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多維對話北京學者：國務院港澳辦首開腔釋放何種信號？》

作者：田飛龍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多維新聞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六月廿七日丁卯

          耶穌2019年7月29日

【多維新聞網記者按】

香港圍繞反修例接連發生暴力衝(chong) 突事件延續至今，北京的態度一直是外界關(guan) 注的焦點。不久前，接連傳(chuan) 出解放軍(jun) 或介入的聲音，亦有一些港人擔憂香港亂(luan) 局會(hui) 倒逼北京加強對香港的全麵管製權。北京時間7月29日，中國國務院港澳辦首次針對香港問題召開記者會(hui) ，重申了對林鄭及警方的支持、理解和尊重，並多次譴責暴力行為(wei) 。

圍繞今次的記者會(hui) ，以及北京接下來可能的作為(wei) ，多維新聞專(zhuan) 訪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法學院副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理事、法學博士田飛龍。在田飛龍看來，北京已經態度明確，會(hui) 將主導權交由特區政府，寄希望於(yu) 香港社會(hui) 展開反暴力、護法治的自覺行動。以下為(wei) 訪談實錄。

多維：這是港澳辦首次針對香港問題召開記者會(hui) ，各方的關(guan) 注度很高，但從(cong) 內(nei) 容來看，好像大家的期待值有點高，沒有一些“重磅”的東(dong) 西出來。

田飛龍：其實跟既往的表態差不多，但有一些根據運動情勢發展而做出的清晰判斷和指導性意見。

多維：所以你怎麽(me) 評估北京目前針對香港問題的考量？

田飛龍：我覺得北京目前的考量是看到特區政府和香港警方近期在處理暴力升級和示威活動的時候，保持了基本的定力、專(zhuan) 業(ye) 以及效率，從(cong) 初期的倉(cang) 促被動中逐步走出來，並且摸索出了一套針對這種周末暴力示威活動的控管的規律，所以會(hui) 更加有信心，由特區政府在自治範圍內(nei) 處理目前的事態。這也是對香港高度自治能力的一次現場測試，中央需要觀察和檢驗，在提供基本政治支持的同時看著特區政府來“答卷”。過關(guan) 了當然很好，是“一國兩(liang) 製”生命力的又一次證明，也有助於(yu) 國際社會(hui) 正確理解和認同“一國兩(liang) 製”。

多維：如果是“做最壞的打算”，北京會(hui) 采取怎樣的手段？香港各方都很關(guan) 心，會(hui) 不會(hui) 出動解放軍(jun) ，到不得已的時候。《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不久前列舉(ju) 了三個(ge) 可能性。

田飛龍：我倒不覺得是越來越糟糕了，盡管示威者已經涉及有攻擊性的武器，有更加激烈的暴力因素，反而警方在針對這些活動的時候，顯得更加專(zhuan) 業(ye) ，更加堅定有力地去反擊，並且網上的輿論也出現了緩和與(yu) 回轉。這些都有利於(yu) 特區政府更加自覺和自信地去確立自己的管治權威，恢複法治秩序。在形勢緩慢轉變向好的情況下，中央更不宜以更加強硬的姿態去介入，而是要去做好對特區政府的支持的動作，也需要激勵和引導香港社會(hui) 及民眾(zhong) 去支持特區政府的自治管控努力。

今天在發言表態過程中有四個(ge) 堅定支持，而且我看到第四個(ge) 堅定支持也說得非常好，說堅定支持愛國愛港力量捍衛香港法治的行為(wei) 。我覺得這個(ge) 是意有所指。可能是對警方之外，出於(yu) 義(yi) 憤的群眾(zhong) 自發的自衛行為(wei) ，北京是予以肯定的。這不一定確指元朗事件，但卻提示了中央的一種思考方式：在警方能力不足而示威者暴力過度施展的條件下，香港民眾(zhong) 自發的抗暴護法行為(wei) 不僅(jin) 是合法的，也是正當的，屬於(yu) 正當防衛，在香港法律和一般法理上均可成立，也是中央讚許的“愛國愛港”範疇的正義(yi) 行為(wei) 。這種民間性的正當防衛機製，是警民合作的一種理性行動模式，不是所謂的警黑勾結。這就給憑借暴力肆意侵入香港社區進行破壞行動的黑衣人及背後組織者以極大的社會(hui) 震懾力。當然，如果這種自發的正當防衛行為(wei) 存在黑社會(hui) 勢力因素，應當嚴(yan) 格剔除出來，由警方予以處置及檢控。

不管是黑衣人還是白衣人，法治才是最終的判官。理性而權威的法治必然需要區分對待和平示威者和黑衣人施暴者，也要區分對待白衣正當防衛者和涉黑施暴者。中央支持的僅(jin) 僅(jin) 是“愛國愛港力量”捍衛法治的行為(wei) ，是對警察能力不足的社會(hui) 性補充與(yu) 協助，而絕對不可能支持另外一種違法的暴力行為(wei) 。

