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愛人與(yu) 義(yi) 以為(wei) 上

作者：郭齊勇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孔子文化與(yu) 中國道路：孔子研究院“春秋講壇”學術講演錄》，劉續兵主編，山東(dong) 友誼出版社2015年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初九日庚寅

         耶穌2017年7月2日

講座提要：解釋儒家核心價(jia) 值“仁”與(yu) “義(yi) ”的內(nei) 涵，指出“仁者愛人”的意思與(yu) 仁者的生命境界，介紹幾位現代民間仁者的風采，如白芳禮、張麗(li) 莉、桂希恩、吳天祥等人的事跡。本講座又講了“義(yi) 以為(wei) 上”的意思與(yu) “仁義(yi) ”的合稱與(yu) 古今義(yi) 士，並以信義(yi) 兄弟孫東(dong) 林等的事跡為(wei) 例，闡發“仁義(yi) ”的現代價(jia) 值，特別是草根階層的人的生活信念。

一、仁者愛人
                             

“仁”是孔子思想的中心觀念，也是中國哲學的中心範疇之一。仁、義(yi) 、禮、智、信是五常之道和常行之道。“五常”是仁、義(yi) 、禮、智、信等五德，是我國古代思想家對中華民族基本道德觀念和道德準則的總結，源於(yu) 春秋，確立於(yu) 漢代，是中華民族最普遍、最重要的道德價(jia) 值。“五常”最重要的是“仁”“義(yi) ”，尤其是“仁”。“仁”是中心的中心。

1、仁者愛人

孔子界定“仁”為(wei) “愛人”。“樊遲問仁。子曰：‘愛人’。”（《論語·顏淵》）孔子繼承周公以來的人道主義(yi) 傳(chuan) 統，不僅(jin) 反對人殉人牲，甚至對用像人形的土俑木俑去陪葬都表示厭惡。有一次退朝，孔子聞知馬廄被燒了，他首先問“傷(shang) 人乎？不問馬。”孔子關(guan) 心的是人，而不是馬（及馬所代表的財產(chan) ）。他關(guan) 心的人，包括飼養(yang) 馬的普通勞動者。這種愛人、同情人、關(guan) 切人，包括愛、同情、關(guan) 懷下層百姓，是“仁”的主旨。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yu) 民而能濟眾(zhong) ，何如？可謂仁乎？”子曰 ：“何事於(yu) 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論語·雍也》）這句是說，似堯舜這樣的聖人恐怕還擔心做不到呢。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是說一個(ge) 有仁德之人善於(yu) 推己及人，自己在社會(hui) 上站得住，同時啟發、幫助別人，讓人家自己也在社會(hui) 上站得住；自己上達了，同時啟發、幫助別人，讓人家自己去通達起來。能近取譬，指能夠從(cong) 自己身邊選擇（人和事作為(wei) ）榜樣。仁之方，踐履仁道的方法。

什麽(me) 是“仁”呢？仁就是自己要站得住，同時也啟悟別人，讓別人自己站得住；自己通達了，也要幫助別人，讓別人自己去通達。人們(men) 都可以從(cong) 自身、從(cong) 當下的生活中一點一滴地去做，這是實踐仁道的方法。孔子的意思不是外在強加地使別人立或達起來，而是創造一種氣氛或環境，讓人家自己去挺立自己的生命，在社會(hui) 上站得住並通達人間。這才是仁人的品格。這是講“仁”的內(nei) 涵的“忠”的一麵。

“仁”的內(nei) 涵的另一麵是“恕”。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論語·衛靈公》）君子終身奉行的“恕道”是：自己所不想要的東(dong) 西，決(jue) 不強加給別人。例如我不希望別人羞辱自己，那我決(jue) 不要羞辱別人。尊重別人，是別人尊重自己的前提。這裏強調的是一種寬容精神與(yu) 溝通理性，設身處地地為(wei) 別人著想。

什麽(me) 是孔子的一以貫之之道？曾子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論語·裏仁》）“忠”就是“中”，講的是人的內(nei) 心。孔子講內(nei) 在的“直”德，就是內(nei) 不自欺，外不欺人，反對巧言令色，虛偽(wei) 佞媚。“忠”又是盡己之心，“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是內(nei) 心真誠的直德的不容已的發揮。“恕”是推己之心，“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綜合起來就叫忠恕之道或絜矩之道。實際上，“忠”中有“恕”，“恕”中有“忠”，“盡己”與(yu) “推己”很難分割開來。這不僅(jin) 是人與(yu) 人之間關(guan) 係的仁道原則，推而廣之，也是國家與(yu) 國家、民族與(yu) 民族、文化與(yu) 文化、宗教與(yu) 宗教的相互關(guan) 係的準則，乃至是人類與(yu) 自然之普遍和諧之道。“仁”的內(nei) 涵包括物我之間、人人之間的情感相通、痛癢相關(guan) 。

