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蒙昧是最大的愚昧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原載於(yu)  於(yu) 《南華早報中文網》

時間：甲午年十月初八

      西曆2014日11月29日

知識是通往智慧的橋梁，智慧是升級道德的天梯。知識智慧道德相輔相成，步步高升。缺知會(hui) 影響智慧的開發，缺智會(hui) 影響道德的提升，缺知是導致愚昧一大原因。知識的種類很多，概乎言之有二：自然知識、人文知識和道德知識。

道德是文化的核心，道德知識對於(yu) 人類特別重要。《大學》八條目，將“格物致知”放在最前麵，以之為(wei) 其它條目的前提和基礎，原因就在這裏。沒有正確的道德知識，就無法“誠意正心”，更談不上修齊治平了。不明道德常識，必然導致道德愚昧，這是最大的愚昧，後患最深重，後果最嚴(yan) 重。

愚昧者，輕則缺乏知人之明和擇法之眼，善惡不明，是非不分，迷迷糊糊，混混沌沌；重則完全黑白顛倒，以正為(wei) 邪，以邪為(wei) 正，認賊作父，認父作賊，犯罪造業(ye) 還自以為(wei) 建功立業(ye) 。反孔反儒，讚美秦始皇，擁護集體(ti) 主義(yi) ，就是正邪顛倒的典型性症狀。

又如，一些人已知階級鬥爭(zheng) 為(wei) 綱的悖謬，不知政府“以經濟建設為(wei) 中心”同樣錯誤，是典型的經濟主義(yi) 和不務正業(ye) 。在極權主義(yi) 文化製度框架中，經濟主義(yi) 必然流於(yu) 與(yu) 民爭(zheng) 利。政者正也，為(wei) 政以德，《大禹謨》說“正德，利用，厚生，惟和。”正德才是第一重要的。不能正政治之德，良製良法就建不起來，利物之用的科技和厚民之生的經濟，就得不到正常健康的發展。

各種外道提供的道德知識都是錯誤的，都會(hui) 對人的德智造成不同程度的傷(shang) 害。外道有兩(liang) 層含義(yi) ，一指心外求法的學說，二指外乎儒家中道的學說。外道可分為(wei) 良性和惡性兩(liang) 大類。良性外道對人的德智傷(shang) 害輕，隻要在儒家文化政治框架下，有良好的導向和禮法的約束，它們(men) 弊少利多，不無裨益。

惡性外道就是歪理邪說，對德智傷(shang) 害特別重大。當然不可剝奪它們(men) 的言論權，但更不能任其泛濫。歪理邪說的泛濫，必然成災，如果與(yu) 權力和暴力結合在一起，

就會(hui) 形成暴政或惡製，危害天下。如秦時的商韓法家，漢末的五鬥米教，元末的彌勒教白蓮教（附佛邪教），清朝的拜上帝教，現代西夷納粹和北狄馬列，都製造了深重的人道災難。因此對於(yu) 各種歪理邪說，必須予以嚴(yan) 厲批判，盡量消除其惡劣影響。

南華早報中文網刊文說：

“中共一直倡導利他主義(yi) 價(jia) 值觀，從(cong) 雷鋒到當地好人好事，政府全力開動宣傳(chuan) 機器，歌頌為(wei) 人民服務的無私英雄事跡。同時，政府也將某些公民美德宣揚為(wei)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如友善待人。但盡管政府如此宣傳(chuan) ，大多數人卻無動於(yu) 衷。這種矛盾之處，或許可以用上世紀初作家胡適的見解來解釋：如果人人都不講規則而大談道德，最終這個(ge) 國家會(hui) 墮落為(wei) 一個(ge) 偽(wei) 君子遍布的肮髒國家。”（莫乃昂：《中國人，該怎麽(me) 幸福起來？》）

這段話就充滿了道德常識的錯誤，概乎言之有三。

首先，認中共倡導的價(jia) 值觀為(wei) 利他主義(yi) ，是一大誤會(hui) 。唯物主義(yi) 世界觀隻能導出物質主義(yi) 價(jia) 值觀，與(yu) 利益主義(yi) 利己主義(yi) 水乳交融，與(yu) 利他主義(yi) 格格不入。其所謂的利他主義(yi) 必須加上括號，或者加上特點定語字，如偽(wei) 利他主義(yi) ，馬家特色的利他主義(yi) ，與(yu) 墨家建立在天帝信仰之上的利他主義(yi) 截然不同。

