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樟法】好主義與壞主義——兼論言論自由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1-07-22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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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

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一
    
    
    各種主義(或教義、思想、理論、學說、文化等等)有高低、優劣、好壞和正邪之別。儒佛道自由主義法家馬家諸家的品質依次而分。儒家最佳,佛道次之,自由主義又次之,都屬於“好主義”;法家馬家都是“壞主義”,法家很壞,馬家最壞。 
    
     
    
    各種主義的品質由它們的哲學觀(本體論)和人性論決定。
    
     
    
    儒家以仁為本,仁,於宇宙為本體,於生命為本質。仁,即乾元(易經)、天命、天道、誠(中庸)、明德(大學)、天理(程朱)、良知(王陽明)等等;佛家以真如(即如來藏、佛性等,稱謂達一百多種)為本,道家以太極為本。三家皆以性善論為主流人性論,認為習性多惡而本性至善。
    
     
    
    個人主義基督教法家馬家都不識“本”。但個人主義雖不論本體和本性,能夠重視肉體生命,較好;基督教虛構上帝為本,較差;馬家以物質為第一性,相當於以物為本,大錯。基督教法家馬家三家人性觀很接近,或以人性為惡,或以為人性(人的本質)是“社會關係的總和”。
    
     
    
    哲學觀(本體論)和人性論決定著諸家的人生觀價值觀和對生命尊重的程度。儒佛道都很尊重生命,利己利人,個人主義利己不損人,法家馬家慣於損人,甚至草菅人命。通俗地說,好主義讓人變好,壞主義讓人變壞。
    
     
    
    損人其實利不了己,一味利己,實為自暴自棄,自誤自害。古人雲:鰥貪以餌死,士貪以祿死。法家馬家人物卑鄙齷齪者眾,為名為利為權而死者最多。
    
     
    
    二
    
    
    
    作惡及助惡都要受到良知譴責,付出必要代價。代價的付法千奇百怪,非人心所能逆料。惡貫滿盈者,如果不死於法律、死於惡疾、死於他殺、死於各種天災人禍意外事故,他自己都有可能親自動手把自己幹掉。
    
     
    
    這一切都是報應的方式,都是良知的譴責和懲罰,良知的作用。有一句形容惡人的成語叫喪心病狂,其實良知是不滅的,即使窮凶極惡者,其良知也不會喪,隻是受到遮蔽特別嚴重而已,就像太陽被烏雲遮住一樣。利欲熏心,良知被熏黑了厚厚一層。
    
     
    
    良知又像一家之主。主子權威,奴仆(習性)聽命,君子也;奴仆放肆,欺瞞主子,小人也;豪奴奪權,囚禁主子,惡人也。但主子終究是要起作用的,如果喪失主權,它就會轉為暗中搗亂,對人進行各種方式的譴責和懲罰,讓人行為顛倒思想錯亂命運變壞身心俱病,或者觸犯法律、遭遇各種人禍天災,如果還不能恢複主權(改邪歸正,就是主子奪回權力重新做主。)它就幹脆讓人死於非命。惡貫一旦滿盈,就不配再活在這個世界上。
    
     
    
    人們往往認為有權有錢就是幸福,其實是“局外人”的誤會。權大財雄是否幸福快樂,因人而異。人的心靈狀態是否正常健康快樂陽光,會從其行為、言論、容貌、氣色及目光中透露出來。大貪大惡是沒有幸福快樂可言的,表麵光而已。當今不少官員都不同程度的患有抑鬱症精神病,有的了無生趣,甚至自殺身亡。人們對此往往不解,其實一點不奇怪。
    
     
    
    在邦無道、逆淘汰的時代,富和貴並不值得羨慕,相反,那不僅可恥,而且往往是一種不幸。我說過,對於小人來說,遭災遇難固然可憐,一帆風順也非吉祥,僥幸暴得大名暴發大財暴握大權,尤大不祥----那隻能讓他們更加得意忘形,造更多的孽作更多的惡害更多的人,最後害了自己。唯有聖賢,吉是吉,凶也是吉,無論貧富貴賤境遇順逆,無所不可無往不吉。
    
     
    
    三
    
    
    
    儒家出君子,佛道出善人,個人主義自由主義出小人,法家(商鞅韓非子李斯這一派的“正宗”法家)出惡人,馬家出大惡人。
    
     
    