 2、仁德的生命意境

子曰：“裏仁為(wei) 美。擇不處仁，焉得知？”（《論語·裏仁》）裏仁即處在仁的境界之中。我們(men) 居住在哪裏呢？居住在仁裏麵。我們(men) 老漢口就有居仁門、居仁裏。擇，古人講擇業(ye) 、擇友、擇鄰。自我選擇、追求生命的境界，不選擇仁，哪能叫智慧的選擇嗎？

認識到“仁”是人安身立命的根據，不管生活是窮困抑或安樂(le) ，都以“仁”為(wei) 人生的最高追求。儒家將“仁”作為(wei) 人生的目的。沒有仁德的人，經不起困頓、貧賤的考驗，也經不起安逸、富貴的考驗。不僅(jin) 逆境是考驗，順境也是考驗。人的一生，會(hui) 遇到無數坎坷，也會(hui) 遇到安樂(le) ，這是鍛煉自己的心誌、人格的機會(hui) 。孟子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所謂“生於(yu) 憂患，死於(yu) 安樂(le) ”，都是這個(ge) 意思。

子曰：“富與(yu) 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yu) 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yu) 是，顛沛必於(yu) 是。”（《論語·裏仁》）不用正當的手段擺脫貧賤，君子也不接受。發大財，做大官，這是人人所盼望的；然而不用正當的手段去得到它，君子也不接受。君子即使在吃完一頓飯的短暫時間，也未離開過仁德，就是在倉(cang) 卒匆忙、顛沛流離的時候，都與(yu) 仁德同在。人生存的價(jia) 值就在於(yu) 他能超越自然生命的欲求。

“仁”有草根性。我做小孩的時候，常聽家中老人講：“人要忠心，火要空心”，“將心比心”，“秤平鬥滿不虧(kui) 人”等。我的雙親(qin) 時時省吃儉(jian) 用，顧念一大家人，唯獨克扣自己，真誠地待人。家中並不富裕，但鄰居有難或逃荒討飯的來了，祖父母、父母親(qin) 都是解囊相助。

孔子有自己的終身之憂和終身之樂(le) ：“君子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論語·衛靈公》）；“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yi) 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論語·述而》）。他的快樂(le) ，是精神的愉悅。他讚揚顏淵窮居陋巷，簞食瓢飲，“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le) ”（《論語·雍也》）。“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le) 亦在其中矣。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論語·述而》）同時，孔子提倡追求人生修養(yang) 的意境，遊憩於(yu) 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六藝之中。“興(xing) 於(yu) 詩，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論語·泰伯》）。

據《論語·先進》，有一次孔子與(yu) 幾位弟子交談，孔子說，如果有人願意用你們(men) ，那你們(men) 打算怎麽(me) 辦呢？剛強果敢的子路搶著說，自己願去治理一個(ge) 有一千輛兵車那樣規模不大的諸侯國，如果它處在幾個(ge) 大國的夾縫中，外有強敵，內(nei) 有災荒，大約三年，我可以使該國生存下來，能讓國民個(ge) 個(ge) 有勇氣且懂方略。孔子聽後，微微一笑；又問多才多藝的冉求，你有什麽(me) 打算呢？冉求說，若有一個(ge) 方圓六七十裏或五六十裏的小國請我去治理，三年時間，我可以使人人富裕，至於(yu) 禮樂(le) 製度文化方麵的建設，則要另請高明。孔子接著問喜愛禮儀(yi) 的公西華，你打算怎麽(me) 樣呢？公西華說，我不一定能拿得下來，但願學習(xi) 而已。宗廟祭祀活動，國與(yu) 國間的外交盟會(hui) 之事，我願穿禮服戴禮帽，做個(ge) 司儀(yi) 。孔子問曾參的父親(qin) 曾點，你怎麽(me) 樣呢？曾點彈瑟正近尾聲，鏗的一聲把瑟放下，站起來說，我與(yu) 他們(men) 三位不同。孔子說，沒有關(guan) 係，不過是各人說自己的誌向而已。曾點說：暮春三月，穿著春裝，與(yu) 五六個(ge) 青年同學，六七個(ge) 孩子，一道在沂水河邊洗澡，又到祈雨的舞雩台上吹風，然後一路歌聲，走回家來。孔子感歎說，“吾與(yu) 點也”。我同意曾點的主張呀！從(cong) 這個(ge) 故事裏，我們(men) 可以領略到孔子的意境。孔子平日鼓勵學生們(men) 積極到家國天下去從(cong) 事管理工作，可在這特殊的場合，卻認同曾點的情懷。這表明孔子儒家在入世的追求中，也有瀟灑自在的意趣。儒家宗師孔子自強不息，努力奮鬥，乃至知其不可而為(wei) 之。另一方麵，孔子也自得其樂(le) ，隨遇而安，他有從(cong) 容氣象，悠然胸次，直與(yu) 天地萬(wan) 物上下同流。曾點深知夫子之誌，是使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人人各遂其誌。孔子的人生境界有其超越層麵。

