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當前網上和報刊上的儒學討論中,存在所謂“五子”儒學。即架子、矮子、鴨子、花子、門子也。所謂架子者,就是僅是把儒學作為自己擺譜的工具,僅僅是熱衷於搞點儀式、拿個樣子之類。其本腹內空空,興趣不過是儒服儒儀而已。所謂矮子者,就是心量淺短、目光如豆,隻知世上有儒學(還隻是他井窺到的所謂儒學),其他一概不知。所謂鴨子者,就是肉爛嘴不爛,明明錯了,就是在那裏硬挺著不承認,或者幹脆默不作聲。也有隻在嘴上硬說自己才是真正的儒學或儒家,其他一概是假冒偽劣,卻在行動上沒有多少儒行者。所謂花子者,就是借儒學之名四處找好處、尋利益,甚至直接向人伸手要錢。所謂門子者,就是拉幫結派,黨同伐異,形成各種門閥或山頭。在當前儒學思潮中,這隻是五種比較典型的現象,另外還有其他有趣的荒唐表現。
拙文《警惕儒學成為“不容碰撞”的意識形態》僅是就五子儒學中部分現象提出一點分析。既不全麵,可能也不一定準確。而且,我批評的三位學者的表現並不是五子“現象”中的典型者。我隻不過借他們尚可以討論的一些言論(當然還有許多無法討論的言論)想展開議論而已。
有必要說明的,這“五子”現象並非僅在當代儒學複興思潮中存在,其他學派中也能看到許多類似現象。隻不過我自己的興趣目前隻關心儒學的變遷,故所言也隻是針對儒學而已。
二
東海先生對拙文提出商榷,非常感謝。茲僅做幾點簡複。
1、東海先生將“賊喊捉賊”的評語加於拙文,我之所感想必讀者和東海先生都明白。在此我隻在邏輯的層麵談幾句,“賊”字所表述當然是東海先生所激烈否定的,這也就是我文中提到的“言辭相當過激甚至無理”、“非理性情緒”、“‘不容一絲碰撞’的意識形態” 之類。請問東海先生,在當代複興儒學的思潮中有沒有這些現象?如果沒有,那是我的妄言。如果有,那就說明我所言確鑿。如我視野所及,不僅還相當多。是不是有人在把儒學建構成為意識形態?是不是有所謂儒家“不容一絲碰撞”?因此,東海先生所言之賊在儒學中的確存在。或者說,我的批評是確有所指的。也就是我在“捉賊”,這是我和東海先生都肯定和讚同的。還有一個問題,我是不是“賊”?東海先生將我的工作單位引出,暗示我屬於馬克思主義,屬於意識形態。對此以前我曾說過,別人如何認定是別人的事,我管不了。至於我自己,隻是一個就學理問題談自己真實想法的論者而已。坦率地說,如按東海先生的邏輯和辦法,將他自己確定為“賊”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比如,他一方麵激烈批評別人的“不容”和“攻伐”,另一方麵又大力提倡“不容”和“攻伐”,並自評為“不容”見君子,這不是將他批評的“賊”攬上自身、據為自有嗎?
2、至於東海先生所談采取“非正常渠道、方式和手段施加壓力,甚至壓製、侵犯對方的言論權”,“違背了基本的文明規則,某種意義上也是違憲的”。我當然知道所指何事。我的判斷如下:第一,我確實聽到有關事例;第二,從總體上看大有改觀,曆史的確在前進;第三,有些問題涉及具體政治層麵,我不願置喙。第四,毫無疑問,我讚賞民主原則。
3、實事求是地說,東海先生的文章清晰表現出我文題所言:將儒學設置為“不容碰撞”的意識形態。
三
關於儒學的討論我參加過一些,有的所謂儒者(東海先生也是一例)表現出的唯我獨儒、對人則“拳頭相向”的氣勢不可謂不大,但是這是真正的儒學嗎?溫良恭謙讓去哪裏了?仁義禮智信去哪裏了?如果連這些基本的儒家素質都沒有,您還是儒家嗎?很清楚,“儒”字隻是一些人的架子、牌子、刀子、門子而已。也可以說,在網上我們能看到一些偽儒、賤“儒”、陋“儒”在橫行。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在當代儒學複興思潮中,真正的儒者太少了。
最後想到陸複齋的一句詩:“珍重友朋相切琢,須知至樂在於今。”不管東海先生如何看待,我願以前賢之意寄於先生。也許這也我成了“一子”——剔頭挑子了。一笑。
附記:
簡單寫了幾句,一些問題沒有展開,似乎也沒有太大必要在此展開。感謝東海先生,但類似商榷一般不再回答。
2010-3-17
特別歡迎有實力的“思想攻伐”——小答劉東超先生(東海老人)
謝謝劉東超先生的答複和批評,憾多不中的,不一一點明了,隻說劉東超先生下麵這句話吧:
“如按東海先生的邏輯和辦法,將他自己確定為“賊”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比如,他一方麵激烈批評別人的“不容”和“攻伐”,另一方麵又大力提倡“不容”和“攻伐”,並自評為“不容”見君子,這不是將他批評的“賊”攬上自身、據為自有嗎?”
