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孫鐵騎作者簡介:孫鐵騎,男,西曆 一九七三年生,遼寧鐵嶺人。2006年於(yu) 東(dong) 北師範大學獲得法學碩士學位,2011年於(yu) 東(dong) 北師範大學獲哲學博士學位, 2012——2014年於(yu) 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從(cong) 事博士後研究。現任教於(yu) 白城師範學院政法學院。版專(zhuan) 著:《內(nei) 道外儒:鞠曦思想述要》《生活儒學與(yu) 宋明理學比較研究》。在《哲學動態》《江漢論壇》《甘肅社會(hui) 科學》等刊物發表學術論文30餘(yu) 篇。 |
儒家何來“死亡之吻”
——駁餘(yu) 英時“大陸提倡儒家是儒家的死亡之吻”說
作者:孫鐵騎(東(dong) 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哲學博士、吉林白城師範學院政法係教師)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表
時間:甲午年十一月十八
西曆2015年1月8日
餘(yu) 英時於(yu) 香港新亞(ya) 書(shu) 院65周年座談會(hui) 上談到大陸領導人正在提倡的複興(xing) 孔子儒學的努力時,稱“在大陸,某組織提倡儒家,在我個(ge) 人看來,是一種死亡之吻”。此語一出,頗引關(guan) 注,影響廣泛,儒者圈內(nei) 亦有多表讚同者。而考查餘(yu) 英時談話全文,其以西方文化為(wei) 本位的偏頗立場,其對儒家文化判定之簡單草率,其對儒家文化擔當意識之漠視,都證明其“死亡之吻”說存在嚴(yan) 重的錯解儒家文化,甚至誤導視聽的問題,故本文不得不辯之。
一、曆史上存在“二個(ge) 儒家”嗎?
餘(yu) 英時全部立論的基點是對二個(ge) 儒家的劃分:“中國曆史上向來就有兩(liang) 個(ge) [儒家],一個(ge) 是被迫害的儒家,一個(ge) 是迫害人的儒家“。而按照餘(yu) 英時的語意,“迫害人的儒家”就是“傳(chuan) 統的儒家,就是皇帝所尊崇的儒家,三綱五常的儒家,不許犯上作亂(luan) 的儒家,這是傳(chuan) 統的王權皇朝所推崇的東(dong) 西”。 而“被迫害的儒家”就是“有高度批判精神的儒家”,也就是餘(yu) 英時崇尚的真儒家。這種劃分的意思就是曆史上進入政權的儒家,或被政權利用的儒家就是“迫害人的儒家”,就是假儒家。而沒有進入政權,或與(yu) 政權進行對抗的儒家就是“被迫害的儒家”,才是真儒家。如此引申出來的邏輯就是隻有批判當權者,與(yu) 當權者進行對抗的儒家才是真儒家,而被政權所推崇的儒家都是假儒家。但在餘(yu) 英時的具體(ti) 表達之中,其對儒家與(yu) 政權的結合並不完全持反對態度,隻對儒家與(yu) 大陸的政權相結合或被大陸政權所利用持反對態度,而對儒家與(yu) 西方思想的結合則持支持態度,從(cong) 而才會(hui) 說大陸提倡儒家就是“儒家的死亡之吻”,而儒家如果“和西方的人權、民主、自由結合起來”就是真儒家的精神。
“二個(ge) 儒家”的曆史判定可以說是延續了“五四“運動以來的中國曆史與(yu) 文化的虛無主義(yi) 精神,對整個(ge) 中國曆史與(yu) 文化進行簡單粗暴的全麵否定,然後將一切罪過加之於(yu) 儒家之上,餘(yu) 英時的與(yu) 之不同之處不過是又提出來一個(ge) “被迫害的儒家”而已,似乎是在為(wei) 儒家正名,實質是錯解甚至歪曲了儒家。這裏需要詳細分析:
首先,我們(men) 要反思中國曆史是否就是一部專(zhuan) 門迫害人的黑暗曆史。如果中國曆史真的暗無天日,慘絕人寰,生民塗炭,那麽(me) 我們(men) 可以說作為(wei) 中國文化主流的儒家是“迫害人的儒家”,盡管餘(yu) 英時認為(wei) 這不是真儒家,但儒家難辭其咎。而真正的中國曆史是這樣嗎?我們(men) 所津津樂(le) 道的五千年文明古國,泱泱華夏,禮儀(yi) 之邦,我們(men) 的山川文物,文明古跡,古籍經典,文人雅事,曆曆在冊(ce) ,曆曆在目,尤其儒家的人文精神,早已由神本返歸人本,超越西方文明上千年,如何可說中國曆史就是迫害人的曆史呢?如果中國曆史不是一部迫害人的曆史,那麽(me) 又怎會(hui) 有一個(ge) “迫害人的儒家”呢?