 3、現代仁者的風采

（1）蹬三輪的白芳禮老人

白芳禮生於(yu) 1913年，祖輩貧寒，13歲起就給人打短工。他從(cong) 小沒念過書(shu) ，1944年，因日子過不下去逃難到天津，流浪幾年後當上了三輪車夫。靠起早貪黑蹬三輪車糊口度日，經常挨打受罵，讓人欺負，再加上苛捐雜稅，終日食不飽腹。解放後的白芳禮，靠自己的兩(liang) 條腿成了為(wei) 人民服務的勞動模範，也靠兩(liang) 條腿拉扯大了自己的4個(ge) 孩子，其中3個(ge) 上了大學。

1987年，已經74歲的他決(jue) 定做一件大事，那就是靠自己蹬三輪的收入幫助貧困的孩子實現上學的夢想。這一蹬就是十多年，直到他將近90歲。1994年，時值81歲高齡的白芳禮在一次給某校的貧困生們(men) 捐資會(hui) 上，把整整一個(ge) 寒冬掙來的3000元錢交給了學校，校領導說代表全校300餘(yu) 名貧困生向他致敬。後來，白芳禮老人後來成立了全國惟一的一家“支教公司”———天津白芳禮支教公司，由市長親(qin) 自給白芳禮老人在緊靠火車站邊劃定的一塊小地盤上。開業(ye) 伊始，他對受雇的20來名員工非常簡明地說了辦公司的宗旨：“我們(men) 辦公司要規規矩矩掙錢，掙來的錢不姓白，姓教育。所以有一分利就交一分給教育，每月結算，月月上交。”不知道的人以為(wei) 白芳禮老人當了董事長，這下可以坐享清福了。可是他不但照常蹬三輪車，而且加大了對自己的壓力。他為(wei) 自己規定了每月收入1000元的指標，每天要掙30到40元。

2001年，白芳禮捐出了最後一筆錢。年近90歲的他已無力再蹬三輪車，也無力再經營他的支教公司了，就在車站給人看車，還把一角兩(liang) 角的零錢裝在一個(ge) 飯盒裏，存夠500元後又捐了出去。捐出這筆錢以後，老人說：“我幹不動了，以後可能不能再捐了！”這是女兒(er) 白金鳳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父親(qin) 說打退堂鼓的話。

這位老人在74歲以後的生命中，靠著一腳一腳地蹬三輪，掙下35萬(wan) 元人民幣，捐給了天津的多所大學、中學和小學，資助了300多名貧困學生，而他的私有財產(chan) 賬單上是一個(ge) 零。

（2）最美女教師：張麗(li) 莉

張麗(li) 莉是黑龍江省佳木斯市第十九中學教師。今年5月8日晚，正當該校一群學生準備過馬路時，一輛客車突然失控撞上停在路邊的另一輛客車，被撞客車猛力衝(chong) 向路邊的學生，本可以躲開逃生的張麗(li) 莉老師，奮不顧身去救學生，自己被卷入車輪下，雙腿粉碎性骨折，造成高位截肢。她的事跡在全國引起廣泛反響，被廣大網友譽為(wei) “最美女教師”。

張麗(li) 莉常說：“無論是親(qin) 情、友情、師生情，每一份愛，都需要我們(men) 以無私的付出去維係，以真誠的溝通去經營，隻要我們(men) 用心去關(guan) 愛每個(ge) 人，我們(men) 的世界就永遠是充滿陽光。”她的學生張旭很小就失去父親(qin) ，和重病纏身的媽媽靠最低生活保障金維持生活。2009年，張麗(li) 莉接手張旭所在班工作，聽說張旭的遭遇後，從(cong) 自己每月不足1000元的微薄工資中，拿出100元資助他。為(wei) 了保護孩子的自尊，細心的張麗(li) 莉每次都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把錢交給張旭。

在與(yu) 學生日常相處的過程中，張麗(li) 莉讓每一個(ge) 學生都學會(hui) 懂得愛。隻要班級的孩子生病住院，張麗(li) 莉都要到醫院去探望，並在下班後抽出時間照料。她還會(hui) 組織同學集體(ti) 去醫院探望，每個(ge) 同學隻需送上一個(ge) 水果，上麵貼上對患病同學的祝福語和心裏話。用她的話說：雖然隻是一個(ge) 水果，但情義(yi) 無價(jia) ，它是一份同學的真情，一份真誠的關(guan) 懷，我要用這樣的方式讓每一名學生都懂得關(guan) 心身邊的朋友，關(guan) 愛每一個(ge) 需要幫助的人，讓真愛滲透到每個(ge) 孩子的心靈。