    君子善人多情多義重道德,“有恥且格”;小人薄情寡義不重道德,“民免而無恥”,但一般不至於太壞;惡人無情無義無德,大惡人變本加厲反道德。在唯物論及性惡論雙重邪說的培養下,人們不相信仁義是本性,不相信善惡有報應,不知道道德的奧妙和重要,故一切底線都會被突破,什麽人間罪惡都可以創造出來。
    
     
    
    惡人在欺壓殘害善良的同時也一定會相互欺壓相互殘害。法家和馬家集團內部無不內訌內鬥、相互殘殺你死我活。他們的領袖人物死於自己人手上的比死於敵對陣營更多。這是由他們的文化背景及其生命觀世界觀決定的,是他們擺脫不了的宿命。
    
     
    
    韓非子死於李斯之手,李斯和秦二世(趙高的學生)死於趙高之手,吳起曾“殺妻求將”,商鞅曾利用老交情取得魏國公子昂的信任而襲殺公子昂……這些故事都說明了法家大腕們是多麽令人毛骨悚然,做他們的同道、朋友或老公,都有可能大禍臨頭。欺詐奸惡、刻薄冷酷和心腸毒辣這些性格特征,為曆史上“正宗”法家所共有。
    
     
    
    李斯在死前對兒子說:吾欲與若複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劉少奇“辭去國家主席,和妻子兒女去延安或老家種地”的要求亦成妄想。何其相似乃爾。比較而言馬家黨內鬥爭的殘酷程度比法家更甚。斯大林王朝毛澤東王朝的血雨腥風,舉世矚目。
    
     
    
    想起《昨非庵日纂》中一個小故事:“有盜三人,發古塚獲金,二人設計令一人買飯,俟其回推於崖下,二人平分所得。而買飯之人更欲獨吞,預先投毒飯中,於是人皆死。”
    
     
    
    故事雖小,觸目驚心。盜墓團夥往往有血緣關係,無血緣就很難相互取信。馬家集團比盜墓團夥更絕,有血緣也靠不住,夫妻父子之間都有可能相鬥相殘。或許在“盜墓”準備期及“盜墓”過程中,它們也可能團結成步調一致的統一戰線,但那時暫時性、表麵性、利益性的苟合,持而不堅,堅而不久。
    
     
    
    馬家王朝的幫凶幫忙幫閑們也都沒有什麽好下場。“解放”以來,多少知名知識分子以及毛共的高官大吏忠臣良將,飽經苦難、飽受迫害乃至死於非命啊。
    
     
    
    他們都曾經為毛共取得政權、為毛氏登上神壇做出過巨大貢獻,最後以自己的悲慘命運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作了最好的詮釋。這句話雖是俗話,堪稱真理。看到《紅歌瀏陽河作者的悲慘命運》一文,我又不由得想起這句話。
    
     
    
    吹捧毛澤東的《瀏陽河》是一首經典紅歌,最先的版本創作於1950年底---1950年底是毛共向地主開刀正殺得痛快的時候,在1951年“獻禮”於中南海。然而,《瀏陽河》詞與曲的作者後來全部當了右派,命運十分淒慘。
    
     
    
    據介紹,創作紅歌最多的紅朝藝術家李劫夫,下場也很悲慘。他因爲由林彪集團案的牽連而被審查,於1976年12月17日中午12時因心髒病發作,猝死逝於“學習班”中。這就是諂媚毛氏的下場。可想而知,毛氏對眾多幫閑幫忙幫凶及諂媚者是打心底裏輕蔑鄙視的,所以一個一個、一批一批不斷地利用不斷地拋棄甚至加以殘害。什麽叫報應,什麽叫自作自受,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了。
    
     
    
    四
    
    
    
    在社會層麵,如果人人皆有士君子之行,製度不重要;君子善人占多數,製度也不是很重要;小人社會,製度就很重要。必要的時候,君子之間及小人之間都可以達成某種良好的契約關係,唯獨惡人社會,隻能產生惡製惡法。
    
     
    
    真正的儒家社會,道德原則在個體及政治、社會及層麵都得到較好的貫徹落實,製度自然因時製宜、與時俱進;一般儒化的國家,即使暫時性製度落後,轉型起來不會太難。(象明清兩朝,在尊儒的同時,對儒家又有所扭曲和偏離,隻能算一般儒化的國家。)馬家之國朝廷民間惡占上風,是最難改良和轉型的。
    
     
    