而餘(yu) 英時所謂“迫害人的儒家“的本意不過是指中國曆史上存在當權者利用儒家維護自己的統治,維護”三綱五常“,”不許犯上作亂(luan) “的問題。而就客觀的曆史與(yu) 現實來說,哪一個(ge) 政權會(hui) 允許民眾(zhong) 犯上作亂(luan) 呢?這是儒家的問題嗎?餘(yu) 英時所推崇的西方民主、自由、人權就允許犯上作亂(luan) 嗎?而儒家對政統當然有維護作用,這正是儒家的入世之處,但儒家對政統的維護完全是建立在賢人政治的基礎之上的,且政統要歸宗於(yu) 道統之下,也就是儒家的“不許犯上作亂(luan) ”是有一整套的義(yi) 理原則為(wei) 前提的,而不是無原則的維護政治統治。否則中國曆史也不會(hui) 有如此多的改朝換代,當政者以儒家維護自己的統治,反抗者又何嚐不是以儒家推翻舊有的統治?故被政權利用與(yu) 否根本不是評判儒家真偽(wei) 的尺度,而“迫害人的儒家”更是“莫須有”的罪名,政權可能迫害人,而儒家何曾迫害人?基督教以上帝之名發動“十字軍(jun) 東(dong) 征”,我們(men) 可否說上帝迫害人?
而餘(yu) 英時批判“迫害人的儒家”的另一層深意是暗指大陸領導人所提倡的儒家就是“迫害人的儒家”,從(cong) 而不是真儒家。也就意味著真儒家不應當被政權利用,而是應當保持自己的“批判精神”,也就是要批判或反抗大陸政權。且不說其如此言說的政治動機如何,僅(jin) 就其如此言說的學理依據而言已經完全放棄甚至背叛了儒家的義(yi) 理宗旨,完全以政治標準作為(wei) 劃分真假儒家的標準。其如此言說的背後已經承諾了自己是一個(ge) 政治家,而不是一個(ge) 思想家,因其思想完全不是以儒家思想為(wei) 本位的話語表達,而以“政治正確”為(wei) 本位 的話語表達,而其“政治正確”的標準又無非是西方的人權、民主、自由等政治標準罷了。故二個(ge) 儒家的劃分已經完全越出了儒家思想的本真宗旨之外,而將儒家完全作為(wei) 一種政治鬥爭(zheng) 的武器加以利用罷了,而按照餘(yu) 英時的政治標準,那就是批判大陸政權的儒家才是真儒家,從(cong) 而也是“被迫害的儒家”,而被大陸政權利用和提倡的就是“迫害人的儒家”,就是假儒家。
按照餘(yu) 英時的如此邏輯,在大陸根本不可能搞儒學,根本不可能有儒家,因為(wei) 大陸的儒家無論真假,隻有兩(liang) 種結果,要麽(me) 被迫害,要麽(me) 迫害人。如此結論就已經是大張齊鼓的恫嚇了,意味著在大陸不要研究儒學,不要成為(wei) 儒家,如果你是被當局所認可的儒家,那就意味著你是迫害人的儒家,如果你想做不迫害人的儒家,那你就隻能成為(wei) 被迫害的儒家。餘(yu) 英時的如此結論已經將大陸儒學複興(xing) 運動及正在興(xing) 起的大陸新儒家群體(ti) 推向了萬(wan) 劫不複的深淵,按照餘(yu) 英時的邏輯,當代大陸新儒家群體(ti) 即然得到了政權的認可,那就意味著大陸新儒家都是“迫害人的儒家”,如果大陸新儒家要成為(wei) 真正的儒家,則必然要批判現政權,從(cong) 而必然麵臨(lin) 著“被迫害”的命運。
