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三月廿七日甲辰

          耶穌2018年5月12日

黑格爾說，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原意任何姑不論，從(cong) 因果的角度看，任何事物、事情和想象的存在，包括邪惡的存在、惡人的得勢，都有其合理性---合乎因果之理。因果之理也是一種天理、天意、天命。

《孟子》記載，魯平公要來見孟子，卻被其寵臣臧倉(cang) 讒言阻止。孟子說：“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之所能也。吾不遇於(yu) 魯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孟子•梁惠王下》）

孟子認為(wei) ，自己不能與(yu) 魯侯相遇合，是天意。臧倉(cang) 隻不過充當了天意的工具而已。

朱注：“人之行，必有人使之者；其止，必有人尼之者。然其所以行所以止，則固有天命，而非此人所能使，亦非此人所能尼也。然則我之不遇，豈臧倉(cang) 之所能為(wei) 哉？”“此章言聖賢之出處，關(guan) 時運之盛衰，乃天命之所為(wei) ，非人力之可及。”

聖賢出處關(guan) 天命。借用孟子自己的話說，上天如欲平治天下，儒家想逃都不掉；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聖賢周遊列國也無能為(wei) 力，而惡人惡勢力想不得勢都不行。

惡人得勢當然是人民和國家的不幸，孟子說：“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惡於(yu) 眾(zhong) 也。”（《孟子離婁上》）惡人居了高位，必然罪惡泛濫。但是，惡人得勢，也有其相應的政治基礎、社會(hui) 土壤和文化道德氣候。王夫之說：

“做經生讀書(shu) 時，見古今之暴君汙吏，怒之怨之，長言而詆誹之。即此一念，已知其出而居人上，毀廉恥、肆戕虐者，殆有甚焉。何也？其與(yu) 流俗詆誹者，非果有惡惡之心，特以其不利於(yu) 己而怒怨之耳。有誌者，其量亦遠。伊尹當夏桀之世而樂(le) ，何屑與(yu) 之爭(zheng) 得失乎！且彼之為(wei) 暴為(wei) 汙者，惟其以利於(yu) 己為(wei) 心也。彼以利於(yu) 己而為(wei) 民賊，吾亦以不利於(yu) 己而怒怨之，易地皆然，故曰出而居人上，殆有甚焉。惡人之得居人上而害及人，天也。晦蒙否塞，氣數之常也，安之而已。退而自思，吾雖貧賤，亦有居吾下者，亦有取於(yu) 人者，亦有宜與(yu) 人者，勿見可為(wei) 而即為(wei) ，見可欲而即欲，以求異於(yu) 彼而不為(wei) 風氣所移，則孤月之明，炳於(yu) 長夜，充之可以任天下。”（《俟解》）

對於(yu) 暴君汙吏的批判，如果並非出自君子惡惡的義(yi) 憤，而是因為(wei) 暴君汙吏不利於(yu) 己而激動怨怒，那就與(yu) 流俗無異。這種人一旦得誌，將更加不堪，所謂易地皆然。王夫之此言洞察人情世態，仍有現實意義(yi) 。

百年來無數人，失意時在野時批判暴君汙吏慷慨激昂，一旦出居人上，更加無畏無恥貪婪暴虐。東(dong) 海早就指出，在民粹主義(yi) 文化和極權主義(yi) 政治之下，官民德性趨同，強弱本質無異，很多弱者也有一顆強人、強盜的心。

所以，對於(yu) 暴君汙吏乃至惡製惡法進行泛泛的批判，意義(yi) 不大，文化重建才是關(guan) 鍵。隻有良好的文化，才能改良社會(hui) 土壤和道德氣候，進而改革政治和製度。

接著王夫之指出，惡人高居人上害人害民，也是天意、天命。從(cong) 個(ge) 人的角度講，不妨安之而已，順其自然，自求多福。君子不怨天不尤人，此之謂也。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