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來看文天祥兄弟與(yu) 黃公略兄弟的人生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九月初五日丙寅

           耶穌2015年10月17日

以前因為(wei) 要了解東(dong) 固革命根據地的一些情況，略略讀過了《黃公略》一書(shu) ，看到黃公略“大火滅親(qin) ”將其長兄黃枚莊殺掉，很是為(wei) 這種兄弟相殘的殘酷吃驚。近來讀了有關(guan) 文天祥的一些資料，看到文天祥與(yu) 其仲弟文璧的誠摯感情，想到黃公略兄弟之間，覺得反差太大。日前又翻看《黃公略》這一小冊(ce) 子，看到少年時的黃公略因打抱不平而“惹事”被哥哥黃枚莊譏評不識時務，黃公略反擊說：“民族英雄文天祥說得好，‘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讀到此地，筆者就想著搜集並組織了有關(guan) 文天祥、文璧兄弟與(yu) 黃公略、黃枚莊兄弟資料，順便讓我們(men) 來對這倆(lia) 對兄弟的人生作一點了解。

一、文天祥兄弟情況

文天祥（1236-1283），幾乎是中國人民家喻戶曉的南宋愛國誌士和民族英雄。南宋滅亡後，文天祥以“膝不可下頭可截”的堅強意誌，誓不降元，終於(yu) 殺身成仁，以身殉道，也為(wei) 國盡忠。文璧（1238—1298年），號文溪，是宋末民族英雄文天祥的胞弟。南宋滅亡後，卻在元至元十六年（1279年）秋，偕其季弟文璋以惠州城降元，當了元朝的臨(lin) 江路總管，走上了與(yu) 兄長文天祥完全不同的道路。

文天祥有兄弟四人，天祥排行老大，文璧老二，老三霆孫，老四名璋，這裏主要隻講的是天祥與(yu) 璧之間的關(guan) 係。其父親(qin) 文儀(yi) ，號革齋，宋理宗寶祐四年丙辰（1256）文天祥二十一年時，送文天祥及文璧赴臨(lin) 安（杭州）參加省試。二月初一日，禮部發放初榜，兄弟均榜上有名；五月初八日，文天祥集英殿參加殿試時，父親(qin) 正中暑生病，文璧放棄參加留侍父親(qin) ，文天祥不負父親(qin) 和兄弟所望，一舉(ju) 中得狀元。五月二十五日，父親(qin) 文儀(yi) 病重，天祥“告於(yu) 朝，不俟命，亟去侍藥。”二十八日，文儀(yi) 客逝臨(lin) 安，終年42歲。文儀(yi) 逝世較早，文天祥認為(wei) 是父親(qin) “哀仲弟不見”，再加上起居無狀，身患有暗疾又隱瞞不告訴家人。天祥的二弟於(yu) 前一年即1255年，當時僅(jin) 十六歲，還沒有去參加會(hui) 試時，在家題“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竟因病夭折，文儀(yi) “攬涕佇(zhu) 眙，悒悒痛悼”。

文氏兄弟情深。文天祥與(yu) 文璧兄弟從(cong) 小接受父親(qin) 異常嚴(yan) 格的教育，兄弟間從(cong) 小感情篤厚。“先君子不疾其不令昭蘇蒙滯納之義(yi) ，方日授書(shu) ，痛策厲，夜呼近燈誦日課。誦竟，旁摘曲詰，使不早恬，以習(xi) 於(yu) 弗懈。小失睡，即示顏色。雖盛寒暑，不縱檢束。天祥兄弟，栗栗擎槃水，無敢色於(yu) 偷。”文儀(yi) 愛書(shu) 成癡，每得一好書(shu) ，“注意鑽研，又以授天祥，俾轉教諸弟。”“天祥兄弟奉嚴(yan) 訓，早暮侍膝下，唯諾怡愉，不翅師友。”文天祥參加集英殿參加殿試時，因父親(qin) 文儀(yi) 病危，文璧留侍父親(qin) ，放棄了一次金榜題名的機會(hui) 。理宗開慶元年（1259年），文天祥則全程陪同弟弟再次赴京應試，得中進士。文璧升任瑞州新昌縣知縣，臨(lin) 行時，文天祥寫(xie) 《別弟赴新昌》詩，叮囑文璧：“天淵分理欲，內(nei) 外一知行。立政須規範，修身是法程。”宋恭帝德祐元年（1275年），元軍(jun) 沿長江南下，逼近臨(lin) 安，文天祥奉詔在贛州起兵勤王，奏請以文璧為(wei) 助手，文璧得旨主管書(shu) 寫(xie) 機宜文字，事無大小，文天祥都與(yu) 文璧商議而後行。

