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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曉芒作者簡介:鄧曉芒,男,西曆一九四八年生,湖南長沙市人。一九八二年武大哲學係碩士研究生畢業(ye) ,獲碩士學位,畢業(ye) 後長期在武漢大學任教,任哲學係教授、博士生導師,西方哲學研究所所長。二〇〇九年改任華中科技大學哲學係教授。 <BR> |
鄧曉芒給方舟子先生的公開信
方舟子先生:您好!
最近,看到朋友們(men) 給我轉來的您的微博上有關(guan) 我的所謂“坑師案”的短評,
有些話不吐不快。您是這個(ge) 所謂“案子”發生三年多來第一個(ge) 以實名發表不利於(yu)
我的言論的人。在此之前,我隻看到網上那些以虛擬的假名躲在陰暗處的魑魅魍
魎對我狂吠,而我又是一個(ge) 和您一樣的無神論者,從(cong) 來不和鬼打架,所以一直懶
得回應,隻是放了話:隻要有一個(ge) 以真名來對我潑髒水的,我一定告他。不過我
這次不想告您,因為(wei) 我相信您並無惡意,隻是輕信了謠言,落入了陷阱而已。我
也不想讓您對我道歉,我頂煩那些動不動就要求人家向他道歉的人。我隻想澄清
一些事實。因為(wei) 我們(men) 雖然素不相識,但我曆來是把您當作朋友看待的。
首先這件在網上沸沸揚揚鬧了三年多的所謂“案子”,歸納起來無非兩(liang) 件事,
一是說我在申報我和楊祖陶先生合作翻譯(我譯、楊祖陶校)的康德三大批判的
第四屆教育部人文社科優(you) 秀成果獎時,“瞞著”楊老師而“獨自報獎”;二是不
但獨自報獎,而且“獨吞”了(據說是“兩(liang) 萬(wan) 元”)獎金。為(wei) 了這兩(liang) 件“事”,
那些對我心懷怨恨的匿名英雄們(men) 真是做足了文章,獲得了庸眾(zhong) 的一片喝彩,可惜
都隻是“過幹癮”而已,沒有一個(ge) 著名的匿名者敢於(yu) 亮出自己的真名來摘取這
“勝利的果實”。他們(men) 煞有介事地提出的那些所謂“鐵證”,就像小孩子搭的積
木,動動手指頭就會(hui) 垮掉。我時常帶著微笑觀賞他們(men) 頭上冒汗的“傑作”,心想
一個(ge) 有正常大腦的人,怎麽(me) 會(hui) 相信這種下三濫的勾當?但我沒料到的是,高舉(ju) 科
學旗幟進行學術打假的您本人竟然就相信了這些流言,您難道以為(wei) ,隻要當事人
沒有回應,就可以證明這件事是真實無誤的了嗎?就如在法庭上,是不是隻要被
告不說話,就可以斷言他有罪了呢?
我在本月2號給武漢大學本科生舉(ju) 辦的關(guan) 於(yu) 文學的講座之後,回答學生提問
時已澄清了部分事實,即當初報獎時,按照要求我在“作者”欄中填了我的名字
(注明 “譯者”),而在“合作者”欄中填報了楊祖陶的名字(注明為(wei) “校
者”),並且在提交上去之前先給楊老師夫婦過了目;而後來頒發的獎狀上也是
“鄧曉芒譯,楊祖陶校”,這一切應該都是順理成章的。可是據您後來追加的回
應是:“‘鄧曉芒表示,當時,教育部的規定是合作著作隻能有一人申請。’查
第四屆中國高校人文社會(hui) 科學研究優(you) 秀成果獎獲獎成果名單,裏麵有多項獲獎成
果列著多個(ge) 獲獎者,有的多達4人,而《康德三大批判新譯》獲獎者隻有鄧曉芒
一人。可見此人所說不足為(wei) 憑。”您居然還真的去“查”了一下。但您的推理實
在經不起推敲:有某些成果列了多個(ge) 獲獎者,就能證明教育部沒有“隻能有一人
申請”(我的表述是:教育部規定隻能以第一作者申報)的規定?隻準一人申報,
這並不排除在公布時把合作者列入。例如我現在手頭還有一本精印的《第四屆中
國高校人文社會(hui) 科學研究優(you) 秀成果獎獲獎名冊(ce) 》(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2007年
4月北京),第1頁一等獎哲學類中列的是“康德三大批判新譯(共三部),鄧曉
芒譯,楊祖陶校”,也有兩(liang) 個(ge) 名字。可見當時有不止一種渠道公布獲獎名單,您
所“查”到的恰好是漏掉了楊老師的名字的名單。但這一遺漏可不是我的過錯。
