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的內(nei) 容體(ti) 係與(yu) 分類

作者：陳來

來源：《文史知識》2015年11期

稱中國學術為(wei) 國學，這裏的國即本國之意，學是學術之意，國學是本國學術之意。“國學即中國固有的或傳(chuan) 統的學術文化”，這一涵義(yi) 經過近代學者的使用，已成為(wei) “國學”的通常定義(yi) 。如在商務印書(shu) 館出版的《現代漢語詞典》中，對“國學”一詞的解釋就是沿用了這樣的定義(yi) ：“稱我國傳(chuan) 統的學術文化，包括哲學、曆史學、考古學、文學、語言學等。”這可以說是自清末民國初至今，一直沿用下來的比較通用的定義(yi) 。

國學的內(nei) 容範圍，前人多以中國傳(chuan) 統的四部分類來列舉(ju) 。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是古代書(shu) 籍的分類，但也反映了對書(shu) 籍所承載的學術的一定分類。

近人章太炎1922年講《國學概論》時，明確把國學的本體(ti) 內(nei) 容分為(wei) 經學、哲學、史學、文學，這也是從(cong) 四部借鑒而來，雖然子部並不都是哲學，集部也並不都是文學。可見他的國學講法已把四部的書(shu) 籍分類概念轉換成學術分類的概念，而且使用了近代的學術概念來表達國學的主體(ti) 內(nei) 容。

另外，章太炎晚年《國學講演錄》，分為(wei) 小學略說，經學略說，史學略說，諸子略說，文學略說，把國學的內(nei) 容分為(wei) 五大類，這一分類也主要是參照傳(chuan) 統經史子集四部的分類而來，但又不拘於(yu) 四部。其實小學在傳(chuan) 統分類中屬經部，章太炎重視小學，認為(wei) 音韻訓詁的小學是治國學的基礎，故獨立為(wei) 一類，不再從(cong) 屬於(yu) 經學。其實，從(cong) 體(ti) 係上說，小學是治學的方法，和經史子集並不能並列。章太炎的分類是基於(yu) 重視國學研究的角度。

我們(men) 今天講國學，應先依照傳(chuan) 統的書(shu) 籍分類與(yu) 體(ti) 係加以介紹，而後可以做國學內(nei) 容分類的說明。

一、

古代中國典籍的分類不完全等同於(yu) 知識學術的分類，但書(shu) 籍的分類也是從(cong) 書(shu) 籍的內(nei) 容進行分別的，在相當程度上反映了對知識、學術的分類。中國學問知識的傳(chuan) 統分類有兩(liang) 個(ge) 主要代表，一個(ge) 是《漢書(shu) ．藝文誌》，一個(ge) 是《隋書(shu) ．經籍誌》，前者是六分法，後者是四分法。

漢哀帝時劉歆寫(xie) 成《七略》，把當時皇家藏書(shu) 作了分類整理，班固作《漢書(shu) ．藝文誌》，采用了《七略》的分類體(ti) 係及其說明。《七略》中的輯略是綜述學術源流緒論，班固未加采用，其餘(yu) 六略三十八種是分類體(ti) 係，這就是六分法：

一、六藝，有易、書(shu) 、詩、禮、樂(le) 、春秋、論語、孝經、小學，共9類。六藝略結語稱：“六藝之文：《樂(le) 》以和神，仁之表也；《詩》以正言，義(yi) 之用也；《禮》以明體(ti) ，明者著見，故無訓也；《書(shu) 》以廣聽，知之術也；《春秋》以斷事，信之符也。五者，蓋五常之道，相須而備，而《易》為(wei) 之原。故曰：‘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言與(yu) 天地為(wei) 終始也。”可見這裏所說的六藝即是六經。

二、諸子，有儒家、道家、陰陽家、法家、名家、墨家、縱橫家、農(nong) 家、小說家，共10家。諸子略結語稱：“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皆起於(yu) 王道既微，諸侯力政，時君世主，好惡殊方，是以九家之說蜂出並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馳說，取合諸侯。其言雖殊，辟猶水火，相滅亦相生也。仁之與(yu) 義(yi) ，敬之與(yu) 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今異家者各推所長，窮知究慮，以明其指，雖有蔽短，合其要歸，亦六經之支與(yu) 流裔。使其人遭明王聖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有言：‘禮失而求諸野。’方今去聖久遠，道術缺廢，無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猶愈於(yu) 野乎？若能修六藝之術，而觀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長，則可以通萬(wan) 方之略矣。”其實子可以是家，但家不一定是子，而這裏把“子”和“家”混同，如“小說家”列入諸子，可導致任何“家”皆可以入於(yu) “諸子”之類，為(wei) 後來的子部內(nei) 容脫離諸子，而收入許多雜家雜類打開了方便之門。

