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鐵騎】儒教與宗教之辨
欄目:曲阜建耶教堂暨十學者《意見書》
發布時間:2011-01-12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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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鐵騎
作者簡介:孫鐵騎,男,西曆 一九七三年生,遼寧鐵嶺人。2006年於(yu) 東(dong) 北師範大學獲得法學碩士學位,2011年於(yu) 東(dong) 北師範大學獲哲學博士學位, 2012——2014年於(yu) 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從(cong) 事博士後研究。現任教於(yu) 白城師範學院政法學院。版專(zhuan) 著:《內(nei) 道外儒:鞠曦思想述要》《生活儒學與(yu) 宋明理學比較研究》。在《哲學動態》《江漢論壇》《甘肅社會(hui) 科學》等刊物發表學術論文30餘(yu)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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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教與宗教之辨
作者:孫鐵騎(東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哲學博士、吉林白城師範學院政法係教師)
儒教之名古已有之,而曆史上,儒教又確實與西方宗教鼎足而立,並成為抵禦西方宗教進入中國之核心力量。時至當代,儒教已退出曆史舞台,西方基督教大舉進入中國,並已欲在孔子故裏修建基督教堂,於是有人又提出建立儒教組織勢在必行[1]。但這裏存在歧義,即“儒教”之“教”是“教化”之“教”還是“宗教”之“教”?所建立之“儒教組織”是學術組織還是宗教組織?幾年前曾發生過由李申的《中國儒教史》引發的關於“儒教是不是宗教”的大爭論[2],最終官方學術共同體的定位趨向於“儒教是宗教”說。麵對基督教的文化“侵略”,陳明近日就曲阜建耶教堂答《南風窗》記者問言要“爭取儒教的合法宗教身份”[3]。亦是把儒教確認為宗教,希望以宗教來拯救儒教。這種主張雖然其來有自,言之成理,但在真正“爭取儒教的合法宗教地位”之前,有三個前提性問題必須厘清,否則“爭取儒教的合法宗教地位”就是個偽命題,不但無法成功,還可能事得其反,最終使儒教成為曆史的棄物。這三個前提性問題就是:儒教是宗教嗎?儒教能成為宗教嗎?宗教能使儒教複興嗎?
一、儒教是宗教嗎
言說“儒教是宗教”的理論前提是先要明白什麽是宗教。李申認為:“信仰神祇,是各種宗教共同的特征”,從而其給出的宗教定義是:“我們可以將宗教定義為:借助非現實的力量,或者用非現實的方式,解決現實問題的一種社會現象。”[4]也就是說,宗教是以“信仰神祇”這種“非現實的力量”或“非現實的方式”來“解決現實問題的一種社會現象”。而這一定義顯然沒有抓住宗教的本質,從而存在著內在的邏輯悖論。如果“信仰神祇”是一種“非現實的力量”或“非現實的方式”,就不可能真正“解決現實問題”;而如果“信仰神祇”能夠“解決現實問題”,就決不是一種“非現實的力量”或“非現實的方式”,而隻能是一種“現實的力量”與“現實的方式”;所以李申不能二者得兼,必舍其一。如果李申是按照馬克思無神論的邏輯認為“信仰神祇”是“非現實的力量”與“非現實的方式”,那麽他的最終結論就應當是“宗教通過信仰神祇這種非現實的力量與非現實的方式無法真正解決現實問題,或者隻能虛假解決現實問題”。這才符合馬克思主義無神論的本質,但李申顯然沒有把馬克思主義堅持到底,最終卻給出了“解決現實問題”的定義。因為馬克思之所以反對宗教,就是因為馬克思認為“宗教按它的本質來說就是抽掉人和大自然的整個內容,把它轉給彼岸之神的幻影,然後彼岸之神大發慈悲,又反過來使人和大自然從它的豐富寶庫中得到一點東西。”“宗教是人使自我空虛的行為。”[5]李申的定義與馬克思的定義在結論上正好相反,並不符合馬克思主義對宗教的本質認知。當然,李申也可能不是按照馬克思主義宗旨來定義宗教的。
