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洪波】書院對湘學的貢獻功不可沒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7-08-30 18:5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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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洪波

作者簡介:鄧洪波,男,西元一九六一年生,湖南嶽陽人。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教授,中國書(shu) 院研究中心主任。著有《中國書(shu) 院史》《嶽麓書(shu) 院史略》《中國書(shu) 院辭典》《中國書(shu) 院製度》等。


原標題:《書(shu) 院對湘學的貢獻功不可沒——訪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教授鄧洪波》

受訪者:鄧洪波

采訪者:明海英(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記者)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七月初四日甲申

           耶穌2017年8月25日

 

湖南是一個(ge) 書(shu) 院大省,按《中國書(shu) 院製度研究》的統計,總計有477所。如此眾(zhong) 多的書(shu) 院分布三湘四水之間,作為(wei) 具有多種功能的文化載體(ti) ,它們(men) 對湘學的形成、發展與(yu) 繁榮作出了重大貢獻。圍繞相關(guan) 問題,記者采訪了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教授鄧洪波。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為(wei) 何要說書(shu) 院與(yu) 學術的一體(ti) 化趨勢,促成了湖湘學派的出現?

 

鄧洪波:因為(wei) 在湘學的形成過程中,湖南書(shu) 院功不可沒。北宋時期,湖南至少有12所書(shu) 院,大多起著替代官學培養(yang) 人才的作用。尤其是嶽麓,號為(wei) 天下四大書(shu) 院之首,石鼓名列四大書(shu) 院之中,它們(men) 以其規製完備而備受世人矚目,成為(wei) 各地書(shu) 院的榜樣,引領著全國書(shu) 院的發展。

 

這使湖湘士人獲得了文化的自信,為(wei) 湖湘文化的形成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洞庭湖以南,自古為(wei) “三苗之地”。到唐代,雖然經濟文化已經得到發展,但習(xi) 慣上仍被中原視作“南蠻”之區,朝廷也將其作為(wei) 罪臣貶謫之所。李白、杜甫、韓愈、柳宗元、裴休、李泌等都曾泛跡湖湘。這種情況,到宋初湖南書(shu) 院蔚興(xing) ,尤其是嶽麓、石鼓、笙竹等書(shu) 院稱名全國之後,才得以改變。

 

南宋時期,最先將學術和書(shu) 院結合到一起的是湖湘學派的奠基人胡宏。紹興(xing) 年間,他繼承其父胡安國的春秋之學,在湘潭、衡山創建碧泉書(shu) 院、文定書(shu) 堂、胡文定公書(shu) 院等,收徒講學,以倡其說。其時,彪居正、張栻、胡大原、胡翌等一大批弟子集於(yu) 門下,形成了一個(ge) 誌趣相投、學術思想相近的學者群體(ti) ,“卒開湖湘之學統”。湖湘學者聞風而動,紛紛創建書(shu) 院響應。

 

湖湘學派的集大成者張栻以書(shu) 院為(wei) 基地,使湖湘之學終成盛大之勢。乾道元年,張栻受聘於(yu) 湖南安撫使劉珙,主持嶽麓書(shu) 院教事,提出“成就人才,傳(chuan) 道以濟斯民”的辦學方針。乾道三年,張栻、朱熹會(hui) 講嶽麓,學徒千人,更是盛況空前,這正是書(shu) 院與(yu) 學術一體(ti) 化機製最終形成的重要標誌。

 

元代著名理學家吳澄在《嶽麓書(shu) 院重修記》中,曾以“讀書(shu) ”和“講道”來區分書(shu) 院在兩(liang) 宋時期所表現出的不同的社會(hui) 功用。“讀書(shu) ”是指文化知識的學習(xi) ,是為(wei) 了改變“儒風未振”的問題,其結果是書(shu) 院教育功能的強化。“講道”意在追求真理,是為(wei) 了解決(jue) 舍義(yi) 求利、士習(xi) 民風敗壞的問題,其結果是書(shu) 院與(yu) 學術的結合。據統計,宋代湖南70所書(shu) 院中,可以確考為(wei) 南宋時期創建興(xing) 複的有44所,呈現出書(shu) 院與(yu) 學術結為(wei) 一體(ti) 的趨勢。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您曾提出“南宋湖南書(shu) 院養(yang) 育了湖湘學派,構建了湖湘學統”,請您具體(ti) 闡釋一下。

