獨尊儒術無礙於(yu) 思想獨立

——小駁賀衛方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西曆2016年5月24日

賀衛方先生說：

“任何學術，尤其是哲學社會(hui) 科學和人文研究，離不開自由的環境和學者的獨立品格。真正的學者不會(hui) 承認任何既有學說為(wei) 不可質疑的終極真理，否則他就喪(sang) 失了學者的本性而變成一個(ge) 信徒。想想康德吧，他遠離塵囂，以思想為(wei) 誌業(ye) ，從(cong) 未寫(xie) 過例如《約瑟夫二世思想研究》之類的作品，終成大哲。中國曆史上的獨立思想不彰，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及科舉(ju) 帶來的儒學官方化有密切的關(guan) 係。”

“任何學術，尤其是哲學社會(hui) 科學和人文研究，離不開自由的環境和學者的獨立品格。”這句話說得非常好。但是，賀先生對儒家有誤會(hui) ，將“中國曆史上的獨立思想不彰”歸咎於(yu) “獨尊儒術”，這是誤認儒家道德為(wei) 思想障礙了，這個(ge) 誤會(hui) 在啟蒙派中流行了百年之久。

獨尊儒術，這個(ge) 術就是道。《廣雅》說：“術，道也。”道術二字連用，“術指道之用，道無術不行；術字獨用，有時與(yu) 道字同義(yi) 。董仲舒在《舉(ju) 賢良對策》說：“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雲(yun) ，孔子之術即儒術，即孔子之道，即中道、天道、仁道，於(yu) 道德為(wei) 五常道，於(yu) 政治為(wei) 王道。獨尊儒術就是以中道為(wei) 意識形態，以五常道為(wei) 普世價(jia) 值。

獨尊是意識形態和指導思想的獨尊，儒家中道作為(wei) 道統，理當高於(yu) 政統，高於(yu) 百家。現代西方以自由主義(yi) 為(wei) 普世價(jia) 值和指導思想，用古人的話說，就是獨尊自由。獨尊儒術無礙於(yu) 思想獨立，就像獨尊自由無礙於(yu) 思想自由一樣。

獨尊儒術又稱為(wei) “罷黜百家，表彰六經”。罷黜百家是將百家從(cong) 指導思想地位罷黜出去（漢初儒道並尊，罷黜百家主要是指罷黜道家），並非剝奪百家的思想自由。表彰六經即以六經為(wei) 標準，表而彰之，以之為(wei) 指導思想。《禮記·表記》說：“仁者，天下之表也。”西方獨尊自由主義(yi) 之後，也是罷黜了基督教的政治指導地位的。

或以為(wei) ，儒家王朝時有文字獄，說明儒家獨尊有礙於(yu) 思想言論自由。殊不知，那是曆史的局限和執行層麵的問題。夏商周漢唐宋為(wei) 中華正統，儒家精神貫徹得好一些，自由度相對較高，文字獄就少；明清為(wei) 中華偏統，儒家道德落實得差一些，自由度相對較低，文字獄就多起來。

另外，儒學是仁道主義(yi) ，堪稱中華特色的最好的人道主義(yi) 和人格主義(yi) 哲學，於(yu) 社會(hui) 自由環境的建設和學者獨立品格的養(yang) 成，大有裨益。儒家追求的王道社會(hui) ，最為(wei) 和諧，秩序和自由品質雙高；儒家崇尚的君子人格，最為(wei) 健美，不僅(jin) 獨立自由而已。

2016-5-22餘(yu) 東(dong)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