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王朝說強大是真的強大，秦始皇“奮六世之餘(yu) 烈，振長策而禦宇內(nei) ，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製六合，執敲撲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說脆弱是真的脆弱，“一夫作難而七廟隳，身死人手，為(wei) 天下笑”。對秦王朝成功和滅亡的原因，古今有很多分析，以賈誼《過秦論》最為(wei) 中肯。賈誼指出：
    
     
    
    “秦滅周祀，並海內(nei) ，兼諸侯，南麵稱帝，以養(yang) 四海。天下之士，斐然向風。若是，何也？曰：近古之無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滅，令不行於(yu) 天下。是以諸侯力政，強淩弱，眾(zhong) 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罷弊。今秦南麵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虛心而仰上。當此之時，專(zhuan) 威定功，安危之本，在於(yu) 此矣。”
    
     
    
    秦國強大的原因很多，如地理的優(you) 勢，變法的作用，戰爭(zheng) 策略的正確，幾代人的苦心經營等等，但最根本的還是當時的天下大勢，春秋戰國，戰亂(luan) 不斷，天下疲弊已久，人心向往統一。秦國的統一追求，與(yu) 這個(ge) 大勢的勢頭方向相同。
    
     
    
    不過，絕大多數人不知道，統一有多種形式，儒法兩(liang) 家的統一性質截然不同。（詳見《君主製之思---兼論統一的模式和善惡的傳(chuan) 染性》）。法家統一之後，“元元之民”不僅(jin) 無法“安其性命”，反而更要喪(sang) 性失命。
    
     
    
    當然，這是不能苛責的，絕大多數人不可能具備“擇法之眼”。多數文化人亦渾渾噩噩，“以瞽為(wei) 明，以聾為(wei) 聰，以非為(wei) 是，以凶為(wei) 吉。”“驅逐樊籠陷阱之中卻不自知避也”，何況一般民眾(zhong) ？
    
     
    
    “秦王懷貪鄙之心，行自奮之智，不信功臣，不親(qin) 士民，廢王道而立私愛，焚文書(shu) 而酷刑法，先詐力而後仁義(yi) ，以暴虐為(wei) 天下始。夫兼並者高詐力，安危者貴順權，此言取與(yu) 守不同術也。秦離戰國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無異也。孤獨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
    
     
    
    絕大多數人隻有親(qin) 自領教了暴政的厲害，才能覺悟法家統一的可怕。於(yu) 是，時移勢易，人心大變，天下大勢隨之而變。秦王朝滅亡的原因，可以用賈誼一句話概括：“仁義(yi) 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秦統一天下，結束持之以久的戰亂(luan) ，本來形勢很好，威望很高，但秦始皇仁義(yi) 不施，反而焚書(shu) 坑儒，暴虐天下，讓民眾(zhong) 活得比戰亂(luan) 時代更加悲慘；二世又不能改其錯誤，改邪歸正，終致國覆族滅。秦朝的興(xing) 亡，充分說明道德對家國和政治的重要，說明“皇天無親(qin) ，唯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的道理。
    
     
    
    秦王朝乘勢而興(xing) ，缺德而亡，這是曆代有識之士的共識。漢初叔孫通、陸賈等人探尋關(guan) 於(yu) 秦滅亡原因，也是歸結於(yu) 此。杜牧《阿房宮賦》在文末說：“嗟夫！使六國各愛其人，則足以拒秦；使秦複愛六國之人，則遞三世可至萬(wan) 世而為(wei) 君，誰得而族滅也？”其觀點與(yu) 賈誼們(men) 一脈相承。
    
     
    
    二
    
    焚書(shu) 坑儒是秦王朝從(cong) 興(xing) 盛走向衰敗的轉折點。
    
     
    
    過而改之，善莫大焉。這指的是一般過錯或罪惡，如果是死罪，一旦犯了，就
    
    要被判處死刑，喪(sang) 失了改的機會(hui) ，放下屠刀還是地獄。一個(ge) 政權也一樣。焚書(shu) 坑儒之後，秦王朝就走上了滅亡的不歸路，想改良都不行了，即使回頭不再是岸。
    
     
    
    法家反孔反儒。秦王朝自秦孝公重用商鞅以後，儒家就一直被邊緣化，但都不像秦始皇那樣瘋狂。而秦始皇反儒也有個(ge) 過程，力度是逐步增強的，到焚書(shu) 坑儒才達到高潮。這之前，朝廷上有不少儒生，雖不受重用，但在朝廷中亦有一定的話語權。
    
     
    