特色利他主義(yi) 有兩(liang) 大特色：一是對外，隻用來要求衡量責備外人，號令天下，並不用來要求自己。在現實中，“毫不利己專(zhuan) 門利人”的口號必然演變成“毫不利人專(zhuan) 門利己”。二是無根。唯物主義(yi) 以物為(wei) 本，為(wei) 第一性，所謂的利他主義(yi) 缺乏內(nei) 在根基，既容易虛偽(wei) 化，又最適合極權主義(yi) 利用。

注意，墨家“摩頂至踵以利天下”，其利他主義(yi) 是真誠地付諸於(yu) 實踐的，但並不正確，不是正德。因為(wei) 利己利他都是良知本性的作用，該利己時利己，該利他時利他，利己不許損人，利他就是利己。利己利他，因地製宜，缺一不可，都不允許主義(yi) 化和本位化。

其次，雷鋒或許做過一些好事，但他不是好人。雷鋒事跡破綻多。許多事跡充滿編造痕跡，一些事跡有反科學、反常識之嫌。

雷鋒精神非正常。雷鋒的忠是無條件、不分青紅皂白的愚忠。他和毛氏的“政治互粉”，對當時和後來的個(ge) 人崇拜之風起了重大推動作用。儒家也主張忠君愛國，但有前提，君是有道之君，君命合乎道和理，故儒家強調從(cong) 道不從(cong) 君。當君偏離了道，就要予以勸諫糾正，不行就要辭職或更換君主，甚至誅殺和革命。即使是軍(jun) 人，軍(jun) 令之上還有良知的命令。忠於(yu) 良知真理才是真正的忠誠。

雷鋒思想不正確。雷鋒說過一句名言：“對待同誌要像春天般溫暖,對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樣火熱,對待個(ge) 人主義(yi) 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對待敵人要像嚴(yan) 冬一樣殘酷無情。”這是似是而非的說法，在階級鬥爭(zheng) 為(wei) 綱的時代必然助紂為(wei) 虐。一個(ge) 人一旦被打上階級敵人的標簽，就會(hui) 受到殘酷無情的對待。

儒家相反，仁者愛人，仁愛的對象是一切人。即使對罪犯，也深懷憐憫之情。《論語》記載，陽膚被孟孫氏任命為(wei) 典獄官，向曾子請示。曾子說：“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曾子告戒陽膚，如查得當事人犯罪事實，當加之以哀湣，勿以明察自喜。此言一片仁心，最為(wei) 可貴。

雷鋒事跡、思想和精神都存在嚴(yan) 重問題，經不起認真的追問、考察和推敲，屬於(yu) 非正常社會(hui) 所產(chan) 的怪胎。雷鋒的倒掉，是道德邏輯、曆史邏輯的必然。任何假冒偽(wei) 劣和違反道德原則的東(dong) 西，縱然僥(jiao) 幸巍然一時，終將被道德和曆史反掉。

社會(hui) 需要道德模範，但必須是真正的。隻有真，才有產(chan) 生感人的力量；隻有正，才能發揮正麵的作用。與(yu) 雷鋒形成鮮明的對比，儒家曆代聖賢，百推不倒，曆劫又新，因為(wei) 他們(men) 的模範形象建立在事跡真實、思想正確、道德中正的基礎上。

第三，莫乃昂先生引用的胡適那段話錯亂(luan) 不堪。原話是：“一個(ge) 肮髒的國家，如果人人講規則而不是談道德，最終會(hui) 變成一個(ge) 有人味兒(er) 的正常國家。一個(ge) 幹淨的國家，如果人人都不講規則卻大談道德，高尚，最終這個(ge) 國家會(hui) 墮落成一個(ge) 偽(wei) 君子遍地的肮髒國家。”

道德必然也必須體(ti) 現為(wei) 一定的規則。把規則與(yu) 道德對立起來，暴露的是言者的道德無知。一個(ge) 肮髒的國家怎麽(me) 可能“人人講規則”？一個(ge) 幹淨的國家又怎麽(me) 會(hui) “人人都不講規則”？如果連基本規則都不講，又有什麽(me) 資格大談道德高尚？莫名其妙！胡適人品比魯迅好，思想比魯迅高明，但於(yu) 中華文化同樣淺嚐輒止，不學無術，缺乏正知正見。

正知正見建立在正確的三觀基礎上，而三觀中，世界觀又是基礎之基礎。這裏的絲(si) 毫偏差，都會(hui) 導致人生觀價(jia) 值觀的錯誤。關(guan) 於(yu) 儒家的世界觀及生命觀，詳見東(dong) 海《仁本主義(yi) 世界觀》一文。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