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東海】戒毒三談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4-09-04 2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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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

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戒毒三談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甲午年八月初十

            西曆2014年9月3日

 

 

 

之一:戒毒,從(cong) 人格建設開始

 

人格缺陷是人生最根本的缺陷。人類很多問題,包括種種不良嗜好和習(xi) 氣,無不種因於(yu) 此,根源於(yu) 此。人格低劣,百弊叢(cong) 起,心病叢(cong) 生。這也是很多人染上毒癮、滑向邪路的根本因。

 

染上毒癮的表層原因因人而異,或幼稚無知,或叛逆成性,或好玩好奇,或逃避痛苦自甘墮落,或朋友誘導環境影響,或精神空虛生活無聊,追求刺激和享受,

 

或觀念錯誤,認為(wei) 吸毒很派,很酷,很光榮有麵子,諸如此類,不一而足,但根本原因無非品德低劣和人格殘缺。蓋正人君子,思想正確,心理健康,人格健美,道德健全,自然不存在上述種種問題。

 

因此,重建道德人格是戒毒關(guan) 鍵。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jia) 值觀教育,不斷提升道德認知和修養(yang) 水準,糾正扭曲的心理和錯誤的思想,有助於(yu) 從(cong) 根本上戒毒,並從(cong) 根本上解決(jue) 各種人生問題。

 

儒學是仁學,即最高人學,最優(you) 秀的人格主義(yi) 哲學,是人格建設和道德成長的指南針。孔子說“三十而立”,就是建立和健全了基本人格,聖賢則是君子之大者,理想人格,道德圓滿。

 

儒家認為(wei) ,人格健康,才是成人,完整的人。《論語憲問篇》記載:

 

“子路問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le) ,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yi) ,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

 

子路問怎樣才是完整的人。孔子說:“如果有臧武仲的智慧,孟公綽的清廉,卞莊子的勇敢,冉求的才藝,再用禮樂(le) 來陶冶它們(men) ,也可以算是成人了。”又說:“現在的全人何必那樣?見到利益能想到道義(yi) ,遇到危難敢付出生命,平日對人有承諾之言,牢記不忘,也就可以算成人了。”

 

臧武仲,即臧孫紇(hé),臧文仲之孫,魯國大夫,頗有智慧,時人稱之為(wei) 聖。孟公綽,魯國大夫,屬孟孫氏家族,廉靜寡欲,以德行著稱。卞莊子,魯國大夫,封地在卞邑,以勇聞名,威名遠揚。冉求,孔門高弟,多才多藝。孔子說一個(ge) 人兼有臧武仲、孟公綽、卞莊子、冉求四位之長,具備智廉勇藝,再經過禮樂(le) 陶冶修養(yang) ,就是成人了。

 

“亦可以為(wei) 成人矣”,語氣很勉強。因為(wei) 智廉勇藝加上禮樂(le) 陶養(yang) ,優(you) 於(yu) “下學”了,成為(wei) 士君子了,但是否“上達”或達到什麽(me) 程度,仍不好說。其次,孔子說,今之成人的標準大大降低,智廉勇藝不全,禮樂(le) 陶養(yang) 不夠,但能做到“見利思義(yi) ,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也很了不起,可謂之士。

 

正氣內(nei) 存,邪不可幹,這樣的士君子,怎麽(me) 會(hui) 去吸毒呢?扶正祛邪,事半功倍,萬(wan) 一染毒,又怎麽(me) 會(hui) 戒不掉呢?可見人格修養(yang) 之重要,有毒戒毒,中毒解毒,無毒防毒,有效防止青少年滑向毒路。

 

自愛、自尊、自信、自強、自立、自達都是人格主義(yi) 的內(nei) 在要求和健全人格的基本要素。仁者愛人,立人達人,親(qin) 親(qin) 仁民,則是健全人格的表現和責任感的體(ti) 現。

 

孝道體(ti) 現的就是一種家庭責任感。有子說:“其為(wei) 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luan) 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wei) 仁之本與(yu) ?”(《論語學而篇》)東(dong) 海學舌曰:其為(wei) 人也孝弟而人格殘缺者,鮮矣;人格健美而好吸毒者,未之有也。

