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止”讀書(shu) 會(hui) 觀感
    作者：黃曉林（《社區》雜誌主編）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發表
    時間：西曆2012年7月5日
    
        
    
    前段時間有一周末，在北京東(dong) 嶽廟參加了一個(ge) 讀書(shu) 會(hui) 。剛走進東(dong) 嶽廟大門就收到了一個(ge) 單子，題目是——“知止”中外經典讀書(shu) 會(hui) 首次學術沙龍程序單。一看到題目就有點說不出、怪怪的感覺。“知止”兩(liang) 字不用說，一定是取自《大學》：“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是一個(ge) 很能體(ti) 現中國文化精神的兩(liang) 個(ge) 字，意境很高，但最後又落到了“學術沙龍”上，卻有點不知所措了。想到張之洞的在《勸學篇》中說的一句話：世運之明晦，人才之盛衰，其表在政，其裏在學。在學術機構的人，如果不能很好的理解何謂“學”，那就太不可想象、太可怕了。
    
    或許當時沒有機會(hui) 表達，也可能不宜在當麵表達，但我當時確實萌生了一絲(si) 的悲憫，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一下就想到了大儒梁漱溟的那句話：“吾曹不出如蒼生何？”，本來就不是太喜歡寫(xie) 文章，沒辦法，隻好老老實實地坐在電腦前，把我的一些想法用文字記錄一下。
    
    先來說說這“中外經典”，我不知道參加讀書(shu) 會(hui) 的很多人都是怎樣定義(yi) 的，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他們(men) 的理解肯定和我的理解是不一樣的。我的理解很簡單明了，中國的經典就隻有《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六經，除此之外再沒有經典可言。我也不想說是為(wei) 什麽(me) ，大家看一看被梁漱溟稱為(wei) “千年國粹，一代儒宗”馬一浮的一段話：“吾敢斷言：天地一日不毀，人心一日不滅，則六藝之道炳然常存，世界人類一切文化最後之歸宿，必歸於(yu) 六藝，而有資格為(wei) 此文化之領導者，則中國也。”順便也向大家推薦一下，有時間可以多了解一下馬一浮。
    
    那麽(me) 國外的經典都有哪些呢？其實，對中國人來說，國外就沒有經典可言。至於(yu) 為(wei) 什麽(me) ？你先看看上麵馬一浮先生的那段話，再多讀一讀馬一浮的書(shu) ，你自然就能夠明白。這幾年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就是在張之洞“中學為(wei) 體(ti) ，西學為(wei) 用”的基礎上，我自己提出的觀點，“中學為(wei) 體(ti) ，他學為(wei) 用”。在這裏，我把西學的地位拉回到與(yu) 世界其他文化同等的地位，這是很有意義(yi) 的一件事，但這還不夠，對中國人來說，不管是西方文化還是其他文化，都隻能處在“用”得地位，中國文化“體(ti) ”的地位不能動搖，所以對中國人來說，國外就沒有經典可言。這真得是一個(ge) 很重要的課題，我還會(hui) 在其他地方專(zhuan) 門說到。
    
    再來說一說這“學術沙龍”，現在 對“學術”一詞的解釋“是指係統專(zhuan) 門的學問， 是對存在物及其規律的學科化論證，泛指高等教育和研究。”，這種說法從(cong) 根本上說就是錯誤的，因為(wei) “學問”不是零碎的知識，是人的一種自學、自覺的過程，是生命之學。呂坤在《呻吟語》裏有一句話“肯替別人著想，是天下第一等學問”，說到很到位。所以學問不是向外馳求，是向內(nei) 用功，反求諸己，提高自己的道德修養(yang) 為(wei) 第一要務。你知道的東(dong) 西再多都是聞見的知識，不一定能成為(wei) 自己生命和智慧的東(dong) 西。
    