 

鄧洪波:湖湘學統的確立與(yu) 湖南書(shu) 院的發展有著密不可分的聯係。首先,作為(wei) 理學祖師也即湖湘學派祖師的周敦頤受到書(shu) 院的尊崇,湘南地區紛紛建立了以其名號命名的書(shu) 院,如郴州的濂溪書(shu) 院、永興(xing) 的濂溪講堂、道州的濂溪書(shu) 院、寧遠的濂溪書(shu) 院、寶慶府濂溪書(shu) 堂等,其中以道州的最有名,其辦學方針與(yu) 張栻當年在嶽麓書(shu) 院倡導的教育方針如出一轍。由此可見,嶽麓作為(wei) 湖湘學派的學術中心,對各地學術影響甚深,即便是供奉理學開山祖的道州濂溪書(shu) 院亦莫能外。

 

其次,張栻、朱熹的弟子在湖湘各地新建、修複書(shu) 院,倡導其師說,使朱張之學得以盛行。在平江有吳雄的陽坪書(shu) 院,湘潭有鍾震的主一書(shu) 院,醴陵有黎貴臣的昭文書(shu) 院,衡山有鍾如愚的南嶽書(shu) 院,常寧有襲夢錫的芹東(dong) 書(shu) 院、王習(xi) 隱的鵝湖書(shu) 院,黔陽有饒敏學的寶山書(shu) 院,靖州有黃棨的作新書(shu) 院,武岡(gang) 有何季羽的紫陽書(shu) 院等,這些書(shu) 院的創建者、主持人,或從(cong) 學張栻,或受業(ye) 於(yu) 朱熹,亦有兼師朱張的,形成一個(ge) 朱張學係的書(shu) 院群體(ti) ,甚至連為(wei) 網絡。他們(men) 在書(shu) 院的教學與(yu) 學術活動,影響著一方士氣學風。也正是學術的傳(chuan) 播使書(shu) 院在湖南繁榮昌盛起來。

 

《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如何看待“嶽麓諸儒”在湘學發展中的作用?

 

鄧洪波:“嶽麓諸儒”是宋代湖南書(shu) 院培養(yang) 與(yu) 造就的一個(ge) 人才群體(ti) ,它崛起於(yu) 大湖以南,既標顯書(shu) 院這一文化教育組織的曆史地位與(yu) 作用,更是湖湘文化實實在在的表征。

 

“嶽麓諸儒”為(wei) 理學的繁榮,尤其是對湖湘學派的發展與(yu) 傳(chuan) 播作出了重大貢獻。如彭龜年講求“格物致知”,強調“格物致知”以外,認為(wei) “大本者即此理之存,達道者即此理之行,未有極其中而不知者,未有天地位而萬(wan) 物不育者”。此“皆與(yu) 《集注》不同”,學術上很有造詣。再如稱為(wei) 湖湘之學“表率”的吳獵,以及與(yu) 他齊名的胡大時等,都是“嶽麓諸儒”中的學術“巨子”。就是這批學生,與(yu) 張栻等一起構成了當年盛極的湖湘學派。

 

“嶽麓諸儒”大多熱心教育。文學方麵,“嶽麓諸儒”亦有聲名。嶽麓諸儒“不徒以文章,亦非迂談道學比也”,他們(men) 的主要成就還在於(yu) 經世濟民,這與(yu) 嶽麓書(shu) 院、濂溪書(shu) 院等倡導的“傳(chuan) 道以濟斯民”的教育方針有關(guan) 。

 

需要指出的是,“嶽麓諸儒”並非全是湖湘本土人士,如湖湘學派的靈魂人物胡安國胡宏父子、張栻等原籍或閩或蜀,但這不影響他們(men) 以湖湘為(wei) 家,他們(men) 傳(chuan) 道於(yu) 斯,成就於(yu) 斯,甚或落籍而成了遷湘始祖。湖湘既是其精神家園,也是其居家之所。從(cong) 這種意義(yi) 上講,“嶽麓諸儒”又是兩(liang) 宋尤其是南宋移民文化與(yu) 本土文化交融的產(chan) 物,大量外籍人士的湧入與(yu) 落戶成為(wei) 湖湘文化形成的重要推手。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