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持續反複地深入批判曆史虛無主義(yi)

作者：謝茂鬆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原載《人民論壇》2020年第1月中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臘月廿六日壬戌

          耶穌2020年1月20日

核心提示：曆史書(shu) 寫(xie) 關(guan) 乎中國文明之存亡接續。曆史虛無主義(yi) 旨在抽掉中國文明的命脈與(yu) 根基，文化領導權、話語領導權爭(zheng) 奪具有長期性、反複性，對於(yu) 晚近的曆史虛無主義(yi) 要有更徹底、全麵的認識與(yu) 批判。種種曆史虛無主義(yi) 現象背後萬(wan) 變不離其宗的是否定中國革命。為(wei) 此，需要把握一主軸，即再度深刻認識中國革命的反帝反封建性質。

【摘要】曆史書(shu) 寫(xie) 關(guan) 乎中國文明之存亡接續。曆史虛無主義(yi) 旨在抽掉中國文明的命脈與(yu) 根基，文化領導權、話語領導權爭(zheng) 奪具有長期性、反複性，對於(yu) 晚近的曆史虛無主義(yi) 要有更徹底、全麵的認識與(yu) 批判。種種曆史虛無主義(yi) 現象背後萬(wan) 變不離其宗的是否定中國革命。為(wei) 此，需要把握一主軸，即再度深刻認識中國革命的反帝反封建性質。

【關(guan) 鍵詞】曆史虛無主義(yi)  道路自信  文化自信  文明  批判

【中圖分類號】D07

【文獻標識碼】A

對於(yu) 國內(nei) 晚近曆史虛無主義(yi) 的批判，首先要放在中國文明史以及中、西文明比較的脈絡下才能達到應有的縱深度，在此基礎上，對曆史虛無主義(yi) 在中國古代史、近現代史、黨(dang) 史、新中國史的不同表現作出理一分殊式的具體(ti) 批判才是有力的。

曆史虛無主義(yi) 旨在抽掉中國文明的命脈與(yu) 根基

“虛無主義(yi) ”源於(yu) 西方，是伴隨著西方現代性興(xing) 起而產(chan) 生的現代性危機的產(chan) 物。尼采喊出“上帝已死”，就是最為(wei) 直觀而明顯的表征，意味著作為(wei) 西方終極信仰的基督教在西方內(nei) 部受到了根本性懷疑。當信仰的根基動搖時，一切價(jia) 值就都受到懷疑，這引發了價(jia) 值虛無主義(yi) ，西方近代自由主義(yi) 對此更是推波助瀾。美國政治哲學家列奧·施特勞斯痛感於(yu) 此，試圖在西方文明自身的資源內(nei) 部尋找對於(yu) 自由主義(yi) 、虛無主義(yi) 的克服，認為(wei) 需要把握西方文明內(nei) 部希臘哲學與(yu) 基督教之間的張力。基督教宗教信仰對於(yu) 西方文明而言，是其文明生死攸關(guan) 的大問題，但曆史書(shu) 寫(xie) 在西方文明中較之宗教、哲學，位置則顯然不那麽(me) 重要。西方從(cong) 中世紀一直到近代之前，曆史記載方麵是極端落後的。相反，曆史研究尤其曆史主義(yi) 的興(xing) 起，反而可能帶來對於(yu) 基督教信仰的消解，耶穌傳(chuan) 記在19世紀的出版正是如此。

