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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
霸道:比暴政好得多,比王道差的遠
——《儒眼看管子》前言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10月26日
《管子》一書(shu) ,《漢書(shu) ·藝文誌》列入道家類,錯了;《隋書(shu) ·經籍誌》改列法家類,正確。
學界普遍認為(wei) :“《管子》是戰國時各學派的言論匯編,內(nei) 容很龐雜,包括法家、儒家、道家、陰陽家、名家、兵家和農(nong) 家的觀點”雲(yun) 。羅根澤說:
“《管子》八十六篇,今亡者才十篇,在先秦諸子,裒為(wei) 巨軼,遠非他書(shu) 所及。《心術》、《白心》詮釋道體(ti) ,老莊之書(shu) 未能遠過;《法法》、《明法》究論法理,韓非《定法》、《難勢》未敢多讓;《牧民》、《形勢》、《正世》、《治國》多政治之言;《輕重》諸篇又多為(wei) 理財之語;陰陽則有《宙合》、《侈靡》、《四時》、《五行》;用兵則有《七法》、《兵法》、《製分》;地理則有《地員》;《弟子職》言禮;《水地》言醫;其它諸篇亦皆率有孤詣。各家學說,保存最夥(huo) ,詮發甚精,誠戰國秦漢學術之寶藏也。”(《管子探源》)
儒眼見仁,道眼見道、兵眼見智、陰陽眼見陰陽,但又似儒非儒,似道非道,似兵非兵,似陰陽非陰陽…說好不夠好,說壞又不壞。這正是管晏派法家的特點。
法家可以分為(wei) 兩(liang) 大派:一派反道德,以商鞅韓非子為(wei) 代表,我稱之為(wei) 商韓派,可以稱為(wei) 極權法家,導出來的是極權君主製,是暴政;一派講道德,以管子、晏子為(wei) 代表,我稱之為(wei) 管晏派,可以稱為(wei) 開明法家,導出來的是開明君主製,是霸道。
霸道處於(yu) 暴政和王道之間,與(yu) 暴政比好得多多,與(yu) 王道比則大為(wei) 遜色。關(guan) 於(yu) 王霸之別,孟子講得很清楚:
“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國;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湯以七十裏,文王以百裏。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詩》雲(yun) :自西自東(dong) ,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孟子·公孫醜(chou) 上》
是“以力假仁”還是“以德行仁”,這是王霸的根本區別。王道是民重君輕,“保民而王”,是“樂(le) 以天下,憂以天下。”(《孟子·梁惠王下》)霸道則是“假仁假義(yi) ”,假借仁義(yi) 之名,獲取利益之實。朱熹說:“王霸之心誠偽(wei) 不同”。
《孟子·公孫醜(chou) 上》記載了一段孟子與(yu) 學生公孫醜(chou) 關(guan) 於(yu) 管仲晏子的對話,進一步表明了孟子對霸道的看法和王霸之別。
公孫醜(chou) 問曰:“夫子當路於(yu) 齊,管仲、晏子之功,可複許乎?”
孟子曰:“子誠齊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或問乎曾西曰:‘吾子與(yu) 於(yu) 路孰賢?’曾西蹵(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曰:‘然則吾子與(yu) 管仲孰賢?’曾西艴然不悅,曰:‘爾何曾比予於(yu) 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專(zhuan) 也,行乎國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單也,爾何曾比予於(yu) 是?’”曰:“管仲,曾西之所不為(wei) 也,而子為(wei) 我願之乎?”
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顯。管仲、晏子猶不足為(wei) 與(yu) ?”
曰:“以齊王,由反手也。”
曰:“若是,則弟子之惑滋甚。且以文王之德,百年而後崩, 猶未洽於(yu) 天下;武王、周公繼之,然後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則文王不足法與(yu) ?”