本文在這裏並非危言聳聽,而是按著餘(yu) 英時的邏輯自然得出的結論,而如此結論恐怕餘(yu) 英時自己也會(hui) 覺得有些荒謬,而大陸新儒家群體(ti) 在事實上也並沒有糾結於(yu) “迫害人”與(yu) “被迫害”的二難之中,而是從(cong) 各自的儒家立場出發,現實地推動著儒學複興(xing) 運動的發展。而餘(yu) 英時何以會(hui) 提出如此充滿矛盾而又貌似合理的觀點呢?這就需要辨別儒家與(yu) 政權的微妙關(guan) 係。
二、儒家與(yu) 政權之間是什麽(me) 關(guan) 係?
餘(yu) 英時完全從(cong) 西方觀點出發來評判儒家與(yu) 政權之間的關(guan) 係,將儒家作為(wei) 獨立於(yu) 政權之外的意識形態,從(cong) 而要麽(me) 被政權利用,要麽(me) 批判和反抗政權,而沒有中國傳(chuan) 統的政教合一的意識與(yu) 觀念。儒家對政治的理解完全不同於(yu) 西方文化,當然也不同於(yu) 餘(yu) 英時的理解,儒家將政治作一種泛化的理解,將整個(ge) 社會(hui) 生活都作為(wei) 一種大的政治係統,從(cong) 而儒家的“為(wei) 政”不僅(jin) 僅(jin) 局限於(yu) 政權之中,而是泛化到整個(ge) 社會(hui) 生活之中,從(cong) 個(ge) 體(ti) 的修身始,到齊家、治國、平天下,都是“為(wei) 政”的過程。且看孔子對為(wei) 政的理解: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wei) 政?”子曰:“書(shu) 雲(yun) :‘孝乎惟 孝,友於(yu) 兄弟。’施於(yu) 有政,是亦為(wei) 政,奚其為(wei) 為(wei) 政?”(《論語·為(wei) 政》)
孝於(yu) 父母,友於(yu) 兄弟,以自身的德行影響到周圍人及施政者,這就是在為(wei) 政,為(wei) 什麽(me) 一定要進入政權之中才叫做為(wei) 政呢?這就是儒家廣義(yi) 上的政治理解,隻要有儒家在,就有儒家的政治在,區別於(yu) 現代政權統治意義(yi) 上的狹義(yi) 政治。故儒家對政權從(cong) 沒有攀附之心,“用之則行,舍之則藏” (《論語·述而》),因為(wei) 儒家的“為(wei) 政”並不受政權控製與(yu) 影響,而是自在發用流行於(yu) 每個(ge) 儒者的現實生活及其現實影響之中。政權統治隻是儒家為(wei) 政理念的一個(ge) 重要方麵,並不影響儒家大的政治理念的實現,所以孔子雖無官位,卻有弟子三千,澤被後世,哪一個(ge) 政治家能有如此影響呢?