而馬克思對宗教的定義是具有合理性與科學性的,世界上各大宗教的共同特征並不在於“信仰神祇”與否,而在於其“神祇”信仰的目的與結果是什麽。宗教是信仰超越於人類的現實生命之外的,否定人的現實生命存在的意義與價值的人格神,尤其基督教的上帝存在更是證明了人的原罪、卑微與醜陋,人永遠無法成為神,永遠等待上帝的饒恕、恩典與救贖。人生值得追求的一切隻能在天堂、來世與彼岸,從而現實生活是不值得一過的,所以在基督教下,人沒有崇高感,而隻有犯罪感,隻要我沒有犯罪,我就可以任意而為。如此就可以理解,西方文化因其罪感文化而成為一種“無恥文化”,每個人都有原罪,人生隻為贖罪,而非為追求崇高,所以隻要沒有法律懲罰,我就可以無恥而為,所以西方人隻能講“以法治國”而不能講“以德治國”。所以宗教的本質不在於其對神祇的信仰,而在於其對神祇的信仰導致了對現實生命存在的否定。正是在此種意義上,佛教是不是宗教的問題才會產生爭議,因為佛教認為眾生皆有佛性,眾生皆能成佛,它沒有貶低人的生命存在,所以不是基督教意義上的宗教;但另一方麵,佛教又認為現實生命的存在皆是幻像,生就是苦,又包含一種對現實生命的否定,所以又有否定生命的宗教性。
以“對現實生命的否定”來定義宗教的本質就可以判定儒教是不是宗教了。儒教信仰天、地、君、親、師,敬天祭祖,並配有一套完整的禮儀形式,從形式上看類似於宗教。但這套信仰體係及禮儀規範是宗教儀式還是“人文化成”的教化方式呢?這要看這套儀軌是為神服務還是為人服務,是向上提升人還是向下壓迫人;為神服務的就是宗教儀軌,為人服務的就是人文化成的教化方式。而儒教的敬天祭祖隻是一種“神道設教”,“君子以為文,而百姓以為神”[6],設禮作樂,形式是祭祀鬼神,本質上則是為了教化世人,安頓人的現實生命,提升人的現實生命,而不是否定現實生命,所以孔子說“祭如在,不祭如不在”[7],又說“禮雲禮雲,玉帛雲乎哉?樂雲樂雲,鍾鼓雲乎哉?”[8]所以儒教隻是懸設了一個神的存在,此神並不是君臨於人的現實生命之上,否定人的現實生命之存在,相反,儒教之神明觀念是突顯人之偉大,人有神明之德而能替天言道、替天行道,從而使人生具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崇高與偉大,從而使人生具有無上的意義與價值。這是對人之現實生命存在的肯定,而且是對人之現實生活的肯定,所以儒教讓人過入世的生活。故無論如何,儒教都不具有宗教的本質,儒教不是宗教,儒教之“教”隻是“教化”之“教”,而非“宗教”之“教”。
至於李申把儒教比附於宗教,如把儒家所敬之天比作宗教之神,把孔子比作宗教之教主,把儒家之禮儀比作宗教儀式,等等,這種比附不值一辨。按如此比附,馬克思主義也可以被認為是一種宗教,羅素在其名著《西方哲學史》中就把“共產主義”與基督教進行了如下比附:
“為了從心理上來理解馬克思,我們應該運用下列的辭典:
亞威=辯證唯物主義
救世主=馬克思
選民=無產階級
教會=共產黨
耶酥再臨=革命
地獄=對資本家的處罰
基督作王一千年=共產主義聯邦
左邊的詞匯意味著右邊詞匯的感情內容。正是這種夙為基督教或猶太人士所熟悉的感情內容使得馬克思的末世論有了信仰的價值。”[9]
按照李申的邏輯,羅素的比附沒有問題,共產主義就是一種宗教。但這種比附顯然是荒謬的,即使共產主義永遠無法實現,隻能證明它是一種空想,也不能證明它是一種宗教。同樣,儒家或稱儒教,無論其怎樣言說“天、地、神、祖”等內容,都不能證明它是一種宗教。