東海說的很清楚了:“必須說明“不容一絲碰撞”是怎樣“不容”法。對於“批評或意見分歧”,是堅持儒家義理予以反批評,還是采取其它非正常渠道、方式和手段施加壓力,甚至壓製、侵犯對方的言論權。後一種“不容”,不僅狹隘,而且違背了基本的文明規則,某種意義上也是違憲的。”(《“不容”然後見君子-----與劉東超先生商榷》)
劉先生如果真的“讚賞民主原則”,就應該能夠理解東海對“後一種‘不容’”的反對,就應該能夠讚賞東海對異端外道“堅持儒家義理予以反批評”的“不容”。
不論是否真的“讚賞民主原則”,劉先生堂堂教授,應該不會分不清兩種“不容”的性質,何必一再混淆起來呢。
思想是可以“並行而不悖”的,在文明社會,異端外道也應該享有言論自由,這也是儒家王道政治之題中應有之義,致力追求和盡力維護言論自由,更是東海的一貫宗旨。所以,如果說東海“將儒學設置為‘不容碰撞’的意識形態”,那麽,我用來對付異議和異端的唯一武器是“道理”而不是別的。
任何人都有對我進行“理*攻伐”的自由。我不僅不反對,而且特別歡迎有實力的“攻伐”者,那可以更好地“襯托”儒家義理和東海思想的真理性。我怕的是“攻伐”者太老弱病殘,東拉西扯亂放空炮,逼我“失禮”-----一一回擊毫無意義,時間精力亦顧不過來,隻好失禮。
思想爭鳴的時候,能做到溫良恭謙讓當然可敬,但是,我認為,如果態度上不夠溫良恭謙讓,隻要不超逾言論的範疇,隻要遵循“理論問題理論解決”的原則,就無妨,至少仍然值得我尊敬。言論的“氣勢”不論大到什麽程度,都好過“采取其它非正常渠道、方式和手段施加壓力,甚至壓製、侵犯對方的言論權”的行為。至於思想、理論方麵的氣勢,更是越大越好,越大越值得我尊重。不知劉先生以為然否?
劉教授這個自許的“剔頭挑子”真有本事“剔”動梟張天下的東海之頭,豈但“聳動江湖”,天下後世敢不望風拜服者幾希,正苦於馬瘦旗破的“廟堂”食肉(鹿肉)群雄,也勢必對劉教授刮目相看了,嗬嗬。至於劉教授言辭是溫柔還是激烈,誰還會計較呢。隻是東海思想,根於孔孟,融攝釋老,兼汲西方精華,拔一毫毛比拔泰山更難也。
劉先生對學界尤其是儒學界“五子”現象的批評,令我心有戚戚焉。隻是何為“五子”,如何區分和“定義”,往往會因“眼光”不同而異。如果事實依據不足或根本沒有,意氣用事,難免誤判。關於劉先生所“批評的三位學者的表現”具體是不是“五子現象中的典型者”,茲不予論,隻想好友提醒一下:
當心誤將道德自尊與文化自信看成架子、誤將“學業有專攻”談話有重心看成矮子、誤將堅持真理不動搖看成鴨子、誤將熱心於社會活動和公益事業看成花子、誤將同道之間切切偲偲看成門子。否則,既“冤枉”他人又有傷自己的“知人之明”也。當然,這是每個人包括東海都要當心的,讓我們共勉。
東海老人2010-3-17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