曰:“文王何可當也!由湯至於(yu) 武丁,賢聖之君六七作,天下歸殷久矣,久則難變也。武丁朝諸候,有天下,猶運之掌也。紂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家遺俗,流風善風善政,猶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幹、箕子、膠鬲--皆賢人也--相與(yu) 輔相之,故久而後失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然而文王猶方百裏起,是以難也。
齊人有言曰: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今時則易然也:夏後、殷、周之盛,地未有過千裏者也,而齊有其地矣;雞鳴狗吠相聞,而達乎四境,而齊有其民矣。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禦也。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於(yu) 此時者也;民之憔悴於(yu) 虐政,未有甚於(yu) 此時者也。饑者易為(wei) 食,渴者易為(wei) 飲。孔子曰:德之流行,速於(yu) 置郵而傳(chuan) 命。當今之時,萬(wan) 乘之國行仁政,民之悅之,猶解倒懸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時為(wei) 然。”
孟子提到,曾有人將曾西和子路相比,曾西大感不安,說子路是父親(qin) 所敬畏的人,自己怎麽(me) 能和他相比。那人又將曾西和管仲相比,曾西大不高興(xing) ,說管仲受到齊桓公高度信任,行政那樣長久,功績卻那樣少,不配與(yu) 自己相比。孟子接著說,曾西都不願跟管仲相比,我怎麽(me) 會(hui) 願意呢。
公孫醜(chou) 認為(wei) 管仲輔佐桓公稱霸天下,晏子輔佐景公名揚諸侯,很了不起了。孟子說,以齊國的實力,如果實行王道,統一天下易如反掌。理由是:夏商周三代初盛的時候,沒有哪一國的國土超過方圓千裏,而現在齊國卻超過了,同時人口眾(zhong) 多。國土不需要新開辟,老百姓不需要新團結,如果施行仁政來統一天下,沒有誰能夠阻擋。
而且,聖王不出從(cong) 來沒有隔過這麽(me) 久過,老百姓受到暴政的壓榨從(cong) 來沒有這麽(me) 厲害過,實行王道仁政特別容易,就像饑者易為(wei) 食、渴者易為(wei) 飲一樣,事半功倍。這時候一個(ge) 大國若行仁政,民眾(zhong) 將高興(xing) 得若解倒懸。
孟子在談話中引用了兩(liang) 句古話,一是齊人野語:“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雖然有智慧,不如借助形勢;雖然有鋤頭,不如等待農(nong) 時。乘勢和待時,就是智慧之大者。“鎡基”是當時的農(nong) 具,一種大鋤頭,乘和待都是依靠、憑借義(yi) 。
一是孔子之言:“德之流行,速於(yu) 置郵而傳(chuan) 命。”意謂德政最得人心,最易通行,推行起來,比驛站轉送命令還要迅速。這句話在也見於(yu) 《呂氏春秋-上德》,為(wei) “德之速,疾乎以郵傳(chuan) 命。”
孟子對霸道和管仲頗不屑,但對“假仁假義(yi) ”也不是完全否定。他說過:“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歸,惡知其非有也。”(《孟子·盡心上》)堯舜的仁義(yi) 發自於(yu) 本性,湯武的仁義(yi) 致力於(yu) 實踐,當然最好;五霸是假借仁義(yi) ,不好,但假借久了而不歸還,就像自身原來擁有一樣,也算不錯。
孔子對管子也是“一分為(wei) 二”地看待,一方麵認為(wei) 管子“器小”和“不知禮”,一方麵認為(wei) 管仲相齊桓公,攘除夷狄,居功甚偉(wei) ,“微管仲,吾其披發左衽矣!” “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論語·憲問》)。總體(ti) 上看,孔子對管子的評價(jia) 比孟子要高一些。
霸道講道德,但對待道德的態度有兩(liang) 個(ge) 特征:一是工具化和手段化,二是狹隘化和表象化。《管子》首篇《牧民》中論“四維”就集中地暴露了這兩(liang) 個(ge) 特征。(詳見解評)。
管子與(yu) 儒家還有很重要的一個(ge) 區別,就是對中道和道統的態度不同。儒家強調“道統高於(yu) 政統”,管子雖然也稱頌堯舜和聖王,但在這個(ge) 原則性問題上避而不論。注意,春秋戰國時期諸子百家中的大多數,都會(hui) 稱頌堯舜和聖王,各取所需而已,或取其一點,或托名造說(自造新說),或另立標準,不一而足。2013-10餘(yu) 東(dong) 海
附言:《儒眼看諸子》是根據儒家立場觀點和方法,對《荀子》、《管子》、《老子》、《商君書(shu) 》、《韓非子》諸書(shu) 進行逐段解評,是是非非,或破或收,破其非而收其是。本文為(wei) 《儒眼看管子》之前言。
餘(yu) 東(dong) 海2013-10-26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責任編輯:葛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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