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鐵騎】駁董建林《是誰導致了儒家文化的衰敗?》一文

欄目:曲阜建耶教堂暨十學者《意見書》
發布時間:2011-01-24 08:00:00
標簽:
孫鐵騎

作者簡介:孫鐵騎,男,西曆 一九七三年生,遼寧鐵嶺人。2006年於(yu) 東(dong) 北師範大學獲得法學碩士學位,2011年於(yu) 東(dong) 北師範大學獲哲學博士學位, 2012——2014年於(yu) 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從(cong) 事博士後研究。現任教於(yu) 白城師範學院政法學院。版專(zhuan) 著:《內(nei) 道外儒:鞠曦思想述要》《生活儒學與(yu) 宋明理學比較研究》。在《哲學動態》《江漢論壇》《甘肅社會(hui) 科學》等刊物發表學術論文30餘(yu) 篇。

 


駁董建林《是誰導致了儒家文化的衰敗?》一文
作者:孫鐵騎 (東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哲學博士、吉林白城師範學院政法係教師)
來源:作者賜稿



董建林,網傳身份為西安市某主教,於《儒家郵報》147期發表了一篇短文《是誰導致了儒家文化的衰敗》(下稱“董文”),以基督教“憤青”的口吻對在孔子故裏修建基督教堂的反對者及儒家進行了狂熱的攻擊,並捎帶著對共產黨與馬克思主義進行了側麵抵毀。馬克思批判基督教是“人民的鴉片”[1],“鴉片”的麻醉使這篇短短的文章顯得邏輯混亂,毫無章法,但卻充滿了對基督的狂熱與對儒者、儒家及非基督徒的鄙視與仇恨,表達著董主教個人信仰的非理性。由於董文邏輯不清,語意零亂,無法以一貫邏輯進行反駁,故本文將董文原文按序分解,分別反駁。下麵從序號1-12引用的“董文說”合在一起即為董文原文。

1.董文說:“最近一些儒家憤青聯名反對基督教曲阜教會在建的一座教堂,理由之荒唐、立論之霸道,給人感覺不是文質彬彬書生的討論,倒像是一幫磨刀霍霍的殺手在呐喊!他們公然拋開憲法規定的“信仰自由”原則,要學習董仲舒祭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儒棍!”

且不言董建林以“憤青”口吻將聯名的“十學者”稱為“憤青”是否恰當,既然董說十學者“理由荒唐”、“立論霸道”,“像一幫磨刀霍霍的殺手在呐喊”,那就應當拿出證據,“荒唐”在哪裏,“霸道”在哪裏,“磨刀霍霍”又在哪裏。儒者的聲音是反對“在孔子故裏”修建基督教堂,而不是反對“在所有地方”修建基督教堂,中國大地上已經建立了那麽多基督教堂,儒者反對過嗎?儒者反對得了嗎?有人“公然拋開憲法規定的‘信仰自由’原則”嗎?那董建林主教應當去法院告他呀!別說是儒者,就是共產黨員,就是政府官員,你也可以告他侵犯公民的信仰自由啊!有法律保護你,這麽有理的事你都不做,為什麽在這裏“怨天尤人”呢?有人逼迫你董主教不要去信仰基督嗎?如此邏輯混亂的話語當真是“荒唐”,當真是“霸道”,已到了蠻不講理的地步,真有種“八國聯軍”對待清政府的味道,讓人心裏不由升起一種受辱後的憤怒感。

至於“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語,更是荒唐之極,董文標題即為《是誰導致了儒家文化的衰敗?》,儒家即已衰敗,何來“獨尊”之說?十學者隻是在捍衛儒家文化的文化遺存免被破壞而已,就遭到了基督主教如此巨大的棒子,真是高抬了當代儒者的“雄心”。當今之世,恐怕是“百家可尊,獨黜儒術”吧!

2.董文說:“看了很多的儒家學者的論文,發現一個基本的混亂,就是很少有人討論儒家文化衰落的自身原因,更沒有人討論誰是儒家的敵人!”