三、詩賦，有賦三種，及雜賦、歌詩，共5種。結語稱：“傳(chuan) 曰：‘不歌而誦謂之賦，登高能賦可以為(wei) 大夫。’言感物造端，材知深美，可與(yu) 圖事，故可以為(wei) 列大夫也。古者諸侯卿大夫交接鄰國，以微言相感，當揖讓之時，必稱詩以諭其誌，蓋以別賢不肖而觀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學詩，無以言’也。春秋之後，周道漸壞，聘問歌詠不行於(yu) 列國，學詩之士逸在布衣，而賢人失誌之賦作矣。”

四、兵書(shu) ，有權謀、形勢、陰陽、技巧，共4種。

五、數術，有天文、曆譜、五行、蓍龜、雜占，形法，共6種

六、方技，有醫經、經方、房中、神仙，共4種。

六大類共38種。在《七略》的六分法的分類中，兵學、醫學、占卜，與(yu) 經學、子學、文學並立，占有重要地位，反映了當時知識體(ti) 係與(yu) 書(shu) 籍數量分布的狀況。

《七略》的六分法中，六藝相當於(yu) 後來的經部，諸子相當於(yu) 後來的子部，詩賦相當於(yu) 後來的集部，隻是當時還沒有史部，也說明這個(ge) 時期的文化中，史學書(shu) 籍還沒有兵書(shu) 、數術、方技的書(shu) 籍來得多而重要。可見，書(shu) 籍的分類是以一定時代書(shu) 籍的數量分布為(wei) 基本依據，蓋漢代史學書(shu) 籍還不夠多，故不以立為(wei) 一類。所以書(shu) 籍的分類和知識的分類在出發點上就不是同一的。當然，不同時代的知識生產(chan) 狀況不同，也會(hui) 隨著文化發展而變化。

二、

再說四分法。魏晉以後，曆史、佛經、文學的文獻增多，而古代科技發展較為(wei) 緩慢，漢代《七略》的六類分類方法已不能適應書(shu) 籍分類需要。魏晉的鄭默、荀勖(音序)進一步收集文獻圖書(shu) ，鄭著《魏中經簿》、荀著《中經新簿》，將群書(shu) 分為(wei) 甲、乙、丙、丁四部，甲為(wei) 六藝等，乙為(wei) 諸子等、丙為(wei) 史記等，丁為(wei) 詩賦等，次序為(wei) 經、子、史、集，初步形成了後來四部分類的體(ti) 係。李充以經、史、子、集的四部分類法對圖書(shu) 進行了整理編目。與(yu) 漢代的《七略》相比，此種分類把《七略》六分法的後三部分兵書(shu) 、術數、方技並入了諸子的部分，表明這部分書(shu) 籍當時已不占重要地位；而把“史記”獨立出來為(wei) 單獨的一部，突出了史學書(shu) 籍的重要性，具有很重要的意義(yi) 。

在唐初官修的《隋書(shu) ．經籍誌》中，雖然在具體(ti) 類別上沿襲七略，但在總的部別劃分上，以經、史、子、集四者命名分部，正式確立了四分法在古代書(shu) 籍分類中的地位，也進一步提高了史部的地位。此種作法雖有其合理性，較大的問題則是把在《七略》中獨立的兵書(shu) 、術數、方技並入了諸子，使諸子類變得很繁雜，很多並入其中的科技類書(shu) 籍與(yu) 諸子並無關(guan) 係。最後，清朝編輯《四庫全書(shu) 》時，也是按經、史、子、集四部分類，表明經、史、子、集分類法自隋唐以來居於(yu) 主流地位。