再者,就算我不是因為(wei) 作者欄位置不夠,而是故意隻在作者欄中填報了自己
的名字,而把楊老師的名字放到了下麵的“合作者”欄,難道這樣不對嗎?我想
請方先生您自己來填一下這個(ge) 表,看您怎麽(me) 填。方案一:在“作者欄”中填上
“鄧曉芒、楊祖陶”(同時在相應的欄中填上雙份的“出生日期”、“專(zhuan) 業(ye) 技術
職務”、“電話”、“郵編”、“身份證號碼”等等),且不說技術上能否做得
到,這樣填行麽(me) ?顯然不行。因為(wei) ,楊老師的名字怎麽(me) 能夠排在我這個(ge) 學生的名
字後麵呢?您這是提高了楊老師的地位,還是降低了他的地位?方案一作廢。現
在,方案二:在“作者欄”中填上“楊祖陶、鄧曉芒”(以及相應的雙份其他信
息),行麽(me) ?顯然還是不行。這根本就拿不出去,因為(wei) 所填報的信息與(yu) 交上去的
文本不合。在所譯的康德三本書(shu) 上,每一本上印的都是“鄧曉芒譯,楊祖陶校”,
按照規定,凡是所報信息與(yu) 原件實物不符的,都將取消申報資格,說輕了,是申
報錯誤,說重了,是弄虛作假。方案三:在“作者欄”中填上“楊祖陶”,而在
“合作者”欄中填上“鄧曉芒”,根據第二方案同樣的理由,所犯錯誤更為(wei) 嚴(yan) 重,
怎麽(me) 能把譯者當做校者的“合作者”呢?這不是開國際玩笑麽(me) ?這一方案也被否
定了。最後剩下的是方案四,就是我所如實填報的:我是譯者(相當於(yu) 作者),
而楊老師是校者(相當於(yu) 合作者)。有人在網上嚷嚷,說校者的水平肯定比譯者
要高。既然如此,那就隻有把楊老師放在“校者”這樣一個(ge) “合作者”的位置上,
而不是擠到“譯者”的同一個(ge) 狹小的欄目中,才是對他的尊重。這也是楊老師夫
婦在過目時沒有對我所填表格提出任何不同意見的原因。方先生是懂科學的,您
應該知道上述四種組合方式已經窮盡了一切可能性,您能想出第五種來嗎?總不
能說把我和楊老師都擠在“合作者”欄中吧?網上那些瞎起哄的鬼影,知道他們(men)
自己在說什麽(me) 、在強求人家做什麽(me) 嗎?
其實,既然我在表格上如實填上了作者和合作者兩(liang) 個(ge) 名字,所謂“獨自一人
報獎”的罪名應該就不攻自破了,對於(yu) 這種故意攪混水的構陷,別人也許腦子進
了水,方先生您難道還不能一眼識破嗎?什麽(me) 叫獨自報獎?除非我隱瞞了楊先生
的名字,在申報表上隻寫(xie) 了我一個(ge) 名字。若真是如此,那就不應該在獎狀上憑空
出現兩(liang) 個(ge) 名字。但現在獎狀的照片已經發在網上了(見《曉芒學園》),上麵赫
然印著:“鄧曉芒譯,楊祖陶校”。方先生您查這查那,為(wei) 什麽(me) 唯獨沒有查這件
最終的證物呢?(該照片在兩(liang) 年多前就被人發到網上了,可是後來不知被誰刪掉
了,大概是那些不想讓這台滑稽戲結束的人弄的)。
最後,獎金問題。一般人總以為(wei) ,凡是頒獎,都應該有獎金。但是教育部的
這個(ge) 獎卻有點特殊,不是由教育部發獎金,而是教育部隻發獎狀,由各學校去發
獎金。別的學校怎麽(me) 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武漢大學把我們(men) 這項獲獎記了40個(ge) 業(ye)
績分,作為(wei) 我們(men) 2006年的業(ye) 績,總共4萬(wan) 元。按照每年發業(ye) 績津貼的時間,大約
是在春節前夕(2007年初),院辦公室主任打電話來問我,說你和楊老師的獲獎
得到了4萬(wan) 元業(ye) 績獎金,如何分配?我當即就說:二一添作五,對半分。事實上,
錢都根本沒有經過我的手,就直接按照對半分的比例分別打到我和楊老師的賬上
了。至於(yu) 說我“獨吞2萬(wan) 元獎金”,這連空穴來風都算不上。隻有2004年4月,武
漢大學為(wei) 表彰我們(men) 的三大批判譯著完成,曾召開過全校表彰大會(hui) ,由學校當場頒
發了2萬(wan) 元獎金。但那也是散會(hui) 後在楊老師家我和楊老師對半分的,一人一萬(wan) 。
這兩(liang) 筆錢都是很好查的,方先生為(wei) 什麽(me) 不去查一查呢?