    另外，任何一個(ge) 事物都和他周圍的其他事物以及我們(men) 人類都有著一定的關(guan) 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體(ti) 。所以要用“整體(ti) 的”、“生命的”的思想去接觸、感受他們(men) 。所謂“係統、專(zhuan) 門、學科化”的提法，就是把我們(men) 要了解的事物，看成與(yu) 我們(men) 沒有關(guan) 係、零碎的、死的東(dong) 西，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是很有問題的。至於(yu) “沙龍”一詞，完全就是一個(ge) 西方翻譯過來的詞，國外類似這樣的詞很多，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非要用“沙龍”這樣不倫(lun) 不類的東(dong) 西。就用我們(men) 中國的，老百姓都能理解看懂的詞不是很好嘛。
    
    最後再說說“知止”兩(liang) 字。“止”指“歸宿”、“立場”、“原則”，“知止”就是要有自己的追求，知道自己人生最高的境界是什麽(me) ？明白自己一生要做什麽(me) 事情，也就是陸九淵說得“要先立乎其大，小者從(cong) 之。”，讀書(shu) 會(hui) 也要搞清楚這一點，不要對《論語》的法文版、英文版、德文版，一個(ge) 詞的單數、複數，說來說去，一點意義(yi) 都沒有。我還要告訴大家，“學在民間，道在山林”，大學也好，研究機構也好，其實沒有什麽(me) 學問可言，大都是功利場，所學的東(dong) 西與(yu) 真正的學問關(guan) 係不是太大。明白了這一點，也會(hui) 去掉一些驕矜之氣。
    
    另外，在當今這個(ge) 以成敗論英雄，世風日下浮躁的社會(hui) ，“知止”兩(liang) 字能理解為(wei) 停止也是很有意義(yi) 的，也就是佛家說的“歇即菩提”，隻有能夠停下了，才能有可能更進一步回頭看自己，這是一個(ge) 很了不起的境界，在這裏就不多講了。
    
    寫(xie) 到這裏，我又想到了康昆侖(lun) 拜師學琵琶的故事，其中的兩(liang) 句話還記憶猶新，“胡音太重”，“十年不弄樂(le) 器”，就是要忘記以前學的亂(luan) 七八糟的東(dong) 西，十年之後再學，才能學到真東(dong) 西，真是有點“遊乎印度佛法，蕩一切執”的博大氣勢。那十年之後，我們(men) 又要學什麽(me) 呢？自然是“歸乎我儒，默與(yu) 道契”。船山先生雲(yun) ：“六經責我開生麵，七尺從(cong) 天乞活埋”，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最後的歸宿，就看你能不能真正明白“知止”兩(liang) 字了。
    
    我有時就想，現在我們(men) 這些所謂受到很好很高教育的人，為(wei) 什麽(me) 會(hui) 出現這樣的問題呢？說到底還是出在一個(ge) 問題上，就是一百多年來，中國社會(hui) 出現了一個(ge) 世紀大騙局，就是“所謂優(you) 越的西方文化”在作祟。很多年了，我們(men) 對西方文化關(guan) 注的太多了，對其他民族、其他國家，尤其是對自己本國的傳(chuan) 統文化關(guan) 注太少了。希望“知止”讀書(shu) 會(hui) 是個(ge) 很好的開頭，讓人很開心的是，在讀書(shu) 會(hui) 群裏看到了一位同學的個(ge) 人簽名，那是柴陵鬱禪師一首詩：我有明珠一顆, 久被塵勞關(guan) 鎖, 今朝塵盡光生, 照破山河萬(wan) 朵。最能體(ti) 現中國文化的精神和永恒的價(jia) 值。
    
    到了下午五點多鍾，讀書(shu) 會(hui) 結束了，走到東(dong) 嶽廟的瞻岱門，看到了書(shu) 法家歐陽中石題寫(xie)  “陽世奸雄，違天害理皆由已；陰司報應，古往今來放過誰”，的楹聯，感到非常欣慰，像 “善惡有報”這樣中國傳(chuan) 統的文化理念，已經根植在中國人心中，成為(wei) 我們(men) 日常生活、生命中的一部分。
    
     
    
    （2012年6月26日星期二寫(xie) 於(yu) 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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