    儒家社會道德掛帥,兼重法律,選賢與能,有德者必有其位;自由社會法律掛帥,以能力衡人,有能者必有其位(包括政治、社會、文化等地位);法家社會,君主至上,法律為君主服務但不乏一定的嚴肅性,有術懂勢能欺詐者必有其位;馬家社會,暴力第一特權崇拜利益至上,完全逆淘汰。
    
     
    
    佛道得真理的大部,大體無誤;個人主義得真理的一半,半對半錯;法家真理性很低,小對大錯,馬家真理性最低,大體錯誤。所以對於儒家,佛道容易尊重,
    
    個人主義也能尊重,法家一定反對,馬家絕對反對,原教旨馬家對儒家及各種正知正見正義正教,必然敵視仇恨,滅之而後快。
    
     
    
    馬家與儒家的思想衝突是哲學觀、人性觀、生命觀和價值觀的衝突,這種衝突是源頭上的,格格不入,無法調和。不反對儒家的馬家,儒化的馬家,定非真正馬家,定為修正主義。儒家越是“原教旨”越好,馬家則修正主義好一點。注意,是“好一點”而已。馬家修正主義之後,有可能偶爾利用儒家,但不可能真正尊重,利用也是歪曲性、最惡劣的利用。
    
     
    
    儒佛道之間則不同,縱有衝突不是根本性的,縱有衝突也會很平和。注意,宋儒辟佛,有其特定的曆史之機和現實需要。宋朝內憂外患頻仍,佛教作為出世法卻極其興旺,把大量人才吸引過去,宋儒不得不奮起辟之(其實辟得很文明)。程子曰:
    
     
    
    “楊墨之害,甚於申韓:佛氏之害,甚於楊墨。蓋楊氏為我疑於義,墨氏兼愛疑於仁,申韓則淺陋易見。故孟子止辟楊墨,為其惑世之甚也。佛氏之言近理,又非楊墨之比,所以為害尤甚。”
    
     
    
    程子當時這麽說,有其道理。此言放到現在就不對機了。盡管有出世入世之異,儒佛道三家文化品質相近,心性論異中有同。宋朝以後,三家經過一定磨合,相互交匯融合的程度逐步提高。佛教早已儒家輔統和中華文化的三大統之一。現在,佛教及楊墨皆已無害,馬家才是為害最甚的。
    
     
    
    五
    
    
    
    基督教對人性的認識類似法家,所以基督教社會與法家社會有得一比,西方中世紀也象我們秦始皇時代一樣黑暗。政教分離之後,基督教雖然存在,已經不能主導政治和社會,其教義中的不良思想得到有效抑製,危害性被降到最低,某些良性教誨則有機會發揚起來。
    
     
    
    一種主義或教義擁有言論自由與具有指導思想地位,是兩回事。儒家作為指導思想最好,自由主義次之。法家馬家及基督教則不適宜作指導思想。但在儒家社會或自由社會,它們的言論自由應該得到保障。
    
     
    
    在自由社會,隻要沒有“重大而即時性的危險”,即使是錯誤的“主義、反動的理論乃至邪惡的思想,也有言論自由。例如,在自由社會,可以自由宣傳馬克思主義,甚至可以組成以馬克思主義為意識形態的政黨,但是,它的政黨必須在民主自由的原則下活動,即使競選成功,也不能把馬克思主義寫進憲法,不能用它來“指導”國家。
    
     
    
    言論自由雖然“縱容”了各種歪理邪說,同時也保障了正知正見的自由傳播,加上有良製良法的製約,歪理邪說危害性可以控製在一定範圍內。在維護言論、信仰自由方麵,未來的儒家政權應該比西方自由社會做的更好。
    
     
    
    自由社會沒有言論罪思想罪煽動罪,懲治邪教,不是因為其教義,而是根據其犯罪事實。德國法律禁止納粹思想的宣傳,僅是特例,不影響其它國家納粹宣傳的自由。法律不外乎人情民意,納粹給德國帶來的“麻煩”太大,給世界製造的罪惡太深,德國政府為了表示對民意的尊重,對各國的歉意,故出台此特別法條。
    
     
    
    法家馬家及基督教在上(擁有憲位或類憲法地位),其它學說特別是儒家要遭受摧殘打壓;儒家或自由主義當道,則可以保障各種邪說的自由。這是“壞主義”與“好主義”的根本性區別之一。
    
    
    2011-7-18東海儒者餘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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