在宋元戰爭(zheng) 時期共渡患難、互相支持，文璧為(wei) 支持兄長抗元，為(wei) 兄長分擔憂患，承擔家族全部責任。德祐元年（1275年）五月，祖母劉氏在贛州去世，文璧陪同母親(qin) 曾德慈護柩回廬陵富川老家。十月，文天祥出知平江府，前去抗元前線，文璧為(wei) 支持兄長的抗元事業(ye) ，奉祠閑居，擔當起孝子的責任。德祐二年（1276年）正月，文天祥出使元營被拘留，元兵侵占江西，文璧把母親(qin) 、妹妹和文天祥的妻妾子女全部接到惠州奉養(yang) 。景炎二年（1277）三月，文天祥率同督府軍(jun) 占領梅州，文璧在戰亂(luan) 中曆盡患難，帶著母親(qin) 和文天祥的全部家屬前來梅州相會(hui) 。景炎三年（1278年）三月，同督府軍(jun) 駐廣東(dong) 潮、惠間，文天祥命文璧收複惠州。五月，行朝又任文璧為(wei) 權尚書(shu) 戶部侍郎，總領廣東(dong) 財賦，兼知惠州。九月，文天祥駐軍(jun) 海濱之船澳，母親(qin) 曾德慈病亡，文璧從(cong) 惠州趕來哭殮，與(yu) 弟文璋、二妹文淑孫扶母親(qin) 靈柩回惠州。十一月，文天祥的長子道生病死於(yu) 惠州，文天祥在潮陽聞訊悲痛萬(wan) 分，而次子佛生早在空坑潰敗時被元兵俘去下落不明，傳(chuan) 聞已死。他感到後繼無人，便要求文璧將其次子文升過繼給自己為(wei) 子，文璧慷慨應允。祥興(xing) 元年（1278年）十二月，文天祥在海豐(feng) 五嶺坡被元兵俘獲。當時文璧在惠州，他又寫(xie) 信給獄中的哥哥：“升子宜為(wei) 嗣，謹奉潮陽之命。”四月，文天祥將離廣州被押赴元朝京城大都，文璧來廣州與(yu) 兄訣別，再次承諾把文升過繼給他為(wei) 子。

文天祥對文璧降元態度。對於(yu) 文璧的降元，後人有兩(liang) 種截然不同的評價(jia) ，有人持否定態度，有人卻對文璧降元持肯定態度。這裏我們(men) 不作討論，僅(jin) 討論文天祥對文璧降元態度。文天祥對弟弟文璧的感情特深。他們(men) 倆(lia) 從(cong) 小一起長大，同受父母忠孝仁義(yi) 的教育，在宋元戰爭(zheng) 時期又共過患難、互相支持。文天祥被俘，厓山大戰，南宋亡，文璧以為(wei) 兄長也已死亡，文璧“以宗祀不絕如線，皇皇無所於(yu) 歸，遂以城附粵”而降元，從(cong) 此兄弟各為(wei) 敵國矣。但作為(wei) 同胞弟兄，他們(men) 之間仍是感情深厚。文天祥將被押送大都時，在廣州與(yu) 文璧訣別，依依不舍。次年在兵馬司獄中，他更強烈地思念弟弟，並回憶了此次訣別：“兄弟分離苦，淒涼憶去年。何以有羽翼，飛去墮爾前。”“沙晚鶺鴒寒，風吹紫荊樹。忍淚獨含情，江湖春欲暮。”文天祥還急切地盼望文璧來大都，以便兄弟見麵，並托辦後事。“棣華晴雨好，風急筆足寒。百戰今誰在？羈棲見汝難。”“不見江東(dong) 弟，急難心惘然。”