不知道董建林真的看了多少“儒家學者的論文”,得出“很少有人討論儒家文化衰落的自身原因”的結論,如此武斷的結論證明了他的無知與淺薄。“儒家文化衰落的自身原因”已經被討論得太多了,正是中國人給儒家文化找到了太多應當衰落的原因才把儒家拋出了曆史舞台,現在終於找到了根本原因,不是儒家文化有問題,而是中國人有問題,是中國人誤讀、誤用了儒家文化,所以儒家文化要覺醒了。

但儒家文化沒有尋找過誰是自己文化的敵人,因為儒家是化成天下的學問,“遠人不服,則修文德而來之”[2],有來學,無往教,不是強製推行自己的思想,最終要“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3],所以儒家沒有要主動攻擊的敵人,但卻可能有天生對誰都具有惡意的“敵人”,故“儒家的敵人”這種說法隻能來自董建林的基督教思維。

3. 董文說:“本人曾因以基督徒身份,受聘某國立師範大學特聘教授,給基督教文化專業研究生班講授“基督教思想史”(這個研究生班是當地基督教協會與大學合作的產物),被一些“儒家”,以在大學校園傳播基督教的名義告到教育部等部門,給大學校方帶來很多無端的麻煩。此一事件,已讓我對很多儒家學者失去基本的尊重了。”

不知道董主教在哪所神學院畢業,或對基督教做過多少高深的專業研究,能夠有資格給某師範大學的研究生上“基督教思想史”。就職稱來說,主教並不是教授,當無權在大學授課,更無權在大學傳教。如果董主教有授課資格且從事正常規範的授課行為,當無人可以阻止。但我國法律禁止在學校傳教,研究生教育也有相關法製規定,如果董建林的行為是正常授課而不是傳教,自當不會因為“一些儒家”“告到教育部等部門”而“被停課”,“給大學校方帶來很多無端的麻煩”。所以這些麻煩決不會是“無端的”,如果是“無端的”,教育部門當支持“董教授”的正常教學,而既然教育部門阻止了你的行為,就反證了你在學校從事了違法的傳教活動。

4. 董文說:“授課被停事小,但此過程中,一些儒生的言語行為和近乎文化法西斯手段,讓我充分領略了儒家個別儒生的“文明與禮貌”水平,逼得我寫了一篇“對儒家文化的神學批判”的文章,誠心告訴某些儒生,作為農業文明代表的儒家文化,在當今的工業化和國際化的時代中,作為文化遺產可以續存,但主導中原難再,其衰亡的必然命運,是誰也挽救不了的。”

“文化法西斯手段”就是指“儒家個別儒生”反對你在某師大授課嗎?如果你隻在教堂傳教,而沒有到大學校園違法傳教,會有“個別儒生”的反對嗎?這種反對“無端的”就能有效嗎?如果反對違法傳教的儒者是文化的“法西斯”,那麽反對你違法傳教的國家法律就該是法律的“法西斯”吧?“個別儒生”的“文明與禮貌”就應當是縱容你違法傳教嗎?基督教主教就可以無法無天嗎?

但這種反對足以刺激起董建林對儒家文化的憤怒,“逼得”他寫了篇文章《對儒家文化的神學批判》[4],其中對中國文化的無知與對基督教的迷信不值評述,僅就他此處斷言儒家文化“衰亡的必然命運,是誰也挽救不了的”加以反駁。且不說董主教有何高深學識與資格可以宣判儒家的滅亡,他可以看一看羅素如何把世界的希望寄托給儒家。單從學理上說,儒家文化不是等待“誰”去拯救,而是儒家文化在拯救天下人,儒者不否認儒家文化或許會有“衰亡的必然命運”,但那同時也就是人類“衰亡的必然命運”,儒者是為了拯救人類的命運而拯救儒家文化。而西方的尼采早已喊出“上帝死了”,那並不是說基督教就要滅亡了,而是說上帝拯救不了董建林一樣的西方人,所以尼采呼喚的是“超人”,而尼采的“超人”似乎比不過儒家的“聖人”,因為“超人”從來就不存在,尼采也不是超人,而是變成了“瘋子”,而儒家的聖人孔子卻真實地存在過,影響了中國二千年。

5.董文說:“可悲的是,而今一些儒家儒生錯誤選擇基督教作為自己的敵人,將儒家的衰落歸結於基督教興盛,以侮辱的口吻將基督教戲稱“耶教”,最近又大肆喧囂攻擊阻止山東曲阜基督教堂的建設!凡此種種,不禁讓我對某些可憐兮兮的儒生生出一些憐憫的情懷,想告訴他們,“你們找錯了敵人!”