 

一些吸毒人員在社會(hui) 上損人利己,坑蒙拐騙;在家庭裏不孝不悌,為(wei) 所欲為(wei) ,這都是責任感缺乏所致。更有甚者,為(wei) 了索要毒資而打罵父母,完全不懂孝道為(wei) 何物。因此,提倡孝悌,從(cong) 孝悌開始,強化戒毒人員的家庭責任感,對重建道德人格將會(hui) 特別有效。

 

毆打、虐待乃至殺害父母等背天逆理反人倫(lun) 的惡性事件層出不窮,是社會(hui) 叢(cong) 林化的重要標誌。這種人無論是否吸毒,都已經心靈物化、精神毒化了,非人化了。加強孝道教育,普及道德常識,已是現中國當務之急。

 

儒佛道三家對道德的認知都很深刻,各有特長。南懷謹喻儒家為(wei) 糧食店,佛家為(wei) 百貨店,道家為(wei) 藥店。紀曉嵐也有類似說法:“蓋儒如五穀,一日不食則餓,數日則必死。釋道如藥餌,死生得失之關(guan) ,喜怒哀樂(le) 之感,用以解釋冤愆、消除怫鬱,較儒家為(wei) 最捷;其禍福因果之說,用以悚動下愚,亦較儒家為(wei) 易入。特中病則止,不可專(zhuan) 服常服,致偏勝為(wei) 患耳。”(《閱微草堂筆記》)

 

元儒孛術魯翀說:“釋如黃金,道如白璧,儒如五穀。黃金白璧,無亦何妨。五穀於(yu) 世,豈可一日闕!”(元陶宗儀(yi) 《南村輟耕錄》)三人都把儒家喻為(wei) 糧食,可謂英雄所見略同。

 

其實,儒佛也是妙藥,可以很好的防範各種邪知邪見之毒,可以有效地解除各種心理、精神、道德、心性之疾,不僅(jin) 有助於(yu) 戒海洛因之毒而已。佛教以貪、嗔、癡、慢、疑為(wei) 五毒,就像五大毒藥,使人發為(wei) 惡言惡行,造惡業(ye) ,結惡果。戒除五毒,建立人格,儒佛道皆有大用存焉。

 

心靈健康,人格健全,這是人生健康美好的內(nei) 在保障。當然,健全的人格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正確的文化道德知識的積累,需要正確的“三觀”的建立,這都離不開對中華文化特別是儒家文化持之以恒的學習(xi) 和實踐。孔子“十五有誌於(yu) 學”開始,方才“三十而立”,建立君子人格,直到七十,才抵達“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的聖境。

 

之二:珍愛身體(ti) ,尊重生命

 

建設人格,首先必須尊重生命和自愛愛人。尊重生命,前提是尊重自己的生命。儒家強調仁者愛人,孝順父母,友愛兄弟,親(qin) 親(qin) 仁民,尊師尚賢,愛民愛國愛社會(hui) ,都是愛人的表現。但愛人首先要自愛,自愛,首先要愛護自己的身體(ti) 。

 

樹立正確的生命觀和生死觀,珍愛身體(ti) ,尊重生命,對於(yu) 成功戒毒非常重要,對於(yu) 戒毒工作也具有重大指導意義(yi) 。如果說殺人犯罪是草菅人命,那麽(me) ,吸毒上癮無異於(yu) 慢性自殺,是草菅自己身體(ti) 和生命,是對社會(hui) 也是對自己的嚴(yan) 重不負責任,嚴(yan) 重的自暴自棄,浪費自己的生命。

 

珍愛身體(ti) ,尊重生命,即愛身貴生,是儒佛道三家的一大共同點。

 

老子強調貴身愛身。他說:“故貴以身為(wei) 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為(wei) 天下,若可托天下。”(《老子-一十三章》)以珍貴和愛惜身體(ti) 的思想治理天下者,就可以寄托天下。

 

