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叮嚀：《周易》之中“觀德義(yi) ”

作者：楊朝明

來源：“孔子研究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六月初九日丁卯

          耶穌2021年7月18日

孔子的叮嚀之五十九《周易》之中“觀德義(yi) ”

孔子晚年迷戀《周易》，這可能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人們(men) 都知道孔子與(yu) 《春秋》的關(guan) 係，他本人就說：“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春秋》中寄寓了孔子的微言大義(yi) ，表達了孔子的政治觀念。沒想到的是，馬王堆帛書(shu) 《易傳(chuan) 》中竟然有孔子包含類似意蘊的話：“後世之士疑丘者，或以《易》乎？”一句話透露了孔子與(yu) 《周易》非同尋常的關(guan) 係。孔子特別交代說，《周易》是“卜筮之書(shu) ”，但他與(yu) 史巫不同，他認為(wei) 《周易》中包含了“古之遺言”，自己乃是從(cong) 中“觀其德義(yi) ”。

在中國古代文化典籍中，《周易》顯得十分神秘。在這樣一部玄妙奇特的著作中，集中了中華民族先人的卓越智慧，這便是人們(men) 所說的“人更三聖，世曆三古”。從(cong) 伏羲畫“八卦”，到文王演《周易》，直到孔子作《易傳(chuan) 》，在《周易》經文形成到孔子時代幾百年的時間裏，可能也會(hui) 有人對《易經》進行過一定的研究，所以《隋書(shu) ·經籍誌》中說“周公又作《爻辭》”，在這樣的基礎上，孔子作“十翼”，“為(wei) 《彖》《象》《係辭》《文言》《序卦》《說卦》《雜卦》”。

在孔子之前，《周易》主要作為(wei) 卜筮之書(shu) 在發揮作用，到了孔子，它所具有的哲理性才得以彰顯。《史記·孔子世家》中說：“孔子晚而喜《易》。”“讀《易》，韋編三絕。”孔子反複讀《易》，以至於(yu) 編連簡冊(ce) 的繩子都多次斷開。孔子對《易》下過極大的工夫。正是由於(yu) 孔子的發掘與(yu) 闡釋，《周易》的人文化、哲理化才真正完成。《易傳(chuan) 》思想屬於(yu) 《周易》，也屬於(yu) 孔子。《周易》對孔子影響至深，孔子於(yu) 易學其功至偉(wei) 。

孔子博學，對於(yu) 天地之道有自己的洞察，他“不語怪力亂(luan) 神”，是一個(ge) 理性主義(yi) 者。孔子也“常自筮其卦”，他能力高超，曾自言卜筮百次可有七十次靈驗。孔子卜筮可能是通過占辭玩味其中的義(yi) 理。正是從(cong) 孔子開始，“義(yi) 理易學”與(yu) “術數易學”分道揚鑣，《周易》的卜筮功能走向邊緣化，易學走上了人文主義(yi) 的道路。《周易》哲學正是關(guan) 於(yu) “時”的哲學，其中的整體(ti) 意識、變通思想、時中觀念、辯證思維，恰恰代表了中華古典智慧的高度與(yu) 深度。不言而喻，孔子開辟的易學道路是一條無比寬廣的大道！

孔子對《周易》產(chan) 生興(xing) 趣，正是《周易》本身的特點決(jue) 定的。晚年的孔子幾乎與(yu) 《周易》形影不離，“居則在席，行則在橐”。於(yu) 是，子貢當麵請教老師，因為(wei) 孔子曾說“德行亡者，神靈之趨；智謀遠者，卜筮之繁”，那麽(me) 何以又“老而好之”呢？孔子說：“我觀其德義(yi) 耳也。……吾求其德而已，吾與(yu) 史巫同塗而殊歸者也。”在孔子看來，沒有德行的人才會(hui) 祈求於(yu) 神靈，缺少智慧謀略者才會(hui) 頻繁卜筮，孔子喜好《周易》，不是喜好其卜筮之用，而是對其中的聖哲遺言興(xing) 致濃厚、情有獨鍾。孔子從(cong) 《周易》卜筮功能的外表下發現了其深邃的哲理，於(yu) 是予以大力發掘與(yu) 闡揚。

以往人們(men) 對“自孔子以前數千年之文化”了解不夠，於(yu) 是懷疑孔子與(yu) 《周易》的關(guan) 係，懷疑那時的人能否有那樣的思想深度和思維水平。而今，考古發現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我們(men) 的固有認識。人們(men) 走出迷茫之後，終於(yu) 看到了孔子以前中國文明的悠久曆程，認識到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深層意涵，許多的認識障礙也得到消除。

國外學者對中國思想的認識也逐漸得以改變。例如，西方哲學家黑格爾在《哲學史講演錄》中評價(jia) 說：“孔子隻是一個(ge) 實際的世間智者，在他那裏思辨的哲學是一點也沒有的。”他還別有意味地說，根據孔子的原著，可以斷言：“假使他的書(shu) 從(cong) 來不曾有過翻譯，那倒是更好的事。”他還評價(jia) 《易經》說：中國人“也達到了對於(yu) 純粹思想的意識，但並不深入，隻停留在最淺薄的思想裏麵”。顯然黑格爾對孔子、對儒學缺乏基本的了解，他的無知與(yu) 傲慢，原因在於(yu) 《周易》本身的價(jia) 值不會(hui) 被輕易認知。不過這畢竟是中國兩(liang) 千年前就已出現的智慧，在不太了解黑格爾哲學的人看來，如果他的這些話不曾被翻譯，那倒也是更好的事。

而今，與(yu) 黑格爾類似的看法越來越少了，但發揚《周易》的內(nei) 在精神還有待大力加強。孔子強調易道“廣大悉備”，學習(xi) 《易》，要提升格局，放大視野，準確了解事物特性。孔子說：“上下無常，非為(wei) 邪也。進退無恒，非離群也。君子進德修業(ye) ，欲及時也，故無咎。”人要把握“時中”之道，才能洞察幽微，明察秋毫，才能知進退、明變化、不拘泥、善決(jue) 斷，立於(yu) 不敗之地。孔子說得好：“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如果有機會(hui) 用心探索易理，人的境界一定會(hui) 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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