（3）以仁愛作為(wei) 醫務工作者的良知：桂希恩教授

桂希恩，湖北武漢人，武漢大學醫學部傳(chuan) 染病學教授、武漢大學中南醫院感染科醫生，中國艾滋病防治專(zhuan) 家指導組成員，中國艾滋病高發區的最早發現者。因其在艾滋病教育、預防、關(guan) 懷等方麵的卓越成就，成為(wei) 貝利馬丁基金會(hui) 頒發的2003年度貝利馬丁獎唯一得主，2004年度中國中央電視台十位“感動中國”人物之一。

1999年7月，桂希恩到河南省上蔡縣文樓村調查不明原因的傳(chuan) 染病疫情，發現該傳(chuan) 染病是艾滋病，隨即向河南省上蔡縣政府報道疫情的嚴(yan) 重性，但未獲理睬。相反，河南省當地政府以“破壞了上蔡縣的形象，影響了上蔡縣的經濟發展”為(wei) 由，宣布桂希恩為(wei) “不受歡迎的人”，並強行阻攔他進村開展更多調查。為(wei) 了盡早獲得該村疫情更詳細的第一手資料，他被迫秘密進入上蔡縣，並在多位熱心村民的幫助下悄悄深入文樓村調查。同年10月，帶著上蔡縣文樓村的詳細調查報告去北京，向中國疾病預防控製中心匯報疫情的調查結果，得到當時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國國務院副總理李嵐清批示。

2001年5月9日，程金、程雪梅、馬強夫婦帶著不滿1歲的兒(er) 子來到武漢求醫於(yu) 桂希恩教授。他們(men) 都是借糧度日的艾滋病患者，來的路費都是桂希恩提供的。考慮到艾滋病患者如果住進病房可能會(hui) 嚇跑其他病人，醫院將一棟閑置的舊房子安排給病人住，但是這種安排遭到了周圍居民的強烈抗議。為(wei) 讓艾滋病患者享有平等的生命尊嚴(yan) ，證明與(yu) 艾滋病人正常的生活接觸不會(hui) 被傳(chuan) 染，桂希恩毅然將5位艾滋病人接到自己家中，與(yu) 他們(men) 同吃同住了5天。 　　那幾天裏，桂希恩每次為(wei) 病人抽取血樣都是在自己家裏進行。他說：“在家裏抽血是違反規定的，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為(wei) 艾滋病人抽血是件很危險的工作，一不小心紮在自己手上就有被感染的可能。雖然這種概率很低，但桂希恩也從(cong) 不讓助手抽血。有兩(liang) 次在為(wei) 艾滋病人抽血時，桂希恩不慎將抽過血的針頭紮在了自己的手上，他並沒有慌張，簡單處理後，又為(wei) 下一個(ge) 病人抽血。所幸的是，他並沒有因此感染艾滋病。

2004年6月11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來到武漢市，登門看望了桂希恩，感謝和讚揚其積極參與(yu) 艾滋病防治工作，得到了中國和世界媒體(ti) 的廣泛報道。2009年12月1日，桂希恩教授應溫總理之邀，一同在北京看望艾滋病患者，並就艾滋病防治現狀座談。2010年2月28日下午，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接受中國政府網、新華網聯合專(zhuan) 訪，與(yu) 廣大網友在線交流。在談到醫生們(men) 的醫療作風時，他特別提到了武漢大學附屬醫院桂希恩教授的事跡。溫總理說：“其實我也受到醫生們(men) 醫療作風的感染，我認識的醫生不是很多，但是我有一個(ge) 很好的朋友，我非常想在在線訪談上宣傳(chuan) 一下他。他是武漢大學附屬醫院的桂希恩教授，是防治艾滋病的專(zhuan) 家。他為(wei) 了調查艾滋病的情況，走遍了祖國各地，甚至因為(wei) 一些誤解而受委屈。但就是這樣一位醫生，許多艾滋病病人把他當成朋友。”“我到他家去過，艾滋病病人到他家裏吃飯，他們(men) 同桌吃飯，在他家裏留宿，他們(men) 夫妻兩(liang) 個(ge) 人睡在地上，而把床讓艾滋病病人睡。”

（4）全國道德模範吳天祥

1944年出生，湖北鍾祥人。曾被表彰為(wei) 武漢市勞動模範、武漢市特等勞動模範、武漢市優(you) 秀共產(chan) 黨(dang) 員、湖北省優(you) 秀共產(chan) 黨(dang) 員、湖北省學雷鋒先進個(ge) 人，全國學雷鋒先進個(ge) 人。曾52次義(yi) 務獻血，4次跳入長江救人，無數次為(wei) 不相識的人慷慨解囊。