多維：記者會(hui) 上也有媒體(ti) 問到兩(liang) 個(ge) 很關(guan) 鍵的問題，一個(ge) 是香港的深層次結構性矛盾，一個(ge) 是會(hui) 否改變選舉(ju) 的方式，發言人針對這兩(liang) 個(ge) 問題的回答中規中矩。

田飛龍：對目前香港的選舉(ju) 製度而言，會(hui) 維持基本不變，但是應該會(hui) 進一步去加強選舉(ju) 上的比如說確認書(shu) 還有參選資格審查機製，應該會(hui) 要確保參選人要擁護基本法和香港特區，不能夠讓暴力活動的參與(yu) 者進入權力架構，從(cong) 內(nei) 部去顛覆香港的民主製度。這方麵我覺得會(hui) 在現有選舉(ju) 製度的基礎上加強選舉(ju) 程序的控製。至於(yu) 選舉(ju) 的民主化方麵，發言人提及了全國人大常委會(hui) 決(jue) 定仍然是有效的法律基礎，因此“八三一決(jue) 定”是無法繞開的，即便重啟政改也是從(cong) 這個(ge) 決(jue) 定開始。不過，以香港目前的過度政治化態勢以及共識程度，尤其對國家安全的認知與(yu) 保障條件，在這一決(jue) 定下的重啟都很有難度。我的理解，唯有香港反對派轉化為(wei) “忠誠反對派”，回歸“一國兩(liang) 製”與(yu) 基本法秩序軌道，國家安全獲得香港社會(hui) 共識與(yu) 法治保障，雙普選的政製改革大門才能重新打開。

至於(yu) 你提到的香港的深層次結構性矛盾，北京應該會(hui) 在兩(liang) 個(ge) 方麵有所作為(wei) 。一個(ge) 方麵是支持特區政府進一步在民生政策上做推進，尤其是去拆解香港的地產(chan) 霸權，更加有力去推進公共住房計劃，為(wei) 香港人的居住正義(yi) 以及發展正義(yi) 提供一個(ge) 本地政策框架內(nei) 的最大空間。第二個(ge) 方麵是用好大灣區框架中對香港政策利好的方麵，為(wei) 香港本地資源不足做補充，也為(wei) 青年人更大範圍的發展提供平台和機遇。

多維：你提到這些解決(jue) 問題的辦法，我們(men) 此前訪問新民黨(dang) 主席葉劉淑儀(yi) 的時候，她也有提到，用她的話來說，“換人不換局”香港問題難解決(jue) ，但是關(guan) 鍵問題就是這個(ge) “局”要怎麽(me) 換。雖然路徑有了，迫切性也在，但就是破不了。

田飛龍：這個(ge) 局是香港曆史複雜演變造成的，是多方既得利益者博弈所致，確實靠香港本地的力量很難去破解，無論是傳(chuan) 媒，還是反對派，還是管治隊伍，都深深陷在這個(ge) 局當中，所以需要外部的推動力。這個(ge) 推動力就需要北京對特區政府，尤其是特首要嚴(yan) 加督促，可以用行政指令的方式，要求其重點針對民生領域的政策做一個(ge) 推進。通過北京對特首的行政指令，可以以公函的公開的方式呈現。因為(wei) 之前已經有公開指令了，就是就香港民族黨(dang) 的報告，做一個(ge) 公開的反饋和指導。這一次可以就香港的住房政策問題表達中央的關(guan) 注和指導意見，這樣能夠增強特區政府在推進這些民生政策時候的權威性和力度，集合香港多數民意共同回擊地產(chan) 霸權，推動香港住房正義(yi) 的政策性實現。

多維：這種“嚴(yan) 加督促”會(hui) 不會(hui) 引發香港社會(hui) 進一步反彈，認為(wei) 北京是在僭越，是對香港高度自治權的一種侵犯。

田飛龍：不會(hui) 。你一定要搞清楚一個(ge) 規律，凡是有利於(yu) 增加香港民生福利的，香港社會(hui) 不會(hui) 持續性反對，比如一地兩(liang) 檢。凡是引起香港社會(hui) 既有權利減少的，比如逃犯條例，那麽(me) 香港社會(hui) 會(hui) 一致反對。所以，中央明確通過行政指令，督促特區政府推進民生，就像一地兩(liang) 檢一樣，會(hui) 遇到一些阻力，會(hui) 有一些既得利益者會(hui) 試圖阻止，混淆視聽，造勢對抗，但是大勢所趨，我覺得香港民眾(zhong) 心裏是亮堂的，特區政府有理想和責任作出改變的官員也會(hui) 心領神會(hui) ，智慧地加以推動和突破。有了中央支持和民意托底，香港資本主義(yi) 的扭曲和壓迫性質才能得到真正的製度性修正，香港資本主義(yi) 才不會(hui) “愈演愈惡”，甚至到了折斷民生基礎與(yu) “一國兩(liang) 製”製度底線的程度。

