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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中秋作者簡介:姚中秋,筆名秋風,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陝西人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曾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教授、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華夏治理秩序史》卷一、卷二《重新發現儒家》《國史綱目》《儒家憲政主義(yi) 傳(chuan) 統》《嵌入文明:中國自由主義(yi) 之省思》《為(wei) 儒家鼓與(yu) 呼》《論語大義(yi) 淺說》《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孝經大義(yi) 》等,譯有《哈耶克傳(chuan) 》等,主持編譯《奧地利學派譯叢(cong) 》等。 |
中國正在經曆憲製變革
作者:秋風
來源:FT中文網
時間:2014年03月11日
中國的政體(ti) 正在經曆一次重大而深遠的變革:中共中央三個(ge) 領導小組的成立,意味著一種準總統製的誕生。
本文討論的不是憲法,而是實際憲製。1949年以後,在中國的實際政治世界中,最高權力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更進一步說,在其常委。在毛澤東(dong) 時代,毛擁有較高權威。後毛澤東(dong) 時代,最高領導人的權威呈現出逐漸削弱的趨勢:鄧小平擁有較高權威,但相比於(yu) 毛澤東(dong) ,已有所下降,因而有“八老治國”之結構。站在前台的胡耀邦、趙紫陽等人的權力,就更小了。江澤民前期,在老人籠罩下,後期權威有所提升,但不能不在兩(liang) 屆之後退休。
而這一點,也就造就了胡錦濤時代的政治格局。2012年7月初,中共十八大之前,清華大學胡鞍鋼教授將當時的領導機製概括為(wei) “集體(ti) 總統製”: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hui) 由九名成員組成,分別代表黨(dang) 、國家和軍(jun) 隊等八大領導機構,分工合作與(yu) 協調合力。胡鞍鋼將此視為(wei) 中國的成功經驗。
胡鞍鋼的描述十分準確,形成這種結構的根源是已退休的江仍然具有重大影響力,再加上其他派係也有代表在政治局常委中。這樣,膨脹了的政治局常委中結構鬆散,作為(wei) 總書(shu) 記的胡錦濤的權威十分低下:用胡鞍鋼的說法,他隻是九總統之一。
隻是,這絕不是中國政治體(ti) 製的優(you) 勢,實際上,這是一種不可行的憲製。胡鞍鋼所描述的九總統製既不是集體(ti) 審議決(jue) 策的委員會(hui) 製度,也不是分權製衡體(ti) 製的共和製度,而是派係政治衍生的權力分割製度。所謂“九龍治水”,各管一攤,每個(ge) 人近乎全權地處理自己分管領域的事務,他人不得插手,甚至最高領導人也難以插手。這是權力高度碎片化的憲製。這樣的憲製既沒有集體(ti) 審議的好處,更沒有高效執行的好處。最糟糕的是,這種結構自上而下貫穿於(yu) 整個(ge) 體(ti) 製。
正是這樣的憲製結構,導致胡溫時代在所有重大問題上,幾乎無所作為(wei) 。本來,這是中國的黃金十年,經過九十年代的痛苦調整,中國經濟結構得以優(you) 化,民營企業(ye) 快速成長。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盡享全球化的好處。因此,中國經濟高速增長,整個(ge) 社會(hui) 也不乏積極向上的精神。但顯而易見,中國體(ti) 製還存在諸多問題。這個(ge) 時代,如果領導人有方向感,並有政治行動力,那就完全可以在經濟社會(hui) 的向上周期中,主動尋求變革。
但是,高度碎片化的憲製結構讓政治權力中樞基本癱瘓。胡錦濤在其任期最初一年曾希望有所作為(wei)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ge) 憲製結構是一個(ge) 鐵籠,他不可能推動任何重大決(jue) 策,現狀是不可改變的。很自然地,後來七八年的政治綱領就是“維穩”。在高層,維穩的政治含義(yi) 就是維持政治權力分配的現狀。