文璧來到大都，以宋朝降官的身份來京朝見皇帝。當文天祥得知文璧已經降元並來大都時，內(nei) 心變得異常複雜而矛盾。文天祥的道德理想是忠孝兩(liang) 全，而今自己誓不降元，決(jue) 心以死殉國，雖然做到了盡忠，卻不能盡孝。為(wei) 彌補這一遺憾，他要文升為(wei) 繼子來延續自家的香火，以遵循“不孝有三，無後為(wei) 大”的古訓。同時他還希望文璧將來能把母親(qin) 和自己的骸骨歸葬於(yu) 家鄉(xiang) 。他想：“二郎已作門戶謀，江南葬母麥滿舟。不知何時歸兄骨？狐死猶應正首丘。”文璧歸順元朝，雖不能盡忠於(yu) 宋室，卻能維持文氏子孫世世代代的繁衍，做到了盡孝。因此，他對文璧降元不能深加責備。盡管文天祥用“惟忠惟孝，各行其誌”的話來為(wei) 文璧辯解，但同胞弟弟的投敵畢竟與(yu) 他自己奉行的仁義(yi) 道德宗旨有衝(chong) 突，他的《聞季萬(wan) （文璧）至》一詩正表現了這種複雜而矛盾的心理：“去年別我旋出嶺，今年汝來亦至燕。兄弟一囚一乘馬，同父同母不同天。可憐骨肉相聚散，人間不滿五十年。三人生死各有意，悠悠白日橫蒼煙。”

文天祥在兵馬司獄中度過了至元十七年除夕（1281年1月21日），第二天，即至元十八年（1281年）春節，他知道自己死期不遠，必須對繼子有所囑咐，於(yu) 是他給文升寫(xie) 了一封信。他在信中說：“吾備位將相，義(yi) 不得不殉國；汝生父與(yu) 汝叔姑全身以全宗祀。惟忠惟孝，各行其誌矣。”同時還說明自己之所以要以他為(wei) 嗣子，是為(wei) 了後繼有人，挽回不孝之責。他要求文升能以學問傳(chuan) 家，專(zhuan) 治《春秋》，理解聖人之誌，“以為(wei) 立身行事之本”。最後，他說根據《禮記》“狐死正丘首”之義(yi) ，自己雖將死於(yu) 萬(wan) 裏之外，卻無時無刻不忘要歸葬江南故鄉(xiang) 。他要文升“事死如生”，把歸葬故鄉(xiang) 的希望托付到文升身上。

文璧朝覲事畢，將帶文懿孫等南歸，文天祥就抓緊時機給文璧寫(xie) 信，向他交代了五件事：在家鄉(xiang) 買(mai) 地安葬自己的骸骨，如骨不能歸，可招魂封之；以文升為(wei) 嗣子，使自己死而無憾；大妹懿孫一家流落大都，應竭力救出帶回老家；請知心朋友鄧光薦為(wei) 自己撰寫(xie) 墓誌銘，如墓誌一時不能公開，可暫先收藏以待將來；在文山建祠祭祀自己。

除了寫(xie) 信之外，文天祥還把平時剪下的須發、指甲和脫落的牙齒，托好友張弘毅（號千載心）裹寄給文璧。同時，他把文璧送來的四百貫元鈔如數退回，並說“此逆物，我不受”。

