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應樹立“中華民族心靈建設”觀念

作者：陳來(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清華大學哲學係教授)

來源：中華讀書(shu) 報 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二月廿七日癸亥

           耶穌2015年4月15日

中華文化是道德教化的重要資源，政府應當從(cong) 根本上樹立“中華民族心靈建設”的觀念，大力支持國學的傳(chuan) 播和普及。

2月9日，李克強總理在中南海紫光閣向新聘任的國務院參事、中央文史館館員親(qin) 手頒發聘書(shu) 。隨後他與(yu) 130餘(yu) 位參事、館員及參事室特約研究員舉(ju) 行了座談。本文為(wei) 作者出席座談會(hui) 並作為(wei) 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代表所作的發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社會(hui) 發展在許多方麵取得了令世人矚目的偉(wei) 大成績。同時，在這樣一個(ge) 巨大的社會(hui) 變遷過程中，人的道德觀念和社會(hui) 道德生活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其中包括很積極的變化，也出現了不少值得重視的問題。這些問題簡單地加以概括，就是市場法則對道德領域的侵入造成了人們(men) 道德觀念的迷失，導致人的意識的商品化與(yu) 人際關(guan) 係的商品化，以及自私意識的合理化。中華民族的傳(chuan) 統美德和中華文明的道德精神受到了嚴(yan) 重病害，這是具有根本性的問題，政府必須加大對這個(ge) 問題的重視。道德生態水平是衡量社會(hui) 發展和生活質量的標尺，應該與(yu) GDP一樣，成為(wei) 現代化建設的度量指標。

在中國曆史上，佛教、道教都是出世主義(yi) 的宗教，而儒學不是有組織的宗教，因此與(yu) 基督教國家由宗教負責社會(hui) 教化不同，在我國曆史上政府必須承擔社會(hui) 人心的教化職責，這是中國的重要國情。中華文化是道德教化的重要資源，政府應當從(cong) 根本上樹立“中華民族心靈建設”的觀念，大力支持國學的傳(chuan) 播和普及。在現代社會(hui) 中，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可以與(yu) 廣泛的教育領域結合，使中國文化的道德價(jia) 值透過教育途徑，植根於(yu) 廣大民眾(zhong) 與(yu) 青少年的心靈。政府應以一種固定化的製度性形式，以確定和保證中華文化的價(jia) 值、美德成為(wei) 學校德育的基本內(nei) 容。社會(hui) 的傳(chuan) 統文化教育與(yu) 經典傳(chuan) 習(xi) 活動近年也開始流行，應當受各方麵的支持。這些都是富有積極意義(yi) 的社會(hui) 教化，支持國學傳(chuan) 播和傳(chuan) 統文化的教育，不僅(jin) 具有重要的中華文化傳(chuan) 承的意義(yi) 和培育民族精神的意義(yi) ，也同時有改善社會(hui) 道德風氣的現實意義(yi) 。

政府要在一切工作中貫徹價(jia) 值引導。在我國，政府是引導經濟活動的主要力量，因此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的結合，不僅(jin) 要體(ti) 現在一般的教育教化，還應貫徹到經濟活動的懲惡揚善。這樣的發展、創新才是硬道理。目前，我國經濟活動中有一個(ge) 突出問題，即經濟活動與(yu) 道德的嚴(yan) 重背離。目前人民群眾(zhong) 最關(guan) 心的食品安全和環境汙染問題，如毒奶粉、地溝油、汙染環境的嚴(yan) 重危害，比官員腐敗造成的危害更大、更深、更遠，政府必須堅決(jue) 作為(wei) ，對重大事件嚴(yan) 懲不貸，在製度上明確把食品安全等納入幹部政績考核。

經濟活動與(yu) 道德的嚴(yan) 重背離，其原因，除了市場經濟自身的商業(ye) 化導向作用與(yu) 人的私欲膨脹外，很大程度上是我們(men) 對經濟學、經濟活動，對市場經濟的理解本身有偏差所致。現代經濟學之父亞(ya) 當·斯密既寫(xie) 了《國富論》，又寫(xie) 了《道德情操論》，認為(wei) 人不僅(jin) 是經濟人，也是道德人，強調經濟學與(yu) 倫(lun) 理學有本質的聯係，認為(wei) 人在遵從(cong) 經濟理性以從(cong) 事經濟活動的同時，還要考慮他人和社會(hui) 的利益，完善個(ge) 人的美德。這一思想的結論是，不能把市場交易的行為(wei) 規則變成唯一的交往行為(wei) 規則，把“自利最大化”當成人類行為(wei) 的唯一法則。當代經濟學如果缺失了倫(lun) 理道德的視野，隻強調自私自利的“理性經濟人假設”，隻突出以理性的計算達到最大利益，其影響就會(hui) 把人簡單化為(wei) 商品化交往的經濟人，瓦解了社會(hui) 的公序良俗和基本道德。這是造成我們(men) 今天社會(hui) 經濟領域諸多問題的一個(ge) 重要根源。

誠、信是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誠”作為(wei) 道德概念不隻是誠實守信，不是隻強調遵守借貸契約關(guan) 係，而包含好善惡惡、真誠待人、反對欺詐，“誠信經濟”才能更廣泛地突出道德對經濟的引導。所以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的結合體(ti) 現在政府施政，必須在強調法治經濟的同時，大力提倡誠信經濟、良心經濟;對於(yu) 經濟活動，在強調循法治、守契約的同時，強調講道德、重誠善，雙向規範經濟行為(wei) ，才能從(cong) 根本上確立對社會(hui) 主義(yi) 市場經濟的正確理解和指導。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