 董建林一廂情願地認為“一些儒家儒生錯誤選擇基督教作為自己的敵人,將儒家的衰落歸結於基督教的興盛”。這是一個宗教狂熱者的基督教夢語,真是抬高了基督教的位置。基督教具有使儒家衰落的理論品質與精神境界嗎?基督教自唐朝就進入中國,從未被中國人所接受,即使在清末西方列強堅船利炮的支持下,基督教除了在政治上可以指手劃腳,何曾擁有過中國文化的話語權?何曾擊敗過儒家文化?如果儒家文化不是被中國人的新文化運動自我絞殺,會有基督教今天在中國的狂妄嗎?所以董建林不要產生錯覺,以為是基督教文化打敗了儒家文化,即使在儒家文化衰微不振的情況下,直到中國的改革開放前,基督教在中國“興盛”過嗎?顯然是董建林自己要把“儒家的衰落歸結於基督教的興盛”,以抬高基督教的優越性。但儒家雖然衰微不振,但還不屑於把自我衰落的原因歸結於基督教的“興盛”,儒家的衰落原於中國人的無知,中國人的覺醒之時就是儒家的複興之日,故不必由一位基督的主教來指點迷津。

而依董建林之意,既然儒生“找錯了敵人”,那麽儒家就應該有一個真正的敵人,而這個敵人是誰呢?董建林在下文中似乎給出了一個隱晦的答案,那就是董建林所言的“不要忘了,共產黨人的領袖毛澤東,自命是秦始皇+馬克斯,正是企圖在中國消滅儒家的急先鋒”。

而前文已述,儒家沒有主動要尋找的敵人,董建林應當看到,天安門廣場上豎立起了一座高大的孔子像,而基督恐怕永遠都沒有機會。

6. 董文說:“幾千年來,基督教從來不妥協地認定(徒 4:12)‘除耶穌基督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 其他任何的宗教與人的學說,盡管可以借著普遍啟示的亮光,給人類一些幫助和進步,但在拯救罪人脫離自我中心、自以為神的罪惡本性方麵,毫無用處,當然也包括儒家的學說在內。但基督教不屑與任何人的學問和宗教為敵,受造之物的學說和宗教,怎能有資格與創造之神及其真理坐而論道呢?”

引用一位西方人的話來回答董主教這位中國人對“基督教從來不妥協地認定”吧,彼脫拉克:“我不想變成上帝,或者居住在永恒之中,或者把天地抱在懷抱裏。屬於人的那種光榮對我就足夠了。這是我所祈求的一切,我自己是凡人,我隻要求凡人的幸福。”[5]西方人早已不再相信自己的原罪而去求取“凡人的幸福”的時候,董主教卻代表著一部分中國人看到了自己的“罪惡本性”而去尋求上帝的拯救了。

既然“基督教不屑與任何人的學問和宗教為敵”,基督教曆史上為什麽會發動“十字軍東征”?為什麽會有“巴比倫之囚”?為什麽會燒死布魯諾?為什麽要設立“宗教裁判所”?為什麽殺害無數的異教徒?而今天的董主教為什麽不允許儒者反對在孔子故裏修建基督教堂?

基督教的“創造之神及其真理”是誰認定的?難道基督教不是“受造之物的學說和宗教”嗎?基督教的信仰不是在尋求人的理解嗎?基督教堂應當由上帝直接空降入孔子故裏,這樣才不是“受造之物”啊,也不會引起如此大的爭議啊。

7.董文說:“個人的自以為神,政黨的自以為神,民族的自以為神,國家的自以為神,主義的自以為神,是人類自我中心本性的必然結果,所以人類因陷入不斷地敵對和紛爭戰爭之中。

把董建林一係列“自以為神”的排比對應於中國的社會現實就可以作如下解讀:“個人”是中國人,“政黨”是中國共產黨,“民族”是中華民族,“國家”是中國政府,“主義”是馬克思主義,如此可以把董文“翻譯”為:“中國人的自以神,中國共產黨的自以為神,中華民族的自以為神,中國政府的自以為神,馬克思主義的自以為神,是人類自我中心本性的必然結果”,從而成為使人類“陷入不斷地敵對和紛爭戰爭之中”的原因。那麽基督難道不是“自以為神”嗎?他又是憑什麽“自以為神”的呢?上帝又憑什麽“自以為神”的呢?基督教不是最大的“自以為神”嗎?基督這個最大的“自以為神”不是基督徒“自我中心本性”的結果嗎?不是使人類“陷入不斷地敵對和紛爭戰爭之中”的原因嗎?基督告訴董主教隻管指責別人而不必反省自己嗎?

