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笑非】關於光明日報融合儒學與馬克思主義的文章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6-04-19 21: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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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笑非

作者簡介:吳飛,字笑非,號太常、經禮堂,男,辛酉年(西曆1981年)生,山東(dong) 濟南人。業(ye) 鄭學,尊周書(shu) 院(網站)、道裏書(shu) 院(網站)管理員。出版有《漢學讀本》(知識產(chan) 權出版社2017年4月)《禮學拾級》(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17年2月)。

 

 

關(guan) 於(yu) 光明日報融合儒學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的文章

作者:吳笑非

來源:作者授權 儒家網 發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三月十三日辛未

           耶穌2016年4月19日


 

1、這事熊逸翁先生早已做過,所以輕率扣帽子的請先緬懷一下昔日的新儒家,謝謝。

 

2、比之習(xi) 主席早年尊重儒家的講話和對楊先生的表達尊敬,這篇文章才算是做了的實事的嘗試,雖然僅(jin) 僅(jin) 是嘗試,也未必有下文(下文可能被喉舌斃掉,也可能被某些儒生斃掉,當然也可能被複雜的國內(nei) 輿論搞死),但至少不是停留在吹捧吹捧,示好示好,而是談點學理了。(但顯然某些儒生是不樂(le) 意學理交流的,你們(men) 的格物哪去了?)

 

3、就我個(ge) 人而言,儒學和馬克思主義(yi) 結合不現實,儒學是有著廣泛歷史實踐,並創造了無數盛世,積累了無數經驗,並因此背負了無數罵名的學問。而馬克思主義(yi) 既沒有公認的正確實踐,更沒有思考過實踐問題。雖然某些人可能幻想以馬克思主義(yi) 的理論統攝儒學的實踐,但把一個(ge) 沒有實踐成果,亦無實踐探索的純理論淩駕於(yu) 成功的實踐理論之上,在馬克思主義(yi) 看來,恐怕也說不過去吧?從(cong) 歷史唯物主義(yi) 的角度,恰恰應當承認馬克思主義(yi) 的實踐匱乏,和承認儒家實踐的歷史功勛及現實實在性,並努力學習(xi) 儒學實踐的批判,來改造馬克思主義(yi) 理論的批判,而不是相反。有人要說:中國近三十年就是馬克思主義(yi) 的實踐。這話是否有公信力,說的人是否敢信仰我且不論,近三十年的市場化實踐,對市場失靈或馬克思所說的經濟危機尚有清醒的認識嗎?就算有,如果尚能調動什麼手段的話,請問是來自馬克思,還是來自羅斯福,乃至追溯到王荊公,甚至周禮呢?馬克思主義(yi) 提供了中國近代改製的口號(改製就是近代所謂革命的古典術語),但道在哪裡要搞清楚。

 

4、馬克思是一個(ge) 複雜的近代思想家,是子學,其思想並非如古典經師一般穩定。他是宣言中得到全世界的憤青,也是手稿中傷(shang) 感人性異化的小清新,也是資本論中經濟危機的預言家,如果算上恩格斯,也許還是(被某些人所誇大的)民主社會(hui) 主義(yi) 的擁躉者。當然,如果強調對巴黎公社的思考,對銀行、軍(jun) 隊、普選的行權的看法,他也可謂是蘇聯體(ti) 製的奠基人(無論某些人的誇張或迴避)。畢竟他生在多事之秋,又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學者,他有魁奈一般的才華,但不是國王的寵臣,他有聯合世界的願望,卻無俾斯麥統一一國的權勢。所以他更多是一個(ge) 批判家,而不是建設者,更多流露理想甚至宗教情懷,而不曾經歷街壘的硝煙或議會(hui) 的鬧劇。他生在一個(ge) 多變的時代,做了一個(ge) 學者所能做的事罷了。真正讓他的理論變成實踐,並為(wei) 千夫指的,是伯恩施坦、列寧、斯大林、托洛茨基(友情提示:不要把他們(men) 一概而論)。

 

