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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新民作者簡介:張新民,西曆一九五〇生,先世武進,祖籍滁州,現為(wei) 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教授(二級)兼榮譽院長。兼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理事,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國明史學會(hui) 王陽明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著有《存在與(yu) 體(ti) 悟》《儒學的返本與(yu) 開新》《陽明精粹·哲思探微》《存在與(yu) 體(ti) 悟》《貴州地方誌考稿》《貴州:學術思想世界重訪》《中華典籍與(yu) 學術文化》等,主編《天柱文書(shu) 》,整理古籍十餘(yu) 種。 |
我為(wei) 什麽(me) 創辦《陽明學刊》
作者:張新民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6月17日
題記:本文乃西曆二00二年中國文書(shu) 院創辦伊始,四海同仁齊聚築垣修文,共同召開王陽明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以為(wei) 傳(chuan) 統心學托命之地既在西南一隅之地,則不可不有刊物匯聚八麵風聲,以見吾華夏民族求道之切,見道之深,履道之篤,行道之艱,雖曆經挫折坎坷,仍如蒼鬆鬱鬱蔥蔥,必大放光彩於(yu) 人間寰宇。而真誌於(yu) 道者,必於(yu) 大者不可移,小者遂不可奪,而皆一本於(yu) 中正,雖身處邊緣,又曷害於(yu) 內(nei) 乎?內(nei) 既有守正之操,外必充沛而形顯,遂有創辦《陽明學刊》之謀議,且果於(yu) 兩(liang) 年後推出其首輯。複不事喧華,僅(jin) 約五、六青年學子,晤對茶敘,姑名之曰“首發式”,遂成以下演講稿。今值中國文化書(shu) 院成立十周年佳期,刊物前前後後亦梓行六輯,其間之慘淡經營,何啻開荒拓殖。為(wei) 免往事化歸遺忘,乃將舊稿撿出,略加整理,公諸世人,或稍可見證數年來之願力心跡,兼亦為(wei) 中國書(shu) 院十年慶典添一話題。初稿由廖峰博士筆錄成文,借此機會(hui) 亦一並致謝。 辛卯歲杪迂盲叟謹識於(yu) 築垣花溪水心溪夢館之晴山書(shu) 屋
一、《陽明學刊》的創辦緣起
我先介紹一下《陽明學刊》的緣起。我曾經有一“個(ge) 人”的心願,希望自己能辦一個(ge) 刊物,成為(wei) 傳(chuan) 達中國文化和平中正廣大精神的園地,能夠綿延儒家道統近代以來若存若亡有待複興(xing) 的一線命脈。後來應杜維明先生的提議,以及社會(hui) 各界的鼓勵支持,創辦了《人文論壇》,內(nei) 部出版了兩(liang) 期,分贈海內(nei) 外道友,但由於(yu) 各種複雜的人事原因,沒有長久堅持,始終感到愧對杜先生及其他各位好友。現在終於(yu) 創辦了《陽明學刊》,補償(chang) 了學術良心上的不安,也算對各位朋友有了交待。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們(men) 想通過刊物來展開學理性的言說,從(cong) 而推動中國文化朝著健康的方向發展。內(nei) 在之一念,今天終於(yu) 成了現實,其間自然有許多曲折,但憑借願力我們(men) 還是品嚐了奮鬥的喜悅。這便是創辦《陽明學刊》的最初緣起。
儒學傳(chuan) 入貴州很早,自遲可從(cong) 東(dong) 漢的尹珍算起,已經有了兩(liang) 千年的傳(chuan) 播史,代表了大傳(chuan) 統紮根地方社會(hui) 後努力移風易俗的一種文化發展方向。但在長期發展過程之中,學術或學派特色並不甚明顯,直到王陽明先生謫居黔省,貴州地方社會(hui) 才開始顯露出自己的大傳(chuan) 統學術思想氣象。王陽明先生當之無愧地成為(wei) 了貴州心學地域學派的開山始祖。陽明先生來到貴州,在龍場悟道,依據自己對生命存在最深層的心性體(ti) 悟,宣講“心外無理”、“知行合一”等各種理論學說,並形成了最早的地域性陽明心學學派——黔中王門。儒學在這樣一種傳(chuan) 統中傳(chuan) 承下來,與(yu) 地方文化長期交融互動,逐漸顯露出自己的的區域特色,開始與(yu) 中原文化互通聲氣,在出於(yu) 國家管理需要的自上而下的政治秩序之外,尚建立了一種有深厚社會(hui) 基礎支撐的自下而上的文化秩序,形成了複雜多元的地域文化生態景觀,構成了大小傳(chuan) 統齊頭並進發展的現象。儒學作為(wei) 大傳(chuan) 統的核心支配力量,同樣也滲入了地方小傳(chuan) 統社會(hui) ,成為(wei) 民族民間文化的重要倫(lun) 理構成因素,豐(feng) 富了曆史文化不可一日或缺的思想與(yu) 信仰的世界。傳(chuan) 統心學換成現代人能夠接受的表述,又可稱為(wei) 心靈哲學或精神哲學,乃是自古迄今民族集體(ti) 安身立命的學問,在當代是否仍然具有生命力,發揚光大的可能性存在嗎?這是我們(men) 始終都在慎重思考的一個(ge) 問題。