莊子講尊生重生,《莊子》書(shu) 中其同義(yi) 或近義(yi) 詞有“全生”、“愛身”、“貴身”、“保身”,“完身”等等。《讓王篇》說“重生則利輕”,重視生命,就會(hui) 看輕名利;又說:“能尊生者,雖貴富不以養(yang) 傷(shang) 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又說:“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況他物乎!”把生命的價(jia) 值看得高於(yu) 天下,高於(yu) 一切外物。

 

《養(yang) 生主篇》中,莊子說:“為(wei) 善無近名,為(wei) 惡無近刑,緣督以為(wei) 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yang) 親(qin) ,可以盡年。”做善事不要求名,做惡事不要觸範刑律,順著自然的理路去做,這樣就可以保護身體(ti) ,可以保全生命,也可以享盡壽命。

 

以利累形,就是身為(wei) 物役,就會(hui) “傷(shang) 生”。“傷(shang) 生”在《莊子》書(shu) 中又叫做“害生”“殘生”、“棄生”、“傷(shang) 身”、“危身”、“傷(shang) 性”、“失性”、“損性”等。莊子對各種“傷(shang) 生”行為(wei) 進行了嚴(yan) 厲批判。在《讓王》篇中,莊子之讚美“夫大王亶父可謂能尊生矣”之後接著指出:

 

“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則以身殉利;士則以身殉名;大夫則以身殉家;聖人則以身殉天下。故此數子者,事業(ye) 不同,名聲異號,其於(yu) 傷(shang) 性以身為(wei) 殉,一也。”

 

佛教常說,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佛在《大涅盤經》中說:“世有六處難可值遇,何等為(wei) 六?一是佛世難遇,二是正法難聞,三是善心難生,四是難生中國,五是難得人身。六是諸根難俱。”《佛說四十二章經》中說了中國難生、善知識難遇、佛世難值等種種難,第一難就是人身難得:“人離惡道,得為(wei) 人難。”人能離開這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出生為(wei) 人,是非常不容易的。

 

佛經上有三段有關(guan) “人身難得”的譬喻。《阿含經》雲(yun) :“人身難得,猶如盲龜值浮木孔,其事甚難。”這是“盲龜浮木伸頭喻”;《提謂經》雲(yun) :“如有一人在須彌山上,以纖縷下之,一人在下持針迎之,中有旋嵐猛風,吹縷難入針孔。人身難得,甚過於(yu) 是。”這是“高山垂線穿針喻”;《涅槃經》說:“得人身如爪上泥,失人身如大地土。”這是“爪土及大地土喻”。

 

儒家以“生生”為(wei) 天道的第一特征。《易經》說“天地之大德日生”,又說:“生生之謂易。”又說:“夫乾,其靜也專(zhuan) ,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辟,是以廣生焉。”(《係辭下》)從(cong) 乾坤道體(ti) 的層麵確定了生命的價(jia) 值。對於(yu) 天地萬(wan) 物生生不已的現象,儒家創始人孔子讚歎不已:“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論語·陽貨》)朱熹和二程都說有“天地以生物為(wei) 心”之言。

 

根據天人不二的原則,既然天道生生,自然人道貴生。對生命的創造、養(yang) 育、維護、尊重和成就,都是“生生”題中應有之義(yi) 。

 

儒家強調“人貴於(yu) 物”,認為(wei) 人在宇宙間地位最為(wei) 崇高。《孝經·聖治章》說:“天地之性人為(wei) 貴。”《中庸》說:“天命之謂性”,人之本性,天之所命;《苟子·王製篇》說:“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shou) 有知而無義(yi) ,人有氣有生有知亦有義(yi) ,故最為(wei) 天下貴也。”因為(wei) 有倫(lun) 理道德意識,故人類生命的價(jia) 值高於(yu) 萬(wan) 物。

 