    《漢書(shu) ·百官公卿表上》：“秦博士七十人掌通古今”；《漢藝文誌》：“儒家有《羊子》四篇，凡書(shu) 百章；名家四篇則《黃公》。黃公名疵，複作秦歌詩。二子皆秦博士也。”京房稱：“趙高用事，有正先用非刺高死。”孟康曰：“姓正名先，秦博士也。
    
     
    
    博士伏生學問高深，尤精《尚書(shu) 》。到了漢文帝時，年逾九十，尚能口授《尚書(shu) 》二十八篇。博士淳於(yu) 越是太子老師，最為(wei) 骨鯁。李斯上表焚書(shu) ，淳於(yu) 越反對，觸犯了律令，被革職回鄉(xiang) 。回鄉(xiang) 路上他又上表諫阻焚書(shu) 和為(wei) 扶蘇呼冤，終於(yu) 招來殺身之禍。另外，《說苑至公篇》載，有鮑白令斥始皇行桀紂之道，骨鯁僅(jin) 次於(yu) 博士淳。
    
     
    
    秦始皇二十八年東(dong) 巡上鄒嶧山的時候，立石刻碑，與(yu) 魯諸儒生討論刻石讚美秦德和封禪望祭山川等事。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博士齊人淳於(yu) 越反對當時實行的“郡縣製”，要求根據古製分封子弟，認為(wei) “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丞相李斯加以反對，並主張禁止百姓以古非今，以私學誹謗朝政。李斯說：
    
     
    
    “五帝不相複，三代不相襲，各以治，非其相反，時變異也。今陛下創大業(ye) ，建萬(wan) 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異時諸侯並爭(zheng) ，厚招遊學。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當家則力農(nong) 工，士則學習(xi) 法令辟禁。今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luan) 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亂(luan) ，莫之能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luan) 實，人善其所私學，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並有天下，別黑白而定一尊。私學而相與(yu) 非法教，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誇主以為(wei) 名，異取以為(wei) 高，率群下以造謗。如此弗禁，則主勢降乎上，黨(dang) 與(yu) 成乎下。禁之便。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shu) 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書(shu) 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ju) 者與(yu) 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為(wei) 城旦。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shu) 。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為(wei) 師。”（《秦始皇本紀》）
    
     
    
    秦始皇采納李斯的建議，下令焚燒《秦記》以外的列國史記，對不屬於(yu) 博士館的私藏《詩》、《書(shu) 》等限期交出燒毀，有敢私下談論《詩》、《書(shu) 》的處死，以古非今的滅族，禁止私學，想學法令的人要以官吏為(wei) 師。這是焚書(shu) 。
    
     
    
    第二年，兩(liang) 個(ge) 術士（術音述，通假，術士即述士，即儒士，取自“述而不作”之意，參見劉向《說苑》“坑殺儒士”，又參見唐陸德明《經典釋文》：述亦作術）侯生和盧生，私下批判秦始皇並亡命而去。秦始皇得知此事，大怒，派禦史調查，審理下來，得犯禁者四百六十餘(yu) 人，全部坑殺。這是坑儒。兩(liang) 件事合起來，史稱焚書(shu) 坑儒。
    
     
    
    不論哪種形式的極權，必然暴政，必然製造國內(nei) 恐怖和文化犯罪。秦政是中國有史以來第一個(ge) 極權，而焚書(shu) 坑儒是極權主義(yi) 第一次大規模的文化犯罪，堪稱古代文化大革命。這也是有史以來對中華文明第一次最沉重的打擊。
    
     
    
    焚書(shu) 坑儒發生於(yu) 秦始皇三十四、三十五年，距離統一天下已經八、九年了（秦始皇是登基二十六年的時候初並天下、分天下為(wei) 三十六郡的）。坑儒之後，朝廷上仍有儒生，隻不過都成了裝飾品。
    
     
    
    叔孫通，最為(wei) 聰明。陳勝吳廣揭竿而起攻城占府，秦二世召集大臣商議對策。多人奏說，應該趕快發兵鎮壓。叔孫通發現皇帝臉色不好，低聲恭維說，皇帝英明，仁愛四方，威嚴(yan) 可敬，那些犯上作亂(luan) 者成不了什麽(me) 氣候。皇帝聽了，抓了建議發兵者，唯對叔孫通大加獎賞，並晉升他為(wei) 博士官，掌管全國古今史事以及書(shu) 籍典章。
    
     
    
    三
    
    《說苑》記載，坑儒事件中，侯生僥(jiao) 幸逃脫，又被緝拿歸案，他在臨(lin) 刑前與(yu) 秦始皇有一段對話，披露了自己的真實心跡，頗為(wei) 準確地預示了秦王朝必亡的命運和原因，茲(zi) 特節錄如下：
    
     
    
    秦始皇問，"老虜不良，誹謗而主，乃敢複見我?"
    