8,董文說:“秦始皇焚書坑儒,因為儒生想自以為王!……毛澤東批林批孔,因為‘儒生’想自以為天,當今天朝打壓儒家,因為儒生想以儒代黨……。”

此處已是胡言亂語,秦始皇焚書坑儒的原因是“儒生想自以為王”嗎?恐怕連秦始皇自己都沒有想到過這個罪名,讀《史記》中李斯之言,“焚書”乃因“今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亂,莫之能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實,人善其所私學,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並有天下,別黑白而定一尊。私學而相與非法教,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誇主以為名,異取以為高,率群下以造謗”[6]。“坑儒”則是因為方士盧生等人為秦始皇求仙藥之時秘謀偷逃而起,被坑者主要是方士而不皆是儒生。無論如何秦始皇焚書坑儒的原因都不是“儒生想自以為王”,此顯然為董主教所杜撰。

而毛澤東批林批孔的時候中國有“儒生”嗎?中國連“儒生”都沒有,又何來“儒生想自以為天”呢?

董文又言“當今天朝打壓儒家”的語意當指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政府正在打壓儒家,這分明是對黨和政府的汙蔑,董主教沒有看到天安門廣場豎立起一座高大的孔子像嗎?信仰無神論的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共產黨應當打壓的該不是同樣不信神的儒家吧!而“以儒代黨”之說更是血口噴人了,儒家是一種文化,不是一個黨派,挑動這種“儒黨之爭”隻是董主教內心渴望出現,可以讓基督教“漁翁得利”的景象罷了。 

董文全篇幾乎都在這種想像與杜撰之中,混亂之極,如此文章哪裏還是文章。

9.董文說:“唯有耶穌基督教導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舍己……你願意別人怎樣待你,你就怎樣待別人。”

基督總是這麽霸道,你要“跟從我,就當舍己”,儒家沒有讓人舍棄自己跟從孔子走,共產黨也沒有讓人舍棄自己跟從馬克思走,儒家與馬克思都是“讓人更成為人”,隻有基督才讓人“舍己”,這是基督的偉大呢?還是他的非人性呢?難怪同是西方人的馬克思對基督恨之入骨。

“你願意別人怎樣待你,你就怎樣待別人”這句話早在基督出生前幾百年孔子就說過了,“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7],不隻如此,孔子還說過:“已所不欲,勿施於人”[8],正好送給基督教導出來的董主教。

10.董文說:“曆史告訴我們,這個世界有科學的真理,也有關乎生命的絕對真理,握有絕對真理的人才是不可戰勝的人!請問儒家憤青,既然你們自認為握有絕對真理,何不放馬中國一搏,靠自己的實力爭取中國文化的領導地位,在曲阜建立世界第一高大的孔子學院,大可不必哭哭啼啼乞求共產黨的政府為自己爭取特殊地位!不要忘了,共產黨人的領袖毛澤東,自命是秦始皇+馬克斯,正是企圖在中國消滅儒家的急先鋒。

首先說儒家求取的是生命之道,“朝聞道,夕死可也”[9],而不是董建林所謂的“絕對真理”,所以就不存在“自認為握有絕對真理”的問題,更不存在“放馬中國一搏”的問題,這種語言隻有充滿仇恨意識的基督教才會有。

至於建立孔子學院恰是政府求借於儒家向海外弘揚中華文化,而不是儒家求借於政府去“為自己爭取特殊地位”,董建林如此言說的語言中已經帶有惡意的忌妒在裏麵了。儒家隻是為了化成天下,自然獲得了在中國曆史中的文化領導地位,而不是為了“爭取中國文化的領導地位”而去化成天下,如果基督教文化真能救中國,儒家會對基督感激涕零,但上帝在西方已經死了,西方人的基督拯救不了西方人,難道能拯救中國人嗎?儒家又怎能不負責任的對基督報有希望呢?在儒家的眼裏,不是儒家瞧不起基督,而是基督不夠好。

至於董建林說:“不要忘了,共產黨人的領袖毛澤東,自命是秦始皇+馬克斯,正是企圖在中國消滅儒家的急先鋒。”這已經是帶有政治惡意的挑撥了,而董主教似乎具有某種不滿,但本文止於文化,而不想擴大到政治,故不再回應。

11.董文說:“縱觀基督教的發展曆史,就是一部殉道的曆史,正是眾多基督徒堅持信仰、以生命捍衛和見證救恩真理,才使得基督的福音傳遍全世界;為基督教真理甘願舍命的人,幾千年來前赴後繼、絡繹不絕,在今天的世界的很多地方,每天還有眾多的基督徒為堅持信仰真理而殉道!上帝真理的唯一性和絕對性,基督徒舍己舍命活出真理,才是基督教生生不息的根源。”