創辦《陽陽學刊》,乃是我們(men) 從(cong) “先立乎大”入手思考問題的結果。我們(men) 想通過王陽明思想學說的研究,上溯先秦原始儒學,下聯現代新儒家,厘清前後演變源流,尋找返本開新的可能,重新為(wei) 中國文化的未來發展貫注新的生氣。能不能做到這一點我並無把握,但我們(men) 都清楚地懂得內(nei) 心的願力導向其實就是自己應當行走的道路。
華夏民族不是非洲黑人,也非印第安人,我們(men) 決(jue) 不容許任何“他者”來消滅我們(men) 的民族,也決(jue) 不容許任何“異群”來踐踏我們(men) 的文化。生命中隱藏和湧動著的百餘(yu) 年來民族遭遇的傷(shang) 痛與(yu) 悲情,決(jue) 定了我們(men) 不能不有一個(ge) 刊物來為(wei) 自己的文化精神說話和正名。
二、從(cong) 生命深處湧出的文化理念
在學校體(ti) 製內(nei) 創建中國文化書(shu) 院,我以為(wei) 也是一大文化因緣。貴州雖地處邊地,但卻有著一些中原學者缺乏的氣象。有很多的國內(nei) 外學者,對中國文化很關(guan) 心,也很有研究,能夠在道義(yi) 精神上支持和幫助我們(men) 。他們(men) 經常和我們(men) 討論各種各樣的問題,在共同的問題語境中,大家爭(zheng) 論得很激烈,但都由於(yu) “道”的緣故而相互向慕,決(jue) 然不會(hui) 因為(wei) 爭(zheng) 論而淡化道義(yi) 情誼,頗有一點相忘於(yu) 義(yi) 天學海的意味。更為(wei) 重要要的是,我們(men) 都關(guan) 心中國文化的價(jia) 值傳(chuan) 承,關(guan) 心如何在價(jia) 值領域中安頓人的生命,希望能從(cong) 根本上恢複我們(men) 的民族文化自信心,顯示華夏國家理念內(nei) 斂而開放的有本有源的浩蕩精神氣象。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當代幾大文化衝(chong) 突的多元發展背景下,無論天南地北,不分地域民族,現代化已是我們(men) 置身於(yu) 其中的現實,西學也是我們(men) 每天都可遭遇到的文化現象。因此,麵對眾(zhong) 聲喧嘩的世界,我們(men) 更有必要深入生命,依據自己最深刻的人性體(ti) 悟和觀察,如實地體(ti) 會(hui) 自身固有文化的價(jia) 值與(yu) 意義(yi) ,追問製度建構和損益調整的合法性基礎,同時也要敢於(yu) 與(yu) 西方文化對話和討論,舉(ju) 凡國際社會(hui) 共同關(guan) 注的核心領域,特別是涉及如何在人間落實正義(yi) 、公平等一係列長久困撓人類的基本問題上,更更依據內(nei) 涵在中國幾千年文化之中的道統精神,發出自己強有力的聲音。正是基於(yu) 這樣的思考與(yu) 焦慮,我們(men) 決(jue) 定出版自己的刊物——《陽明學刊》。這是從(cong) 生命信仰的深處升起的文化理念,我想也是我們(men) 在一無所有創條件下敢於(yu) 辦刊物的一大動因。
要使理念化變為(wei) 現實,不能不麵對許多困難。困難可能超出自己的想象,但不做又遑論什麽(me) 成功?倘若不願看到中國文化道統精神長期陷於(yu) 斷裂困境,不忍吾華夏民族因割斷了與(yu) 傳(chuan) 統的聯係而成為(wei) 難以凝聚的無根的烏(wu) 合群體(ti) ,就不能不迫問誰來承擔,誰來繼起,誰來改變,誰來綿延,思考如何才能承擔,如何才能繼起,如何才能改變,如何才能綿延?《漢書(shu) ·梅福傳(chuan) 》:“士者國之器,得士則重,失土則輕。”國家固然要重視“士”,但“士”亦必須自重。“士”倘若不能自重,世風必流於(yu) 浮泛。而“士”之所以不能不自重,則是因為(wei) 誌道者的人生必自有其莊嚴(yan) 。或許也可簡單地說,我們(men) 隻是在盡讀書(shu) 人應盡的本分,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任何奢求。
中國文化的未來發展必須步入“道”的坦途,國家社會(hui) 才可能真正屹立於(yu) 世界各國民族之林。創辦《陽明學刊》的又一重要目的,無非是想重新尋找載道之具。
三、以“博學於(yu) 文,行己有恥”為(wei) 座右銘
辦學術刊物,需要有經費支持。為(wei) 了使大家有自己的論壇,我們(men) 向社會(hui) 多方麵籌措資金,使民間的聲音先發出來。民間的聲音之所以重要,乃是因為(wei) “道”在能夠“禮失而求諸野”的民間,而不在失去民心支持的衙門,我們(men) 必須以“道”為(wei) 轉移來重新激發民間的創造性活力。明年我們(men) 準備出版《陽明學刊》第二期,以後至少堅持十年、二十年,出十期、二十期。現在中國文化書(shu) 院的成果需要鞏固和發展下去,顯然有資金、人力、物力的困難。雖然中間會(hui) 遇到種種問題,但我們(men) 決(jue) 心辦下去。長期堅持辦刊物,很難免不“為(wei) 他人作嫁衣裳”,但在人文精神失墜的今天,能提供學術性的舞台給大家也很好!