1990年11月，46歲的吳天祥走上了新的工作崗位——武漢市武昌區信訪辦副主任。數年間，他接待上訪群眾(zhong) 萬(wan) 餘(yu) 次，處理問題近萬(wan) 個(ge) ，積極為(wei) 貧困戶解難。為(wei) 幫軍(jun) 屬解決(jue) 住房困難，曾騎著自行車在武昌與(yu) 漢口之間跑了7趟；為(wei) 了疏通一居民院的公廁和下水道的管道，跳進窨井清除障礙；為(wei) 了資助有困難的群眾(zhong) ，省吃儉(jian) 用。

1998年初，吳天祥在漢口開會(hui) ，看到一家饅頭店生意不錯，一打聽是一位農(nong) 民做的，便認真向這位農(nong) 民請教，一口氣買(mai) 了150多個(ge) 饅頭扛回武昌，分給幾十名下崗工人，鼓勵大家：“下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靠要，怕的是觀念不變！”吳天祥還拿出1000多元錢幫助這些下崗工人開起了饅頭店，僅(jin) 此一項就安排了40多名下崗工人。武漢市五色織布廠是家特困企業(ye) ，吳天祥要了該廠100名最困難職工的名單、住址，利用業(ye) 餘(yu) 時間一一走訪，提出下崗工人進社區的思路，並親(qin) 自在積玉橋街磚瓦巷社區試點，100名工人全部就業(ye) ，進而向全社區推廣。僅(jin) 此一項舉(ju) 措，全區3000多名下崗工人走上了再就業(ye) 的崗位。

吳天祥後來當上副區長，工作忙了，群眾(zhong) 找他確實難了。麵對群眾(zhong) 的實際困難，吳天祥比誰都著急，上任不久，他便將家裏的電話向全區幾十萬(wan) 人公布，叮囑家人，不論誰在家，群眾(zhong) 打來的電話都得認真記錄。吳天祥說：“聯係群眾(zhong) 不是做給領導看的，百姓找我，不方便怎麽(me) 行？”如今，曾經得到吳天祥幫助的一個(ge) 名叫石竹武的人，已辦起了自己的工廠。今年春節，他告訴記者：他新年的第一個(ge) 願望是等賺了錢為(wei) 老吳建立扶貧基金；第二個(ge) 願望是積蓄資金，辦一家敬老院；第三個(ge) 願望是用自己的言行教育孩子，讓孩子長大了也像吳天祥那樣做人。

吳天祥坦言，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做一名淡泊名利的人很不容易。他說：到我臨(lin) 終之前，“隻要老百姓說：老吳一生清清白白，是名好黨(dang) 員，我就滿足了。”

二、義(yi) 以為(wei) 上

“義(yi) ”是“五常”之一。孟子說：“親(qin) 親(qin) ，仁也；敬長，義(yi) 也，”（《孟子·盡心上》）就是說，仁是親(qin) 親(qin) 的擴大，義(yi) 是敬長的擴大。他又說：“言非禮義(yi) ，謂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義(yi) ，謂之自棄也。仁，人之安宅也；義(yi) ，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孟子·離婁上》）即是說，出言破壞禮義(yi) ，這就叫做自己殘害自己；自己認為(wei) 不能以仁居心，不能由義(yi) 而行，這便叫做自己拋棄自己。仁是人類最安適的住宅；義(yi) 是人類最正確的道路。把最安適的住宅空著不去住，把最正確的道路舍棄不去走，可悲得很呀！

1、應該與(yu) 正義(yi)

仁、義(yi) 二者的內(nei) 涵有所不同。“敬長”、“從(cong) 兄”，表達了“義(yi) ”含有“敬其所當敬”的意思，即行仁有一定的範圍、等級、邊界和分寸感。

“人皆有所不為(wei) ，達之於(yu) 其所為(wei) ，義(yi) 也。……人能充無穿窬之心，而義(yi) 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無所往而不為(wei) 義(yi) 也。”（孟子·盡心下》）不該由自己所得的東(dong) 西，卻去取了過來，是不義(yi) 。每個(ge) 人都有不應當做的事，把它擴充到所肯幹的事上，不做一切不應當做的事，就是義(yi) 。人能夠把不挖洞跳牆（即不偷竊）的心擴而充之，義(yi) 就用不盡了。人能夠把不受輕賤的實際言行擴而充之，有慚忿之心，自己所有的言行都不會(hui) 遭致別人的輕賤或貶斥，那無論到哪裏都合於(yu) 義(yi) 了。在這裏，“義(yi) ”含有尊重別人的所有權，不侵犯別人的利益，尊重別人的社會(hui) 地位和遵守一定的社會(hui) 規範的意思，那同時也就是尊重自己，守住自己的本分。

