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春鬆】梁漱溟在批林批孔運動中的真儒氣質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4-12-11 21: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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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春鬆

作者簡介:幹春鬆,男,西元1965年生,浙江紹興(xing) 人,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博士。現任北京大學哲學係教授,北京大學儒學研究院副院長,社會(hui) 兼職中華孔子學會(hui) 常務副會(hui) 長。著有《現代化與(yu) 文化選擇》《製度化儒家及其解體(ti) 》《製度儒學》《重回王道——儒家與(yu) 世界秩序》《保教立國:康有為(wei) 的現代方略》《康有為(wei) 與(yu) 儒學的“新世”》等。

 

 

梁漱溟在批林批孔運動中的真儒氣質

作者:幹春鬆

來源:原載於(yu)  《儒家大風》

時間:甲午年十月初五

           西曆2014年11月26日

  


對於(yu) 發生在1973年、並持續幾年之久的批林批孔運動,對其原因的探究,至今依然很難得出一個(ge) 明確的論斷。按照梁漱溟先生的自述,他聽說批林批孔運動是毛澤東(dong) 親(qin) 自發動的,因此自己無法抵製。而且,按照梁漱溟當時的觀點,執政黨(dang) 進行“批孔”,亦或存在其必要性,但是,“批孔”也應當允許保留不同意見。既然梁漱溟對“批孔”運動的反對並不是出於(yu) 政治因素的考慮,那麽(me) 我們(men) 或許可以推斷為(wei) 基於(yu) 學術思考的理由。

 

1973年10月,批林批孔運動開始。在持續不斷的“學習(xi) ”過程中,許多人已經接受了當時中山大學學者楊榮國等人的觀點,將孔子視為(wei) “頑固地維護奴隸製”的、“開曆史倒車”的陰謀家。對此,梁漱溟在其出席的政協會(hui) 議中基本采取沉默的態度來應對。1973年11月,他給自己的默然提供了二種理由:一是毛主席說過,不同意見允許保留;二是政治言論需以現實的政治為(wei) 重。放言高論,可能會(hui) 擾亂(luan) 政治。

 

但是,在當時異常的政治環境之下,“保持沉默也是有‘罪’的。在全組二十餘(yu) 人都紛紛‘表態’,積極參加這場運動,努力改造思想之後,我依然沉默,便有人說話了。有人在會(hui) 上不指名地警告說:‘對重大政治問題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這裏邊有個(ge) 感情問題,立場問題。’緊接著有人又在會(hui) 上指名道姓地說:‘前幾天北京大學某教授公開在報紙上發表文章,有一貫尊孔而轉變為(wei) 支持批孔,影響全國,群眾(zhong) 歡迎。

 

據悉,某教授五四時代在北大還是一名學生,而梁先生那時已經在北大講壇上講授印度哲學和儒家哲學了。時至今日,如果梁先生也向某教授學習(xi) ,公開表態和支持批孔,影響將會(hui) 更大,大家都會(hui) 歡迎你的轉變。’我聽罷直擺手,不禁脫口而出:‘某教授的文章我拜讀過了,我與(yu) 他相熟,前不久還碰見他呢。我懷疑他文章所說的是否是他內(nei) 心要說的真話。’會(hui) 上馬上有人反擊,嚴(yan) 厲地說:‘你有什麽(me) 根據懷疑別人?就憑這句話,你對當前運動持什麽(me) 態度,已經暴露無遺了。如何端正態度,在你自己。我奉勸梁先生不要再一次作運動的對立麵了。’”

 