對於(yu) 文璧的降元，文天祥心中雖有矛盾和痛苦，而實際上已經予以默許和表示理解。文天祥在《感傷(shang) 》一詩中這樣哀歎：“家國傷(shang) 冰泮，妻孥歎陸沉。半生遭萬(wan) 劫，一落下千尋。各任爾曹命，那知吾輩心。人誰無骨肉，恨與(yu) 海俱深。”

文氏兄弟結局。文天祥成仁取義(yi) ，成為(wei) 中華民族精神象征自不待言。而文璧在降元後，曾曆任臨(lin) 江路總管、廣東(dong) 宣慰使司事、宣慰使廣西分司邕管。為(wei) 官之中，“念廣民兵後瘡殘，凡可以救民於(yu) 水火與(yu) 衣冠於(yu) 塗炭者，盡心焉”。在回到家鄉(xiang) 後，為(wei) 安頓和保護文氏宗族盡了孝心。他首先把母親(qin) 的靈柩從(cong) 廣東(dong) 河源縣殯所移葬於(yu) 故鄉(xiang) ；千方百計把流落大都的大妹文懿孫一家人領回江西老家；又終身供養(yang) 夫亡家破和身體(ti) 病弱的二妹文淑孫。他代為(wei) 經理弟弟文璋的家事，養(yang) 活兄長文天祥的家屬，全部收複他們(men) 兩(liang) 家被元朝沒收的田產(chan) 。他教育和培養(yang) 表侄，救濟貧病的堂弟妹並為(wei) 之喪(sang) 葬，供養(yang) 嶽母和奶娘。雖然經濟十分困難，仍設法買(mai) 回被元朝沒收的祖傳(chuan) 老屋，建立家廟，祭祀曆代祖先，並為(wei) 斷後的祖宗立嗣。他在文山買(mai) 田創祠紀念文天祥，請僧人負責日常管理。他命文升間關(guan) 萬(wan) 裏到北方找回了文天祥的妻子歐陽夫人，使之終老家鄉(xiang) 。他多方搜集文天祥的遺著刻印流傳(chuan) ，以其忠義(yi) 思想教育後人。此外，文璧還尊重父親(qin) 生前的朋友及誠待慕文天祥之名而來的遠近親(qin) 疏，“家無宿舂，囊無留帛，親(qin) 疏遠邇，畢用其情。四方來者，各得其所，願欲而去”。總之，文璧極其所能，盡力而為(wei) ，彌補了文天祥因不能做到忠孝兩(liang) 全而留下的遺憾。由於(yu) 他平生的所作所為(wei) 深得人心，因此在他去世之日，宗族姻親(qin) 以及四方友人都來會(hui) 哭，人們(men) 哀悼之情，如同對待文天祥一樣。

二、黃公略兄弟情況

黃公略兄弟。關(guan) 於(yu) 黃公略及其兄弟情況，本文依據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12月出版的《黃公略》一書(shu) 。該書(shu) 由中共湘鄉(xiang) 縣委宣傳(chuan) 部編，謝秉忠、金振林執筆。從(cong) 該書(shu) 的《後記》看，史料方麵得到中國人民解放軍(jun) 軍(jun) 政大學、軍(jun) 事科學院、軍(jun) 事博物館、江西省革命曆史展覽館、江西省革命烈士紀念堂、江西吉安市革命曆史紀念館、吉安縣東(dong) 固第二次反“圍剿”紀念館、湖南省政協文史資料室、中共平江縣委、嘉義(yi) 區委、中共湘鄉(xiang) 桂花公社黨(dang) 等單位的大力支持和幫助，訪問了與(yu) 黃公略的老戰友彭紹輝、陳奇涵、江渭清、李聚奎、何長工、郭化若、姚喆、高書(shu) 官等，文稿也得到軍(jun) 事科學院副院長郭化若的審閱。筆者在本文中首先作如此說明是為(wei) 了表明，本書(shu) 雖然是以無產(chan) 階級革命、階級鬥爭(zheng) 的曆史觀點、筆法所寫(xie) ，但是其基本的史實資料卻是可靠的。

