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點睛》之四十二：禮製因時而異，原則萬(wan) 古不易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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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二月十六日丙午

           耶穌2016年1月25日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yu) 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yu) 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為(wei) 政篇》第二三章）

子張問：“十代以後（的禮製）可以預知嗎？”孔子說：“商朝繼承了夏朝的禮製，有所加減是可以考知的；周朝繼承了商期的禮製，有所加減是可以考知的。將來有繼周朝而起的王朝，即使一百代之久，也是可以預知的。

儒家的禮，有不可變有可變，禮的精神即仁義(yi) 原則萬(wan) 古不易，外王學大師董仲舒說：“王者有改製之名，無易道之實。”禮的具體(ti) 內(nei) 容則因時代不同而可以有所損益，既有繼承也有發展和變化。比如，夏尚忠，商尚質，周尚文，這就是禮之變。

《禮運篇》曰：“變而從(cong) 時”；《禮器篇》曰：“禮時為(wei) 大。堯授舜、舜授禹、湯放桀、武王伐紂，時也。”可見禮經是以改製為(wei) 隨時之宜的。《大易》有《隨卦》與(yu) 《鼎革》二卦。《隨卦》曰：“隨時之義(yi) 大矣哉”；《雜卦》曰：“革，去故也，鼎，取新也”，說的都是隨時革故鼎新之義(yi) 。

儒家外王學就是關(guan) 於(yu) 製度建設和創新的學說。董仲舒說：“聖王之繼亂(luan) 世也，掃除其跡而悉去之。”又說：“為(wei) 政而不行，甚者必變而更化之，乃可理也。”對於(yu) 亂(luan) 世的惡製，必須“掃除其跡而悉去之”。對於(yu) 前代和傳(chuan) 統的禮製，儒家“更化”的時候則比較慎重，不會(hui) 徹底掃除全部推倒重來，而是在繼承的基礎上創新，在汲精取華的前提下發展。某些人倫(lun) 道理風俗習(xi) 慣則不必改，不宜幹涉。

或以儒家為(wei) 複古主義(yi) ，大誤會(hui) 也。製度考文，製禮作樂(le) ，時王之職。三代不同禮，古今異宜，豈能刻舟求劍？孔子是複古主義(yi) 的堅決(jue) 反對者，他說：“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zhuan) ，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者也。”

史上最大偽(wei) 君子王莽就是複古主義(yi) 的第一典型。此人弄權有術治國無能，抱殘守缺,迂腐不堪，僵硬地照搬古禮，恰恰乖悖了古道，把國家和自家都弄得一團糟。而且，君主時代，君非暴君，政非暴政，王莽作為(wei) 重臣，不去努力“正君心”，而玩弄陰謀權術趁機篡位，豈僅(jin) 不道德，是犯罪也。

返本開新四個(ge) 字是儒家政治精神的最佳寫(xie) 照：開新不忘返本，返本不忘開新；返本是保證道統的純粹，開新是適應世界的變化；返本是堅持原則的“保守”，開新是與(yu) 時俱進的先進和通權達變的靈活。變與(yu) 不變，辯證統一。返民本之本，開民主之新；返道德之本，開製度之新；返文化之本，開文明之新；返孔孟之本，開時代之新。

如果返本不能開新，必是對儒家之“本”、孔孟之道把握不足，未能消除“意必固我”的習(xi) 氣，病在迂腐頑固，不能通權達變。晚清徐桐等保守派就是迂腐頑固的典型；張之洞等洋務派以君主製為(wei) 體(ti) ，雖知“達變”，終究有限，未能開新，主觀原因都是“返本”不到位。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