“義(yi) ”是對事情“應當”與(yu) 否的判斷及由此而引發的行為(wei) 。“義(yi) ”的主要含義(yi) 是“公正”，是“應當”，是“正當”，是“正義(yi) ”。孔子講：“君子義(yi) 以為(wei) 上”（《論語·陽貨》）；“君子喻於(yu) 義(yi) ，小人喻於(yu) 利”（《論語·裏仁》）；“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論語·述而》）前引孟子所說“義(yi) ”是人所當行的路等等，都是對孔子這些思想的發揮，也是對“公正”、“正義(yi) ”、“正當”的肯定。這就是我們(men) 平常所說的“道義(yi) ”。董仲舒說：“仁之法，在愛人，不在愛我。義(yi) 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我不自正，雖然正人，弗予為(wei) 義(yi) 。”（《春秋繁露·仁義(yi) 法》）朱熹講“義(yi) ”是“行其所當行”（見《朱子語類》卷六）。綜合起來說，“義(yi) ”含有社會(hui) 公正性與(yu) 正義(yi) 性、行為(wei) 正當性的要求。特別在權益與(yu) 義(yi) 務、奉獻與(yu) 索取的矛盾中，作為(wei) 做人標準、道德原則的“義(yi) ”要求我們(men) 尊重別人的權力和利益，克己、正己，不獲取不應當獲取的東(dong) 西，把道義(yi) 、公正放在首位，行其所當行，處其所當處，以公正之心，行公正之事。當然，在專(zhuan) 製主義(yi) 的等級社會(hui) 裏，應當這樣做，不應當那樣做，也含有不逾越尊卑、貴賤等級份位等界限的含義(yi) 。

“義(yi) ”是人們(men) 的行為(wei) 準則，“義(yi) 行”指合宜、得當的行為(wei) 。在“應然”、“應當”的要求中，包含有克盡職守、發揮才能，對社會(hui) 、家庭盡法律上和道德上的責任與(yu) 義(yi) 務等等的內(nei) 容，包括盡職盡責、尊老敬賢、愛幼護弱、扶危濟困、除暴安良、見義(yi) 勇為(wei) 、舍己為(wei) 人、相互幫助、打抱不平等等。羞恥之心是“義(yi) ”的萌芽。“義(yi) ”在內(nei) 心，是對是非善惡的正確果斷的裁決(jue) ，這既是道德情感，又是道德判斷。義(yi) 行則是人們(men) 發自內(nei) 心的責任感、義(yi) 務感的實行過程。因此行義(yi) 即自覺自願地按“義(yi) ”這種道德原則行動，正直勇敢，是很高尚的道德行為(wei) 。民間成語“見義(yi) 勇為(wei) ”、“慷慨就義(yi) ”、“義(yi) 不容辭”、“義(yi) 無反顧”、“義(yi) 正辭嚴(yan) ”、“義(yi) 憤填膺”都表達了社會(hui) 大眾(zhong) 對維護社會(hui) 正義(yi) 、公正的呼喚與(yu) 褒獎。

2、義(yi) 以為(wei) 上

“義(yi) ”所含有的“當然”、“應該”，不是功利方麵的，而是道德方麵的，因而是無條件的。馮(feng) 友蘭(lan) 先生在《新原道》中發揮陳淳對“義(yi) ”的“當然而然，無所為(wei) 而然”的解釋，十分精到。他說：“無條件底應該，就是所謂義(yi) 。義(yi) 是道德行為(wei) 之所以為(wei) 道德行為(wei) 之要素。一個(ge) 人的行為(wei) ，若是道德行為(wei) ，他必須是無條件地做他所應該做底事。這就是說，他不能以做此事為(wei) 一種手段，以求達到其個(ge) 人的某種目的。……若是有條件地，他雖作了他所應該做的事，但其行為(wei) 亦隻是合乎義(yi) 底行為(wei) ，不是義(yi) 底行為(wei) 。”[1]無條件地求社會(hui) 的公利，別人的利，是義(yi) 的行為(wei) 的目的，義(yi) 是這種行為(wei) 的道德價(jia) 值。凡有道德價(jia) 值的行為(wei) ，都必以無條件地利他為(wei) 目的。孟子強調“由仁義(yi) 行，非行仁義(yi) 也。”（《孟子·離婁下》）就是說，仁義(yi) 已根於(yu) 心，所行都由心之所出；不是以仁義(yi) 為(wei) 美，而後勉強行之，不把仁義(yi) 作為(wei) 工具、手段來使用。民間江湖“義(yi) 氣”更不能與(yu) 我們(men) 這裏所說的“義(yi) ”同日而語，那是一種更低層次的哥們(men) 義(yi) 氣，在一定意義(yi) 上是犧牲社會(hui) 群體(ti) 和他人的利益的，因而恰恰是不義(yi) 的。

簡略地說，義(yi) 是應當，即無條件地做應當做的事。義(yi) 又是合宜，即在某種情況下辦某種事的在道德方麵最好的辦法。正如馮(feng) 友蘭(lan) 在《新原人》中所說，行義(yi) 的人，無所為(wei) 而為(wei) ，其行為(wei) 不能以求他自己的利為(wei) 目的。那麽(me) ，義(yi) 與(yu) 利之間是一個(ge) 什麽(me) 關(guan) 係呢？必須排斥一切求利的行為(wei) 嗎？如果此利是公利，為(wei) 公利的行為(wei) 是否正當呢？在什麽(me) 條件和範圍內(nei) 滿足個(ge) 人的私利，滿足到什麽(me) 程度，才是正當的呢？