其實,梁先生本不欲成為(wei) 運動的對立麵。反之,他甚至經常反思自己於(yu) 1953年與(yu) 毛澤東(dong) 那次著名的頂撞。他曾說過,“自己當時心氣太盛”。但是,梁先生的“反思”更多是從(cong) 爭(zheng) 論的方式方法上來審視的。但是,到了1973年,樹欲靜而風不止,當梁漱溟經過“反思”之後,意欲保持沉默之時,卻總有人會(hui) 跳出來,從(cong) 言辭、立場、態度等多方麵來刺激他,甚至有人曾說梁漱溟沉默的原因是他故意要維護林彪。緊接著,江青在首都體(ti) 育館召開的批林批孔會(hui) 議上“順便”批判了梁先生,稱“梁漱溟何許人也?”此時,性格倔強的梁先生決(jue) 定將因言獲罪的風險拋諸一旁,決(jue) 意將自己的想法直書(shu) 於(yu) 世。於(yu) 是,1974年2月22至25日,梁先生用了兩(liang) 個(ge) 半天約8小時的時間作了《試論中國社會(hui) 的曆史發展屬於(yu) 馬克思所謂亞(ya) 洲社會(hui) 生產(chan) 方式》和《今天我們(men) 應該如何評價(jia) 孔子》的長篇發言。

 

在1967年前後,梁先生一直在寫(xie) 作《中國——理性之國》一書(shu) ,書(shu) 中詳述了對於(yu) 中西社會(hui) 發展路徑的差異,以及欲對1949年之後的政治路徑進行係統的反思。因此,這兩(liang) 篇長文發言雖然在他自己看來,略帶一些意氣用事,但文中所涉及的問題卻是其一以貫之思考的結果。

 

在前一篇文章中,梁漱溟認為(wei) ,世界各方各族的曆史發展並非均會(hui) 經曆社會(hui) 發展史上的五個(ge) 階段。無論從(cong) 地理條件或社會(hui) 組織的角度來審視,中國與(yu) 古希臘、羅馬都存在很大的不同,比如中國以家庭為(wei) 主,而西方則更注重集團生活。在社會(hui) 發展變革之後,因其所要解決(jue) 的問題不同,也自然會(hui) 影響到社會(hui) 組織原則的製定。因此,在梁漱溟看來,在近代以來列強侵略加劇的狀況下,中國人自然會(hui) “加強國家權力”。

 

梁漱溟先生對通過對《蘇聯共產(chan) 黨(dang) 史簡明教程》和恩格斯的《家庭私有製和國家的起源》二書(shu) 的比較分析,認為(wei) 古代中國社會(hui) 不曾經曆奴隸生產(chan) 製時代,而是屬於(yu) 馬克思所說的亞(ya) 洲社會(hui) 生產(chan) 方式。因此,他認為(wei) “把社會(hui) 發展史分為(wei) 如下三大階段最確當不易,又最明朗不過:一、原始未有階級分化的社會(hui) ;二、自有階級分化以來的階級社會(hui) ;三、階級歸於(yu) 消泯,社會(hui) 實現其一體(ti) 性的新社會(hui) 。”這篇文章的核心是要反對當時人們(men) 以社會(hui) 發展的五階段來裁剪中國社會(hui) 曆史發展過程的通行論斷,從(cong) 而為(wei) 全麵評價(jia) 孔子提供思考的框架。他說:“目前批孔運動中一般流行意見,我多半不能同意。即如認為(wei) 孔子護衛奴隸製之說,便不合事實。其說殆誤於(yu) 社會(hui) 發展史分劃五階段為(wei) 世界通例,而不知其不可泥執。世界史上各方各族不經過奴隸製階段者其例既非一,而如我所見中國社會(hui) 曆史發展蓋與(yu) 印度同屬於(yu) 馬克思所謂亞(ya) 洲社會(hui) 生產(chan) 方式者,尤其有殊於(yu) 一般。”

 

第二篇長文的核心是要解決(jue) 在當下的時代特色中如何評價(jia) 孔子的問題。這樣的討論中最為(wei) 重要的關(guan) 鍵點是對“今天”(時代使命)的理解,因為(wei) 這是評價(jia) 孔子的出發點所在。梁漱溟肯定自辛亥革命以來的中國革命乃是兩(liang) 千年來所未有之大變局,而此階段的革命之所以能擺脫此前朝代更替的循環,原因在於(yu) 這次革命是“從(cong) 心出發”。“中國革命非唯發端在心(在革命家的深心大願),野人且革命所以勝利正亦得力在化除了隔閡,團結了人心。”