同時,正因為(wei) 儒家對政權沒有攀附之心,用行舍藏,也決(jue) 定了儒家對政權沒有拒斥之心,更不怕被政權所利用。因為(wei) 儒家為(wei) 政宗旨在於(yu) 行道,孔子講“誌於(yu) 道,據於(yu) 德,依於(yu) 仁,遊於(yu) 藝” (《論語·述而》),儒家誌在入世行道,又怎能拒斥政權呢?儒家進入政權是為(wei) 了替天行道,將政統歸屬於(yu) 道統之下。現代文化從(cong) 批判傳(chuan) 統的角度出發,認為(wei) 中國曆史上的政權統治者利用了儒家維護自己的統治,而在文化反思的意義(yi) 上,站在儒家本位的立場上,又何嚐不是儒家利用政權統治維護了自己的道統呢?所以儒家總是在謀求積極入世的機會(hui) ,孔子周遊列國,積極謀求進入政權的機會(hui) ,卻不是為(wei) 了和政權苟合,而是為(wei) 了入世行道。故有孔子之誌,有儒家義(yi) 理宗旨為(wei) 據,又何懼被政權利用?隻怕不被政權利用,如孔子言:“如有用我者,吾其為(wei) 東(dong) 周乎!”(《論語·陽貨》)
如果真正理解了以孔子為(wei) 代表的儒家入世擔當的道義(yi) 精神,無論從(cong) 任何角度看待當下大陸領導人提倡的儒學複興(xing) 都不會(hui) 得出“死亡之吻”的結論。說到儒家的死亡,儒家早已經死過了,對於(yu) 已死之人又何來“死亡之吻”之說呢?從(cong) 而無論出於(yu) 何種目的的儒學複興(xing) 訴求,都隻能是對儒家的“招魂”,而不是儒家的“死亡之吻”。
而餘(yu) 英時對大陸儒家“死亡之吻”的詛咒顯然是針對大陸的政治統治而來,卻將儒家作為(wei) 一個(ge) 躺著中槍的受害者拉了進來。從(cong) 這一點上說,餘(yu) 英時的政治立場與(yu) 意識形態觀念已經取代了其對儒家的正確理解與(yu) 認知,其話語身份隻是一個(ge) 政治家或持不同政見者,而不是一個(ge) 思想家,更不是一個(ge) 儒家學者。從(cong) 而大陸儒學界大可不必將其“死亡之吻”說作為(wei) 什麽(me) 高明之論而附和之,儒家的生命隻能生長在中國大陸這塊土壤之上,真正的儒家隻能誕生在中國大陸這塊土壤上,正所謂“中土難生,大道難逢”。大陸儒學與(yu) 儒家的生命力自在於(yu) 民間,這種生命力是一種自發的成長,而不是受政權的支配與(yu) 支持而發展起來,而大陸領導人隻是順應了這種時勢。故儒學的複興(xing) 是當代中國文化發展的大勢所趨,政權的提倡隻是添加了一股東(dong) 風。餘(yu) 英時作為(wei) 一個(ge) 身居海外,遠離儒學故土,早已脫離儒家生活世界之人,僅(jin) 僅(jin) 從(cong) 政治立場立論,顯失思想家的嚴(yan) 謹,更無學術思想的係統論證,實不不值一論,但因其影響不小,且多負麵,才須辯而論之。
三、怎樣看待大陸儒家的當代際遇?