    侯生仰台而答曰："臣聞知死必勇。陛下肯聽臣一言乎?"
    
    始皇曰："若欲何言，言之。"
    
    侯生曰："臣聞禹立誹謗之木，欲以知過也。今陛下奢侈失本，淫佚趨末。(具體(ti) 事例略)所以自奉麗(li) 靡爛漫，不可勝極。黔首匱竭，民力殫盡，尚不自知。又急誹謗，嚴(yan) 威克下，下喑上聾，臣等故去。臣等不懼臣之鄉(xiang) ，惜陛下之亡耳！聞古之明王，食足以飽，衣足以暖。…今陛下之淫，萬(wan) 丹朱而千昆吾桀紂，臣恐陛下之十亡而曾不一存。"
    
    始皇默然久之，曰："汝何不早言?"
    
    侯生曰："陛下之意，方乘青雲(yun) ，飄搖於(yu) 文章之觀，自賢自健，上侮五常，下淩三王，棄素樸，就末枝，陛下亡證見久矣。臣等恐言之無益也，而自取死，故逃而不敢言。今臣必死，故為(wei) 陛下陳之。雖不能使陛下不亡，欲使陛下自知也。"
    
    始皇曰："吾可以變乎?"
    
    侯生曰："形已成矣，陛下坐而待亡耳!若陛下欲更之，能若堯與(yu) 禹乎?不然無冀也。陛下之佐又非也，臣恐變之不能存也。"
    
     
    
    坑儒活動是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進行的。這個(ge) 時候，表麵上看，秦王朝異常強大，沒有任何要崩潰的征兆，侯生卻聽到了喪(sang) 鍾的敲響，一針見血地指出：滅亡之勢已成，難以逆轉，秦始皇隻能坐而待亡了。
    
     
    
    因為(wei) ：一，秦始皇即使想改變，也不可能變成堯舜，像堯舜那樣，道德上以仁為(wei) 本，政治上以民為(wei) 本；二、原先朝廷上多少有些儒生和君子。現在沒有了。現在的幫手們(men) 都不成，秦始皇真正成了孤家寡人，縱然想改弦更張，也是孤輪不轉，獨翼難飛。秦王朝的悲慘命運已經生鐵鑄定。
    
     
    
    古今中外，所有暴政惡勢力的崩潰滅亡都仿佛突如其來，“其興(xing) 也勃然,其亡也忽然”，出乎絕大多數人的意料。其實是有跡象可見、有規律可循的。君子見幾，此之謂也。
    
     
    
    秦始皇聽了侯生一席話，喟然長歎，把侯生放了。不久秦始皇開始巡遊，三十七年十一月巡到雲(yun) 夢，祀虞舜於(yu) 九疑山，祭大禹於(yu) 會(hui) 稽（祭拜儒家聖王呢），不久他就崩於(yu) 沙丘。之後，秦二世上台，很快就玩完了。
    
     
    
    孟子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qin) 戚畔之。”寡助之至，草木皆兵，防不勝防，最親(qin) 信的親(qin) 戚和心腹都有可能成為(wei) 奪命大敵。秦始皇固然知道侯生講的是真話，但他隻怕萬(wan) 萬(wan) 想不到，他的大秦王朝、萬(wan) 世江山和秦氏家族，會(hui) 毀在最信任的丞相李斯、中書(shu) 令趙高和最寵愛的小兒(er) 子胡亥手裏。機關(guan) 算盡太聰明，人算不如天算啊。
    
     
    
    四
    
    注意，法家並非完全不講“道德”，而是將道德標準打亂(luan) 和顛倒，以肆意極欲、奢侈暴虐和陰謀詭計為(wei) 聖明，以嚴(yan) 刑峻法“督責之術”為(wei) 帝道，以秦始皇之類東(dong) 西為(wei) 明君聖主，以無限擁戴暴君為(wei) 忠；法家的道德觀，與(yu) 儒家正好背道而馳。
    
     
    
    秦二世時期，陳勝吳廣起義(yi) ，各地風起雲(yun) 湧紛紛響應，秦二世很不高興(xing) ，多次嘲笑指責李斯，李斯遂給秦二世上書(shu) ，認為(wei) 必須進一步“明申韓之術，而脩商君之法”、采取“督責之術”，加強政治高壓，讓朝廷官員和老百姓提心吊膽救過不暇，就不敢謀反了。李斯這封上書(shu) ，堪稱道德顛倒的典型，值得錄下共賞：
    
     
    
    “夫賢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責之術者也。督責之，則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義(yi) 明，則天下賢不肖莫敢不盡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獨製於(yu) 天下而無所製也。能窮樂(le) 之極矣，賢明之主也，可不察焉！
    
     
    