黃公略原名黃漢魂，湖南省湘鄉(xiang) 縣興(xing) 讓鄉(xiang) （現在的桂花公社朝陽大隊）人，一八九八年生。關(guan) 於(yu) 黃公略的生平事跡，《黃公略》一書(shu) 上是這樣講的：“他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優(you) 秀學員，湘鄂贛邊區革命根據地的創始人之一，中國工農(nong) 紅軍(jun) 第三軍(jun) 軍(jun) 長。他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領導下，從(cong) 廣州暴動、平江起義(yi) 直至第一、二、三次反‘圍剿’戰爭(zheng) ，全心全意為(wei) 人民服務謀利益，忠實執行毛主席的革命軍(jun) 事路線，英勇善戰，威懾敵膽，屢建奇功。一九三一年九月十五日，部隊在轉移途中，遭遇敵機襲擊，黃公略同誌為(wei) 了指揮、掩護部隊蔭蔽，不幸中彈，光榮犧牲，年僅(jin) 三十三歲。”

黃公略有兄弟三人，公略排行老三。老大黃枚莊，比黃公略大六、七歲，老二的名字在《黃公略》一書(shu) 中沒有記載，約1914年因病從(cong) 陸軍(jun) 軍(jun) 需學校輟學回家，並病逝。父親(qin) 黃秀峰，為(wei) 村中私塾先生，最是喜愛黃公略，“認為(wei) 這孩子聰明伶俐，從(cong) 小有誌氣，但又耽心孩子將來會(hui) 闖禍。”黃秀峰可能是身體(ti) 一直不太好，在二兒(er) 子病夭後，一定也是太過悲痛，不久也去逝了。

兄弟有情。黃公略和他的哥哥黃枚莊從(cong) 小至青少年時代應該關(guan) 係比較好，可能由於(yu) 黃枚莊年齡相對要大一截的緣故，黃枚莊從(cong) 小就對黃公略有所管束，為(wei) 此兄弟間有正常的爭(zheng) 執。比如書(shu) 中舉(ju) 有一例，由於(yu) 黃公略從(cong) 小“喜歡闖禍”，即好打抱不平。有一次，黃公略又捅了一個(ge) 簍子，“黃公略的大哥黃枚莊進得屋來，把在壕基界聽到的傳(chuan) 說，添油加醋地稟告父親(qin) 後，又說：‘我一聽，就曉得是漢魂幹的好事。我們(men) 家真要出英雄囉！’”“黃公略聽了大哥的譏諷，沒好氣地說：‘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要管閑事！’”黃枚莊“教訓”說，“我是你大哥，我就是要管。古人說得好，‘識時務者為(wei) 俊傑’，你卻明明看見釘子還要去碰，才十三、四歲的人，就這樣逞強，將來長大了，何得了啊。”由此可以看出，黃枚莊作為(wei) 兄長，是很關(guan) 心弟弟公略的安全的；當然，也不排除黃枚莊擔心弟弟公略惹事而給家裏帶來麻煩。而黃公略的父親(qin) 擔心兒(er) 子惹事，很強調要他學忍，學張良“無故加之而不怒。”並把他按排到永豐(feng) 鎮鎮從(cong) 高等小學堂讀書(shu) ，以便回村中私塾教書(shu) 繼承其衣缽。黃公略去永豐(feng) 鎮念書(shu) ，大哥黃枚莊一路送到永豐(feng) 。