餘(yu) 英時的“死亡之吻”說能在大陸新儒家群體(ti) 中產(chan) 生很大影響,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反映了大陸新儒家的思想根基不牢,自身的思想影響有限,以至於(yu) 餘(yu) 英時以一個(ge) 海外學者的身份,從(cong) 政治立場出發對大陸儒家進行一個(ge) 主觀定性的評判,就在大陸思想界造成很大影響。可見大陸新儒家還缺少自我認知之後的自信與(yu) 自覺,還缺少對儒家義(yi) 理的充分理解與(yu) 體(ti) 認,從(cong) 而還受製於(yu) 某些海外名人的價(jia) 值判斷之下,舍己而從(cong) 人,實乃背離儒家宗旨,失去了自家天地。
什麽(me) 是真正的儒家?不能以“迫害人”還是“被迫害”為(wei) 標準,也不能以“被政權利用”還是“批判政權”為(wei) 標準,這些都是形而下層麵的西方化思考,是現代學術沉淪於(yu) 世之後的盲目評判,沒有形而上層麵的本體(ti) 論支撐,隻能是自說自話,自以為(wei) 是。真正的儒家是求道的儒家,是“下學而上達”、“誌於(yu) 道”而求“君子不器”的儒家。故政治在儒家眼中隻是“形而下者謂之器”的一個(ge) 麵向而已,而君子所求是“形而上者謂之道”的終極層麵,也就是《周易》所言的“窮理盡性以至於(yu) 命”,安頓自我與(yu) 世人的身心性命才是儒家的真正追求。而狹義(yi) 的政治(政權統治)隻在安頓人的社會(hui) 性生命,即“外王”這個(ge) 生命維度時才進入儒家的思考視域之中。與(yu) 之相比,儒家更注重個(ge) 體(ti) 性生命的安頓,即“內(nei) 聖”這個(ge) 生命維度的身心安頓問題。而“內(nei) 聖”與(yu) “外王”並非二事,“內(nei) 聖”之中已經內(nei) 含了“外王”的可能性,“外王”隻能由“內(nei) 聖”開出,由“內(nei) 聖”而“外王”才是儒家所追求的真正王道,而現代政治所追求的社會(hui) 治理完全脫離於(yu) “內(nei) 聖”修身之外,在儒家看來如此的政治統治就不是“外王”,不是“王道”,頂多隻能稱“霸道”,故不可長久。
由上可知,儒家的義(yi) 理根基在於(yu) “內(nei) 聖”,“內(nei) 聖”根基於(yu) 本心,根基於(yu) 個(ge) 體(ti) 的生命之中。故儒家的義(yi) 理生命根源於(yu) 人性本然所需,“儒乃人之需”,而不是根源於(yu) 政權的支持與(yu) 認可,當代大陸儒學的複興(xing) 運動完全是一種由民間向官方漫延的曆史趨勢,完全符合儒學發展史中由“學在民間”向“學在官府”發展的曆史規律。而餘(yu) 英時身居海外,安於(yu) 西方文化之浸染,已經無視西方文化存在之問題,仍然以西方文化為(wei) 本位認為(wei) 儒學需要對接或接受西方的人權、民主、自由等思想,這仍然是五四思想的殘餘(yu) 。而其為(wei) 了把儒家與(yu) 西方思想對接起來,竟然將陳獨秀與(yu) 胡適強拉硬拽進儒家隊伍則有點黑白不辯了,充分顯示了其對儒家的無信心,不得不拉兩(liang) 個(ge) 西化派來給儒家正名。而這不是抬高了儒家,而是貶低了儒家。儒家對整個(ge) 社會(hui) 治理結構都有從(cong) 己到人,從(cong) 個(ge) 體(ti) 到家庭,從(cong) 家庭到社會(hui) 、國家的義(yi) 理設計,當代大陸新儒家已經展開的政治儒學研究完全沒有進入餘(yu) 英時的視野之中,當然對於(yu) 餘(yu) 英時的“二個(ge) 儒家”來說,這種政治儒學的研究也應當是“迫害人的儒學”研究吧。而儒家這套政治統治係統不是憑空懸設的,而是根源於(yu) “形而上者謂之道”的義(yi) 理根據之下,此義(yi) 理根據在實踐中就是儒者的“內(nei) 聖”修身,從(cong) 而對於(yu) 真儒者來說,這套政治儒學係統已經運行於(yu) 儒者日常的生活與(yu) 生命實踐之中。
