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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作者簡介:陳明,男,西元一九六二年生,湖南長沙人,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博士。曾任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儒教研究室副研究員,首都師範大學哲學係教授、儒教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現任湘潭大學碧泉書(shu) 院教授。一九九四年創辦《原道》輯刊任主編至二〇二二年。著有《儒學的曆史文化功能》《儒者之維》《文化儒學》《浮生論學——李澤厚陳明對談錄》《儒教與(yu) 公民社會(hui) 》《儒家文明論稿》《易庸學通義(yi) 》《江山遼闊立多時》,主編有“原道文叢(cong) ”若幹種。 |
“五四”:左派的篡逆與(yu) 右派的僭越
作者:陳明
來源:近思 微信公眾(zhong) 號;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三月廿七日乙酉
耶穌2016年5月3日

五四:左派的篡逆與(yu) 右派的僭越
對“五四”我有一個(ge) 反思,不是完全否定它,是把它拉回原形。
為(wei) 什麽(me) ?現在對五四這個(ge) 節點的定位,放到近代史背景看是一個(ge) 很大的錯位。我們(men) 現在有兩(liang) 種思潮,一種是左派的革命敘事,它認為(wei) 五四是馬克思主義(yi) 傳(chuan) 播的重要節點,標誌著工人階級走上了曆史舞台,還有什麽(me) 組織準備什麽(me) 的,在這幾大論證基礎上,“五四”就成為(wei) 一個(ge) 新紀元的標誌。右派也把“五四”當做自己曆史觀的“阿基米德點”,把“五四”當做一場啟蒙運動,就形成一個(ge) 啟蒙的敘事。
一個(ge) 革命敘事,一個(ge) 啟蒙敘事。這兩(liang) 套東(dong) 西構成了中國現代性的兩(liang) 個(ge) 主旋旋律。一個(ge) 是在民間,另一個(ge) 在官方,都把“五四”當做自己的圖騰,但都是從(cong) 一個(ge) 未來的烏(wu) 托邦目的目標出發,一個(ge) 是要建立理性王國,另一個(ge) 是共產(chan) 主義(yi) ,五四都因這樣的起點而獲得自己的曆史地位,獲得不同的神聖性。
我這裏談反思,實際上要把“五四”從(cong) 那兩(liang) 種宏大敘事中抽離出來,將它重新置於(yu) 它原本所屬的近代史的脈絡裏麵,當做近代救亡運動的一個(ge) 環節去看待。當時人們(men) 的心理、人們(men) 的情感,還有對社會(hui) 問題的判斷,都是基於(yu) 近代的救亡語境,處於(yu) 救亡的需要、焦慮。那麽(me) 救亡的主題是什麽(me) ?實際上是救國之亡,救種之亡,救文化之亡,康有為(wei) 搞了一個(ge) “強學會(hui) ”,“強學會(hui) ”的宗旨就是“保國、保種、保教”。所以,救亡實際上就是救國之亡、種之亡、文化斯文之亡。如果有什麽(me) 不同,那就是在康有為(wei) 那裏國家、民族和文化三者之間是結合一起互相貫通的,而五四那裏,這三者的關(guan) 係斷裂了,保種不變,文化被視為(wei) 保種的障礙,國也需要重組。
與(yu) 此相應,在整個(ge) 運動過程中,俄國的因素進來了,西方法國的啟蒙話語進來了——當時的知識分子對“西方”是沒有分辨的,李大釗也罷,陳獨秀也罷,或者說胡適也罷,他們(men) 是唱的一個(ge) 調,吹的一個(ge) 號。因為(wei) 它們(men) 把文化視為(wei) 問題最後的本質,在他們(men) 那裏“中西”的問題也就是文化的問題,有一種啟蒙的思想和一種紅色的革命思想,這兩(liang) 個(ge) 東(dong) 西作為(wei) 對傳(chuan) 統的替代。盡管如此,在這幫人的心目中,引進這兩(liang) 個(ge) 話語都是為(wei) 了救亡,是作為(wei) 一個(ge) 手段,作為(wei) 一種工具,作為(wei) 一個(ge) 方法引進來的——那個(ge) 時候科學救國、教育救國、實業(ye) 救國、宗教救國等口號很多,都是為(wei) 了救國才引進的。包括走俄國人的路,隻有走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才能救中國,還是把社會(hui) 主義(yi) 看成是一種救中國的工具。
所以說,這些思想都是作為(wei) 救亡的工具被引入中國來的。可是隨著後來時局的變化,這樣一種工具成為(wei) 意識形態,成為(wei) 一種新的曆史哲學,把整個(ge) 救亡的初衷和目標都給吞並了改造了。就是說,確立無產(chan) 階級作為(wei) 曆史的承擔者,一個(ge) 救世主,確立共產(chan) 主義(yi) 的目標,然後把中西方的文化,中西方的衝(chong) 突,明明是救亡,保國保種的問題,那完全是軍(jun) 事和經濟力量的對抗,把它轉化成為(wei) 了一種文化的對抗,說我們(men) 之所以落後是因為(wei) 我們(men) 文化的落後,並且反過來得出一個(ge) 荒謬的理論,西方人過來不是打我們(men) 的,而是給我們(men) 送來先進文化的,這就是一個(ge) 很荒謬的轉化。這在把本問題複雜的同時也把它簡單化了——本來是在救亡,是保國保種保教的,可是在左派那裏成了階級的解放,在自由派那裏成了個(ge) 性的解放。換言之就是說,曆史的主題運動的方向都改變了,經過這些方麵的改寫(xie) ,加上兩(liang) 種力量的主導,革命敘事與(yu) 啟蒙規劃在政治舞台上和思想文化上全麵鋪開,當然加上政治的變化和經濟的變化,使得這兩(liang) 種聲音獲得巨大的市場,還獲得一定的解釋力。
近代史救亡的主題被改寫(xie) 被吞並,這就是問題所在。反思,首先就是把它拉回救亡語境,其次就是根據這個(ge) 救亡的目標和價(jia) 值,對這兩(liang) 種宏大敘事做一個(ge) 評估——它們(men) 的效應如何?階級革命能夠救亡嗎?個(ge) 性解放能夠救亡嗎?必須回答這個(ge) 問題。
我認為(wei) ,答案都是否定的。階級革命,鬥爭(zheng) 、專(zhuan) 政最終就是撕裂社會(hui) ,文革重現,共產(chan) 主義(yi) 烏(wu) 托邦就更不用說了。那麽(me) 個(ge) 性解放呢?人身自由、財產(chan) 安全是非常重要的,但人都是曆史的存在,個(ge) 人的權利、社會(hui) 的整合、國家的規範一個(ge) 也不能少。把個(ge) 體(ti) 價(jia) 值邏輯上絕對化、方法論化完全不成立,就跟用階級劃分代替士農(nong) 工商一樣,是錯的。個(ge) 性在政治上來講是不重要的,個(ge) 人是鑲嵌在社會(hui) 這個(ge) 整體(ti) 的版塊裏麵的。沒有主權、沒有文化、沒有社會(hui) 和諧,個(ge) 性根本就談不上。所以,這都是僭越,如果說左派是篡逆的話,右派就是僭越。
我們(men) 今天要糾正這兩(liang) 個(ge) 偏差,把五四重植於(yu) 救亡語境中,根據救亡,根據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的價(jia) 值坐標,給它們(men) 做一個(ge) 評估。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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