既然儒教不是宗教,那麽儒教能在現代“變成”宗教嗎?或者說,我們不管儒教在曆史上是不是宗教,我們能不能在現代條件下把儒教變成宗教,發展成宗教呢?在儒教或稱儒家已經退出曆史舞台的情況下,能否通過把儒教變成宗教使之重回中國人的精神世界,甚至重回主流話語係統呢?倡導“儒教是宗教”的人如果不是對傳統文化懷有極大的惡意,大概都有這樣的善良願望吧!於是這裏就出現了二個問題:一個是儒教能變成宗教嗎?一個是宗教能拯救儒教嗎?下麵分別分析。
二、儒教能變成宗教嗎
儒教要變成宗教,必須具有變成宗教的內在本質與外在條件,而不是簡單以宗教來命名儒教。從信仰對象來說,宗教從來是以彼岸世界之神的存在來拯救此岸世界之人的苦難;而儒教的“天、地、君、親、師”,以及其“敬天祭祖”的儒教儀軌都沒有承諾一個彼岸世界的存在,沒有承諾一個彼岸世界之神能夠拯救現世的人生,儒教之天直通形上之道,實是“形而上都謂之道”的存在,對人之要求隻能是“遵道而貴德”,使人遵天道而行,即為“得道”或“替天行道”。如此之“天與道”需要人以自己的生命去體認,去踐行,而不是對象性地去崇拜、去信仰;如此的“天與道”也就無法成為宗教所信仰的彼岸之神。
宗教之神靈隻需信其存在而仰視之即為宗教信仰,無論其理論如何繁複,其本質宗旨則實乃最大方便法門,即信仰一對象性神靈之存在而已;而儒教之“天與道”則非對象性存在,何為天?何為道?都需要信仰者切身體悟之過程,非人人可得而信之,故《易·係辭傳》言:“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所以儒教教化天下不是對所有人提出齊一的信仰,也無法達到所有人齊一的信仰,百姓隻能是“日用而不知”,無法告訴百姓“天與道”到底是什麽。儒教之天道無法變成宗教之神。
從信仰的儀軌來說,宗教雖有固定之宗教儀式與規則,卻不過是用來強調彼岸之神的存在,讓人更信仰神,純粹用來服務於神。而儒教沒有彼岸之神的存在,故其儀軌並不是讓人信仰什麽,而是讓人領悟自己人之為人的責任,使人更成其為人,而不是服務於神。故如此之儀軌主要體現在人倫日用,撒掃應對之中,即儒家的禮義之道,而“拜天祭祖”等重大儀式不可能經常舉行。如此儒教就不可能建立起一套象基督教的禮拜之類的宗教儀式係統。
從信仰體係來說更是如此,宗教的信仰體係不過是論證神之存在以及如何信神,如果我心中有神,我可以任意解釋《聖經》,甚至可以不看《聖經》,這不影響我作一個基督徒。而儒教之理論體係嚴格說來並不是一套信仰體係,而是生命之理的本真自在,是古聖先賢對自身生命的切身體悟與領會,如果不去解讀、領悟並切身踐行儒家經典,就永遠無法走進聖人的精神世界,永遠無法領悟生命本真的生命之道是什麽,而且聖人的生命之道必須化為現實的生命運動才是儒教的最終追求,所以孔子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10]所以儒家經典是對生命本真之道的解讀與對生命實踐的指引,需要進入現實的生命體悟與生命運動之中,所以不能把對儒教經典的理解下降到宗教信仰的理論水平上,那不隻是對儒教經典的錯讀,也將是人類理性認知水平的倒退。
所以儒教不具有發展成宗教的內在品質,如果按宗教的樣式改造或武裝儒教,結果隻能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不但無法使儒教變成宗教,還抹殺了儒教“人文化成”的教化功能。下麵再從外在條件看儒教能否發展成宗教。
中國的主流意識形態是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信仰的是無神論,反對一切宗教,馬克思認為神本來是不存在的,是“因為自然安排得不好,所以神才存在的。”[11] 宗教作為一種社會組織或李申所言的“社會現象”隻是社會壓迫和不平等的產物,人們無法解釋自己的可憐命運,才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外在的神,所以馬克思不僅批判宗教(他麵對的宗教就是基督教),更批判造成了宗教這種現象存在的不合理的社會現實。當不合理的社會現實改變了,宗教得以產生的土壤也就消失了,宗教也就消亡了,所以馬克思說:“宗教裏的苦難既是現實的苦難的表現,又是這種現實的苦難的抗議。宗教是被壓迫生靈的歎息,是無情世界的感情,正象它是沒有精神的製度的精神一樣。宗教是人民的鴉片。”[12]