5、以下幾段從(cong) 廣義(yi) 儒學的視角談論馬克思主義(yi) 。馬克思是近代秩序的批判者,對未來秩序,他的來源大概有二:社會(hui) 主義(yi) 、巴黎公社。前者其實是貴族(包括工業(ye) 新貴甚至農(nong) 奴主)的想象(坦率說,資產(chan) 階級的秩序也開端於(yu) 貴族的想象,歐洲就是如此),他們(men) 是現實的批判者,但其方案充滿私心,對人性缺乏關(guan) 照(如摩爾對男女相親(qin) 的設計,簡直是奸商邏輯),或延續宗教理想(如那著名的自己扣不上釦子的衣服),他們(men) 是絕對主義(yi) 的翻譯家,是後世極權主義(yi) 的罪魁禍首,他們(men) 崇尚道德,要把道德和秩序恩賜給臣民。我們(men) 說,道德和秩序是對的,但必須符合性理,必須自然而然。還好,第二大來源,是巴黎公社。其思想根源是蒲魯東(dong) 和布朗基。前者小清新,後者能任俠(xia) 。蒲魯東(dong) 誠然如馬克思批判的,註定要被大工業(ye) 所碾軋,但顯然更符合匹夫匹婦對恆產(chan) 恆心的渴求,也符合一切知識分子的社會(hui) 想象。巴黎的少數派批判極權,在圍城的七十二天,搞過兩(liang) 次普選,撤換過重要軍(jun) 事領袖。但他們(men) 居然容忍了經濟的極權,保留了經濟極權的工具,支持梯也爾的國家銀行,所以他們(men) 最終被鎮壓了。結果,便是馬克思批判了他們(men) 失敗的因素,提出了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從(cong) 儒學的角度,他們(men) 都缺乏對人性的認識,也缺乏對權力的分析。他們(men) 的思想確實是批判的,善意的,總結了經驗的,但缺乏概括力,是技術上的提高,但不是認識上的別開生麵。但這不是他們(men) 的責任,歐洲至今也乏善可陳。首先,技術發展會(hui) 碾軋人類的秩序,但人的價(jia) 值就在於(yu) 要捍衛自己的秩序,兩(liang) 極分化是在日漸淘汰中產(chan) 階級,但因此變放棄匹夫匹婦故有的恆產(chan) 恆心的訴求,那是助紂為(wei) 虐。唯物主義(yi) 不應被僵化理解,當馬克思麵對工業(ye) 浪潮,偏重了生產(chan) 力,而避談人性。等到內(nei) 戰、肅反、二戰的腥風血雨過後,斯大林要建設一個(ge) 恩賜了勞動權、教育權、居住權的更廣泛的人權社會(hui) ,人們(men) 卻發現,這種體(ti) 製不利於(yu) 生產(chan) 。是為(wei) 生產(chan) 力而犧牲人,還是為(wei) 人而犧牲生產(chan) 力,人類總是要有點原則的。

 

6、許多搞儒學的喜歡攻擊階級鬥爭(zheng) ,如果限定為(wei) 階級鬥爭(zheng) 為(wei) 綱,是正確的。但恨屋及烏(wu) 而攻擊階級鬥爭(zheng) ,甚至攻擊階級的提法,不知道尚書(shu) 的維齊非齊,孟子的物之不齊物之情也嗎?階級分析非始於(yu) 馬克思,階級的提法更是歐洲古典話語。是的,作為(wei) 儒生,我們(men) 反對一切階級固化的社會(hui) 體(ti) 製。但舊歐洲甚至至今的歐美,就是那種體(ti) 製,他們(men) 沒有選賢與(yu) 能的理念,更沒有大比或科舉(ju) 製度,所以無論有麵紗還是不要麵紗,還是戴上了更虛偽(wei) 的麵紗,他們(men) 就是一個(ge) 階級固化的社會(hui) 。但正因如此,階級是存在的。隻不過把階級鬥爭(zheng) 視為(wei) 歷史的動力,太憤青了。且一切歷史都是階級鬥爭(zheng) 的歷史,雖是近代歐洲的簡化描述,但大體(ti) 不錯,尚屬於(yu) 歷史唯物主義(yi) 範疇。以階級鬥爭(zheng) 為(wei) 綱,則是把主觀意識聚焦到階級鬥爭(zheng) ,是需要批判的唯心主義(yi) 了。我等雖不必信奉馬克思主義(yi) ,但這點理論素養(yang) 還是要有的。許多人抨擊用階級鬥爭(zheng) 分析中國歷史,他們(men) 說的是六階段論嗎?我不認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的史學有什麼出奇的創獲(而且由於(yu) 翻譯的濫用製造了很多虛假想象),但基於(yu) 土地問題的分析,至少重述了賈太傅以來的經典話語,希望儒生不要反而背棄了古經師的信念。另,今日最大的挑戰是西方基於(yu) 民族國家的歷史話語,這種偽(wei) 學術是意在瓦解中國的。馬克思主義(yi) 史學早已被之取代,我們(men) 不要一麵裝著對不存在的敵人痛下殺手,一麵卻仍把洋人的刀俎奉為(wei) 圭臬。儒生要有點時代感。另,中國古代不是沒有階級問題,比如王荊公提出的流品問題,又如奴僕不得科考的問題,復社曾為(wei) 此爭(zheng) 取過,但尚未落實為(wei) 製度。至於(yu) 巨商大賈操縱物價(jia) ,政府財政崩潰造成了失地農(nong) 民、下崗工人的天下大亂(luan) ,那是事實,儒生還是應念崇禎皇帝的悲天憫人之心。