從(cong) 書(shu) 中對黃公略與(yu) 大哥黃枚莊的關(guan) 係來看，兄弟感情還是很好，盡管大哥來得世俗些，而他們(men) 的父親(qin) 又是一個(ge) 教書(shu) 匠，一家的農(nong) 活等家務，應該主要有大哥來操持，因此對於(yu) 弟弟的管束也是理教當然。尤其在他們(men) 父親(qin) 過逝，及黃公略於(yu) 1915年以後，投筆從(cong) 戎，加入湘軍(jun) 參加革命，一家的生活擔子就就全部壓在了大哥黃枚莊身上。

黃公略在平江“起義(yi) ”之前，參加湘軍(jun) 十年，因戰功升為(wei) 湘軍(jun) 第二師三十團少校團副。《黃公略》一書(shu) 中說到黃公略有一女兒(er) 在家鄉(xiang) ，根據該書(shu) 敘事的前後順序和部隊的變動性，可以推斷黃公略應該是在做湘軍(jun) 軍(jun) 官時結的婚，並生下女兒(er) ；黃公略的妻女應該是在老家和老母親(qin) 及大哥黃枚莊一家一起，三代同堂一起生活。那黃公略在平江“起義(yi) ”之後，其大哥就成了黃公略在家中唯一的支柱和主心骨。

黃公略“大義(yi) 滅親(qin) ”。一九二八年七月二十一日，黃公略率所部和彭德懷部在平江起義(yi) 。起義(yi) 後的黃公略部組建成紅五軍(jun) ，同年二月，紅五軍(jun) 大部分上井岡(gang) 山與(yu) 紅四軍(jun) 會(hui) 師，而黃公略等少部分戰士則留下來組成一個(ge) 支隊，黃公略任支隊長兼湘贛邊界特委書(shu) 記進行遊擊。一九二九年冬，黃公略“遵照毛委員的指示，以二、四團為(wei) 主力，與(yu) 永和縱隊、延福縱隊、富田縱隊、十縱隊合編成工農(nong) 紅軍(jun) 第六軍(jun) ，黃公略任軍(jun) 長。”（後紅六軍(jun) 改為(wei) 紅三軍(jun) ）一九三零年底，國民黨(dang) 政府對江西蘇區發動的第一次圍剿失敗以後，接著裏緊鑼密鼓地籌劃對江西蘇區的第二次圍剿。考慮到蘇區政府中的高級紅軍(jun) 將領如彭德懷、黃公略等原先也曾經是國民黨(dang) 軍(jun) 官，蔣介石和時任湘鄂贛督察所中將專(zhuan) 員黃漢湘、湖南省政府主席的何鍵想當然地想對黃公略軍(jun) 長進行誘降。誘降黃公略的計劃可能是黃漢湘策劃的，因為(wei) 黃漢湘是黃公略的堂兄。為(wei) 了誘降黃公略，湖南省國民黨(dang) 政府將黃公略的母親(qin) 和妻子“接到”長沙“保護”，何鍵還封了黃公略的哥哥黃枚莊為(wei) 少將參議，並給了他一千五百元光洋，作為(wei) 黃枚莊去江西蘇區招撫黃公略的條件。

一九三一年夏，黃枚莊攥著“一封蔣介石致黃公略的親(qin) 筆信”和另外一個(ge) 堂兄弟，穿著“農(nong) 民打扮”（本來就是農(nong) 民）以走親(qin) 戚的名義(yi) 經過“長途跋涉”“忐忑不安”地來到了蘇區。當時由於(yu) 黃公略率軍(jun) 去基層做“擴紅”（擴大紅軍(jun) ）工作去了，接待黃枚莊堂兄弟的是彭德懷所率紅軍(jun) 軍(jun) 部。畢竟是地道農(nong) 民，黃枚莊堂兄弟經紅軍(jun) 工作餐一招待，“酒後吐露真情，大言不慚地說”：“貴軍(jun) 欲占領兩(liang) 湖，鄙人願效犬馬之老。”“我有一堂兄，名叫黃漢湘，是湘鄂贛三省的中將督察專(zhuan) 員，隻要我同他說一聲，奪取兩(liang) 湖毫無問題。”針對其黃枚莊的口出大言，形跡可疑，彭德懷“叫戰士把他們(men) 拿下，嚴(yan) 加審問。”“還是那個(ge) 高個(ge) 子年輕人露了底。他原原本本地坦白了”他們(men) 此行來的目的。