宗教與(yu) 哲學在西方文明中居於(yu) 核心地位，對標中國則有所不同。中國文明是高度人文、理性的文明，居於(yu) 中國文明核心位置的則是經學與(yu) 史學。按哈佛大學考古學家張光直的說法，中國是世界上唯一的連續未斷裂的原生道路文明。綿長不斷的曆史本身就提供著價(jia) 值與(yu) 秩序。作為(wei) 中國文明核心經典的《六經》，被認為(wei) 是“六經皆史”。經之為(wei) 經，意為(wei) 常道，即不變之道、普遍之價(jia) 值。中國的史學是世界上最為(wei) 發達的，中央朝廷專(zhuan) 門設有修史的機構與(yu) 官員，即史館與(yu) 史官，這是西方所沒有的，世界史上唯中國以及受中國影響的東(dong) 亞(ya) 文化圈所獨有。正史的價(jia) 值觀念通過曆史演義(yi) 的曆史詮釋，作用於(yu) 普通百姓，變成普通百姓的道德感，影響世道人心。

中國史學具有世界上獨有的《通典》《資治通鑒》等通史，通史所具有的通貫意識意味著通貫古今上下之“通識”，其深層意義(yi) 在於(yu) 中國之維係與(yu) 延續是曆史文明的維係與(yu) 延續。王朝有興(xing) 衰，但中國文明一直沒有斷裂而一直延續至今，曆史書(shu) 寫(xie) 在其中起到了至關(guan) 重要的作用，這是全世界其他文明所沒有的現象。曆史書(shu) 寫(xie) 就中國而言，關(guan) 乎中國文明之存亡接續。

改革開放之後，西方虛無主義(yi) 隨之進入中國，先是表現在直接引入西方的價(jia) 值虛無主義(yi) ，繼而則演進到將虛無主義(yi) 指向我們(men) 自己的曆史，由此導致曆史虛無主義(yi) 的一波波出現。這根本上是學界不少學者受到西方中心主義(yi) 、西方自由主義(yi) 的影響而不能克服，同時這也是西方尤其是美國對於(yu) 中國進行和平演變的一部分，這就是美國所謂的政治戰，即在接觸中對中國進行和平演變乃至遏製的戰略。早在解放戰爭(zheng) 期間，毛澤東(dong) 就提出要徹底摧毀帝國主義(yi) 在政治、經濟與(yu) 文化上的控製權。文化領導權、話語領導權的爭(zheng) 奪是長期的，香港半年多來出現的問題，根子就在於(yu) 沒有在文化上去殖民化。

曆史書(shu) 寫(xie) 關(guan) 乎中國文明之存亡接續，沒有上升到這樣的認識高度，就不能深刻認識到曆史虛無主義(yi) 有抽掉中國文明的命脈與(yu) 根基的大危險。我們(men) 隻有認識到這一點，並在曆史的縱深中深刻認識曆史虛無主義(yi) 的遠因、近因，深刻認識到文化領導權、話語領導權爭(zheng) 奪的長期性、反複性，才能對於(yu) 晚近的曆史虛無主義(yi) 有更徹底、全麵的認識與(yu) 批判，也才能更好地找到應對之策。

中國近現代史、黨(dang) 史、新中國史研究中的曆史虛無主義(yi) ，隱蔽地指向對於(yu) 中國道路的懷疑、顛覆

1988年熱播的電視片《河殤》，鼓吹西方文明、藍色文明的資本主義(yi) 是中國的出路，並批評革命隻有破壞力；1989年美籍日裔學者福山提出“曆史終結論”，也就在1989年前後蘇東(dong) 劇變發生；90年代中期，國內(nei) 學界、社會(hui) 上開始流行“告別革命論”，本質上是呼應“曆史終結論”。曆史虛無主義(yi) 內(nei) 外配合，認為(wei) 中國近代史的各種革命都錯了，應該走改良的道路。這種對於(yu) 中國革命的曆史虛無主義(yi) ，表麵看似是學術問題，其實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隱蔽地指向是對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的中國革命道路選擇的懷疑，更進一步是要否定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政治正當性。影視界的《河殤》與(yu) 學界的“告別革命論”可謂此後種種曆史虛無主義(yi) 的始作俑者，對於(yu) 中國革命的否定同時貫穿於(yu) 曆史虛無主義(yi) 整體(ti) 論述之始終。把握了此點，則可以對中國近現代史研究中的曆史虛無主義(yi) 的種種現象做係統性的、本質性的把握。典型的是對於(yu) 英、美帝國主義(yi) 者的美化：美化香港的英國殖民者，認為(wei) 殖民給中國帶來現代化的進步，殖民時間還不夠；以所謂曆史新史料來重新解釋鴉片戰爭(zheng) ，認為(wei) 英國是按貿易規則與(yu) 清朝做鴉片貿易生意；美化美國用清朝的庚子賠款讓中國學生留學美國。近年來則有對於(yu) 被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所推翻的國民黨(dang) 統治各方麵的種種美化，即所謂“民國範”。