創辦《陽明學刊》,主要是以陽明先生為(wei) 價(jia) 值符號,凝聚國內(nei) 外關(guan) 心精神理念傳(chuan) 承的知識分子群體(ti) ,係統疏理中國文化的價(jia) 值係統及相關(guan) 事象,尋找解決(jue) 人類現代性危機的各種方法和途徑。同時也從(cong) 古代“士”知識分子那裏,吸取進退出處辭受的人格力量,積累生命智慧必須憑借的曆史文化資源,以更大的存在勇氣和抉擇力量麵對當今複雜多變的世界。與(yu) 王陽明一樣,我們(men) 今天也需要做“撥本塞源”、“補弊糾偏”的工作,更有必要重新倡導“知行合一”和“致良知”的精神。天地不壞,人心不死,社會(hui) 就有希望,中國就有前途。我們(men) 如果真要關(guan) 心自己的存在處境,就不能不首先思考未來的國家民族發展前途。如何才能真正作到“轉世而不為(wei) 世轉”,也是我們(men) 必須時刻反躬自問的重大問題。
陽明學在國際上的地位很高,影響很大。日本、韓國都有自己的陽明學刊物,他們(men) 還出版了專(zhuan) 題性的研究叢(cong) 書(shu) ,惟獨中國國內(nei) 還未有一家以陽明先生為(wei) 符號標誌的刊物。創辦與(yu) 之相關(guan) 的學術刊物,或多或少也算彌補了缺憾。在湖南有《船山學刊》,福建有《朱子論壇》,山東(dong) 有《孔子研究》,我們(men) 在貴州發行《陽明學刊》,也是在發揚先秦孔孟之後的儒家傳(chuan) 統,在民間開辟空間,重新尋找自己的“道”與(yu) “路”。在互聯網上,有許多評論,認為(wei) 《陽明學刊》是繼《原道》之後的第三家關(guan) 於(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民間刊物。當然,在學術積累方麵我們(men) 還比不上《原道》,但我們(men) 相信今後學刊能更具學術性和思想性。
我們(men) 所要致力的學術,有“為(wei) 道”和“為(wei) 學”兩(liang) 個(ge) 方麵。“為(wei) 道”就是追求真理,或者說追求生命的真諦;“為(wei) 學”就是要追求知識,追求服務於(yu) 價(jia) 值的知識。本著“為(wei) 道”的立場,我們(men) 要守道、行道、傳(chuan) 道,陳白沙豈不早就說過,“道大也,天小也,軒冕金玉又小也”。如果不從(cong) 塵俗中超拔出來,又遑論什麽(me) “為(wei) 道”?依據“為(wei) 學”的原則,我們(men) 則要堅持學術獨立的精神,作到博古通今,慎思明辨,並以“昔日之得不足以為(wei) 矜,後日之成不容以自限”警勉。“道”有所守,“學”有所得,認識論與(yu) 存在論,二者必須同時兼顧。這也是我們(men) 追求的一大學術方向。在刊物內(nei) 容設計上,我們(men) 希望能夠把兩(liang) 者打通,使它們(men) 水****融般地結合起來,形成新的學術趨向。概括言之,便是既要有個(ge) 人的體(ti) 悟,把個(ge) 人生命與(yu) 國家民族打通;也要注重外在知識的積累,以強大的支持意識為(wei) 後盾,真正作到厚積薄發。當然,就生命境界而言,我們(men) 向慕高遠,但也不厭卑近,在“先立乎其大”的前提下,知識的學習(xi) 也可以幫助提升內(nei) 在的體(ti) 悟。但最終仍是要作到兩(liang) 者的結合,把內(nei) 在的體(ti) 悟和外在的知識追求融會(hui) 成一體(ti) 。顧炎武的“博學於(yu) 文,行己有恥”,也是頗能代表書(shu) 院理念的座右銘。
四、承擔起時代的憂患和責任