由此得出“儒教是宗教”的必然邏輯就是,中國的社會現實是不合理的,因此儒教就“不得不”變成“人民的鴉片”了,而鴉片早晚是要被清除的,當不合理的社會現實改變了,宗教就消亡了,那儒教也要麵臨必然滅亡的命運了。那麽我們為什麽還要把本來並不是宗教的儒教送入火坑呢?更為現實地講,馬克思主義的本質是反宗教的,儒教變成了宗教,是否就意味著馬克思主義與儒教,馬克思主義文化與儒家文化就站在了敵對的位置呢?盡管馬克思主義下的中國政府奉行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但馬克思主義信仰自身內在承諾著消滅宗教的價值取向,所以共產黨員是不準信仰任何宗教的,儒教變成了宗教是否就意味著從此共產黨員都要與儒家斷絕聯接呢? 這對本來就處於中國文化邊緣地位的儒教是福是禍呢?儒教的傳播渠道從來都是學校教育,無論官辦學校還是私塾,都要通過長期學習、領悟與踐行的係統性養成教育,才能實現其化成天下之功能。而變成宗教的儒教是不是也要退出學校而建立教堂傳教嗎?不要說教堂如何建、怎麽建、誰給建等問題,就是建成儒教的教堂,而教堂那種儀式性的、非係統性的傳教活動能完成儒家經典所承諾的生命教育嗎?
怎麽思考,把儒教發展成宗教的想法都沒有現實性。
三、宗教能拯救儒教嗎
現在我們來思考“儒教是宗教”說的最根本問題,假設儒教就是宗教,或即使儒教不是宗教也能夠人為將之發展成宗教,那麽儒教就能因其宗教身份而得到複興嗎?如果宗教不能使儒教複興,那麽“儒教是宗教”說就沒有任何現實意義,隻會帶來負麵影響。
宗教信仰的關鍵是信仰自由,當儒教變成了宗教,也就變成了人們可以自由選擇的宗教信仰的一種,似乎與其他宗教一樣具有了平等的地位,在中國當代這種傳統文化失語的境遇中似乎是提升了儒教的地位,我們可以“傳教”了,可以號召中國人“信教”了,儒教作為一種宗教與其他宗教處在了一種平等競爭的位置,而我們以為這已經是高抬儒教了,儒教已經站起來了。但真是這樣嗎?舉世之宗教沒有一種可以獨霸天下,征服所有人,其承擔的使命也隻是拯救個體之人的靈魂,並不是安頓整個的現實人生,所以宗教的先天性缺陷就是它無法獨立自足,必須依賴於人生其它的文化樣式為輔助才能實現自己之存在。沒有宗教的無神論者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也可以找到人生的意義與價值,而隻有宗教的人生並不一定是一個完美的人生,甚至是一個糟糕的人生,所以可以說宗教是先天畸形的,隻能滿足人生的一部分需求,信仰宗教的人生並不能保證是一個沒有缺憾的人生。
而儒教本來是一種化成天下的教化之學,貫穿形上與形下,貫通天、地、人為一體,既滿足民眾超越性的終極信仰需求,又於倫常日用之中化民成俗,禮義安邦,實現由個體到社會的“內聖外王”之道。但儒教一旦“淪落”為宗教也就隻能擔負靈魂拯救的任務,也就是隻留下精神自我拯救的“內聖”之功,而失去傳統儒教人文化成的“外王”功能了。而這種失去“外王”的“內聖”之功也就割斷了中國人“天人一體”的文化血脈,隻有人而沒有天,隻有私而沒有公,從而“內聖”也就不是儒教本原的“內聖”了,隻是個體內心一己之私的信仰,從而儒教信仰也真正成為“個人的私事”。而這種內心一己之私的信仰根本就不需要一個無形無象的天道來作為信仰對象,一個有形有象的基督或上帝更容易實現這種滿足,所以儒教在與其它宗教的競爭中不會處於有利的地位。所以宗教化不但限製了儒教本來的教化功能,而且可能把儒教置於永世不可翻身之地。
再從中國人的文化特質看,中國人自古就沒有信仰宗教的傳統,各種宗教多被加以功利化利用,中國人信教多是“臨時抱佛腳”,隻求實用。盡管現在中國的各種宗教,尤其是基督教發展相當迅速,但中國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無神論國家;尤其中國的主流文化是馬克思主義文化,中國龐大的教育體係進行的是馬克思主義無神論教育,宗教在中國文化與社會生活中隻能處於支流地位。而儒教雖已風華不再,卻也不該自甘墮落到與宗教為伍,不去“中流激水”而與“細支末流”互爭短長。