與(yu) 對英、美、日等帝國主義(yi) 、殖民主義(yi) 以及國民黨(dang) 統治加以美化相對，則是對於(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醜(chou) 化，包括對於(yu) 黨(dang) 史的重大事件大做翻案文章，對領導人和英雄烈士加以醜(chou) 化。諸如認為(wei)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在抗戰中是“遊而不擊”，甚至捏造出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來混淆視聽；將延安整風運動詮釋成權力鬥爭(zheng) ；誇大、捏造“大躍進”餓死人數，更以黨(dang) 曆史上的這一錯誤為(wei) 突破口，試圖杠杆性地全麵否定黨(dang) 的領導，而完全無視黨(dang) 對於(yu) 錯誤的糾正；以“大躍進”“反右擴大化”“文革”等來否定改革開放前30年，使之與(yu) 改革開放時期相割裂，而無視前30年中國建立完整的工業(ye) 體(ti) 係的事實；對毛澤東(dong) 、周恩來等黨(dang) 和國家領導人加以醜(chou) 化、妖魔化，對狼牙山五壯士、劉胡蘭(lan) 、黃繼光、雷鋒等英雄烈士的英雄行為(wei) 加以抹黑、消解甚至娛樂(le) 化，不相信他們(men) 的犧牲精神與(yu) 奉獻精神；以口述史的方式對於(yu) 土地改革加以否定；等等。

這些對於(yu) 黨(dang) 史、新中國史作出曆史虛無主義(yi) 詮釋的做法，或者是碎片化的，或者是采用揭秘式的，甚至不惜編造曆史細節、選擇性地使用曆史細節，根據一些細節片段來做所謂曆史翻案文章，而不是在曆史長時段的整體(ti) 脈絡中全麵、整體(ti) 地把握曆史，更不會(hui) 有對於(yu) 曆史的敬畏之心，反而因在立場、用心與(yu) 價(jia) 值觀上與(yu) 黨(dang) 和人民看法相左而扭曲了曆史詮釋的方向。除了在曆史方法、立場預設上的方法論批判外，還要更深層次地從(cong) 學理、義(yi) 理、根本大義(yi) 上對曆史虛無主義(yi) 加以深入批判。

綜上，種種曆史虛無主義(yi) 現象背後最具本質性的動機就是否定中國革命，由此對於(yu) 中國革命的對象即英美帝國主義(yi) 以及國民黨(dang) 統治加以美化，而對於(yu) 中國革命的領導者即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則加以醜(chou) 化，這就是萬(wan) 變不離其宗之所在。有鑒於(yu) 此，對於(yu) 曆史虛無主義(yi) 的批判，亦要把握一主軸，即對於(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的中國革命的反帝反封建性質的再度深刻認識。

在義(yi) 理上以及在中美貿易戰的背景下，再度深刻理解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的中國革命的反帝反封建性質

