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的關(guan) 鍵，行道的基礎

——儒家的言論觀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一月廿八日甲午

          耶穌2019年12月23日

包括孔孟和釋尊在內(nei) ，曆代儒佛道大師大德對於(yu) 言論無不重視。老子和禪宗相對輕言，不過，老子也留下了五千言，禪宗經典更是連篇累牘。

對於(yu) 言論，儒家特別慎又特別重。慎言是重視言論的質量，鄭重其言，真誠其言，以假大空為(wei) 大忌；重言是重視言論的作用，以無正確、正義(yi) 之言為(wei) 恥。

曆代聖賢大儒，無論在朝在野，無論有沒有實踐機會(hui) ，無不熱衷著述，視為(wei) 自己的慧命傳(chuan) 遞。自先秦至明清，儒家都是最重視著述的群體(ti) ，著作文章最為(wei) 豐(feng) 富。

司馬遷之父司馬談如此說儒：“夫儒者以六藝為(wei) 法。六藝經傳(chuan) 以千萬(wan) 數，累世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故曰博而寡要，勞而少功。”司馬談知儒有限，評判不對，但這句話裏卻透露了一個(ge) 重大信息：儒經雖隻六部，解釋經文的傳(chuan) 則非常之多。可見秦始皇焚坑和項羽火燒阿房宮之前，儒家經傳(chuan) 何其豐(feng) 富。

孔子說：“君子恥服其服而無其容，恥有其容而無其辭。”又說：“有德者必有言”，把言論視為(wei) 衡量道德修養(yang) 的兩(liang) 大標準之一，把高質量的言論視為(wei) 高道德的標配。一個(ge) 人如果言論輕浮錯誤，或者年齡老大而無真善美之言，其人不足觀矣。

在孔子眼裏，言和行同樣重要。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裏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裏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故主也。言似，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了？”（《易經·係辭上》）

言是言論，思想理論，必須觀點正確；行是行動，行為(wei) 實踐，需要相應條件，需要中正之言的指導。言論是否清晰中正，會(hui) 深刻影響行為(wei) 的積極性，更會(hui) 直接影響實踐的品質。理論問題是個(ge) 人榮辱之主，更是人民苦樂(le) 、國家興(xing) 衰之主。

成己成人成物、盡心知性知天、讚天地之化育與(yu) 天地參的方式無數無量，統言之無非言和行。改革製度是成己成人、參讚天地的一項重要內(nei) 容，其方式也無非言和行。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更是非言不可。解惑需要擇法之眼和明辨功夫，人世間唯儒家最能明辨是非善惡正邪華夷人禽等。不能辨是無智，能辨不能言是無勇，都是可恥的，都不配為(wei) 儒。

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將言與(yu) 道割裂開來。殊不知，言與(yu) 道既有區別又有聯係，言論是學習(xi) 、實踐和上達至關(guan) 重要的管道。道固非言，可借言傳(chuan) ；言雖非道，言可傳(chuan) 道。儒家之言，重在傳(chuan) 道，包括聖道和王道，即道德真理和政治真理。真理需要實踐，可以身教，也有賴於(yu) 言傳(chuan) 。傳(chuan) 道是弘道的關(guan) 鍵，也是行道的基礎。

弘道行道，都離不開辟邪說。尤其是極權時代，辟邪說顯得特別重要。十幾年前曾經提出東(dong) 海一律：極權主義(yi) 是人世間最大的災難之根、罪惡之源，其意識形態又是根源之根源。極權主義(yi) 包括意識形態、基本製度、領導階級等，極權主義(yi) 意識形態必是邪說，其惡製惡法暴政暴君都是由邪說引導而建、培養(yang) 而成。欲反極權傳(chuan) 正道，都離不開辟邪說。

傳(chuan) 道弘道行道，都必須言行一致。然如何一致，具體(ti) 情況具體(ti) 分析。有些事可以先行後言，有些事可以邊行邊言，有些事則需要先言，尤其是政治之事，無論有沒有實踐機會(hui) ，都必須先言起來。

這是推動行為(wei) 、指導實踐的必要，也是推進量變、促進質變的必須。王陽明說：“知為(wei) 行之始,行為(wei) 知之成。”知行關(guan) 係即言行關(guan) 係。知之為(wei) 知之，知之須言之。故可以說，言為(wei) 行之始，行為(wei) 言之成。沒有始，後來成。

儒者待人往往大而化之，寬宏大量，見人一善而忘其百非。若有爭(zheng) 執，能忍則忍，涉及利益，能讓責讓。論理的時候，傳(chuan) 道解惑辟邪說的時候，往往繭絲(si) 牛毛，精益求精，立場堅定，寸土不讓，寸步不讓。為(wei) 道不得不然也。

為(wei) 道就是為(wei) 己。衛道傳(chuan) 道弘道行道，都是為(wei) 道，也是為(wei) 己。古之學者為(wei) 己。學者學到一定程度，必有相應的言行。東(dong) 海曰，儒之言者為(wei) 己，儒之行者為(wei) 己。儒者的一切言論行為(wei) ，為(wei) 民為(wei) 國為(wei) 天下，為(wei) 身後千秋萬(wan) 代名，歸根結底無非為(wei) 己，為(wei) 了成就自己的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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