從(cong) 而儒家的真正生命力直接根源於(yu) 每個(ge) 儒者的個(ge) 體(ti) 生命,而不是外在政權的支持,儒者為(wei) 學的目的首先是安頓自我的身心性命,也就是孔子講的“為(wei) 己之學”,而對自我身心安頓的過程就是影響周圍人,風化社會(hui) 的過程,也就是儒家化成天下的過程,也就是孔子所言的廣義(yi) 上的“為(wei) 政”的過程。從(cong) 而由身而家,由家而國,由國而至天下,不待政統支持,儒家化成天下之誌已經得行,儒家“為(wei) 政以德”之理念已經實現。有如此追求的儒家在任何時候都不存在“死亡之吻”的問題,而當代大陸領導人對儒家的提倡和支持更是大陸儒家實現儒學複興(xing) 的東(dong) 風,“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雲(yun) ”,大陸儒家正可以乘此東(dong) 風,大力闡發儒學義(yi) 理,正本清源,還儒學本來麵目,實現孔子儒學的真正複興(xing) 。
餘(yu) 英時“死亡之吻”說的另一個(ge) 重要論據就是大陸政權“從(cong) 前是一個(ge) 批評儒家最激烈的團體(ti) ”,從(cong) 而其現在提倡的儒家就不是真儒家了。從(cong) 而按照餘(yu) 英時給出的邏輯判斷,無疑當代的大陸新儒家群體(ti) 都是由大陸政權培養(yang) 出來的維護自己統治的假儒家,或許還內(nei) 含著一個(ge) 語意就是隻有他這樣的海外人士才是真儒家吧。而餘(yu) 英時給出的這一判斷完全是站在沒有“內(nei) 聖”根基的“半個(ge) 儒家”的層麵上給出的判斷,也就是僅(jin) 僅(jin) 從(cong) 儒家的“外王”層麵來評論。而沒有“內(nei) 聖”作為(wei) 根基的儒家本來就是“偽(wei) 儒”,沒有外來的“死亡之吻”也不會(hui) 長久。而真正的儒家由“內(nei) 聖”而“外王”,無政權支持也不能阻擋儒者自身的修身養(yang) 性,以身示範,風化社會(hui) ,如孟子所言:“待文王而後興(xing) 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xing) 。”(《孟子·盡心上》)故當代大陸儒家憂患的應當是孔子所言的“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yi) 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論語·述而》),而不是什麽(me) 危言聳聽的“死亡之吻”。而大陸領導人對於(yu) 儒家的提倡,完全符合傳(chuan) 統文化“一陽來複”的曆史趨勢,為(wei) 何要以“死亡之吻”曲解之?隻能是餘(yu) 英時將自己政治觀念的歧見嫁禍於(yu) 對大陸儒家的評判之上。
而餘(yu) 英時的另一層語意還在於(yu) ,大陸政權曾經激烈批評儒家,現在又提倡儒家,豈不自相矛盾?從(cong) 而有理由懷疑其誠意。這種判斷作為(wei) 對個(ge) 體(ti) 之人的人格判定是合理的,但對於(yu) 一個(ge) 國家和民族的曆史文化取向來說則是狹隘而片麵的。因為(wei) 一個(ge) 國家和民族的文化生命取決(jue) 於(yu) 整個(ge) 國家與(yu) 民族性的內(nei) 在需求與(yu) 整體(ti) 取向,而不是某個(ge) 黨(dang) 派和群體(ti) 所能決(jue) 定。中華民族的整個(ge) 民族文化生命已經定位於(yu) 儒家,儒家亦以中華文化正統的曆史發展曆程證明了自身符合人性的文化品質與(yu) 恒久生命力。近代以來儒家文化的退出已經帶給整個(ge) 中華民族太多的問題,經過反省之後的民族文化生命的內(nei) 趨力已經自然招喚著儒家的回歸,而任何政權都理應順應這種民族文化發展的需要與(yu) 大勢而提倡之,難道餘(yu) 英時認為(wei) 大陸政權還應當一如繼往地反儒家才符合當下中國曆史的發展邏輯嗎?故無論如何,當下中國大陸提倡複興(xing) 儒家文化都是一件好事,而不是什麽(me) “死亡之吻”。 當下正是儒者有為(wei) 之時,而此有為(wei) 不是以儒學謀利,不是以儒學邀名,而是要以儒學修身,以儒學化成天下,昌明儒學正道,回歸孔子儒學本真宗旨,讓儒家文化的本真麵目大白於(yu) 天下,以利天下蒼生,以保中華民族生生不息,國運永久。
責任編輯:姚遠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