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楊朝明作者簡介:楊朝明,男,西元1962年生,山東(dong) 梁山人,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曆史學博士。現任孔子研究院院長、研究員,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特聘教授。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委員,第十一屆山東(dong) 省政協常委,第十四屆中國民主促進會(hui) 中央委員,第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兼任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副理事長等社會(hui) 職務。出版《孔子家語通解》《論語詮解》《八德詮解》等學術著作20餘(yu) 部。 |
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中的民族共同體(ti) 意識
作者:楊朝明(全國政協委員、孔子研究院研究員)
來源:《孔子文化》季刊第46期
中華民族是多民族長期交往和不斷融合形成的共同體(ti) ,各民族之間相互影響,相互聯係,密不可分,共同創造了中華民族光輝燦爛的文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包含深沉厚重的民族共同體(ti) 意識,它促進了中華民族的形成與(yu) 壯大,維係了中華民族的團結與(yu) 和諧,也必將進一步推動中華民族的進步與(yu) 發展。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植根於(yu) 中華文化的沃土,有深厚曆史淵源和曆史底蘊,基於(yu) 相同的思想認知、相通的價(jia) 值觀念,在迎接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新時代,我們(men) 尤其要大力弘揚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中的民族共同體(ti) 意識。
一、協同協作、協和萬(wan) 邦,是中華民族共同體(ti) 的堅實基礎
中國本身就是一種文明的存在,中華民族形成的曆史就是民族共同體(ti) 意識不斷積澱逐漸生成的曆史。在世界眾(zhong) 多的文明中,中華文明光輝燦爛,獨樹一幟,決(jue) 定了中華民族共同體(ti) 意識值得認真總結、大力弘揚。中華民族曆史漫長悠久,在形成與(yu) 壯大的過程中,協同意識、協作觀念發揮了巨大作用。
在遙遠的五帝時代,中國人就已經提出了明確的“協和萬(wan) 邦”觀念,《尚書(shu) ·堯典》說:“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yu) 上下。克明俊德,以親(qin) 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wan) 邦。”協和,意味著協同與(yu) 公平公正,意味著人民和睦相處,各邦國友好往來。這是告誡為(wei) 國者要去除一己之偏愛,好惡一同於(yu) 天下。親(qin) 九族、和萬(wan) 邦,不僅(jin) 把家族、宗族治理好,還要把國家治理好,使各邦團結起來。《左傳(chuan) ·哀公七年》記載,大禹當年舉(ju) 行塗山之會(hui) 時“執玉帛者萬(wan) 國”,眾(zhong) 多邦國都認同大禹的統治,這應該就是“協和萬(wan) 邦”的意思了。
家庭、私有製和國家產(chan) 生以來,人們(men) 就思考社會(hui) 地位與(yu) 物質財富的傳(chuan) 承問題,由此產(chan) 生了最早的規則與(yu) 製度意識。中華文明從(cong) 遠古走來,考古學家發現,至晚在5000多年以前的龍山時代,中國就產(chan) 生了禮製,夏、商、西周三代遞相損益,到周公時代形成了“鬱鬱乎文哉”的禮樂(le) 文明。《孔子家語·論禮》記孔子說:“夫禮者,理也。”《禮記·禮器》說:“禮也者,……理萬(wan) 物者也。”禮乃用以條理社會(hui) 、整齊人心。既然禮依理製,其功能就在於(yu) “濟變”“彌爭(zheng) ”“決(jue) 嫌疑”,以使人“知其所止”。