    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為(wei) 桎梏”者，無他焉，不能督責，而顧以其身勞於(yu) 天下之民，若堯、禹然，故謂之“桎梏”也。夫不能修申、韓之明術，行督責之道，專(zhuan) 以天下自適也，而徒務苦形勞神，以身徇百姓，則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貴哉！夫以人徇己，則己貴而人賤；以己徇人，則己賤而人貴。故徇人者賤，而人所徇者貴，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為(wei) 尊賢者，為(wei) 其貴也；而所為(wei) 惡不肖者，為(wei) 其賤也。而堯、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隨而尊之，則亦失所為(wei) 尊賢之心矣，夫可謂大繆矣。謂之為(wei) “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責之過也。
    
     
    
    故韓子曰：“慈母有敗子而嚴(yan) 家無格虜”者，何也？則能罰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刑棄灰於(yu) 道者。夫棄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罰也。彼唯明主為(wei) 能深督輕罪。夫罪輕且督深，而況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是故韓子曰“布帛尋常，庸人不釋，鑠金百溢，盜蹠不搏”者，非庸人之心重，尋常之利深，而盜蹠之欲淺也；又不以盜蹠之行，為(wei) 輕百鎰之重也。搏必隨手刑，則盜蹠不搏百鎰；而罰不必行也，則庸人不釋尋常。是故城高五丈，而樓季不輕犯也；泰山之高百仞，而跛牧其上。夫樓季也而難五丈之限，豈跛也而易百仞之高哉？峭塹之勢異也。明主聖王之所以能久處尊位，長執重勢，而獨擅天下之利者，非有異道也，能獨斷而審督責，必深罰，故天下不敢犯也。今不務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敗子也，則亦不察於(yu) 聖人之論矣。夫不能行聖人之術，則舍為(wei) 天下役何事哉？可不哀邪！
    
     
    
    且夫儉(jian) 節仁義(yi) 之人立於(yu) 朝，則荒肆之樂(le) 輟矣；諫說論理之臣間於(yu) 側(ce) ，則流漫之誌詘矣；烈士死節之行顯於(yu) 世，則淫康之虞廢矣。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獨操主術以製聽從(cong) 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勢重也。凡賢主者，必將能拂世磨俗，而廢其所惡，立其所欲，故生則有尊重之勢，死則有賢明之諡也。是以明君獨斷，故權不在臣也。然後能滅仁義(yi) 之塗，掩馳說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聰揜明，內(nei) 獨視聽，故外不可傾(qing) 以仁義(yi) 烈士之行，而內(nei) 不可奪以諫說忿爭(zheng) 之辯。故能犖然獨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若此然後可謂能明申韓之術，而脩商君之法。法脩術明而天下亂(luan) 者，未之聞也。故曰：‘王道約而易操’也。唯明主為(wei) 能行之。若此則謂督責之誠，則臣無邪，臣無邪則天下安，天下安則主嚴(yan) 尊，主嚴(yan) 尊則督責必，督責必則所求得，所求得則國家富，國家富則君樂(le) 豐(feng) 。故督責之術設，則所欲無不得矣。群臣百姓救過不給，何變之敢圖？若此則帝道備，而可謂能明君臣之術矣。雖申、韓複生，不能加也。”（《史記》）
    
     
    
    這封上書(shu) 盡管有“恐懼，重爵祿，阿二世意”以邀寵固位的原因，但書(shu) 中的“理論”既符合韓非子這派“正宗”法家的原則，也符合李斯本人一生的思想行為(wei) 和品質。書(shu) 中譏笑堯禹不能修申韓之明術、行督責之道，徒務苦形勞神，以身徇百姓，是以己徇人的黔首之役，是賤。建議秦二世行“督責之術”，“滅仁義(yi) 之塗，掩馳說之口，困烈士之行”，認為(wei) 那樣一來，帝王就可以不受任何製約而為(wei) 所欲為(wei) ，而群臣百姓救過不暇，就不敢有其它圖謀了。
    
     
    
    王夫之痛斥說：“盡古今概賢不肖，無有忍言此者”。這些話完全是喪(sang) 心病狂，而且荒唐無比。其實當時天下大亂(luan) ，四處烽煙，正是督責過嚴(yan) 所致，是秦王朝“滅仁義(yi) 之塗，掩馳說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聰揜明”的結果。
    
     
    
    隻要有一般智力，不難看出李斯所言的悖理愚蠢，可秦二世閱後，偏偏大悅起來，立即奉行，變本加厲地行起“督責之術”來，使群臣更加離心離德，百姓更加怨憤切齒，從(cong) 而加速了秦王朝的滅亡。2012-5-14東(dong) 海儒者餘(yu) 樟法

     
    選自《儒文化實踐史》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