毛澤東(dong) 在1928年精辟地分析，由於(yu) 中國國家太大，列強無法將中國變成其完全的殖民地，隻能瓜分中國，並扶持各自的代理人即軍(jun) 閥、買(mai) 辦，這二者勾結在一起共同壓迫中國廣大民眾(zhong) ，也成為(wei) 其內(nei) 外敵人。亨廷頓在40年後的1968年完全證明了毛澤東(dong) 的論斷，他通過比較史研究得出結論：沒有一個(ge) 社會(hui) 能孤立完成一場革命，所有革命不僅(jin) 要反對國內(nei) 統治階級，同時也要反對國外統治者。中國社會(hui) 的性質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hui) ，毛澤東(dong) 由此分析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hui) 成為(wei) 中國革命發生的條件，而中國革命的性質是反帝反封建。殖民地由於(yu) 殖民者勢力太大，不能發生革命，而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hui) 使得各軍(jun) 閥之間存在“三不管”的地帶，工農(nong) 割據武裝有存在的空間。我們(men) 既要對“革命”有重新的深刻認識，同時也要對“戰爭(zheng) ”有深刻的認識。歐洲民族國家的形成，對外是靠歐洲各國互相之間的戰爭(zheng) ，對內(nei) 是靠征稅。中國則不同，受到已成為(wei) 民族國家、工業(ye) 發達國家的西方列強的侵略。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在領導革命戰爭(zheng) 中，在對於(yu) 廣大民眾(zhong) 的組織動員中，深刻地打造了現代的政黨(dang) 與(yu) 國家組織。亨廷頓認為(wei) “革命具有現代化的特征”，“革命是現代化觀念的終極表現”，革命的政治本質是迅速把政治覺悟擴大到新的社會(hui) 集團並迅速動員他們(men) 參政。

抵抗列強的侵略、進行民族獨立戰爭(zheng) ，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曆史使命。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建立抗日根據地、開辟敵後戰場，與(yu) 正麵戰場互相支持。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的抗戰不止是軍(jun) 事的，同時強調在政治上動員全體(ti) 民眾(zhong) ，與(yu) 廣大民眾(zhong) 相結合，並在最大的範圍內(nei) 結成最廣大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亨廷頓的研究指出，二戰後亞(ya) 非拉國家紛紛從(cong) 殖民地獨立，建立了一黨(dang) 製的國家，但大多不能持久，唯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一黨(dang) 執政一直穩固並保存著活力，這是因為(wei)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是在對外的民族獨立戰爭(zheng) 與(yu) 對內(nei) 的人民解放戰爭(zheng) 的雙重戰爭(zheng) 中打出來的，這意味著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正當性是從(cong) 曆史中來的。人民解放戰爭(zheng) 的對象——國民黨(dang) 政權具有帝國主義(yi) 買(mai) 辦性質，所以國共兩(liang) 黨(dang) 的對決(jue) 是結構性的，人民解放與(yu) 民族解放在解放戰爭(zheng) 中就有了一體(ti) 性。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是為(wei) 了最廣大民眾(zhong) 的利益而服務的，與(yu) 廣大民眾(zhong) 深度結合、血肉相連，這也是群眾(zhong) 路線的政治哲學意涵所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還堅持擴大國內(nei) 、國際統一戰線。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革命是中國文明傳(chuan) 統的一部分，但也是新的、現代的，是具有現代的“主義(yi) ”性質的，超越了曆史上的農(nong) 民起義(yi) 。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意味著中華民族站起來了，獲得了獨立、解放，不再依附於(yu) 任何西方霸權。但二戰後取代英國成為(wei) 世界霸權的美國不甘心依附於(yu) 它的國民黨(dang) 政權在大陸的失敗，對新中國發起了全麵的封鎖。後來蘇聯又背信棄義(yi) 與(yu) 新中國交惡。中國麵對世界兩(liang) 大霸權的封鎖毫不畏懼，反而充分激發出獨立自主的大國潛力，一方麵研製出“兩(liang) 彈一星”保衛自己不受美國的核威脅，另一方麵從(cong) 農(nong) 業(ye) 國家發展為(wei) 現代工業(ye) 國家。因為(wei) 受到封鎖而無法從(cong) 國外獲得先進技術，中國選擇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反而積累了自己在革命戰爭(zheng) 時期的經驗，將根據地時的自力更生精神發揚光大，在前30年建成了一套相對完整的工業(ye) 體(ti) 係，形成國內(nei) 統一大市場，建立了獨立、完整的現代教育、科研體(ti) 係。改革開放的中國正是在具有完整的工業(ye) 體(ti) 係的基礎上，承接代工訂單，成為(wei) 世界工廠，進而向全球價(jia) 值鏈中高端發展。革命遺產(chan) 至關(guan) 重要。正是因為(wei) 有為(wei) 了新中國而不屈不饒鬥爭(zheng) 犧牲的精神，以及對外部敵人的革命的勝利，新中國在成立之初才不懼與(yu) 美國一戰，也正是因為(wei) 有前30年不懼外部世界霸權封鎖的自力更生精神，改革開放40年才會(hui) 有經濟的飛速發展。這些連續的曆史累積，讓今天的中國敢於(yu) 與(yu) 美國打一場史無前例的貿易戰。