山東(dong) 曲阜是周代魯國的國都,周公是魯國的始封之君,這裏在曆史上就建有紀念周公的魯太廟(今俗稱“周公廟”)。周公廟第一道牌坊東(dong) 西相對,上分別書(shu) “製禮作樂(le) ”“經天緯地”,這正是周公最大的曆史功績。在總結繼承夏、商文化的基礎上,周公製訂周禮,奠定了中華禮樂(le) 文明的基礎。到春秋末年,天下無道,禮壞樂(le) 崩,孔子和早期儒家“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尤其把周代禮樂(le) 文明發揚光大,使禮樂(le) 文化成為(wei) 中華民族文化的犖犖大端。
中華文化的特質在於(yu) 思考人性與(yu) 人的價(jia) 值,思考人與(yu) 人之間如何更好地相處。《荀子·王製》說:“(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為(wei) 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荀子明確說出了人與(yu) 人之間協同協作的重要性。人發揮集體(ti) 的力量,就需要“群”,就需要合作,形成群體(ti) 優(you) 勢。人的特點就在於(yu) 所具有的社會(hui) 性,隨著社會(hui) 的進一步發展,社會(hui) 分工也更加細密,這對彼此之間的團結合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言而喻,人越能互補互通,互幫互助,交流融合,就更能產(chan) 生大的力量,以共生共贏,共同發展。
在各民族長期的交流交往和融合發展中,逐漸形成了共同的文化心理。春秋時期,盡管周王室衰微,天子威權下降,但以往王官學的巨大文化影響力,列國之間仍然有許多的基本遵循,有不少高度認同的基本原則,例如尊王攘夷,例如恤孤、濟困、扶危,例如興(xing) 滅國、繼絕世、舉(ju) 逸民,等等。《左傳(chuan) 》襄公十一年說“夫和戎狄,國之福也”,如何“和戎狄”,就是認同應有的價(jia) 值觀念。
早在孔子時代,人們(men) 就崇古、尚古、信而好古,這與(yu) 中國上古曆史的漫長發展有關(guan) 。人們(men) 向後看恰恰是為(wei) 了向前看,是希望從(cong) 曆史的過往中尋找解決(jue) 現實問題的方案。今天我們(men) 隻有走出疑古時代,認清中華民族文明之樹的根紮得很深很牢,才會(hui) 理解中華民族深沉的本根意識。實際上,中華民族形成的曆史,就是一部相互協作、共同聚合的曆史,是互助互惠、合作共贏的曆史,可以說中華民族就是在思考禮的過程中一步步走來的。
二、尊王攘夷、崇尚一統,是中華民族共同體(ti) 的基本內(nei) 涵
英國作家貢布裏希(Ernst H.Gombrich,1909~2001)著有《寫(xie) 給大家的簡明世界史》,他在記述漢代以前的中國曆史時,使用的標題是“一個(ge) 偉(wei) 大民族的偉(wei) 大導師”,他所說的“偉(wei) 大民族”當然是中華民族;他所說的“偉(wei) 大導師”自然指的是孔子。他說:“在孔子學說的影響下,偉(wei) 大的中華民族比世界上別的民族更和睦和平地共同生活了幾千年。”他還說:“隻是由於(yu) 有了他的學說,這個(ge) 有著眾(zhong) 多省份的大國最終也沒有瓦解。”
中華民族的緊密團結,是因為(wei) 有強大的向心力、凝聚力,向心力來自共同遵循的“道”,“道”就是王道,就是尊王攘夷;凝聚力來自內(nei) 心的“統”,這個(ge) “統”就是正統,就是崇尚一統。從(cong) 孔子作《春秋》開始,“大一統”的觀念就日漸深入人心。需要清楚的是,這裏所謂“大一統”與(yu) “大統一”有一定的區別。
“大一統”的表述最早見於(yu) 《公羊傳(chuan) 》隱公元年,其中解釋《春秋》所言“王正月”說:“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徐彥疏:“王者受命,製正月以統天下,令萬(wan) 物無不一一皆奉之以為(wei) 始,故言大一統也。”據《漢書(shu) ·王吉傳(chuan) 》,漢代有人說:“《春秋》所以大一統者,六合同風,九州共貫也。”可見,所謂“大一統”就是以一統為(wei) 大;其中的“大”是重視、尊重。“大一統”就是“尊王”,就是尊王道、抑霸道,就是天下諸侯皆統係於(yu) 王。“大一統”不是強調所統轄疆域的遼闊,而是指國家政治、經濟製度與(yu) 思想文化上的集中。人們(men) 不是各行其是,這是“天下有道”的表現。
