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詞訓解之十五：三道唯仁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十月廿七日乙亥

           耶穌2017年12月14日

三道唯仁，脫胎於(yu) 三界唯心。三界唯心、萬(wan) 法唯識是佛教唯識宗的要旨，源於(yu) 《華嚴(yan) 經》的兩(liang) 首偈。一曰：“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一曰：“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cong) 生，無法而不造”（萬(wan) 法唯識）

三道唯仁，三道指天道、地道、人道。仁，於(yu) 天為(wei) 乾元，於(yu) 地為(wei) 坤元，於(yu) 人為(wei) 人元。分而言之為(wei) 三元，統而言之為(wei) 一元，為(wei) 乾元，為(wei) 仁。

《係辭》說:“立天之道曰陰與(yu) 陽，立地之道曰柔與(yu) 剛，立人之道曰仁與(yu) 義(yi) 。”這裏的仁字是狹義(yi) 。廣而言之，仁，不僅(jin) 統攝義(yi) 禮智信諸德，也可統攝天地人三道。

羅輝曾提出“一統多元”說。宇宙有乾元坤元人元，統一於(yu) 乾元，可謂乾元一統，萬(wan) 物自由；乾綱獨領，萬(wan) 象更新。一元和多元、一元和自由相輔相成，圓滿統一。在政治上，可對應以一主三輔，儒家為(wei) 主，佛道自由主義(yi) 為(wei) 輔，百家自由。

仁即德即道，即用即體(ti) ，體(ti) 用合一，全體(ti) 大用。仁之形而上為(wei) 天道，仁之“形而內(nei) ”為(wei) 仁性（注意，這裏的形而內(nei) 是方便說，“性”也是形而上）為(wei) 一切道德元素的核心和源頭，為(wei) 眾(zhong) 德之首，萬(wan) 目之綱。孔子說“吾道一以貫之”，這個(ge) 一，就是仁，貫通形上形下聖德王道。故孔學、儒學就是仁學，仁者就是仁本主義(yi) 者。

狹而言之，性德在人心謂之仁，唯人有仁；泛而言之，性德在人類亦在萬(wan) 物，在草木瓦石。故王陽明說：“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若草木瓦石無人的良知，不可以為(wei) 草木瓦石矣。豈惟草木瓦石為(wei) 然，天地無人的良知亦不可為(wei) 天地矣。”（《傳(chuan) 習(xi) 錄下》）陽明的良知即指天性、仁性。

萬(wan) 物一體(ti) ，是因為(wei) 萬(wan) 物同根同源，一樣根源於(yu) “性與(yu) 天道”，一樣具有天命之性即良知。離卻人之良知，天地草木不是“不可知”而是不存在。沒有良知，就沒有人類和宇宙萬(wan) 物。易經說：“大哉乾元，萬(wan) 物資始乃統天。”陽明說，大哉良知，萬(wan) 物資始乃統天；東(dong) 海說，大哉仁，萬(wan) 物資始乃統天。

王陽明以良知為(wei) 道體(ti) ，就道體(ti) 說良知，故宇宙萬(wan) 物都是良知所現之象，又都內(nei) 涵著良知。地球上無人之前，良知早已存在；假設未來生命滅絕甚至宇宙毀滅，良知依舊存在，生生不息地開出新一期宇宙、新一種生命來。究極而言，人與(yu) 物都有良知，不同在於(yu) ，良知在物則鬱而不彰，在人則漸彰永光。

說沒有人的良知就沒有天地草木，是認識論更是本體(ti) 論。陽明說：“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yu) 汝同歸於(yu) 寂；你既來看此花，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心外。”這是就認識論而言；陽明說，“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這是本體(ti) 論，人與(yu) 天地草木同根同源同此良知。

孟子說：“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矣。反身而誠，樂(le) 莫大焉。”這裏的我和誠，皆指本性而言。這是我的本質，每一個(ge) 人的本質，全息著宇宙萬(wan) 物，所以說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陽明詩曰：“無聲無臭獨知時，此是乾坤萬(wan) 有基。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兒(er) 。”可以參看。

《中庸》說：“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是本體(ti) ，即“性與(yu) 天道”。“ 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征，征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講的是就天道。誠之即反身，致良知功夫。反身而誠，證入良知，樂(le) 莫大焉。在這裏，誠、仁與(yu) 良知，異名同指，都指道心、道體(ti) 。

三道唯仁近義(yi) 詞有：仁道三通，王道三通，萬(wan) 法歸仁，萬(wan) 法惟仁，三界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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