全球化帶來全球經濟的增長的同時，也帶來各國內(nei) 部貧富差距擴大的問題，需要各國內(nei) 部做平衡，否則就會(hui) 出現民粹主義(yi) 。今天西方發達國家普遍存在民粹主義(yi) 的問題。中國在參與(yu) 全球化快速發展經濟的同時，卻能克服內(nei) 部貧富差距、發展不平衡問題而沒有出現民粹主義(yi) ，這一切離不開中國革命的遺產(chan) 。今天的中國是革命後的中國，中國革命對外“反帝”，對內(nei) “反封建”。全球化在今天暴露出的問題，更能讓我們(men) 理解中國革命的遺產(chan) 對於(yu) 今天的意義(yi) ，我們(men) 也能更深刻地理解《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序言”第一段開宗明義(yi) 所說中國“具有光榮的革命傳(chuan) 統”的深遠曆史意義(yi) 和深刻現實意義(yi) 。中國革命同時反對內(nei) 外敵人，即反帝反封建，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確立了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但“革命”的成果不止是反對內(nei) 外敵人、奪取政權，建立政權後依然有革命的問題。新中國成立後，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將“革命”轉化為(wei) 內(nei) 在的“革命精神”。“革命精神”可以說是哲學家馮(feng) 友蘭(lan) 所說的“抽象繼承法”的體(ti) 現，尤其體(ti) 現在領導中國革命、領導社會(hui) 主義(yi) 建設的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革命精神”上。這一“革命精神”是一種“自我革命”精神，既是對中國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的不斷自我調整與(yu) 自我完善，也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黨(dang) 員領導幹部的批評與(yu) 自我批評精神，是共產(chan) 黨(dang) 員的自我修身，與(yu) 中國文明傳(chuan) 統“自強不息”“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的精神有深層的連續，這樣才能克服腐敗、官僚主義(yi) 等各種危險。因此，現代的“中國革命”既與(yu) 中國文明傳(chuan) 統中“湯武革命”有深層關(guan) 係，也與(yu) 儒家士大夫的“自強不息”“日新其德”的德性傳(chuan) 統有深層聯係。

正是美國發動的貿易戰，讓我們(men) 重新深刻地認識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的中國革命徹底的反帝反封建的性質，認識中國革命的精神遺產(chan) 是我們(men) 在貿易戰中能夠立於(yu) 不敗之地的曆史基礎。古人說“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弗能奪也”。如此，上麵提到的對於(yu) 帝國主義(yi) 、殖民主義(yi) 以及國民黨(dang) 統治的美化以及同時對於(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醜(chou) 化的種種曆史虛無主義(yi) 論調，皆可輕而易舉(ju) 地逐一攻破。