除獎金外,當年三大批判的第一筆版稅被我領來時(當時楊先生委托我全權
處理和出版社的相關(guan) 雜務),也是我提出和楊先生對半分的,並且成為(wei) 後來分這
項稿費的慣例沿用至今。據出版社說,以前還沒有譯者和校者平分稿費的先例。
記得我以前曾問過楊老師(那還是在我們(men) 合作完成三大批判之前),學界一般對
譯者和校者的稿費是如何分配的,他說並沒有什麽(me) 明確規定,按照慣例,通常是
譯者拿三分之二,校者拿三分之一。楊老師當然不是一般的校者,就是說他校得
特別仔細,這在我為(wei) 《判斷力批判》所寫(xie) 的譯者序裏麵已說得很清楚了,他花的
功夫是特別多的。然而,如果因此而否定我的作用,那是不公平的,我也不是一
般的譯者。對一個(ge) 人的評價(jia) ,兼聽則明,不論是批評還是表揚。人們(men) 一般隻看到
我稱讚楊老師校訂工作的那幾段膾炙人口的話,但卻忽視了楊老師稱讚我的話,
甚至有人以為(wei) 我在這項工作中隻是一個(ge) 配角。在此我可以引用楊老師寫(xie) 在《純粹
理性批判》譯者序中的話來證明他們(men) 的偏見:
“三大批判著作的譯稿,無論是其選本(《精粹》),還是三個(ge) 全譯本,都
來之不易。它們(men) 的完成首先要歸功於(yu) 譯者鄧曉芒譯出的初稿和最後的訂正稿。他
是在電腦中譯出初稿的,要在電腦中以這樣的速度直接從(cong) 德文原本譯出三大批判
著作的初稿,沒有對康德哲學的深厚理解,沒有嫻熟地掌握德語,沒有精通現代
漢語表達功能的功夫,沒有沉下心來為(wei) 學術而學術的一往直前的精神,是無從(cong) 談
起的。每當我接到初譯稿的樣稿時,我都為(wei) 能如此直白地譯出難懂難譯的康德式
文句,仿佛是(借用一位評論者的話)康德在用現代漢語道白自己的哲學思想似
的,而感到一種異常的驚喜和慰藉,讚歎有加。但是,由於(yu) 一種揮之不去的對康
德、對學術、對讀者也對譯者負責的心態,我又不得不根據德文原本,參考不止
一種英譯本……和中譯本,再三推敲,用鉛筆……對初稿進行了逐一仔細的校訂,
以致(誠如譯者在《判斷力批判》)的‘中譯者序’中所言)‘在初稿上用極細
小的字體(ti) 校改得密密麻麻,幾乎要把原文都淹沒不見了’。每當我把校訂完的譯
稿交給譯者時,我都感到有一種內(nei) 心的不安,我真不知道他在電腦中將如何根據
校訂的樣稿進行最後的訂正和定稿,留給他的顯然不是一件輕鬆自如的工作,做
起來也許比他直接翻譯起來還更加不易。”
由這段話中可以看出,初稿是我譯出來的,最後的“更加不易”的定稿也是
我定的,而且楊老師“真不知道”我最後會(hui) 如何定稿。所謂楊老師把譯者的署名
“讓”給了我的說法根本就是無稽之談。而我的定稿並沒有完全按照楊先生校改
過的機械照搬(如果那樣,就不是什麽(me) “更加不易”了),而是經過再次思考研
究,有取舍,有調整,也有在楊老師的基礎上再修訂。書(shu) 出版後,我每年還利用
給研究生上康德哲學句讀課的機會(hui) ,在逐字解讀康德三大批判時再次斟酌、修改
了譯文,並展開課堂討論,讓研究生對譯文提出意見,不斷地隨時對文本有所訂
正(可參見拙著《康德〈純粹理性批判〉句讀》“自序”)。這三本書(shu) 幾乎每次
重印都有一大批改動(僅(jin) 以09年改版成《康德三大批判合集》時為(wei) 例就有300多
處),許多難以避免的誤譯和不妥之處被排除和修正了。
2004年4月在武漢大學召開的那次表彰大會(hui) 上,最後一個(ge) 程序是專(zhuan) 家座談,
在座的有專(zhuan) 家、校領導和社科處負責人共20來人,我和楊老師都在會(hui) 上發了言。
我們(men) 相互讚揚對方在這件工程中所做的貢獻,我記得楊老師發言中最有分量也最
使我感動的一句話是:“我可以說,這項翻譯工作,沒有我,鄧曉芒自己也是可
以獨立完成的;但如果沒有鄧曉芒,我自己是絕對完成不了的!”我想這句話也
會(hui) 給當時在座的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說了這麽(me) 多,不是要為(wei) 自己表功,而隻是要洗刷潑在我身上的汙水。請方先
生再次考慮自己的話,最好不要貿然作出斷言。我雖然並不讚同您的有些觀點
(如關(guan) 於(yu) 中醫等等),但曆來欽佩您學術打假的勇氣,也曾發表文章支持您
(《學界與(yu) 江湖》,載《南風窗》今年21期)。不過我也對您提一點忠告:學術
打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men) 當年打學霸陶德麟評獎的假,是搜集了足夠紮實
的證據才成功的,盡管陶某人是武漢大學前校長、時任湖北省社聯主席,但這至
今是一樁鐵案。而對於(yu) 那些既無頭銜又無權勢的人,您要打假必須更加謹慎,因
為(wei) 他們(men) 往往沒有造假的條件,而且在受到傷(shang) 害時更加沒有保護。
第一次打交道,就遇上不愉快的事,實在是抱歉!望今後多聯係。
祝您
萬(wan) 事如意!
華中科技大學哲學係教授鄧曉芒,2010年11月7日
(XYS20101109)
◇◇新語絲(si) ()◇◇
本文摘自: 高校發展信息網論壇() 詳細出處請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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