《隋書(shu) 》經籍誌中的四部分類如下：

經：易、書(shu) 、詩、禮、樂(le) 、春秋、孝經、論語、緯書(shu) 、小學；十類。

史：正史、古史、雜史、霸史、起居注、舊事、職官、儀(yi) 注、刑法、雜傳(chuan) 、地理、譜係、簿錄；十三類。

子：儒、道、法、名、墨、縱橫、雜、農(nong) 、小說、兵、天文、曆數、五行、醫方；十四類。

集：楚辭、別集、總集；三類。

以上共四部四十類，子部最雜，姚名達《中國目錄學史》亦早指出此點。

此外又有：

道經（附）：經戒、餌服、房中、符籙；（均不列書(shu) 目）

佛經（附）：大乘經、小乘經、雜經、雜疑經、大乘律、小乘律、雜律、大乘論、小乘論、雜論、記。

道、佛書(shu) 共十五類，加上四部的四十類，共五十五類。

清代的《四庫全書(shu) 》，沿用了《隋書(shu) 》經籍誌的四部分類法而略有變化：

“經部”，即經學，經部之下又分易、書(shu) 、詩、禮、春秋、孝經、五經總義(yi) 、四書(shu) 、樂(le) 、小學十類。四書(shu) 列為(wei) 經部，顯示了宋以後的經典變化，是很有意義(yi) 的。

“史部”即曆史，史部之下又分正史、編年、紀事本末、別史、雜史、詔令奏議、傳(chuan) 記、史鈔、載記、時令、地理、官職、政書(shu) 、目錄、史評等十五類。

“子部”包括政治、哲學、科技和藝術等類的書(shu) 。分為(wei) 儒家、兵家、法家、農(nong) 家、醫家、天文算法、術數、藝術（書(shu) 畫）、譜錄、雜家、類書(shu) 、小說家、釋家、道家，共十四類。《隋書(shu) ．經籍誌》把兵書(shu) 、術數、方技並入了諸子，已經使得諸子類變得繁雜，《四庫全書(shu) 》更把佛、道典籍並入了子部，使子部的問題更加突出，雖然這種做法並不是始於(yu) 四庫全書(shu) 的。

“集部”收曆代作家的散文、駢文、詩、詞、散曲集子和文學評論、戲曲著作等。分為(wei) 楚辭、別集、總集、詩文評、詞曲等五類。共四十四類。

《四庫全書(shu) 》，類別廣泛，書(shu) 籍浩如煙海，幾乎囊括了古代學術文化的全部。但在四部分類上，子部的兩(liang) 大問題（科技類、宗教類的並入）已十分明顯。

為(wei) 了便於(yu) 學習(xi) ，近代梁啟超曾提出“國學入門書(shu) 要目”，便於(yu) 學習(xi) 者確立國學的根柢。他的最基本書(shu) 目也是依據四部的思路：

經部：《四書(shu) 》、《易經》、《書(shu) 經》、《詩經》、《禮記》、《左傳(chuan) 》；

子部：《老子》、《墨子》、《莊子》、《荀子》、《韓非子》；

史部：《戰國策》、《史記》、《漢書(shu) 》、《後漢書(shu) 》、《三國誌》、《資治通鑒》、《宋元明史紀事本末》；

集部：《楚辭》、《文選》、《李太白集》、《杜工部集》、《韓昌黎集》、《柳河東(dong) 集》、《白香山集》。

這些便是他認為(wei) 最基本的國學典籍（書(shu) 目前的經史子集部名是我們(men) 所加）。他說：“以上各書(shu) ，無論學礦、學工程，皆須一讀，若並此未讀，真不能認為(wei) 中國學人矣。”

三、

以上是依中國傳(chuan) 統書(shu) 籍的四部分類及其呈現的中國學術的範圍。不過，近代國學大師已經不完全按照傳(chuan) 統書(shu) 籍分類的四部說明中國學術的範圍。如章太炎的《國學講演錄》，不再執著於(yu) 四類的分法，認為(wei) 國學內(nei) 容分五類：小學、經學、史學、諸子、文學；不僅(jin) 在四部外增加了小學，也把集部直接提煉為(wei) “文學”。他在《國學概論》中則表示，中國傳(chuan) 統學術的主體(ti) 內(nei) 容是以經學、史學、哲學、文學四大類為(wei) 主，這是把子學直接提煉為(wei) “哲學”、集部直接提煉為(wei) “文學”。這些都對傳(chuan) 統的四部觀念從(cong) 國學內(nei) 容的角度作了近代學術化的詮釋和改進。

