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立林作者簡介:宋立林,男,字逸民,西曆一九七八年生,山東(dong) 夏津人,曲阜師範大學曆史學博士。現任職曲阜師範大學教授,碩士生導師,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華孔子學會(hui) 理事,山東(dong) 曾子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孔子研究》副主編,《走進孔子》執行主編等。著有《孔門後學與(yu) 儒學的早期詮釋研究》《出土簡帛與(yu) 孔門後學新探》《儒家八派的再批判》《孔子家語通解》《孔子家語探微》《孔子文化十五講》《孔子之道與(yu) 中國信仰》等。 |
合稱“孔孟之道”是曆史誤會(hui) 嗎?
作者:宋立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解放日報》2009年9月7日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日二月初七
耶穌2016年3月15日
儒學是中國文化的主幹,在儒學史上有兩(liang) 位不得不提的人物,那就是被尊為(wei) “至聖”的孔子和“亞(ya) 聖”孟子。盡管孔子與(yu) 孟子相隔百年,然而後世卻將二者聯係起來,稱他們(men) 的學說為(wei) “孔孟之道”,來代指儒學。
與(yu) 孔子不同,孟子生活的時代已是戰國中期。其時,周天子已徹底失去了權威,諸侯之間連年戰爭(zheng) ,社會(hui) 板蕩,民不聊生。而思想界卻異常活躍,諸子蜂起、百家爭(zheng) 鳴的局麵已經形成。孟子生活的鄒,地接魯國,自然更易受到儒學的影響。孟子受業(ye) 於(yu) 孔子的裔孫子思之門人,接受了儒家思想。他私淑孔子,對孔子十分推崇,曾說:“乃所願,則學孔子也。”他將孔子尊為(wei) “聖之時者”。其一生以維護和弘揚“孔子之道”為(wei) 己任,他說:“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對於(yu) 當時盛行的“楊墨”之說進行了激烈批判。他繼承發展了孔子學說,影響深遠。縱觀孟子一生,他和孔子的生命軌跡有諸多相似之處,早年求學,後周遊列國,以求用世,但以失敗告終。晚年退而著述,與(yu) 弟子“序《詩》《書(shu) 》,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眾(zhong) 所周知,孔子是儒學的創始人。孔子去世後,“儒分為(wei) 八”,其中便有“孟氏之儒”。戰國時期,孔子後學出現分化,這種分化乃是儒學發展的必然趨勢,其實質是儒家學說的發展與(yu) 深化。不過在戰國時代,“唯孟子、荀卿守其所習(xi) ”,成為(wei) 影響最大的儒學大師。但是,中唐以前,孟子並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官方也一直以“周孔”或“孔顏”並稱來代表儒學正宗。隨著學術思想的轉變,唐宋之際新儒學興(xing) 起,經過韓愈、二程尤其是朱熹的表彰,孟子的地位也愈益提升,《孟子》由子書(shu) 升格為(wei) “經”,孟子也先後被宋元官方追封為(wei) “鄒國公”,尊為(wei) “亞(ya) 聖”,地位僅(jin) 次於(yu) 孔子。這便是學者豔稱的“孟子升格運動”。隨著孟子的升格,“孔孟”合稱也代替“周孔”、“孔顏”的說法,成為(wei) 儒家道統的核心。此時,“孔—曾—思—孟”的儒家道統譜係也得以確立,此後數百年,“孔孟”成為(wei) 儒家的正統,得到人們(men) 的頂禮膜拜。
孔孟之所以合稱,有多種原因和必然性。舉(ju) 其大端,第一,孔孟合稱是儒家內(nei) 部學術轉向的產(chan) 物。由漢學向宋學的轉變,直接導致了孟子的地位的提升。孟子思想中的思辨性、理論性,切合了唐宋之後儒學應對佛道挑戰的需要,自然日益受到重視。經過宋明理學家的不斷推崇和詮釋,“孔孟之道”越來越被視為(wei) 一個(ge) 整體(ti) 。第二,孔子與(yu) 孟子之間確乎存在著思想的一致性。孔子之學包羅萬(wan) 象,博大精深,蘊含著不同的發展路向。孔門後學往往各得一端,但相較而言,孟子更能得孔學要領。孔子的學說包涵仁、禮兩(liang) 大內(nei) 容,尤以仁學為(wei) 重。而孟子恰恰繼承並發展了孔子的仁學,使孔子學說進一步理論化、係統化,在思想的理論深度上發展了儒學,由仁學進而提出“仁政”,在人性論上明確擎起“性善論”的大旗。另外,在修養(yang) 工夫論、人格境界論等方麵都對孔學有所推進和延展。
當然,孔孟之間也存在不容忽視的差異,這突出表現在二者性格氣質的巨大反差上。孔子主張“訥於(yu) 言”,孟子恰恰能言善辯;孔子尊君,孟子則勇於(yu) 批判君主;孔子行事中庸守禮,孟子則率性而為(wei) 。因此可以說,孔子博大,孟子精深;孔子溫和,孟子激揚;孔子中庸,孟子偏激。正如二程所言:“仲尼,無所不包……孟子則露其才,蓋亦時然而已。仲尼,天地也;……孟子,泰山岩岩之氣象也。”
孔孟之間的之所以出現如此差異,其實很易理解:首先,人的性格與(yu) 氣質,都是先天與(yu) 後天綜合影響而成的,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止孔孟,其實在孔門之中,孔子的弟子各個(ge) 性格鮮明。而正是這種“無所不包”的多元格局,成就了儒學的博大精深。其次,二人的氣質乃至思想差異更多是時代不同造成的。他們(men) 麵臨(lin) 著不同的時代課題。雖然我們(men) 習(xi) 慣於(yu) “春秋戰國”的說法,但是其間卻有甚大的差別。孔子時代,天子雖然式微,但在一定程度上還受到尊重,諸侯爭(zheng) 霸還打著“尊王攘夷”的旗號,但到了戰國中期,天子已完全喪(sang) 失權威,諸侯戰爭(zheng) 更加白熱化,利益爭(zheng) 奪更為(wei) 公開、露骨。戰國中期的現實,早已不允許孟子循循守禮,企圖通過諸侯的“尊王”、“守禮”來挽救禮崩樂(le) 壞的局麵,實現仁政。可以試想,假如孔子生活在孟子的時代,他所表現的生命形態也許就不會(hui) 與(yu) 孟子有如此大的差異。至於(yu) 孔子是否會(hui) 喜歡孟子的問題,似乎稍嫌無聊,可置不論。
盡管孟子與(yu) 孔子在性格、氣質乃至思想上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差異,但這種氣質差別並非本質的,並不妨礙二人在思想上的密切關(guan) 聯。曆史地看,就對儒學乃至中國思想文化產(chan) 生的影響而言,孔孟當推為(wei) 魁首。盡管後世孔孟合稱,以“孔孟之道”來指稱儒學,但是,幾乎很少有學者完全無視二者的區別。朱熹就曾直言:“孟子教人多言理義(yi) 大體(ti) ,孔子則就切實做功夫處教人。”可見連朱夫子也十分正視二者的理論風格之不同。思想家的價(jia) 值正在於(yu) 其獨創性。如果孟子完全同於(yu) 孔子,——假設可能的話,——那麽(me) 孟子存在的價(jia) 值就失掉了,後世也便不會(hui) 有什麽(me) “孔孟之道”的說法了。
責任編輯:姚遠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