基督教的殉道史正是基督教的醜惡史,多少美好的生命喪失在基督教的“信仰”之下,這正是馬克思激烈批判基督教的地方,正是基督教的非理性與非人性所在,董建林卻把它提出來大大歌頌一番,真是是非顛倒,黑白不明了。儒家之道是讓人來“弘”的,而不是讓人來“殉”的。任何否定生命的宗教,讓人去為之而死的宗教都隻能是邪教。如果“在今天的世界的很多地方,每天還有眾多的基督徒為堅持信仰真理而殉道!”那麽我要說,基督教真是一個可怕的宗教。我希望董建林主教言說的不是基督教的事實。

12. 董文說:“請問儒家的憤青們,你們願意拋頭顱、灑熱血、散盡家產、複興儒家,甚至為你們的所謂的儒家真理殉道嗎?如果你們有這樣精神,儒家又怎能衰微呢?既然你們認定儒家是絕對真理,難道你不值得你為之付出生命代價加以捍衛嗎?你們這些簽名的儒家如果願意賣家產、付出生命代價,我想你們一定能在曲阜建設一座超過基督教堂的孔廟,若有如此破釜沉舟的精神,何愁儒家不複興呢?

儒者在儒家生命中獲得的是生命的滋養,生命的成長,生命的開花,而不是董建林血淋淋表達的“拋頭顱、灑熱血、散盡家產”,“甚至為儒家真理殉道”。在董建林狹隘的基督教思維中,隻有“拋頭顱、灑熱血、散盡家產”,隻有“殉道”才是真正的信仰,而享受著自我生命的成長,體悟著自我生命之道的儒家和儒者就不是真正的信仰。這完全是本末倒置,充分證明基督教的本質捍衛的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虛幻的上帝,而沒有生命又何來對上帝的信仰?儒家的本質則捍衛的不是信仰而是生命,“始作俑者,其無後乎!”[10]用俑殉葬都受到孔子的痛責,何況人乎?儒家的“真理”,儒家的生命之道是讓人珍愛自己的生命,光大自己的生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就是儒家與基督教的本質區別,也是基督教在曆史上無法進入中國的根本原因。

而儒家的複興並不是依靠“在曲阜建設一座超過基督教堂的孔廟”,曲阜已經有一座孔廟了,所以儒者才不允許基督教堂蓋在附近來褻瀆孔廟的神聖,董建林顯然是怨氣之語,毫無理性可言。“儒家的憤青們”正在做的是把孔廟修在中國人的文化生命之中,立在中國人的文化靈魂之中。

董建林顯然太狹隘了,再蓋十座孔廟也並不能代表儒者所追求的儒家複興,同樣,在孔子故裏蓋一座多高的基督教堂也不代表基督教已經勝利,儒者是“反對”在孔子故裏蓋教堂,而不“害怕”在孔子故裏蓋教堂,儒家會怕一個在西方已經死去的假神嗎?你沒看到天安門廣場的孔子像嗎?他怎麽不是基督呢?這是中國人與中國文化的天命,無法改變,儒家文化必然複興,這是儒家文化的品質決定的,世界如果不想毀滅也最終要求教於儒家,這根本不取決於基督教如何。相反,基督教在中國的命運卻取決於儒家的如何,當儒家複興之日,基督教在中國的回光反照就要結束了,所以董建林主教才如此害怕和激動。

13.董文最後說:“但願‘坐而論道百無一用是儒生’的論調,能被你們現代儒生用行動推翻!”

這句虛假的“但願”不會是“但願”,而是會變成現實,且“坐而論道百無一用是儒生”一語本來就是個假命題,中國近代以前的輝煌能缺少儒生的支撐嗎?而中華民族自救圖強的動力難道不是來自“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儒家精神嗎?當代中國又有多少反對儒家的人在不自知地運用著儒家的精神呢?

中國人最終隻能是儒家!董主教大可不必激動。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頁。
[2]《論語•季氏》
[3]《論語•公冶長》
[4] 對儒家文化的神學批判
https://www.cnwxw.com/xiandaiwenxue/wenxuezhengming/2009/0228/24566.html
[5]《從文藝複興到十九世紀資產階級文學家藝術家有關人道主義人性論言論選輯》,商務印書館1971年版,第11頁。
[6]《秦始皇本紀》
https://baike.baidu***.com/view/132527.htm
[7] 《論語• 雍也》
[8] 《論語•顏淵》
[9] 《論語.裏仁》
[10] 《孟子•梁惠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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