孔子在《春秋》裏寄寓了自己的政治思想,這與(yu) 其他文獻所顯示的孔子政治思想一致。《論語·季氏》記孔子說:“天下有道,則禮樂(le) 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le) 征伐自諸侯出。……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說:“周道既衰,壞於(yu) 幽厲,禮樂(le) 征伐自諸侯出。陵夷二百餘(yu) 年,而孔子興(xing) ,以聖德遭季世,知言之不用而道不行,乃歎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尊王攘夷,崇尚一統,這是孔子和早期儒家的政治理想,也是民族共同體(ti) 所必須的思想前提。
在春秋戰國諸子中,“大一統”觀念是一個(ge) 共識,例如儒家與(yu) 法家、墨家主張有異,但都強調政令統一、步調一致。孔子主張尊王自不必說,孟子也說“天無二日,民無二王”,有人問孟子:“天下惡乎定?”他簡潔地回答:“定於(yu) 一。”誰能定於(yu) 一?孟子認為(wei) ,有德者能一之,行王道者能一之。他主張“君仁臣義(yi) ,君民同樂(le) ”,他認為(wei) ,“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這不是因為(wei) 桓文所行不是王道而是霸道嗎?《呂氏春秋》說:“王者執一,而為(wei) 萬(wan) 物正。一則治,兩(liang) 則亂(luan) 。”韓非子反對“一棲兩(liang) 雄”“一家兩(liang) 貴”;墨子有“尚同”主張,希望“天下之百姓,皆上同於(yu) 天子”。
尊王攘夷與(yu) 那時的夷夏之辨、華夷之辨一致。王代表王道,代表華夏正統文化。但夷夏之辨中的“夷”“夏”之分,不是在血緣、血統與(yu) 族群意義(yi) 上,而是在文化與(yu) 文明意義(yi) 上。韓愈總結孔子的《春秋》筆法,明確指出這一點,他在所作《原道》中說:“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於(yu) 中國則中國之。”夷狄進入中原,習(xi) 用華夏文化習(xi) 俗,自然就成了華夏;中原華夏族進入邊遠地區,習(xi) 用夷狄文化風俗,也就成了夷狄。到底是夷狄還是華夏,關(guan) 鍵在於(yu) 是否有禮義(yi) ,是否遵行禮儀(yi) 道德。可見,華夷之辨說到底在於(yu) 思想觀念和文化認知,是文化身份認同。
三、崇德尚義(yi) ,貴和尚中,是中華民族共同體(ti) 的主要標識
幾千年來,曆代中華兒(er) 女以共有的文化身份認同,講道德、崇正義(yi) 、尚和合、求大同,在和諧中發展,在協作中進步,在中華民族這個(ge) 多民族的文化共同體(ti) 中,共同奏響美妙的樂(le) 章。這樣的思想作為(wei) 民族思想文化的主流,一直發揮著經國濟世的作用。
在“諸子百家”中,孔子特別重視對傳(chuan) 統的繼承,孔子及其以後的思想家思考世道人心,繼續發展與(yu) 弘揚傳(chuan) 統,所以孔子被尊為(wei) “萬(wan) 世師表”。西方學者常將中國稱為(wei) “孔子的中國”,實際是對以孔子為(wei) 中心的儒家文化作用的認知。儒家主張王道,反對霸道,這樣的思想強調以德為(wei) 政,自正而正人、自安而安人、自尊而尊人,各民族和諧相處,共存共生,讓人心悅而誠服。在絕大部分的歲月中,中華民族內(nei) 部的各個(ge) 族群都和平和睦、友好相處。
思維模式標識或代表著價(jia) 值取向,決(jue) 定著行動走向。儒家講明明德,講致良知,著眼於(yu) 止於(yu) 至善,特別強調物有本末,事有終始,隻有知所先後,才能近道而行。抓不住根本,就是舍本逐末。要明德新民,樹立好的社會(hui) 風尚,就要喚醒人性,以明德引領風尚。要喚醒善性與(yu) 良知,從(cong) 致知入手致其良知。孔子儒家講為(wei) 政以德,講其身正不令而行,乃是強調為(wei) 政者要以自身的正引導他人的正。人與(yu) 他人之間交流與(yu) 交往也是如此,首先修養(yang) 自身,才能推己及人。其中,修己是關(guan) 鍵、是根本。要使天下“無訟”,必須“見其過而內(nei) 自訟”;要使社會(hui) 和諧,就應各明其德、人人修身。
