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心廣大無比。法國作家雨果有句名言：“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心靈。” 王陽明在《大學問》一開頭就指出：

“大人者，以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者也。其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焉。若夫間形骸而分爾我者，小人矣。大人之能以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與(yu) 天地萬(wan) 物而為(wei) 一也，豈惟大人，雖小人之心亦莫不然，彼顧自小之耳。”

大人之大，在於(yu) 其心的寬闊廣大，大到“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之仁”的境界（這種大人是真正的貴人，富貴高貴尊貴。）小人之所以小，在於(yu) 其心的狹隘渺小。小人的心也並非天生就小，而是“自小之”，是“動於(yu) 欲，蔽於(yu) 私，而利害相攻，忿怒相激”所造成的。

小人的心裏隻有私利沒有公益，隻有利害沒有道義(yi) ，隻有忿怒沒有仁愛，隻有自己，沒有別人，更沒有天下國家。無論幹什麽(me) ，出發點無非一己私利而已。

王陽明眼裏的大人“親(qin) 吾之父，以及人之父，以及天下人之父”；“親(qin) 吾之兄，以及人之兄，以及天下人之兄。” 小人最多隻能親(qin) 吾之父兄，卻不能及人之父兄和天下人之父兄。

孟子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小人最多隻能老吾老幼吾幼，卻不能及人之老幼。更小的人甚至連“吾之父兄”也不能“親(qin) ”，連自家老幼也不能“老幼”。


二


說小人心裏隻有自己，這個(ge) “自己”隻是其肉體(ti) 生命、現象存在。由於(yu) 不認識生命本質和本質生命，關(guan) 心自己就無法關(guan) 心到位，心為(wei) 身役，身為(wei) 物役，不知不覺成了欲望的奴隸、權力和物質的奴隸。越關(guan) 心自己，越容易害了自己。

古代楊朱式的小人有底線，盡管“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wei) 也”，卻能“殺一人而得天下亦不為(wei) 也”，如果人人都能有這樣，雖不願利天下也不會(hui) 損天下，天下也能太平。後世的小人無限度，如果能夠得天下，別說殺一人，就是殺掉百千萬(wan) 億(yi) 無辜，他們(men) 也不會(hui) 在意。

至於(yu) 眼光低淺心胸狹小言談庸俗行為(wei) 醜(chou) 陋形象猥瑣，以及輕浮淺薄輕嘴薄舌嘲孔譏聖無中生有毀人不倦等等，更是小人常態。

孔子說：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君子窮不移誌，小人窮了就亂(luan) 來了。其實，無論窮困還是富貴，小人都是很容易“濫”的。而且某些人一旦富貴得意，更容易欲望泛濫忘形失控，胡作非為(wei) 無所不至。多少人窮困的時候還好，還有點人樣，發達之後就漸漸徹底敗壞腐爛不可救藥了。這種人即使僥(jiao) 幸逃脫法律或者各種“意外事件”的製裁，也不過行屍走肉而已，兩(liang) 腳獸(shou) 而已。

權力、財富在大人手裏是愛人親(qin) 民、護國佑民、博施濟眾(zhong) 、立功積德的最有效工具，落到小人手裏，反成了害人損他、禍國殃民、巧取豪奪、缺德造孽的最惡劣武器，不僅(jin) 浪費了命運的恩賜，而且轉福為(wei) 禍，最終傷(shang) 害乃至毀滅了自己。君不見，古今中外多少人毀於(yu) 榮華富貴啊，現當代中國毀於(yu) 榮華富貴者更是多乎哉多多也。

不論外在環境條件如何，不論命運如何變化，小人其“小”不變：窮的日子舔瘡吮痔，富了以後蠅營狗苟；賤的時候固然可憐，貴了以後更加可悲。不論貧富貴賤都是不明“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之仁”的奧秘、不明良知本性生命真相的“不明真相者”。

當然，隻要有機會(hui) 又願意接受經典教育、文化啟蒙和道德教化，有機會(hui) 又願意接受聖賢和大人的熏陶開發，小人是可以逐步長大的。《易經》蹇卦說“利見大人”，其實不僅(jin) 遭遇困頓艱險之時利見大人，任何時候任何人，有機會(hui) 見到大人，多多聽從(cong) 大人的教導，都是有利的。


三


至於(yu) 那些堅持反對儒家、詆毀經典、汙蔑聖賢、侮辱大人的人，就屬於(yu) “下愚不移”的永遠的小人了。對於(yu) 這種小人無禮又無理的反對詆毀汙蔑侮辱，別說大人，一般正人君子也是不屑於(yu) 理睬的。與(yu) 小人爭(zheng) 執，無論結果如何，都是恥，都是把自己放在與(yu) 對方同一個(ge) 層次了。呂端說得好：

“兩(liang) 君子無爭(zheng) ，相讓故也；一君子一小人無爭(zheng) ，有容故也；爭(zheng) 者，兩(liang) 小人也。有識者奈何自處於(yu) 小人？即得之未必榮，而況無益於(yu) 得，反博小人之名，又小人而愚者。”又說：“處毀譽，要有識有量。今之學者，盡有向上底，見世所譽而趨之，見世所毀而避之，隻是識不定；聞譽我而喜，聞毀我而怒，隻是量不廣。真善惡在我，毀譽於(yu) 我無分毫相幹。”（《呻吟語》）

東(dong) 海多年來“弘良知正道，宣仁義(yi) 至理，為(wei) 華夏謀，為(wei) 千秋計”，卻飽受各種嘲笑攻擊謊謠汙蔑，有儒友代為(wei) 不平，表示“餘(yu) 甚疾之”，問“先生將何以處之？儒者無有怒乎？”（儒友語）我很理解該儒友的傷(shang) 感。然而茲(zi) 時茲(zi) 世，正學衰歇，正氣不揚，大人不見，小人遍地，儒家受到誤會(hui) 、毀謗和詬罵，儒者懷熱心而遭冷嘲，不可避免。故我的回答是：

我們(men) 既當誨人不倦，又要看對象，可與(yu) 言則言，不可與(yu) 言則不言。對於(yu) 頑劣小人，憐憫固可----他們(men) 是病人，怒則不必，對於(yu) 犯病者，“不敬”而遠之就是了。（當然，如果小人的肆無忌憚已經造成實際而重大的傷(shang) 害，也不是不可以“以直報怨”，唯應冷靜處之。如《呻吟語》所說：“凡有橫逆來侵，先思所以取之之故，即思所以處之之法，不可便動氣。”）

其實，被小人以及惡人黑暗勢力詆毀攻擊乃至誣陷迫害，大人在所難免。古人雲(yun) ：聖賢不能免厄，仙佛不能免劫，厄以鑄聖賢，劫以煉仙佛。又雲(yun) ：受詬為(wei) 王。曆代大賢大儒，哪一個(ge) 不是飽經風霜雨雪飽受詆毀誣陷的？這是他們(men) 的宿命，更是他們(men) 的光榮。

孔子，這個(ge) 古今中外最大的人，生前到處碰壁被譏為(wei) 喪(sang) 家狗，至今仍被眾(zhong) 多小人唾沫著踐踏著。然於(yu) 孔子何傷(shang) ？反而更加襯托出他的偉(wei) 大和輝煌！ 


2010-12-25東(dong) 海儒者餘(yu) 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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