 

7、馬克思主義(yi) 的島國自由主義(yi) 因素。島國,那個(ge) 時代就是英國,今天還有美國,一個(ge) 放大的島國。島國的特征是進可攻退可守,島國的利益是讓大陸四分五裂,以便從(cong) 中漁利。島國的邏輯不同於(yu) 中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用古典話語說,連霸術都談不上,島國的利益就是搗亂(luan) ,把大陸碎片化。他不需要考慮如何直接治理大陸,隻要大陸分裂,就可以找到代理人幫自己做生意,還免得自己承擔道義(yi) 責任。這種情形很類似古代的遊牧民族。我為(wei) 什麼鄙夷島國的自由主義(yi) ?因為(wei) 那是對大陸傳(chuan) 統的背叛。粗略地說,歐陸有兩(liang) 個(ge) 自由主義(yi) 源頭,一個(ge) 是他們(men) 的古典,古希臘,所謂古典的自由,那是指公民權,要積極參與(yu) 城邦政治,來體(ti) 現自己的價(jia) 值。一個(ge) 來自我們(men) 的古典,魁奈做出過總結,是道學理想與(yu) 明清製度的混合體(ti) ,強調無為(wei) ,他們(men) 的翻譯接近我們(men) 說“由他去”。他們(men) 給出了人權的早期思考:恆產(chan) 、免於(yu) 剝削、享受成果。更重要的,他們(men) 認為(wei) 財富來自農(nong) 業(ye) 勞動(注意那是大革命前)。而島國是不同的,他們(men) 的自由,是獲取財富的自由,是免於(yu) 參與(yu) 或被參與(yu) 政治的自由。而財富的獲取,是基於(yu) 市場競爭(zheng) 和自由貿易的。所以當大陸人說社會(hui) 應當雲(yun) 雲(yun) 時,島國人認為(wei) 那是暴政的根源。當內(nei) 陸開始追西歐的時候,島國人要你服從(cong) 國際分工。但馬克思顯然是斯密的粉絲(si) ,他雖然指出了資本主義(yi) 的經濟危機,卻仍然堅信,人類的福祉可以自然產(chan) 生。唯一不同的,隻是斯密還沒有懷疑市場,而馬克思還趕不上質疑他的徒子徒孫所建立的政權。問題在於(yu) ,社會(hui) 是流動的,經歷了無數革命與(yu) 背叛的巴黎人反而更清醒,推翻極權,未必不會(hui) 是下一個(ge) 極權的開始。所以把社會(hui) 的福祉寄託於(yu) 市場或者公有製建立,就猶如寄託於(yu) 陡斯的末日審判一樣,是用信仰遮掩了科學。馬克思的話語,是自由人聯合體(ti) ,是統治成為(wei) 統治階級的無產(chan) 階級。但無產(chan) 階級究竟應當遵循怎樣的倫(lun) 理綱常呢?這豈是靠一次革命所能救贖的?又如何安頓舊製度的管理體(ti) 係及其百工呢?你應該相信人性本善,但善必須要靠法度來維護,要靠教化來實施。然而,一切付之闕如,至今也不會(hui) 成為(wei) 歐洲人的核心景觀。至於(yu) 自由人如何聯合呢?或聯合的人如何自由呢?無論馬克思還是其他歐洲理論,都不過是權力的讓渡,不同僅(jin) 僅(jin) 是你讓渡給習(xi) 慣了的國王+貴族,還是讓渡給元老院+下院,還是讓渡給國民議會(hui) ,還是讓渡給公社委員會(hui) ,還是讓渡給作為(wei) 先鋒隊的黨(dang) 。讓渡給的可以是各種頭銜和許諾,但讓渡是唯一的事實。總之公民要麼在廣場上通過歡呼迎接君主和貴族,或僭主和寡頭,要麼通過報刊醞釀種種意見,然後卻委託一個(ge) 從(cong) 未相識的代表的上台(選舉(ju) 權)或下台(罷免權)。所以,在恩格斯的話語中,工廠的大門應豎起這樣的牌子:入此門者,請放棄一切自治。他們(men) 把自治與(yu) 工業(ye) 對立起來,也就是把自由與(yu) 社會(hui) 對立起來,也就是把自由的主義(yi) 和社會(hui) 的主義(yi) 對立起來,並從(cong) 而把個(ge) 體(ti) 與(yu) 集體(ti) 對立起來,把改良和保守對立起來。他們(men) 無妨在意識形態上改換門庭,而這種對立卻已根深蒂固。他們(men) 號稱開創了時代,但從(cong) 未彌合自己的古今。