孔子儒家思考人的社會(hui) 性存在,就是探討社會(hui) 安寧與(yu) 和諧的深層機製。他們(men) 關(guan) 注根本,將個(ge) 人修養(yang) 放在中心位置,反求諸己,聚焦發展和成長。人們(men) 看到了內(nei) 在功力,就像火之始燃、泉之始湧,擴而充之可保四海,否則就連“事父兄”也做不好。這樣的思維有深邃的動力,有明晰的價(jia) 值取向,它絜矩成人,至誠無息,執中而立。它以一以貫之的思維模式落地,全然思索古與(yu) 今、我與(yu) 世界,這樣的思維格局非常宏大。埃及前總理伊薩姆·謝拉夫說:這個(ge) “無序混亂(luan) 的世界”要“找到一個(ge) 理想的平衡點”,做這件事情的主角應該是有悠久文明曆史的中國。他強調,中國人一定要珍視自己傳(chuan) 統的價(jia) 值觀,認為(wei) “不光中國人民需要這些價(jia) 值觀,全世界也需要”。
中華先聖、先王站在人類發展的中心點,思考人心與(yu) 道心、人情與(yu) 人欲、天理與(yu) 人欲的關(guan) 係;中華先民認知世界,以天地為(wei) 師,著眼古往今來,關(guan) 注四方上下。這樣的思想不拘泥,不狹隘,不自私,絕不唯我獨尊,不以“我”為(wei) 中心,以“我”為(wei) 優(you) 先。特別注重當位而行,允執厥中。儒家內(nei) 聖外王之道是“道術”而不是“方術”,就在於(yu) 它“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
孔子說“吾道一以貫之”,曾子解釋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也。”(《論語·裏仁》)這個(ge) “一”就是忠恕,是整體(ti) 意識,是執兩(liang) 用中;也是推己及人,是換位思考。這是中國古代修身哲學的核心概念,是處理社會(hui) 關(guan) 係、人際關(guan) 係、個(ge) 人身心關(guan) 係的準則。這樣的思維用於(yu) 處理各民族之間的關(guan) 係,就是友好相處,互幫互助。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認真為(wei) 對方著想。以忠恕思維交朋友,以推己及人打交道,中華民族各民族之間才更和睦和平地共同生活了幾千年。
如果把中華文明比喻成一棵生生不息的大樹,儒家文化就是這棵大樹的主幹,各民族的文化就是這棵大樹的枝葉。中華文明之樹在不同時期吸收了不同的文化養(yang) 分,各民族優(you) 秀文化都是中華文化的組成部分,築牢了中華民族共同體(ti) 意識。千百年來,中國人遵循著謙和禮讓、求同存異的傳(chuan) 統,主張“禮之用,和為(wei) 貴”;與(yu) 之同時,也強調以禮節和,不離中道。在政治管理中,柔遠人、懷諸侯,寬柔以教。這是維護各民族根本利益的要求,是處理民族關(guan) 係的基本原則,所以能使“近者悅,遠者來”。
四、家國同構、大順大同,是中華民族共同體(ti) 的理想追求
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說,中國哲學可視為(wei) “回家”的哲學。中國有“天下一家”“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之類的觀念,中國文化重視家庭,從(cong) 而以家為(wei) 本位,主張由孝悌出發培養(yang) 愛和敬。儒學關(guan) 注天下國家,注重家風建設,把孝悌看成做人的基礎,視之為(wei) “為(wei) 人之本”。孔子極重親(qin) 親(qin) 之愛、尊長之敬,說“立愛自親(qin) 始”“立敬自長始”。既然把孝與(yu) 悌看成“人之本”,因而把愛與(yu) 敬看成“政之本”。
每個(ge) 人生來都屬於(yu) 一個(ge) 家庭,都離不開父母家人的關(guan) 懷,在特定的家庭和家族中,人們(men) 自幼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guan) 愛,得到了心靈的滋養(yang) ,那麽(me) ,父母指出的人生道路就注定影響他的一生,“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被視為(wei) 孝的基本表現。每一個(ge) 人都是社會(hui) 的人,人都是由家庭走向社會(hui) ,家與(yu) 國於(yu) 是就應該建立有機的鏈接。於(yu) 是,儒家把家庭倫(lun) 理與(yu) 社會(hui) 政治倫(lun) 理打通,把父母對於(yu) 子女的自然情感社會(hui) 化,即進行社會(hui) 化應用與(yu) 理解,這就產(chan) 生了家國一體(ti) 觀念。