“針對這樣一個(ge) 利用親(qin) 戚關(guan) 係，分裂紅軍(jun) ，破壞革命的奸細究應如何處理？紅五軍(jun) 當即電告總前委毛委員、朱總司令。毛委員說：‘這個(ge) 問題由黃公略同誌自己處理。’”

黃公略“接到總前委和毛委員的電報，知道自己的哥哥充當了蔣介石的走卒，竟敢竄入蘇區進行分裂紅軍(jun) 的罪惡活動。他心潮翻滾，激動異常，就象在疾風中燃起了一團憤怒的烈火，一件件往事從(cong) 他的腦際閃過：童年時代，我扶弱濟貧，你有反感；我投筆從(cong) 戎，決(jue) 心救國救民，你極力阻攔；現在，我緊跟毛委員，轉戰湘鄂贛，你又不敵效勞……，你我雖是同胞兄弟，但走的卻不是一條路啊！想到這裏，他的心簡直要炸了。平時很少發怒的黃公略，猛然將拳頭往桌上狠狠一擊，桌子上的兩(liang) 隻土瓷碗跳起一尺多高。他口裏噴著怒火，厲聲說：‘黃枚莊，我們(men) 不是兄弟，是誓不兩(liang) 立的仇敵！何鍵、蔣介石這些蠢才，要招撫我嗎？那是癡心妄想，辦不到，永遠辦不到！’”

“他邁著堅定、迅捷的步伐，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毅然揮筆給毛委員擬了電報稿：‘在紅軍(jun) 的沉重打擊下，蔣介石為(wei) 了挽救他的失敗，采取了分裂紅軍(jun) 的可恥陰謀。我黃公略堅信革命必定成功，對蔣介石不抱任何幻想，我義(yi) 無反顧，與(yu) 黃枚莊一刀兩(liang) 斷，並請求將黃枚莊處以死刑，將黃枚莊的口供印發各軍(jun) ，借以教育部隊提高革命警惕。’”

“根據黃公略的意見，黃枚莊被處以死刑，他的那顆腦袋被裝在煤油桶裏，用石灰密封後，由陪他來的青年農(nong) 民帶回長沙。何鍵、黃漢湘一見人頭，大驚失色，慌忙打發了幾百塊錢，把黃枚莊的腦袋送到湘鄉(xiang) 老家去埋了，還做了三天道場。”

“事後，紅三軍(jun) 全體(ti) 指戰員和當地數千名群眾(zhong) ，在青塘召開了軍(jun) 民動員大會(hui) ，毛委員出席了大會(hui) 並講了話。會(hui) 議執行主席向大家宣布：‘同誌們(men) ，現在，敵人的氣焰十分囂張，AB團特務活動也很猖狂，我們(men) 大家要提高革命警惕。前幾天，蔣介石派黃軍(jun) 長的哥哥來誘降他。可是，黃軍(jun) 長毫不動搖，大義(yi) 滅親(qin) ，把他的反革命的哥哥殺了。這充分表現了我們(men) 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革命堅定性。我們(men) 的事業(ye) 有這樣的同誌為(wei) 之奮鬥，還能不成功嗎？’”

黃公略臨(lin) 終遺言及影響。第三次反圍剿方石嶺戰鬥結束後，黃公略率領紅三軍(jun) 向瑞金轉移，在到達東(dong) 固六渡坳國民黨(dang) 飛機的掃射，黃公略身中三彈，負重傷(shang) 。臨(lin) 死前，“他朝陳奇涵參謀長微笑著說：‘參謀長，替我寫(xie) 封家信。家中有老母、妻子，還有一個(ge) 沒有見過麵的小女兒(er) 。’”

