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反聖的君子，絕無批儒的儒家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四月初一丁未

         耶穌2018年5月15日

日前劉澤華去世，《南方周末》發表了中國政法大學政治與(yu) 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楊陽的悼念文章：《一位批“儒”的儒家：痛悼恩師劉澤華先生》結尾寫(xie) 道：

“恍惚之間，突然記起二十多年前幾位師兄弟之間的一次私下討論。一位師姐說先生骨子裏是法家，我不以為(wei) 然。我說先生批儒不假，但先生之批儒，是因為(wei) 發自內(nei) 心的憂患意識、家國情懷和沉重的曆史使命感，而這正是支撐他批判意識和聖者人格的根本力量，先生雖不自稱為(wei) 儒，但卻是孔孟所謂真儒。

現在想來，這個(ge) 爭(zheng) 論顯得幼稚，為(wei) 儒為(wei) 法不過虛名而已。為(wei) 人師者，其最高境界是以自己的人格力量感召學生，成為(wei) 學生不斷提升自我的榜樣與(yu) 楷模。在某種意義(yi) 上說，先生就是能在關(guan) 鍵時刻喚醒我殘破的良知，砥礪我拾起失落的初心，在沒有盡頭的人生道路上躑躅前行的精神力量。”

這段話似是而非，大錯有三，很容易誤導讀者，有必要略予清理。

首先，絕無反對聖賢的君子，絕無批判儒家的儒家。佛教鼓勵超越佛魔分別和對佛的執著，儒家則不許超越正邪善惡的分別和對正善中道的執著。禪宗可以訶佛罵祖，可以殺佛殺祖，甚至欺師滅祖如提婆達多，都被辯稱是為(wei) 了從(cong) 反麵助佛成就道業(ye) 。這些言行在儒家是絕不允許的。反孔反儒，便是自絕於(yu) 儒門，自絕了聖賢君子之道。

當然，儒家並非眾(zhong) 口同聲，鐵板一塊。都是儒家，文化立場相同，也可能政治立場、思想觀點不同，但是，隻要是真正的儒家，對聖人的高度尊崇、對聖經的高度信任、對仁義(yi) 、誠信、中庸、孝悌諸原則的堅定持守，旗幟鮮明的仁本主義(yi) 立場，是沒有例外的。

其次，“發自內(nei) 心的憂患意識、家國情懷和沉重的曆史使命感”都是儒家道德題中應有之義(yi) ，而“聖者人格”更是儒家獨有。人格的基礎是道德，道德的核心是仁義(yi) 。反儒派縱然也講仁義(yi) ，必不能真正理解和把握這個(ge) 儒家最高原則。故反儒派即使是正人善人，也是缺乏必要的智慧。德智不二，智不足則德不高，正義(yi) 性和善良度就有限。

我早就指出，真正的聖賢君子，必然也隻能出自儒門。孔子早就明明白白地指出：“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反儒意味著不知天命，侮聖經和聖人之言。僅(jin) 僅(jin) 依此標準，就將君子從(cong) 反儒派的隊伍中排斥出去了。

第三、為(wei) 儒為(wei) 法絕非“虛名而已”。儒法兩(liang) 家文化政治性質截然不同，各有無法調和的原則堅持。論人性觀，儒家是性善論，法家是性惡論；論政治觀，儒家是民本位，法家是君本位；論製度追求，儒家是禮製，法家是法製。這些區別是大是大非、善惡正邪之別，難以兼容。法家必反儒，法家得勢必焚書(shu) 坑儒；儒家必排法，儒家得位必罷黜法家。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