曾子說:“大孝尊親(qin) ,其次弗辱,其下能養(yang) 。”養(yang) 父母,這是人的基本孝道。不辱沒父母的名聲,為(wei) 人子者要盡力做到。一個(ge) 成功的人應是“大孝”之人。“尊親(qin) ”即“使親(qin) 尊”,就是“揚名聲,顯父母”。意思是大孝之人應該給父母帶來榮耀,使父母受世人敬仰。要做到這一點,個(ge) 人的作為(wei) 必須得到世人的認可,這就規定了治家的方向性,就是要與(yu) 社會(hui) 價(jia) 值觀保持一致。自己的所作所為(wei) 得到社會(hui) 認可,才能給家族帶來榮耀,才是一個(ge) 人的大孝。《大學》說“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家齊而後國治”,這就是身修、家齊與(yu) 國治的內(nei) 在關(guan) 聯。好家風的底色是道德,受社會(hui) 認可的家風一定基於(yu) 正確的價(jia) 值追求和高尚的行為(wei) 方式,與(yu) 社會(hui) 國家的需要相適應、相協調。那麽(me) ,如何治理“邦家”?《論語》記孔子說:“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qing) 。”無論家還是國,公平公正、安寧安定、和諧和睦都應是一貫的追求。
孔子儒家希望世人講信修睦,希望“人不獨親(qin) 其親(qin) ,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鰥寡孤疾皆有所養(yang) ”。孔子稱這樣的社會(hui) 狀態是“大同”,大同則意味著求同存異,意味著互諒互讓、互幫互助、相互尊重。孔子還稱“大同”為(wei) “大順”,大順意味著共同的價(jia) 值遵循,人心和順,和睦相處。這影響著一代又一代中華兒(er) 女,成為(wei) 處理各民族關(guan) 係的基本準則。
家國同構的社會(hui) 政治結構,最晚在我國西周時期就已形成。周初分封諸侯,有姬姓國家,也有異姓國家。異姓諸侯有的是功臣,有的是周朝建立前的方國被納入到了周的統治體(ti) 係,這些異姓諸侯之間往往彼此聯姻,通過各種方式建立聯係。同姓諸侯互為(wei) 兄弟之國,異姓諸侯互為(wei) 甥舅之國,這成為(wei) 彼此和睦交流的重要紐帶。
人都屬於(yu) 一個(ge) 家,也都屬於(yu) 一個(ge) 國。家與(yu) 國的關(guan) 係,說到底就是小我與(yu) 大我的關(guan) 係。秦統一後,車同軌、書(shu) 同文、行同倫(lun) ,也是為(wei) 了不同族群、不同區域之間更好交流。漢代以後,出現了中原漢族政權與(yu) 邊地少數民族的“和親(qin) ”,其他各民族之間也有類似的“和親(qin) ”方式,這與(yu) 西周時期異姓諸侯國之間的聯姻有相似之處,各民族由此交流交融,守望相助,手足情深,促進了各民族在理想、信念、情感上的凝聚與(yu) 統一。這都可以視為(wei) “家文化”的放大。佛教中國化的過程,是外來文化與(yu) 華夏文化有機融通的典範,從(cong) 魏晉時期的三教之爭(zheng) ,到隋代王通等的“三教可一”,再到後來佛徒主張“力扶姬孔”,佛教成為(wei) 中國文化的組成部分。
人莫不親(qin) 其親(qin) ,莫不愛其家。家是講愛與(yu) 敬的地方,家是年輕人學習(xi) 愛與(yu) 敬的地方。一個(ge) 人心中有愛有敬,懂得愛敬,才能把這種愛敬推而廣之,一個(ge) 重視家庭的民族才會(hui) 使得各個(ge) 族群之間以愛敬之心相互對待,各民族人心歸聚、精神相依,形成強大的精神紐帶,造就和諧與(yu) 和睦的社會(hui) 。五十六個(ge) 民族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與(yu) 這種懂愛知敬的中華民族共同的文化心理有內(nei) 在的聯係。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