中央要著眼香港“一國兩(liang) 製”的戰略大局以及香港民生的根本政治重要性，超脫對香港某些既得利益的政治依賴，在保護其合法利益的同時嚴(yan) 厲批判並修正其非法的權力俘獲與(yu) 壓榨剝削行為(wei) ，將“一國兩(liang) 製”的民心民意基礎予以結構性拓展，如此才能真正保障“一國兩(liang) 製”與(yu) 基本法實施不變形，不走樣，也才能真正從(cong) “人心政治”的高度回擊本港反對派和外部勢力對民意的政治劫持和濫用。

多維：所以這是全麵管治權和高度自治權實現對立統一的一個(ge) 很好的突破口。

田飛龍：是的。其實上一次一地兩(liang) 檢就是兩(liang) 者高度結合的典範，這一次如果在民生住房項目上，中央和特區政府再聯手，再漂亮地打一個(ge) 政治上的翻身仗的話，對香港管治和民生都有大的幫助。這也是挽救林鄭政府經過這次逃犯條例風波而威信冰點化的很好的政策突破口。

多維：但香港主流民意現在對特區政府尤其是林鄭已經是失望透頂，可能做什麽(me) 說什麽(me) 都不買(mai) 賬，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可能“聯手打一場漂亮仗”嗎？

田飛龍：對特區政府，中央不能僅(jin) 僅(jin) 是講堅定支持，還要講要嚴(yan) 格督促，對特區政府也要有批評和督促，要督促特區政府善盡民生保障政策責任。民意也是就事論事的，是可以通過利益調整和民主程序擴容來爭(zheng) 取的。這取決(jue) 於(yu) 中央支持、督促她做什麽(me) 事。很多事情不是看暫時的表態或一時的民調，而是說因事而異，要看具體(ti) 政策事項和政府管治作為(wei) 的效果。今年十月份的政綱，是林鄭政治翻身的一個(ge) 關(guan) 口。中央會(hui) 支持，但關(guan) 鍵也看特區政府能否負重奮起，勇敢檢討，精巧治理。如果被運動過程嚇破了膽，以為(wei) 什麽(me) 事都不能做，一味保守求穩，反而進一步辜負中央信任和期待，更是對香港社會(hui) 與(yu) 民眾(zhong) 的不負責任。

香港不需要“維持會(hui) 政府”，需要的是中央信任下“為(wei) 香港人民服務”的有為(wei) 政府。林鄭的膽氣與(yu) 智慧將經曆更嚴(yan) 峻的挑戰與(yu) 考驗，但也是她整個(ge) 政治生涯“絕地求生”的重大契機。她會(hui) 不會(hui) 成為(wei) 香港回歸以來第一個(ge) 政治意義(yi) 上從(cong) “公務員”轉型成功的香港“政治家”，在“一國兩(liang) 製”內(nei) 部服務香港民眾(zhong) 並對中央負責，兩(liang) 方麵都做得好，這是她一輩子的曆史定位問題，我們(men) 拭目以待。

多維：其實北京通過港澳辦的記者會(hui) 直接指出特區政府的一些手法上的問題，又能如何呢？實事求是指出存在的問題，比一味地“支持、理解和尊重”可能效果要好。

田飛龍：北京在這個(ge) 問題上，並沒有公開地、明確地指出過特首的工作失誤，但我相信在內(nei) 部一定展開過嚴(yan) 厲的批評和檢討，特首也一定有壓力去反思和整改。確實如你所說，不能特首做什麽(me) 都是支持。實際上新聞發言人在回應中有對特首的間接批評，但抱持一種希望特區政府自己檢討和改好的期待。還有一點，施政好壞中央要有一個(ge) 評價(jia) ，比如對香港人反映出來的合理訴求還要監督她去回應，這樣可以讓中央政策方麵得分。我覺得中央是考慮在目前環境下特區政府管治威信已經嚴(yan) 重受損，需要突出“支持”性立場，但不排除過一段時間以適當方式進行施政上的監督和問責。我覺得中央對特首團隊的問責機製在近年來已有一定的形式上和實質上的發展，但仍有需要完善的地方，比如增強程序問責機製和透明化，增強對特首團隊施政的公開評價(jia) 與(yu) 監督指導，等等。