對中國這樣一個(ge) 處在轉型過程中的國家而言,維持現狀等於(yu) 慢性自殺。九十年代有限度的製度變革釋放出來的社會(hui) 活動空間逐漸耗盡,更深層次的製度天花板約束了中國人的創造力,製造了各種各樣的問題。最為(wei) 嚴(yan) 重的是官員們(men) 觸目驚心的腐敗,這是維穩時代迅速蔓延的政治癌症。
習(xi) 李接手的就是這個(ge) 攤子。九十年代有限變革帶來的好日子已經到頭,習(xi) 李必須解決(jue) 問題,必須對深層次的製度變革進行全麵改革。從(cong) 改革六十條中可以看出,習(xi) 李有這樣的決(jue) 心。
然而,怎麽(me) 變革?八十年代的趙紫陽和胡耀邦,出師未捷身先死;過去十年的胡溫,並非沒有改革的意願,但被碎片化的憲製結構所約束,而無所作為(wei) 。殷鑒不遠。習(xi) 李在提出全麵深化改革的方案時,就用心構造了主導、推動改革的權力結構,由此而有三個(ge) 小組(委員會(hui) )之成立:
全麵深化體(ti) 製改革領導小組組長習(xi) 近平,總理李克強、政治局常委劉雲(yun) 山和張高麗(li) 擔任副組長。這個(ge) 小組實際上是一個(ge) 超級內(nei) 閣。
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hui) 主席習(xi) 近平,總理李克強、全國人大為(wei) 常委會(hui) 委員長張德江任副主席。這個(ge) 委員會(hui) 掌管與(yu) 國家安全相關(guan) 的一切事務,其權力覆蓋全部強力部門。
最新成立的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組長習(xi) 近平,總理李克強、主管宣傳(chuan) 的政治局常委劉雲(yun) 山任副組長。網絡和信息化滲透在所有領域,這個(ge) 小組的權威無所不在,尤其是覆蓋全部媒體(ti) 和新興(xing) 產(chan) 業(ye) 。
人們(men) 都承認,這些小組,現在是中國實際政治運作中的最高權力機構,也即政治決(jue) 策機構。習(xi) 近平擔任其組長或主席,而其他人擔任其副手,這就從(cong) 結構上確認了習(xi) 近平的最高政治權威。在政治局常委結構中,習(xi) 近平隻是常委。在過去十年的政治習(xi) 慣中,對於(yu) 具體(ti) 事務,他未必擁有多大權力。通過這三個(ge) 小組,習(xi) 近平對國家幾乎所有領域的重大事務,都擁有了毋庸置疑的最高決(jue) 策權。
換言之,這些小組的成立,標誌著中國的實際憲製發生了重大而影響極為(wei) 深遠的變化:習(xi) 近平的權威大幅度提升,他的權力接近於(yu) 美國、至少是法國的總統。荒唐的九總統製不複存在了,現在,中國隻有一位總統,對國家所有重大事務最高決(jue) 策權,其他人都隻是習(xi) 進行政治決(jue) 策的助手,黨(dang) 、政各個(ge) 常設部門則是這些決(jue) 策的執行機構。
從(cong) 政治科學的角度看,這樣的權力結構讓習(xi) 李逐漸具備了設計、實施全麵改革方案的能力。到2020年,這一改革方案若順利實施,那這一準總統製的權力結構也會(hui) 定型為(wei) 未來中國的基本憲製。
這三個(ge) 小組的成立還透露出另外一個(ge) 重要信息:它們(men) 都是中共中央的機構,其領導層都是統合黨(dang) 政:三個(ge) 組織的共同安排是,習(xi) 近平擔任組長,總理李克強擔任副組長。另外,全國人大委員長擔任國安會(hui) 副主席,不擔任國家職務的兩(liang) 位政治局常委進入兩(liang) 個(ge) 小組。
有人評論,這標誌著中共放棄了八十年代提出的“黨(dang) 政分開”的政治體(ti) 製改革主張。的確如此。不過,這並不必然意味著黨(dang) 吞沒政。事實上,這一安排的實際運作效果很有可能是中共黨(dang) 的機構之國家化。回頭來看,在中國,黨(dang) 的力量十分強大,組織體(ti) 係也十分完整,黨(dang) 政分開的改革方案是不現實的。因此,二十多年過去,這方麵沒有一絲(si) 推進。也許,在高層,做實黨(dang) ,黨(dang) 的機構國家化,是解決(jue) 憲製種種內(nei) 在衝(chong) 突的現實出路。
責任編輯:泗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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