圖書(shu) 的四部分類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中國主流學術的分類觀念，但因四部本是書(shu) 籍的分類，不僅(jin) 從(cong) 學術知識的分類角度來看並不是完全合理的，就其沿襲的分類概念本身也不盡合理。據前麵所說看來，其中問題最突出的是“子部”。從(cong) 概念來講，“子”本是諸子學，但先秦以後，墨家、名家、法家等皆已斷絕，漢代雖還保存不少諸子的書(shu) ，實際仍在傳(chuan) 承的子學唯剩儒道兩(liang) 家，所以“諸子”的概念已經不能貫通整個(ge) 中國文化的曆史。《漢書(shu) ·藝文誌》已經把“諸子”向“百家”轉變，而魏晉以後的子部內(nei) 容越來越繁雜，名實混亂(luan) ，問題最多。

與(yu) 子部相關(guan) 的大問題有二：

一是如何安排宗教類的書(shu) 籍。《四庫全書(shu) 》把佛道列入子部，並不合理，因為(wei) 佛藏、道藏唐宋以後已經成為(wei) 獨立浩大的典籍體(ti) 係，成為(wei) 專(zhuan) 門的知識部類。而且佛教、道教也不是“諸子”。值得一提的是，由於(yu) 魏晉時期佛教、道教書(shu) 籍的開始大量增加，在書(shu) 籍分類中也產(chan) 生影響，並占據了獨立的地位。如梁阮孝緒編《七錄》，“一曰經典錄，紀六藝；二曰紀傳(chuan) 錄，紀史傳(chuan) ；三曰子兵錄，紀子書(shu) 兵書(shu) ；四曰文集錄，紀詩賦；五曰技述錄，紀術數，六曰佛錄，七曰道錄”。《七錄》在經、史、子、集四部外加了佛、道二錄，反映了佛教、道教書(shu) 籍急速增多的事實，也提示出國學內(nei) 容分類需要有所變化，用今天的話來說，即在經學、史學、哲學、文學四大類外再加宗教類的合理需求。《隋書(shu) 》經籍誌中的四部分類後麵，又附加了道經、佛經，顯然也是關(guan) 注到佛、道經典書(shu) 籍的規模數量和獨立地位。《四庫全書(shu) 總目》子部釋家類小序注意到《七錄》和《隋書(shu) ·經籍誌》的作法：“梁阮孝緒作七錄，以二氏之文別錄於(yu) 末；隋書(shu) 遵用其例，亦附於(yu) 誌末，有部數卷數而無書(shu) 名。舊唐書(shu) 以古無釋家，遂並佛書(shu) 於(yu) 道家，頗乖名實。然惟錄諸家之書(shu) 為(wei) 二氏作者，而不錄二氏之經典，則其義(yi) 可從(cong) 。今錄二氏於(yu) 子部末，用阮孝緒例；不用經典，用劉煦例也。諸誌皆道先於(yu) 釋，然魏書(shu) 已稱釋老誌，七錄舊目載於(yu) 釋道宣廣弘明集者，亦已釋先於(yu) 道，故今所敘錄，以釋家居前焉。”（《四庫全書(shu) 總目》，1236頁）其實《隋書(shu) 》並不是把佛道書(shu) 附於(yu) 子部之末，而是把佛道書(shu) 附於(yu) 四部之外，故《七錄》和《隋書(shu) 》中佛、道書(shu) 都有獨立的地位。而《四庫全書(shu) 》不僅(jin) 把佛道書(shu) 錄於(yu) 子部之中，而且佛道之書(shu) 也沒有相對獨立的類目，比起《七錄》和《隋書(shu) 》來就更不合理了。

二是如何安排科學技術的知識。《隋書(shu) ．經籍誌》和《四庫全書(shu) 》把人文社會(hui) 知識與(yu) 自然科學書(shu) 籍混和在子部之中，顯示出對科學技術的不重視，這是當時科技知識發展緩慢造成的限製；而在《漢書(shu) 》藝文誌中屬於(yu) 科學技術的部分另為(wei) 獨立，不與(yu) 諸子混雜，從(cong) 知識內(nei) 容分類的角度看，應是比較合理的。中國古代天文、曆法、算學、醫藥學、農(nong) 學等十分發達，應在分類中有自己獨立的部類地位。