多維：至少會(hui) 部分地拉進北京和港人的距離。

田飛龍：其實也有在這方麵努力，比如涉及元朗白衣人事件（剔除可能的涉黑因素），北京不僅(jin) 支持警察，還支持民眾(zhong) 自衛的行為(wei) ，要不然會(hui) 讓人寒心。民眾(zhong) 出來也是反暴力，護法治。此外，對作為(wei) 運動背景因素的民生疾苦，發言人也表達了直接的關(guan) 切及中央在政策上的支持和督促意向。但是它確實有不足的地方，對特首的施政督促職責沒有特別明確地講出來。

此外，還可以明顯看出來北京的態度是希望特區政府和香港社會(hui) 反對暴力、恢複法治來自救，盡最大可能在自治範圍內(nei) 處理問題。這其實也是中央的最佳策略。因為(wei) 一旦中央強硬地直接介入，包括解放軍(jun) 介入，就會(hui) 導致“一國兩(liang) 製”的國際聲譽降到冰點，而且更關(guan) 鍵的是，介入之後如何重建，這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現在中美貿易戰鏖戰正酣，很快要在上海恢複談判，大灣區戰略又在實施推進，香港仍然是中國發展的關(guan) 鍵性平台之一。如果此次成功能夠通過一些中等偏溫和的手段，讓特區政府動員香港社會(hui) 自己度過這個(ge) 危機，這樣就既可以證明高度自治有能力，同時也證明中央嚴(yan) 守了“一國兩(liang) 製”的原則和邊界，這是最好的結果。新聞發言人的整體(ti) 立場體(ti) 現了對這一最好結果的理性自覺與(yu) 追求。

但反對派不一定喜歡這樣的和局，背後的外國勢力更是焦躁不安想破局，以“解放軍(jun) 出動”作為(wei) 極限政治成果來追求。這是亂(luan) 港禍國的一部分反對派及外國勢力的極端惡毒的企圖，對香港絕大多數人的根本利益造成不可逆轉及彌合的危害，更是對中國的發展利益造成結構性傷(shang) 害。新聞發布會(hui) 就是要喚醒香港民意，激勵特區政府，共同應對當前危機，為(wei) 追求最符合香港利益與(yu) 國家利益的“和局”做出各自的努力與(yu) 貢獻。我相信任何一個(ge) 真正愛香港與(yu) 愛國家的人都會(hui) 同意這樣的一種和局前景。

多維：現在最迫切的是怎麽(me) 恢複秩序。

田飛龍：對，這次發布會(hui) 裏還有一個(ge) 要點，就是要堅定支持司法機構懲治犯罪行為(wei) ，這個(ge) 司法機構是包括法院的。所以這相當於(yu) 也是給法院一個(ge) 信號，就是不能再像占中判決(jue) 一樣拖延、縱容、偏袒，而是要看到香港法治的根基動搖和秩序危機。法院要承擔起維護基本法和香港法治的憲製性責任，從(cong) 終端機製上嚴(yan) 格劃清合法社運與(yu) 違法暴力的規範性界限，通過嚴(yan) 懲違法暴力者來保護香港法治秩序，也是在保護和平示威者。必須在和平示威者與(yu) 違法暴力者之間進行法律責任上的差別對待，法治信仰才能重新確立，法治秩序也才能重新鞏固。如果良莠不齊地一概放縱和放生，那就是對和平示威者的嚴(yan) 重不公和羞辱，也是對基本法保護的合法示威權利的篡改和顛覆。

可悲的是，黑衣人不斷加碼的暴力行為(wei) 似乎表明：他們(men) 現在唯一關(guan) 心的目標就是集體(ti) 免罪，但卻通過不斷犯下新罪的方式來追求，真正是南轅北轍，緣木求魚，不得要領，可悲可歎。最可恨的還不是一線的青年黑衣人，而是幕後策劃者，是他們(men) 的卑劣政治利益和精神蠱惑導致青年人陷於(yu) 法治的不赦、不義(yi) 境地，自身卻逍遙法外，瘋狂抽水分贓，頗有“政治嗜血者”的陰鬱形象。對後者，不僅(jin) 其心可誅，更應當長線追蹤、揭發、檢控和懲治。黑衣青年人中也必然會(hui) 出現幡然悔悟及揭發立功者。因此，那些“政治嗜血者”若不即刻逃逸，恐在香港社會(hui) 和法律上也將難以立足，身陷囹圄是遲早的正義(yi) 懲罰。即便逃到天涯海角，從(cong) 犯罪心理學和倫(lun) 理學來看，“心罰”才是無可逃避的終極性懲罰。

多維：這樣的記者會(hui) 會(hui) 不會(hui) 常態化？

田飛龍： 應該是特例。但若按照事件重要性及一定周期采取這種新聞發布會(hui) 形式，也可以逐步確立中央管治權的日常形象及對港影響力，是值得考慮的一種製度機製。

（作者按：原載多維新聞網2019年7月29日，感謝記者吳婷的專(zhuan) 訪及專(zhuan) 業(ye) 高效的整理。）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