《論語·鄉(xiang) 黨(dang) 》記載馬廄失火,孔子問“傷(shang) 人乎”而“不問馬”,就體(ti) 現了儒家的人本精神。因此,儒家反對任何褻(xie) 瀆人類生命的行為(wei) 。孔子對陶俑殉葬現象發出嚴(yan) 厲批判:“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孟子·梁惠王上》)《孝經·開宗明義(yi) 》反對自殺輕生:“身體(ti) 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shang) ,孝之始也。”

 

《大學》指出:“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修身就是明明德,存天理,致良知,就是建設自己的人格。但修身離不開貴生保身,有賴於(yu) 身體(ti) 的健康。在一般情況下,身體(ti) 是修身的本錢,修身從(cong) 愛護身體(ti) 開始。

 

然複須知,明哲保身和殺身成仁不矛盾。蓋儒家貴身,更加貴仁,愛身是因為(wei) 愛良知。孟子說:“可以死,可以不死,死傷(shang) 勇。”可以不死的時候,理當明哲保身;特殊情況下,為(wei) 了道義(yi) 、為(wei) 了成就仁性良知的輝煌而殺身舍生,這是對生命最高的尊重。

 

之三:思想戒毒更重要

 

身體(ti) 會(hui) 染毒,思想更會(hui) 中毒。對於(yu) 人類來說,錯誤的思想和信仰,錯誤的文化道德知識,錯誤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jia) 值觀,比毒品危害更大,更可怕。它們(men) 直接物化、惡化和毒化人的道德精神,輕則讓人小人兮兮,顛三倒四,重則讓人惡業(ye) 累累,喪(sang) 心病狂。

 

各種異端外道都有不同程度的思想毒素。所謂異端外道,指的是異乎仁義(yi) 之端、外於(yu) 中庸之道的各種思想體(ti) 係。異端外道有良性惡性之別,良性外道的毒素較低,惡性異端都是歪理邪說,毒素很高,是典型的文化毒品,對個(ge) 人、社會(hui) 和國家都會(hui) 產(chan) 生重大危害。

 

撒切爾夫人說得好:“注意你的思想,因為(wei) 它將變成言辭;注意你的言辭,因為(wei) 它將變成行動;注意你的行動,因為(wei) 它將變成習(xi) 慣;注意你的習(xi) 慣,因為(wei) 它將變成性格;注意你的性格,因為(wei) 它將決(jue) 定你的命運。”可見思想錯誤後果之深遠,代價(jia) 之重大。

 

異端外道,必有錯誤,必有所蔽。荀子指出:“墨子蔽於(yu) 用而不知文,宋子蔽於(yu) 欲而不知得,慎子蔽於(yu) 法而不知賢,申子蔽於(yu) 勢而不知知,惠子蔽於(yu) 辭而不知實,莊子蔽於(yu) 天而不知人”。(《解蔽》)

 

意謂墨子重實用,卻不知禮樂(le) 的重要性;宋子倡寡欲,卻不知正欲的合理性;慎子重刑法,卻不知賢德的根本性;申子重權勢,卻不知智慧的關(guan) 鍵性;惠子重辯論,卻不知事物的實際;莊子重天然,卻不知人的主觀能動性。荀子對各家的“蔽”一語中的。然而荀子不知道他自己也有所蔽,隻知習(xi) 性之惡,不知本性之善,可謂蔽於(yu) 習(xi) 而不知本。

 

對於(yu) 不良學說之流弊和毒害,儒家有著深刻地認識。朱熹說:“邪說橫流,壞人心術,甚於(yu) 洪水猛獸(shou) 之災,慘於(yu) 夷狄篡弑之禍”雲(yun) 。孟子熱衷於(yu) 辯論,其弟子公都子問:“外人皆稱夫子好辯,敢問何也?”孟子回答說: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驅猛獸(shou) 而百姓寧,孔於(yu) 成《春秋》而亂(luan) 臣賊子懼。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 ,距詖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孟子·滕文公下》)

 

孟子強調了破除歪理邪說、抵製偏頗行為(wei) 、批駁錯誤言論的重要性,將其與(yu) 大禹治洪水、周公兼夷狄、孔於(yu) 作《春秋》相提並論。而楊墨是當時邪說、詖行和淫辭的代表,所以“距楊墨”就是聖人之徒的責任。孟子指出了楊墨之學充溢泛濫天下的深遠危害性。他說:

 

“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楊氏為(wei) 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shou) 也。公明儀(yi) 曰: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饑色,野有餓莩。此率獸(shou) 而食人也。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yi) 也。仁義(yi) 充塞,則率獸(shou) 食人,人將相食。吾為(wei) 此懼,閑先聖之道,距楊墨,放淫辭,邪說者不得作。作於(yu) 其心,害於(yu) 其事;作於(yu) 其事,害於(yu) 其政。聖人複起,不易吾言矣。(《孟子·滕文公下》)

 

楊朱唯我,“拔一毛利天下而不為(wei) ”,利己主義(yi) 也,缺乏集體(ti) 精神和仁愛思想,其流弊是破壞政治秩序;孟子兼愛,“摩頂至踵以利天下”,利他主義(yi) 也,違反了人之常情和愛的“差等原則”,其結果是匱乏倫(lun) 理親(qin) 情。兩(liang) 種學說,相互反悖,但都是錯誤的。利己利他,都是人情之常,良知之用,但都不能主義(yi) 化即本位化。

 

關(guan) 於(yu) 利己與(yu) 利他,東(dong) 海《自他偈》說:

 

一花引開百花,利己不礙利他。一人立業(ye) 成功,就業(ye) 機會(hui) 增大。

一人發明創造,造福萬(wan) 戶千家。任誰科技突破,都是利益天下。

共贏共生共發,利己就是利他。維護自己權益,即是維護大家。

爭(zheng) 取個(ge) 人自由,即爭(zheng) 自由中華。一人見性證道,眾(zhong) 生一口吞下。

 

孟子辟楊墨,在當時有其必要性,楊墨並非邪說,屬於(yu) 良性異端,但在當時,影響力和危害性卻很大。經過孟子嚴(yan) 辟,楊墨一蹶不振,現在再來距楊墨,等於(yu) 還墨守在戰國了。現在再看,兩(liang) 家學說中積極的一麵值得發揚光大,例如墨學充滿奉獻犧牲精神,楊朱利己而不損人,所謂“損一毫利天下不與(yu) 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後一句與(yu) 儒家“殺一人而得天下不為(wei) 也”精神相通。

 

現代社會(hui) 很多思想毒品,其毒性不知比楊墨厲害多少倍。比如納粹主義(yi) ,將民族和社會(hui) 本位化;比如存在主義(yi) ,認為(wei) “他人即地獄”,昧於(yu) 民胞物與(yu) 和命運共同體(ti) 之理;比如性惡主義(yi) ,隻知習(xi) 性易惡,不知本性之善,不知人性有本習(xi) 之別,而本性是更加根本的。

 

又如物本主義(yi) ,堪稱第一文化劇毒品,其危害性特別大而深,而很多人中了其毒而不自知。物本主義(yi) 以物質為(wei) 本質性存在,不知物質和意識一樣都屬於(yu) 現象,即道體(ti) 所現之象,不是宇宙生命真正的本質。

 

物本主義(yi) 必然流於(yu) 物質第一位的滑向價(jia) 值觀和肉體(ti) 第一位的人生觀,成為(wei) 物質主義(yi) 、利益主義(yi) 、享樂(le) 主義(yi) 或者暴力主義(yi) 的俘虜。漠視生命,將生命僅(jin) 僅(jin) 看做一種蛋白質的存在形式,也是物本主義(yi) 的世界觀的邏輯必然。

 

物本主義(yi) 必然草菅人命也草菅自己。有報道說,重慶有市民,因愛車被淹,就暴雨中堅守,表示要淹就一起淹。把外物看得比人的生命更重要,為(wei) 了物,連命都可以不要,這就是物質主義(yi) 的典型症狀。這種人雖有人形,卻無人格,或值得憐憫,不值得尊重。

 

戒毒難,戒思想精神之毒更難,戒物本主義(yi) 之毒,更是難上加難也。

 

餘(yu) 東(dong) 海2014-8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