以上主要講的是書(shu) 籍的傳(chuan) 統分類的問題。從(cong) 書(shu) 籍分類轉回國學內(nei) 容，考慮到以上所說，如果我們(men) 像章太炎一樣，用現代的學術語言表達我們(men) 對國學內(nei) 容的分類的理解，那麽(me) ，參考《漢書(shu) ．藝文誌》、《七錄》以及《隋書(shu) ．經籍誌》的書(shu) 籍分類作法，可楷定經學、哲學、史學、文學、宗教、科技六部為(wei) 國學內(nei) 容的主體(ti) ，庶幾可以較合理地成為(wei) 中國古代知識的主體(ti) 分類。其中哲學主要是儒家和其他各家思想，宗教主要是佛教和道教，科技即包括兵學、農(nong) 學、醫家、天文、算法、術數等。就學術分類與(yu) 書(shu) 籍分類的對應關(guan) 係來說，經學對應於(yu) 經部書(shu) 籍，史學對應於(yu) 史部書(shu) 籍，哲學對應子部書(shu) 籍一部分，文學對應集部書(shu) 籍一部分，宗教對應於(yu) 佛經道經，科技對應於(yu) 天文數術類書(shu) 籍。至於(yu) 主體(ti) 內(nei) 容之外的枝幹細節，就不在這裏細數了。

嚴(yan) 格的說，國學知識體(ti) 係包羅廣大，如張岱年先生所說：“總起來說，中國傳(chuan) 統學術包括哲學、經學、史學、政治學、軍(jun) 事學、自然科學以及宗教、藝術等。其中自然科學有天文、算學、地理、農(nong) 學、水利、醫學等，這些都是國學的內(nei) 容。”（《國學叢(cong) 書(shu) 序》）而今天我們(men) 向一般社會(hui) 大眾(zhong) 概括介紹的“國學”內(nei) 容，則是關(guan) 注其主要部分，並不是巨細無遺的介紹。當代的國學介紹，又是根據當代社會(hui) 文化的需要，如主要是介紹其曆史人文的部分，對科技、藝術的部分一般就不作介紹了。

同時，介紹國學主要內(nei) 容時可以參照傳(chuan) 統書(shu) 籍的四部分類，但參考四部分類隻是一種方便，不必全拘泥於(yu) 傳(chuan) 統四部的分法。如《四庫全書(shu) 》子部書(shu) 籍中兼有儒、釋、道，前麵已經說過這是不太合理的，改良的辦法如上所說，是把釋、道二家移出子部，另為(wei) 獨立之宗教類，子部中保留儒家等各家作為(wei) 哲學類。於(yu) 是，基於(yu) 這個(ge) 思路，如果不考慮科技的部分，則可以說國學的主要內(nei) 容是經學、史學、哲學（思想）、文學、和宗教五大部分，而不是章太炎所說的五個(ge) 部分。這個(ge) 辦法的特點是既增加了宗教的獨立部分，仍包容了經、史、子、集的主體(ti) 結構形式於(yu) 其中。

當然，今天介紹國學內(nei) 容可以有許多方式，如若著眼於(yu) 學術文化，則也可以經學、史學、文學、儒學、道學、佛學六大部分來構成國學的內(nei) 容主體(ti) 。經學、史學、文學可對應於(yu) 四部的經史集三部，儒學、佛學、道學則對應於(yu) 四部的子部。在這裏四部的基本內(nei) 容都仍保有，隻是結構形式有所改變。儒、釋、道本來即是子部的主體(ti) ，占了子部思想類的絕大部分，而把儒、釋、道獨立出來，使得中國古代學術中所謂三教（儒釋道）的結構得以明確展開，有利於(yu) 學術文化的呈現。[1]至於(yu) 國學展館的設館，在注意保有國學內(nei) 容主體(ti) 的情況下，也不必與(yu) 學術的分類完全相同，而需要根據展陳目標進行綜合、具體(ti) 的考量，加以安排。

注釋：

[1]當然，這樣一來，原來的子部中的農(nong) 家、醫家、天文算法、術數、藝術、譜錄、雜家、類書(shu) 、小說家的部分（這些多不屬於(yu) 子而屬於(yu) 家），介紹國學主要內(nei) 容時就不作專(zhuan) 門介紹了，事實上章太炎《國學概說》和《國學講演錄》對子學也隻是介紹哲學思想而已。因為(wei) 作為(wei) 國學內(nei) 容的諸子學畢竟與(yu) 書(shu) 籍分類的子部概念上是不同的。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