再從宗教的發展前景看,雖然馬克思所說的造成宗教存在的不合理的社會現實仍在,決定了宗教不會在短時間內消亡,但尼采早已喊出“上帝死了”,西方的宗教已經失去了其原始信仰的本質,隻剩下一個軀殼,西方人隻是在形式上信仰著宗教,而上帝在人們心中的地位早已變化了。失去了上帝靈魂的宗教可能更會強化其信仰的形式,從而使宗教在現代文明中還具有很大的聲勢,但拷問人類的靈魂,真正信仰上帝的人還有多少呢?如果上帝沒死,西方人該不會出現“現代性”的信仰危機吧。
怎麽思考,宗教都無法拯救儒教。
四、儒者何為
既然儒教不是宗教,儒教又無法變成宗教,尤其是宗教無法拯救儒教,那麽儒教如何才能實現複興?儒者應當如何承擔起複興儒教的責任?這一問題不必當代儒者來回答,孔子在二千年前早已回答了這一問題。
孔子有生之年正是禮崩樂壞,天下大亂之時,孔子何嚐不慨歎“天之將喪斯文也”[13],但孔子“知其不可而為之”[14],以道自任,為其所當為,卻從沒有降誌而求,所以如果孔子再生於當世,亦行其道而已,“直道而行可也”,決不會與屈顏媚世,降誌而與宗教為伍。“儒”乃“人”之“需”,“儒教”即“教”“人”以所“需”;“宗”乃“人”所“崇”,“宗教”即“教”“人”以所“崇”,人所崇者未必是人所需也,故宗教可能遠離生命而否定生命,所以馬克思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宗教是人使自我空虛的行為”;而且人所崇者“特未定也”,所以宗教信仰的對象從來無法統一。
故當代儒者不必憂心於如何把儒教變為或發展成為宗教,而應當思考使自己如何成為真正的儒者,以自己的儒行教化他人,使他人亦成為儒者,而不是成為一個宗教信仰者,舉天下都是真儒再世,儒教就自然複興了。故真儒者定要反躬自求,孔子之道我承擔了多少,孔子之教我踐行了多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學絕道喪之時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此學絕道喪的時代沒有一個真儒者可以為典範,故當世之儒者隻要矢誌以求真儒之道,立真儒之誌,為真儒之事,何愁儒教不興?又何懼耶教橫行?更何必將儒教下降為宗教而求與其“平等”?與狼共舞並不意味著要成為狼。
[1] 建立儒教組織勢在必行(米灣)
https://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4724
[2]見孔子2000網站: 《李申文集》、《鞠曦文集》、《韓星文集》、《陳詠明先生遺集》中關於《中國儒教史》的爭論文章
https://www.confucius2000.com/
[3] 爭取儒教的合法宗教身份——就曲阜建耶教堂答《南風窗》記者問
https://www.pinghesy.com/ruxuelianhelujinghua/xueshuting/2011/0107/8161.html
[4] 什麽是宗教以及於儒教有關的爭論——《中國儒教論》導論(李申)
https://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1563
[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47-648頁。
[6]《荀子·天論》
[7]《論語·八佾》
[8] [10]《論語·陽貨》
[9] [英]羅素:《西方哲學史》[M].商務印書館,2003年版,447-448頁。
[1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85頁。
[1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第2頁。
[13] 《論語·子罕》
[14] 《論語·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