 

在文中,梁漱溟呼籲人們(men) 要建立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梁漱溟於(yu) 《鄉(xiang) 村建設理論》一書(shu) 中,曾經指出,中國有待吸收和補充改造的思想有兩(liang) 項,團體(ti) 組織和科學。但是即便如此,中國“仍須走自己的道路”,而不能進行亦步亦趨的抄襲,這是因為(wei) 中國文化固有其情理社會(hui) 和理性早熟的特點。情理社會(hui) 意味著中國人的團體(ti) 生活有別於(yu) 西方完全建立在個(ge) 人基礎上的團體(ti) 生活;而理性早熟,則意味著中國早就擺脫了宗教性文化,所以在接受西方的科技成果時,並不存在多少障礙。梁漱溟對1949年之後25年內(nei) 中國所取得的成就加以肯定,並認定取得這類成功的原因是因為(wei) 有“綿遠的民族生命”和“偉(wei) 大悠久的根柢”。

 

“中國文化卓異之典可以指數者甚多,而言其總綱則在以富有理性的教化代替了迷信獨斷的宗教如世界他方者;指其表見在社會(hui) 結構間者,則在其社會(hui) 階級非固定成形,而是貴賤貧富上下流轉相通。不合於(yu) 階級社會(hui) 通例的孔孟之道,所以出現在此,它既是階級不固定之果,更重要的是階級不固定之因。”結合這些思考,他說:“時下批孔運動是由批林引起來的。因‘克己複禮'像是林彪念念在心的大事,時論便集中批判孔子的‘克己複禮',認為(wei) 孔子是要複周禮,林彪要複辟資本主義(yi) 。林賊搞複辟不搞複辟不足論,誤以為(wei) 孔子懷抱複古倒退思想則不容不辯。”

 

他說,時下的批孔言論,一般都認定了孔孟代表一種複辟、反動和倒退。這看上去是一種基於(yu) 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的論斷,但實際上則是違背了馬克思主義(yi) 的基本觀點而不自知。此類論斷的價(jia) 值,甚至不如當時批評孟子“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yu) 人,勞力者食人,勞心者食於(yu) 人”的言論。梁漱溟指出,我們(men) 目前固然處於(yu) 邁向消除勞心勞力的階級分別的階段,但是我們(men) 卻應看到在幾千年前當勞心和勞力進行分工的時候,也是人類社會(hui) 的一大進步。

 

他根據前文所分析的中國與(yu) 西方在社會(hui) 形態方麵存在的差異,論證周代並不處於(yu) 奴隸製,因而將孔子的克己複禮理解為(wei) 在奴隸製和封建製轉變的過程中維護奴隸製,則更是錯上加錯。

 

與(yu) “批林批孔”運動相聯係的另一個(ge) 政治運動是“評法批儒”運動,即將中國傳(chuan) 統思想的發展史解釋為(wei) 儒法鬥爭(zheng) 史。在這個(ge) 鬥爭(zheng) 中,儒家被定義(yi) 為(wei) 保守、複辟的。而法家則是變革和進步的。梁漱溟認為(wei) 這樣來理解思想史並不符合事實。他說:曆史上的革新變法人物也多半是儒門中人,將“複辟、倒退等罪名強加於(yu) 儒家,豈足以服人?”針對有人認為(wei) 他反對批孔是要維護林彪的說法,他回應道:“林彪本身我認為(wei) 不存在什麽(me) 路線,夠不上路線”,我隻批林不批孔和“林彪叛黨(dang) 叛國,要謀害毛主席,自取滅亡。至於(yu) 林彪是不是要走孔子的路,行孔孟之道,我卻不敢相信。我不認為(wei) 林彪受害於(yu) 孔子。”梁漱溟按照自己的想法所提出的觀點,卻令他招致了更多激烈的批評。“於(yu) 是群情爆炸,說我是猖狂向黨(dang) 進攻,張出大字報多紙於(yu) 壁間。”而在接下來的3月至7月間,政協直屬組一直在學習(xi) 批孔,各個(ge) 不同的學習(xi) 小組則一直在批評梁漱溟,“9月19日、20日、21日三天連續開會(hui) ,先後發言者十四人,均從(cong) 批林批孔入手而集中批判我。……在本組23日會(hui) 上,召集人曾征問我對大會(hui) 有何感想,我答雲(yun) :‘三軍(jun) 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