中國古代道德哲學家並不排斥而是主張在道義(yi) 指導下的義(yi) 利之統一。孔子雖然不多談利，但肯定人民的富庶，即人民之利。孔子也不反對獲得私利，還支持他的弟子子貢經商賺錢。孔子隻是希望人們(men) 麵對利益，看它符不符合道義(yi) ，再決(jue) 定取舍。他提出了“見利思義(yi) ”（《論語·憲問》）、“見得思義(yi) ”（《論語·季氏》）的原則。在取舍之際，他主張以義(yi) 為(wei) 標準，強調求之有道，對於(yu) 不符合義(yi) 的富貴，視之如浮雲(yun) 。

3、“仁義(yi) ”的合稱與(yu) 古今義(yi) 士

“仁”與(yu) “義(yi) ”，字麵上合稱為(wei) “仁義(yi) ”，早在《韓非子·五蠹》中就有：“故文王行仁義(yi) 而王天下。”《禮記·曲禮上》中也有：“道德仁義(yi) ，非禮不成。”但實際上，將“仁”與(yu) “義(yi) ”的概念內(nei) 涵並舉(ju) 在一起，在戰國中期就已經有了。

1993年，在我們(men) 湖北的荊門，出土了一大批原始儒家的竹簡文物，這些資料表明：孔子及其後學所繼承創造發揮的仁、義(yi) 等觀念，最遲在戰國中期就已經在我們(men) 荊楚大地流布和發揮影響了。例如竹簡《六德》以“聖、智、仁、義(yi) 、忠、信”為(wei) 根本；《五行》強調“仁、義(yi) 、禮、智、聖”；《忠信之道》說明忠是“仁之實”，信是“義(yi) 之期”；《唐虞之道》重視“愛親(qin) 尊賢”，仁義(yi) 並舉(ju) ；《語叢(cong) 》中又有一些言論重申孔子的教誨，把“仁”規定為(wei) “愛人”、“愛善”，又把“義(yi) ”規定為(wei) “善之方”，“德之進”，事之“宜”。

原始儒家多次將“仁義(yi) ”並舉(ju) ，以愛親(qin) 為(wei) 仁，尊賢為(wei) 義(yi) ，或者說，仁是“愛親(qin) ”的推廣，義(yi) 是“尊賢”的推廣，認為(wei) 兩(liang) 者可以互補。這些關(guan) 於(yu) “仁、義(yi) ”關(guan) 係的界定，既愛親(qin) 又尊賢，既源於(yu) 血緣親(qin) 情，又突破了血緣親(qin) 情，修訂了親(qin) 親(qin) 、尊尊的原則，非常值得我們(men) 肯定。

戰國時的孟子進一步闡發了“仁義(yi) ”的內(nei) 涵，我們(men) 在前邊已經講過，孟子多次談到“義(yi) ”，“義(yi) ”是無條件的道德原則，它是“應當”“當然”。孟子還強調仁義(yi) 的內(nei) 在性，他認為(wei) “性由心顯”，肯定了仁義(yi) 禮智這些道德價(jia) 值源自本心，“義(yi) ”在內(nei) 心就是對是非善惡的道德判斷，義(yi) 行則是人們(men) 發自內(nei) 心的責任感、義(yi) 務感的實行過程。荀子也極大地肯定了“仁義(yi) ”，他持守了孔子倡導的核心價(jia) 值觀念，認定禮是由仁義(yi) 所生，禮治本質上也是仁政，禮義(yi) 是社會(hui) 認同的道義(yi) 原則。後來漢代大儒董仲舒繼承其說，將“仁義(yi) ”作為(wei) 傳(chuan) 統道德的最高準則。宋代以後，理學家又進一步闡發、推崇，“仁義(yi) ”的內(nei) 涵進一步得到深化，常與(yu) “道德”並稱為(wei) “仁義(yi) 道德”，“仁義(yi) ”成為(wei) 了我們(men) 中華民族優(you) 秀道德中的精義(yi) 、內(nei) 核。

我國曆史上，有很多踐行“義(yi) ”的品格的光輝典範人物。例如戰國末期刺秦王的“荊軻”、椎擊秦始皇的漢相張良、唐代安史之亂(luan) 中散盡家財抗反賊的顏真卿、北宋著名政治家範仲淹、南宋抗金愛國將領嶽飛、誓死不將元的南宋宰相文天祥、抗清將領史可法、“戊戌六君子”之一譚嗣同、創立民國的國父孫中山等等。他們(men) 的為(wei) 人為(wei) 學、思想與(yu) 行為(wei) 方式，乃至殺身成仁、舍生取義(yi) 的獻身精神，無一不是“仁義(yi) ”等信念的感召。“仁義(yi) ”的人格理想、人格操守也激勵了中國的馬克思主義(yi) 者、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先驅、前輩，例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先驅李大釗等。“誌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三軍(jun) 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也”，“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救民於(yu) 水火之中，博施濟眾(zhong) ，修己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中國幾代馬克思主義(yi) 者之所以受民眾(zhong) 的擁戴，無不與(yu) 其踐行“仁義(yi) ”的人格修養(yang) 、人格魅力有關(guan) 。

