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責備賢者，勿責備小人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十月十五日癸亥

          耶穌2017年12月2日

為(wei) 什麽(me) “《春秋》責備賢者”？因為(wei) 小人之錯、盜賊之惡容易辨別，而賢者之過不易辨別。而賢者位高權重，若有過失，後果或流弊很嚴(yan) 重，故特別需要明辨。

孔孟在高度讚肯管仲、伯夷、柳下惠的同時，分別批評管仲不知禮、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都是對賢者的責備。宋朝歐陽修、宋祁、範鎮、呂夏卿等合撰的《新唐書(shu) 》在《太宗本紀讚》中依據春秋之法評價(jia) 唐太宗：

“其除隋之亂(luan) ，比跡湯武；致治之美，庶幾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漢以來未之有也。至其牽於(yu) 多愛，複立浮圖，好大喜功，勤兵於(yu) 遠，此中材庸主之所常為(wei) 。然《春秋》之法常責備於(yu) 賢者，是以後世君子之欲成人之美者，莫不歎息於(yu) 斯焉。”

《新唐書(shu) 》在讚肯李世民功績的同時，也實事求是地指出了他的三大缺陷：牽於(yu) 多愛、複立浮圖和好大喜功勤兵於(yu) 遠。朱熹對唐太宗的批評就更高標準更嚴(yan) 厲了。關(guan) 此，東(dong) 海《宋儒與(yu) 理學》一書(shu) （待出）有詳論，茲(zi) 不贅。

“《春秋》責備賢者，不責備小人女子。注意，這裏的責備，是求全責備、高標準嚴(yan) 要求之義(yi) 。紀昀說：“《春秋》責備賢者，未可以士大夫之義(yi) 律兒(er) 女子，哀其遇可也，憫其誌可也。”

小人女子若有大惡，墮為(wei) 亂(luan) 臣賊子，《春秋》當然絕不客氣，但也是片言而決(jue) ，絕不多言，因為(wei) 沒有必要。王夫之《讀通鑒論》效仿《春秋》精神，“於(yu) 大美大惡、昭然耳目、前有定論者皆略而不贅”。他在《讀通鑒論-敘論二》中解釋：

“故春秋之作，遊夏不能讚一辭，而豈灌灌諄諄，取匹夫匹婦已有定論之褒貶，曼衍長言，以求快俗流之心目哉？莊生曰：“春秋經世之書(shu) ，聖人議而不辯。”若華督、宋萬(wan) 、楚商臣、蔡般，當春秋之世，習(xi) 為(wei) 故常而不討，乃大書(shu) 曰“弑其君”。然止此而已，弗俟辯也。以此義(yi) 推之，若王莽、曹操、朱溫輩之為(wei) 大惡也，昭然見於(yu) 史策，匹夫匹婦得以詬厲之於(yu) 千載之下，而又何俟論史者之喋喋哉？

今有人於(yu) 此，殺人而既服刑於(yu) 司寇矣，而旁觀者又大聲疾呼以號於(yu) 人曰：此宜殺者。非匹夫匹婦之褊躁，孰暇而為(wei) 此？孟子曰：春秋成而亂(luan) 臣賊子懼。惟其片言而折，不待繁言而彼詐遁之遊辭不能複逞。使聖人取中肩之逆、稱王之僭，申明不已，而自謂窮亂(luan) 賊之奸；彼奸逆者且笑曰：是匹夫匹婦之巷議也，而又奚畏焉。”

王夫之認為(wei) ，大奸大惡如王莽、曹操、朱溫之流，罪惡昭彰於(yu) 史書(shu) ，已成曆史定論，千載之後匹夫匹婦都能怒批痛斥之，論史者沒有必要喋喋繁言，嘩眾(zhong) 取寵。

王夫之沒預料到的是，後世居然會(hui) 有不少學者史家為(wei) 曆代暴君惡棍亂(luan) 臣賊子翻案，而且成效卓著，以致匹夫匹婦對它們(men) 變詬厲為(wei) 讚美。所以今時今世，責備賢者固是聖賢大儒本分，抨擊盜賊並將被顛倒的是非善惡重新顛倒過來，更是正人君子當務之急。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