 

由此可見,一直堅持自己的分析和判斷的梁先生不僅(jin) 沒有效仿“某教授”,而且在私下還對他的這種行為(wei) 提出了批評。“在‘批林批孔’運動開始後不久,我見他在報紙上發表了文章,一反自己的曆來主張,隨著潮流百分之百地否定孔子,我心裏很不舒服,便寫(xie) 信批評他,要他答複我為(wei) 何這麽(me) 做。不多久,他便在女兒(er) 的陪同下,悄悄地同我見麵,敘述他的理由,包括他的苦衷。我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批評他不對。但他當麵向我作了解釋,我心裏的氣也平和了一些。人各有誌,且各有所難,律己可以,何必強求於(yu) 人呢!……現在,這一切都已成了曆史。我想某教授如今回過頭來看看,應該說可以做出一個(ge) 他自己滿意,別人亦認為(wei) 公正的答複了。”

 

梁先生所說的某教授就是馮(feng) 友蘭(lan) 先生。到了1973年10月,已經成為(wei) “梁效”班子顧問的馮(feng) 友蘭(lan) 先生已經從(cong) 最初的緊張中得以解脫出來。根據《三鬆堂自序》的描述:“1973年,批林運動轉向批林批孔運動,批孔還要批尊孔。當時我心裏又緊張起來,覺得自己又要成為(wei) ‘眾(zhong) 矢之的’了,後來又想,我何必一定要站在群眾(zhong) 的對立麵呢?要相信黨(dang) ,相信群眾(zhong) 嘛。我和群眾(zhong) 一同批孔批尊孔,這不就沒有問題了嗎。在這種思想指導之下,我寫(xie) 了兩(liang) 篇文章。這兩(liang) 篇文章在會(hui) 上念了一遍,果然大受歡迎。……自從(cong) 這兩(liang) 篇文章發表以後,各地方的群眾(zhong) 向我鼓勵的信,蜂擁而來,每天總要收到好幾封。寫(xie) 信的人,有青年、也有老年;有男的,也有女的;有學生,也有解放軍(jun) ,有農(nong) 民,有工人;有的來自黑龍江,有的來自新疆;有的信寫(xie) 的很長,很好,有真摯的感情,有誠懇的希望。在領導和群眾(zhong) 的鼓勵之下,我暫時走上了批林批孔的道路。”當然關(guan) 於(yu) 《光明日報》在轉載的過程中所刊發的編者按是否由毛主席親(qin) 自所作的種種猜測,更是在很大程度上使馮(feng) 友蘭(lan) 產(chan) 生了一種特別的感受。

 

我們(men) 不能否認,在經過反複的思想改造運動之後,“不斷地否定自己、努力跟上形勢”,已經成為(wei) 許多知識分子對於(yu) 政治運動的基本態度。而這種態度一旦形成,其內(nei) 在則一定含有極為(wei) 真誠的成分。而這種真誠在事後的回憶中則會(hui) 成為(wei) 其內(nei) 心深處的痛,這種痛幾乎成為(wei) 知識分子的“職業(ye) 病”。且看馮(feng) 先生自己的反思:“我們(men) 說一句話,寫(xie) 一篇文章都要表達自己的真實的見解,自己的見解是怎麽(me) 樣,就怎麽(me) 樣說,怎麽(me) 樣寫(xie) 。這就叫‘立其誠’。自己的見解可能不正確、不全麵,但隻要確實是自己的見解,說出來寫(xie) 出來,就是立其誠了。自己有了確實的見解,又能虛心聽別人的意見,以改其錯誤、補其不足,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就叫走群眾(zhong) 路線。如果自己沒有真實的見解或有而把它隱蔽起來,隻是附和暫時流行的意見,以求得到某一方麵的吹捧,這就是偽(wei) 。這就叫嘩眾(zhong) 取寵,……我在當時的思想,真是毫無實事求是之意,而有嘩眾(zhong) 取寵之心,不是立其誠而是立其偽(wei) 。”