 

8、應不應該搞公有製?首先搞公有製有三個(ge) 原因,一是社會(hui) 主義(yi) 的訴求,資本家壟斷資本,從(cong) 而控製黨(dang) 團或議會(hui) ,那誰能限製他們(men) 對勞工的剝削呢?(事實上有一種限製,就是壟斷形成之後為(wei) 了抬高產(chan) 業(ye) 門檻。但從(cong) 經濟學上講,勞工反而要承擔被壟斷的商品價(jia) 格。另外,這種善心行得通是因為(wei) 把剝削轉移到了殖民地或發展中國家)另一個(ge) 是為(wei) 避免市場失靈而進行社會(hui) 化管理。第三個(ge) ,就是二十世紀初的大工業(ye) 催生了管理學(請自己科普科層製、一長製等名詞)。馬列的著作中也經常提及,資產(chan) 階級已經準備好了無產(chan) 階級管理這個(ge) 社會(hui) 的工具,強調大工業(ye) 的發展,已經讓社會(hui) 化大規模組織成為(wei) 可能。在那個(ge) 時代,他們(men) 真心認為(wei) 這就是理性的勝利,是人類社會(hui) 隨著生產(chan) 力而產(chan) 生的生產(chan) 關(guan) 係的進步曙光,而革命將宣告這一天的到來。但很遺憾,革命卻在帝國主義(yi) 薄弱的一環,一個(ge) 農(nong) 奴製的農(nong) 業(ye) 國家成功了。蘇聯還有後來中國,要麵對的不是接受已經準備好的管理機器,而是要付出無比艱辛的代價(jia) 拜託列強的幹涉並成為(wei) 一個(ge) 電器化國家。當然,我們(men) 成功了,不是通過貴族或資本家的殘酷剝削,而是通過國家的無情手腕。這是功勞,也是被某些人憎恨的原因。

 

9、儒家支持公有製嗎?王製曰:名山大川不以封。周禮則林麓川澤皆有禁令。凡藪可以富民者,皆有禁令。國家的核心資源不僅(jin) 屬於(yu) 當時的百姓,也同時屬於(yu) 子孫後代,國家必須保證子孫可以繼續享受這些恩澤,而不是分分家完了(我相信中國人對靠石油發財的阿拉伯人都是瞧不起的)。有人也許受鹽鐵論的影響,認為(wei) 儒家主張開放鹽鐵山海。首先,資源被那個(ge) 時代的私人受用了和被國家機構消耗了對今天的中國人並無區別。而當你桑弘羊、孔僅(jin) 的政策,至少支持漢武帝北逐匈奴,混一四海,這似乎比成就一批富家翁要值得。而桑弘羊的策略出自管子,乃是如其仁的人。天下除了文武周公,又有幾個(ge) 如其仁的人呢?此處且不論文學賢良的思想來源,須知通典明確指出,後世亦不能不常用其策。就如某些儒生也會(hui) 指斥申韓,甚至子產(chan) 用刑書(shu) (這又是孔子仰慕的人),但自古誰能去法?況呂刑乎?但我要說明的是,儒生不應該爭(zheng) 這些意氣,而應當規範用度,一如大宰九式,或虞衡之禁令。沒有禁令,豪右壟斷的鹽鐵一樣會(hui) 以次充好,沒有法式,後世少府一樣會(hui) 傾(qing) 天下以奉一人。關(guan) 鍵不在國營私營,而在如何厲禁,如何用度。今日國家總不敢以王道名義(yi) 恢復古製,但至少應以環保名義(yi) 保護稀有資源,以便集中控製價(jia) 格,避免和出入量,以防外國大資本之訛詐。