“為(wei) 紀念紅三軍(jun) 軍(jun) 長黃公略烈士，一九三一年十一月七日，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hui) 決(jue) 定，劃”出吉安、吉水、泰和三縣贛江以東(dong) 的蘇區合並成立公略縣。”（《吉安縣誌》第525頁，吉安縣縣誌編纂委員會(hui) 編，1994年11月新華出版社出版）1983年，在黃公略的故鄉(xiang) ，湖南省人民政府將黃公略故居公布為(wei) 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現在，還有媒體(ti) 將黃公略“大義(yi) 滅親(qin) ”作為(wei) 軼事典故宣揚。

三、簡評

文天祥和黃公略這兩(liang) 對兄弟雖然所處的時代不同，但同是作為(wei) 人來講，人所應該追求的正麵的人生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是相同的，人與(yu) 人之間的倫(lun) 理道德要求是相同的。於(yu) 文天祥兄弟，文天祥成仁取義(yi) ，少年立誌成為(wei) 聖賢的願望也如願以嚐，文山精神千百年來為(wei) 人們(men) 所稱頌。而於(yu) 文璧降元，曆來為(wei) 人褒貶不一，但平心而論，其降元也有可憫處：此時宋室已亡，所謂“民為(wei) 貴，君為(wei) 輕，社稷次之”，文璧降元無疑對惠州軍(jun) 民是一種保全。再，文璧降元後，無論為(wei) 官時安撫百姓，還是在家時盡孝悌之道及整頓宗族，都是有較大作為(wei) 。故文璧雖不能象文天祥那樣舍生取義(yi) ，但曆史上也有不少學人和史家給予肯定和理解；而文天祥於(yu) 文璧的降元，心中雖有矛盾和痛苦，但實際上也是予以默許和理解。

於(yu) 黃公略兄弟，黃公略無疑為(wei) 共產(chan) 黨(dang) 革命的功臣，為(wei) 紅軍(jun) 的創建作出了巨大的貢獻。而黃公略的哥哥，實乃一平常百姓，雖被國民黨(dang) 利用來蘇區勸降作說客，但他對革命鬥爭(zheng) 和階級鬥爭(zheng) 思想全然無知，黃公略及紅軍(jun) 將其殺掉實屬濫殺無辜（不是屬於(yu) 在戰場上的誤殺。）。黃枚莊因為(wei) 來蘇區勸降而遭殺身之禍，這應該是黃枚莊自己、黃漢湘和國民黨(dang) 萬(wan) 萬(wan) 想不到的，畢竟以黃枚莊的身份來說實在不合情理。黃枚莊是黃公略的哥哥，殺掉黃枚莊的命令由黃公略口出，黃公略弑兄之罪是無處可逃，根本談不上什麽(me) “大義(yi) 滅親(qin) ”。黃公略臨(lin) 死前對陳奇涵參謀長說惦記家中有老母、妻子和女兒(er) ，可是卻忘了還有守寡親(qin) 嫂子或無依親(qin) 侄子侄女！真不知道黃公略將如何去見九泉之下的父親(qin) ！

參考資料：

1、《文天祥全集》，北京市中國書(shu) 店出版，北京市新華書(shu) 店發行，1985年3月。

2、《文天祥研究資料集》，劉文源編，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1991年11月。

3、《文天祥評傳(chuan) 》，修曉波著，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3月。

4、《試論文璧降元問題》，俞兆鵬著，《南昌大學學報(人文社會(hui) 科學版)》第38卷第2期。

4、《黃公略》，中共湘鄉(xiang) 縣委宣傳(chuan) 部編，謝秉忠、金振林執筆，1987年12月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羅輝

時間：乙未年九月五日

西曆2015年10月17日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