 

綜合上述,梁漱溟在批林批孔運動中的表現而言,梁漱溟並沒有要故意針對當時的政治運動。他對毛澤東(dong) 依然是很欽佩的,他在回答艾愷關(guan) 於(yu) 無論從(cong) 曆史和現實的角度來看,誰是最偉(wei) 大的中國人的問題之時,就肯定地說:“恐怕還是毛澤東(dong) 。毛澤東(dong) 實在了不起,恐怕曆史上都少有,在世界上恐怕都是世界性的偉(wei) 大人物。”雖然梁漱溟無不惋惜地認為(wei) 毛澤東(dong) 晚年有一些糊塗,但即使他將毛澤東(dong) 視為(wei) 最偉(wei) 大的人物,也不會(hui) 同意凡是毛澤東(dong) 的言論都是準確的。

 

早在五四時期,他就因不同意胡適等人的觀點,而寫(xie) 作《東(dong) 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書(shu) ;而即便延安時期與(yu) 毛澤東(dong) 的多次談話中,梁漱溟與(yu) 毛澤東(dong) 二人對於(yu) 中國農(nong) 村的認識也一直存在分歧。1949年之後,他對中國所獲得的巨大發展感到高興(xing) ,但他依然選擇站在政府外麵,就是為(wei) 了保持獨立的立場。他說:“總之,我的一生,是主動的一生。1950年‘五一’節。在天安門城樓上我看見當時無黨(dang) 派人士聯名向毛主席獻旗,旗上寫(xie) 著‘我們(men) 永遠跟著你走!’我那時心裏想:從(cong) 我口裏是說不出這話來的。”

 

雖然,梁漱溟在的長篇講話中,多次引用馬克思、列寧的話,這固然是政治學習(xi) 的結果,但他卻也是真誠的認同馬克思對於(yu) 亞(ya) 細亞(ya) 生產(chan) 方式的討論。但他反對以馬克思主義(yi) 的觀點來證明孔子的內(nei) 聖外王之學。他認為(wei) ,隻有從(cong) 共同認可的基礎上討論問題,才能有效推進對問題的思考。

 

梁漱溟的“主動人生”決(jue) 定了他反對人雲(yun) 亦雲(yun) 地對儒家進行不準確的批評,同時也反對對儒家進行的簡單肯定。他不顧政治的壓力和別人的攻擊,要麽(me) 選擇沉默,要麽(me) 選擇堅持自己的意見。並以匹夫不可奪誌的態度來維護他自己的思考。

 

“獨立思考”,“表裏如一”是梁漱溟對自己的要求。“‘獨立思考’就是不人雲(yun) 亦雲(yun) ,人家說什麽(me) 跟著說,不是那麽(me) 樣。‘表裏如一’,我心裏有什麽(me) 就說什麽(me) ,表麵跟裏頭是一樣的,不隱瞞。”

 

“修辭立其誠”是儒家的基本要求,誠於(yu) 中而形於(yu) 外。在儒家遭遇厄運的“批林批孔”運動中,梁漱溟的態度尤其珍貴。目前,儒家已處於(yu) 一陽來複的新階段,因此儒家更需要思考,在這樣的時刻,如何堅持自己的獨立性。梁漱溟先生對於(yu) 中國社會(hui) 所做的分析或有可商之處,其對於(yu) 現代儒家的理解亦或可有別議,但他在政治和社會(hui) 的幹擾中,不隨風起舞,表裏如一,獨立思考,則是一代大儒之真性情。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