 

10、井田,熊先生已經說過,我認為(wei) 忽略歷代實踐的分析是缺乏意義(yi) 的。此處僅(jin) 強調,這是道學先生的一貫理想。但不同於(yu) 憤青主義(yi) ,道學先生是謹慎的,他們(men) 較多認可的,是唐朝均田製,既有口分田,又有永業(ye) 田。放在今天,包幹到戶接近口分田,自留地等接近永業(ye) 田,是比較符合義(yi) 理的。但從(cong) 周禮來講,還要有溝洫製(水利和勞役)和比閭族黨(dang) 州鄉(xiang) 相保相賓的組織能力,這點包幹製忽視了,是對公社體(ti) 製的矯枉過正。從(cong) 理論上講,均田製接近包幹製+合作社。遺憾的是,我們(men) 正在拋棄這種可能,農(nong) 村日漸衰敗,城鎮化將剝奪其人口,三十年不變及所服務的土地流轉將改變耕者有其田的麵貌。也許這是城市化的代價(jia) ,但城市打算好補償(chang) 了嗎?還是繼續推給後代?

 

11、消滅國家,這是很荒謬的說法,本質上來自島國自由主義(yi) ,把國家等同於(yu) 政府,把政府等同於(yu) 特權階層統治的工具,然後出於(yu) 權貴的利益,這個(ge) 政府當然越小越好,隻是做個(ge) 守夜人。但問題是經濟危機出現了啊,如果政府被要求處理危機,那政府就同樣應當承擔起道義(yi) 。否則誰投資誰風險,憑什麼資本家自己玩火,卻要守夜老頭償(chang) 還呢?馬克思的國家觀,是政權意義(yi) 上的,如果從(cong) 民族國家角度講呢?他們(men) 的確說:工人沒有國界,並一貫強調民族問題本質是階級問題,但畢竟世界革命沒有爆發,一國建成社會(hui) 主義(yi) 才是伯道。站在儒家角度,我們(men) 反對普世主義(yi) ,認為(wei) 各地百姓理當依照本俗生活。但同時,我們(men) 並不認同民族國家的劃分。國家是什麼?是歷史形成的尚未消失的歸屬感。好的政治將強化歸屬感,甚至創造新的歸附的歷史。差的政治,當然會(hui) 削弱歸屬感,並讓國家陷入窘境。這是政府必須承擔的責任。但百姓天然是守土重遷的,隻要剝削或壓迫沒突破底線,他們(men) 樂(le) 意看到改善的契機,這是人類的善良,也是人類進步的希望,因為(wei) 他們(men) 在創造共同體(ti) 。

 

12、以下藉用馬克思的術語來描述儒學。儒學是批判社會(hui) 的,他們(men) 革命,但不造反。許多人罵儒學是既得利益者的同謀,這是書(shu) 生之見。在百姓生活尚且小康的時代,儒生抨擊時政也就罷了,憑什麼造反?又有什麼百姓要豁出身家性命去為(wei) 少數人的改天換地而造反呢?所以在人心思安的時代,儒生是忠於(yu) 國家的。隻在真的民不聊生各地揭竿而起的時候,儒生才走向革命的道路去扭轉乾坤。同時,不能忘記歷史因素,在西漢末年,儒生推動並實現了一次革命,就是新莽的建立,並曾滿懷理想,禁止私田,解放奴婢,但激進政策隻加劇了天下的痛苦,後來又經歷了魏晉宋齊梁陳的累次虛假禪讓,所以後世的儒生慎言革命了。宋朝的王荊公又進行了一次改革,但沒能挽救王朝,反而成了衰敗的替罪羊,所以後世儒生也就鮮言變法了,但託名祖製的變法如張江陵還是嘗試過的。也許是歷史的挫折讓儒生謹慎,也許是謹慎的儒生,如西漢的今文家,東(dong) 漢的古文家,晚明的道學家、心學家、實學家,更能帶來有效的社會(hui) 進步。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