中國古代史尤其是清史中的曆史虛無主義(yi) ，隱蔽地指向作為(wei) 道路自信、製度自信基礎的文化自信

如果說中國近現代史、黨(dang) 史、新中國史研究中的曆史虛無主義(yi) ，乃是隱蔽地指向對於(yu) 中國道路的懷疑、顛覆，那麽(me) 中國古代史研究中的曆史虛無主義(yi) ，則是隱蔽地指向作為(wei) 道路自信、製度自信基礎的文化自信。前者的危害較之後者，相對更為(wei) 直接而易見，但後者的危害則影響製度基礎、影響文化認同、影響世道人心，是長遠而不自覺的。和平演變的始作甬者美國國務卿杜勒斯在1958年就提出：“我們(men) 遠東(dong) 政策所追求的一個(ge) 要點是不讓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人得到同中國文化聯係在一起的威望，作為(wei) 完全為(wei) 他們(men) 自己服務的工具。這種威望是非常大的。”

興(xing) 起於(yu) 美國的新清史研究通過滿文材料，以清朝所謂的滿族性來否定清朝的中華文明性，背後隱藏著險惡的用心；國內(nei) 則有所謂“崖山之後無中華”來反向地、不自覺地與(yu) 此論調配合，從(cong) 而割裂、消解中國文明的連續性，更消解當代中國與(yu) 曆史的連續性，也為(wei) 民族分裂張目。還有在電視節目中顛覆“三國”中諸葛亮等傳(chuan) 統形象、影視劇中宮鬥戲熱衷於(yu) 勾心鬥角、網絡遊戲消解傳(chuan) 統的人物形象等，這些或者是懷疑、消解、顛覆傳(chuan) 統價(jia) 值，或者是在娛樂(le) 化中破壞世道人心，因而其對於(yu) 中華文明的危害不易察覺，但卻會(hui) 一點點侵蝕、動搖當代中國製度中最深厚的文化基礎。

這十多年來，我們(men) 一直持續不斷地對曆史虛無主義(yi) 進行批判，尤其是黨(dang) 的十八以來更是如此，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專(zhuan) 門對曆史虛無主義(yi) 作出批判，並強調樹立和堅持正確的曆史觀的重要性；在正麵的立大本大源的方麵，則是“文化自信”的提出。

在重視曆史書(shu) 寫(xie) 的具體(ti) 的做法上，國家還成立了教材委員會(hui) ，規定大中小學曆史教材由國家組織專(zhuan) 家學者統一編寫(xie) ；確定了中國人民抗日戰爭(zheng) 勝利紀念日、烈士紀念日、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並要求舉(ju) 行隆重紀念活動；對於(yu) 一些誣蔑烈士的行為(wei) ，要求給予法律嚴(yan) 懲。所有這些有體(ti) 有用、行之有效的做法，都使得曆史虛無主義(yi) 近年來有相對弱化的趨勢，由以前在嚴(yan) 肅的學術層麵直接批判，轉向在非學術的社交媒體(ti) 上的娛樂(le) 與(yu) 懷疑。但我們(men) 對此也不可掉以輕心，一方麵，對於(yu) 曆史虛無主義(yi) 的批判背後是對於(yu) 西方中心主義(yi) 的批判，是涉及文化領導權、話語領導權的爭(zheng) 奪問題。曆史虛無主義(yi) 的內(nei) 外合流不是短期能克服的，這一工作具有長期性、反複性。另一方麵，近年社交媒體(ti) 、自媒體(ti) 上出現的曆史虛無主義(yi) 將意識形態與(yu) 市場、資本合流，使得與(yu) 曆史虛無主義(yi) 的鬥爭(zheng) 變得更為(wei) 複雜。所以我們(men) 既要對與(yu) 曆史虛無主義(yi) 作鬥爭(zheng) 有充分的信心，同時也要意識到這一過程所具有的長期性、複雜性。

【參考文獻】
 
①《毛澤東選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
 
②[美]列奧·施特勞斯著、彭剛譯：《自然權利與曆史》，北京：三聯書店，2016年。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