中國文化書(shu) 院已經成立近兩(liang) 年了,與(yu) 海內(nei) 外的學者有很多的交流活動。日本、韓國、美國的許多學者,近來都有與(yu) 書(shu) 院開展學術項目合作的意向。我們(men) 不會(hui) 放棄“道統”與(yu) “學統”合一的學術路徑,但也願意與(yu) 一切關(guan) 心中國文化建設的朋友廣泛交流。
書(shu) 院同仁現在主要有兩(liang) 個(ge) 方麵的研究,一是儒學發展淵源的係統疏理,包括陽明學及其後學的研究,特別是儒學在不同地域的分化形態與(yu) 意義(yi) ,希望能建立起一個(ge) 陽明學研究的中心;再是關(guan) 於(yu) 地方小傳(chuan) 統的研究,研究其與(yu) 儒學的互動,從(cong) 生活世界的角度揭示儒家對社會(hui) 人生的全麵影響,彰顯被遮蔽的民間文化空間,擴大文化研究的範圍,。儒家倫(lun) 理如何與(yu) 人倫(lun) 日用巧妙結合?宏闊的“道”的宇宙本體(ti) 論視野如何與(yu) 具體(ti) 的生活世界相聯係?或者說如何在日常的人倫(lun) 生活世界之中獲得超越的價(jia) 值感的啟發?這也是我們(men) 經常思考的問題。淩空的理想必須落實在沉潛的工夫中,高明也有必要含藏在平常的行為(wei) 之內(nei) 。學刊作為(wei) 思想和學術的“木鐸”,相信是會(hui) 發出自己獅子震吼般的聲音的。
“不離日用常行為(wei) ,直造先天未畫前”。書(shu) 院的活動是日常普通的,但我認為(wei) 也是遙契於(yu) 天地精神的。沒有一批學者自甘寂寞地從(cong) 事研究工作,缺少了學術方麵的紮實工夫,我們(men) 便很難設想一個(ge) 民族的現代性發展。學術工作不僅(jin) 可以充實自己,而且能夠轉化為(wei) 社會(hui) 的生命資糧。
自孔子首開私人講學之風以後,曆代都有一批中流砥柱式的人物,他們(men) 本著自己不忍的仁心悲願,在曆史的關(guan) 鍵性時刻,自覺地繼承和發揚中國文化的道統精神,使價(jia) 值理想通過人的領悟和實踐,最終成為(wei) 引領社會(hui) 向前發展不可或缺的主導性力量。書(shu) 院製度作為(wei) 誌士仁人寄托生命情懷和價(jia) 值理想的講學道場,也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顯示了從(cong) “道”不從(cong) “勢”,甚至敢於(yu) 以“道”抗“勢”的精神原則,維護了中國文化含弘光大必須依賴的純正血脈。
然而遺憾的是,由於(yu) 各種功利思潮的衝(chong) 擊,麵對市場取向的聲浪喧囂,往聖先賢的心誌本旨早已沉晦不彰,中國文化的道義(yi) 精神也消遁難顯。知識分子乃是時代的自我意識,缺乏了對社會(hui) 公共價(jia) 值的真切關(guan) 懷,不能代表民族集體(ti) 的共同良知,我認為(wei) 不僅(jin) 個(ge) 人生活無意義(yi) ,而且國家前途也無希望,請問何以維護生命存在應有的尊嚴(yan) ?我們(men) 重新創辦書(shu) 院的目的,便是要在前人的基礎上,繼續承擔起時代的憂患和責任,堅守中國文化一貫固有的真精神,展示知識分子敢於(yu) 維護公共價(jia) 值的道義(yi) 立場,彰顯生命存在應有的社會(hui) 良知。《陽明學刊》的出版發行,算是書(shu) 院奮鬥路途的一種曆史性象征。世之求道君子,或有以知之乎?
《陽明學刊》是剛生長出來的一棵稚嫩幼苗,不能離開有識之士的護養(yang) ,需要來自心田的陽光雨露的滋潤。而椎輪為(wei) 大輅之始,增冰為(wei) 積水所成,所以希望大家都來關(guan) 心和扶持它的成長!
原載《螢火集》,巴蜀書(shu) 社201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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