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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春鬆作者簡介:幹春鬆,男,西元1965年生,浙江紹興(xing) 人,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博士。現任北京大學哲學係教授,北京大學儒學研究院副院長,社會(hui) 兼職中華孔子學會(hui) 常務副會(hui) 長。著有《現代化與(yu) 文化選擇》《製度化儒家及其解體(ti) 》《製度儒學》《重回王道——儒家與(yu) 世界秩序》《保教立國:康有為(wei) 的現代方略》《康有為(wei) 與(yu) 儒學的“新世”》等。 |
儒學複興(xing) 需重回生活
作者:幹春鬆
來源:《光明日報》(2015年07月29日02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六月十四日丙午
耶穌2015年7月29日
【編者按】
明者因時而變、知者隨事而製。中國社會(hui) 轉型和外部環境的變化,帶來了新的文化景觀,也對如何提升文化軟實力、講好中國故事,提出了新的要求。為(wei) 此,“文化評析”欄目將刊發以“講好中國故事”為(wei) 主題的係列評論,約請專(zhuan) 家,從(cong) 儒學複興(xing) 、對外學術交流、比較文學等多個(ge) 角度,談一談中國故事的“講法”,以期為(wei) 中國文化的傳(chuan) 承提供一些啟示。
我有一個(ge) 法國朋友,中文名字叫杜瑞樂(le) ,對中國的中醫教育很有興(xing) 趣,也曾去北京中醫學院(現為(wei) 北京中醫藥大學)了解中醫教學的狀況。經過幾年的跟蹤調查,他發現許多中醫學院的學生畢業(ye) 以後去做了西醫。除了西醫更容易找到工作這個(ge) 原因之外,杜瑞樂(le) 發現,按西醫的教育體(ti) 係進行中醫的培養(yang) 似乎是不可行的。
杜瑞樂(le) 先生將問題的思考推進了一步,他接下來提出的問題是,如果西醫的教育體(ti) 係培養(yang) 不出中醫,目前中國大學的儒學教育體(ti) 係能培養(yang) “儒生”嗎?換句話說,目前中國的大學儒學教育是要培養(yang) 儒學的研究者還是新一代的儒家價(jia) 值的傳(chuan) 遞者呢?在杜瑞樂(le) 看來,中醫作為(wei) 一種實踐性很強的“技術”,大規模的課堂教育難以承擔經驗等非知識因素的傳(chuan) 遞,進而言之,儒家作為(wei) 一種實踐性的價(jia) 值體(ti) 係,知識性的傳(chuan) 遞隻完成了儒家教育的基礎部分。
自從(cong) 20世紀初科舉(ju) 製度被廢除之後,儒學經典的教學和傳(chuan) 播便失去了製度性的依托。而在被納入大學教育體(ti) 係之後,經學無論從(cong) 意義(yi) 還是其內(nei) 在的結構上都被瓦解了。蔡元培執掌北京大學的時候,曾將不同的經典“分配”到不同的學科中,比如《詩經》入文學科;《春秋》、《尚書(shu) 》入曆史科;《周易》入哲學科等等。必須承認,這樣的格局的形成雖“理不必然”,但“勢有必至”。按照馮(feng) 友蘭(lan) 先生的說法,以西方哲學的範式來整理中國古代思想資源是當下世界以西方文化為(wei) 中心的知識形態的一種自然反應。
儒家思想在傳(chuan) 統的中國社會(hui) ,不僅(jin) 是一種思想學說,也是社會(hui) 秩序的原理和人們(men) 生活方式的主要指南。儒學知識化的一個(ge) 直接後果是儒家不再擔負社會(hui) 秩序的正當性基礎和是非善惡的標準,如此,儒家就被一部分人理解為(wei) 放在博物館裏的“陳跡”而已。所以,從(cong) 20世紀末起,一些儒家學者開始反思哲學史視野下的儒學研究的局限性,並試圖從(cong) 製度、政治和社會(hui) 生活等各個(ge) 方麵來重建儒家的整體(ti) 性視野。
新的儒學教育展開最有活力的部分是民間讀經運動,這個(ge) 運動最初推動者可能是宗教界人士或熱心於(yu) 發揚儒家童蒙教育傳(chuan) 統的一部分學者。而一場以孩子為(wei) 核心的運動,其真正的動力肯定來自於(yu) 這些孩子的家長。在各種思潮輪番衝(chong) 刷下,今天的家長們(men) 逐漸認識到,儒家思想中所內(nei) 涵的君子意識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胸懷對於(yu) 矯正目前教育中的急功近利的心態有很直接的作用。因此,讀經教育逐漸從(cong) 民間滲透到九年製義(yi) 務教育係統,許多學校不斷增加經典內(nei) 容,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此外,人們(men) 亦意識到儒家在現代社會(hui) 製度建構中可能發揮的作用。這裏,最具有實踐意義(yi) 的就是“鄉(xiang) 村儒學”的建設。
“鄉(xiang) 村儒學”的名稱,可能會(hui) 讓人回憶起梁漱溟先生在20世紀30年代所推行的鄉(xiang) 村建設運動。當時的鄉(xiang) 村社會(hui) 的破敗給梁漱溟以巨大的刺激,因此,他認為(wei) 重建鄉(xiang) 村是中國民族自救的最為(wei) 切近的途徑。而目前在城鎮化進程中,農(nong) 村空心化問題、農(nong) 村重建的問題又一次擺在人們(men) 的麵前。與(yu) 梁漱溟先生的鄉(xiang) 村建設有所不同的是,今天的鄉(xiang) 村儒學是通過講解儒學啟蒙讀物的方式,來喚起忠孝節義(yi) 等傳(chuan) 統道德,以改善農(nong) 村的道德麵貌。從(cong) 目前比較成功的山東(dong) 的鄉(xiang) 村儒學實踐中可以看到,通過儒家經典和蒙學讀物的教育,儒家依然可以在鄉(xiang) 村秩序的建構中起到作用,未來,還要繼續拓展將儒學與(yu) 農(nong) 村組織建設相結合的可能。
當然,儒學重回生活也要避免一些歧途。在儒家的教育層麵,民間的讀經教育必須要避免商業(ye) 化和庸俗化的傾(qing) 向,無論在管理和師資培訓上都應該有政府或民間組織加以規範。在儒家與(yu) 社會(hui) 秩序的建構層麵,如何處理鄉(xiang) 村黨(dang) 政組織和家族勢力之間的矛盾,亦是新農(nong) 村建設要關(guan) 注的。而在學術層麵,儒學研究則要秉持開放性的胸懷,既要堅持儒學的基本要素,也要豐(feng) 富和發展儒家的義(yi) 理,與(yu) 其他的思想資源一起共同構成當代中國的意義(yi) 世界。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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