三、“仁義(yi) ”的現代價(jia) 值

1、“信義(yi) ”兄弟的意義(yi)

信義(yi) 兄弟：湖北黃陂人孫水林、孫東(dong) 林

2010年2月9日，臘月廿六。在北京做建築工程的孫水林回到天津，原定與(yu) 暫住在天津的家人和弟弟孫東(dong) 林聚一天再回武漢，但他查看天氣預報了解到，此後幾天，天津至武漢沿線的高速公路，部分地區可能因雨雪封路。他決(jue) 定趕在封路前，趕回武漢，給先期回漢的民工發放工錢。春節前發放工錢，是他對民工的承諾。當晚，孫水林提取26萬(wan) 元現金，帶著妻子和三個(ge) 兒(er) 女出發了。次日淩晨，他駕車駛至南蘭(lan) 高速開封縣隴海鐵路橋段時，由於(yu) 路麵結冰，發生重大車禍，20多輛車連環追尾，孫水林一家五口全部遇難。弟弟孫東(dong) 林為(wei) 了完成哥哥的遺願，在大年三十前一天，將工錢送到了農(nong) 民工的手中，兄弟倆(lia) 的誠信之舉(ju) 深深打動了全中國的人。

信義(yi) 兄弟的事例告訴我們(men) ，仁愛、信義(yi) 等基本價(jia) 值，今天仍在我們(men) 的社會(hui) 中存在著。我們(men) 的廣大民眾(zhong) ，仍然信奉著這樣一些最基本的核心觀念。它充分說明了，信義(yi) 、忠孝之心仍可以存於(yu) 現代社會(hui) ，化為(wei) 誠實守信，孝敬父母，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行為(wei) ，化為(wei) 對人類、民族、國家、社會(hui) 、團體(ti) 的奉獻精神。持守道義(yi) ，主持公道，講求信用，言行一致，仍是我們(men) 做人的準則。

2、草根民間的生活信念

仁、義(yi) 、禮、智、信的相互製衡。例如仁與(yu) 禮，仁為(wei) 禮之內(nei) 容，禮才不致流於(yu) 形式。另一方麵，禮為(wei) 仁之節度，以禮節仁，過其所愛曰侵。故仁愛、親(qin) 情，不是沒有節製的。孟子說：“言非禮義(yi) ，謂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義(yi) ，謂之自棄也。仁，人之安宅也；義(yi) ，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孟子·離婁上》）“夫義(yi) ，路也；禮，門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門也。”（《孟子·萬(wan) 章下》）儒家講仁者安仁、居仁由義(yi) ，居住在仁裏，把仁作為(wei) 最佳處（裏、宅），即以仁為(wei) 境界，行走在義(yi) 的道路上。人人都走的路是大路。義(yi) 是路，禮是門。我們(men) 漢口有地名叫“循禮門”。禮把仁與(yu) 義(yi) 的秩序、節度規定下來，而仁、義(yi) 、禮、智、信之間有張力，君子人格的養(yang) 成，正在此張力中實現。

從(cong) 前麵所講的人物其及事跡可知，在我們(men) 的民間社會(hui) 中，仍有很多普通的老百姓都遵守著“仁、義(yi) ”這樣一些最基本的生活信念。

在我們(men) 的老百姓中，包括不識字或文化水平不高的像我本人的祖父母、父母親(qin) 那樣的人，包括“文革”後期，1968至1970年我在湖北天門縣楊場公社插隊落戶時周圍的農(nong) 民老鄉(xiang) ，我當工人時道兩(liang) 湖、浙江幾家大工廠培訓兩(liang) 年間遇到的一些工人師傅，我們(men) 的小學、中學、大學的老師們(men) ，所有這些人以不言之教與(yu) 言教影響其子弟與(yu) 周圍人的精神性的東(dong) 西，其主流的價(jia) 值仍然是友善、仁愛、孝慈、正直、良心、為(wei) 人著想，堂堂正正地做人做事。老百姓接受的並影響他人的生活哲學，是帶有儒家文化密碼的蒙學讀物、家訓與(yu) 民諺民謠中的仁慈善良，廉潔勤謹，忠於(yu) 職守，與(yu) 人為(wei) 善，德福一致，“勿以善小而不為(wei) ，勿以惡小而為(wei) 之”，“積善之家，必有餘(yu) 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yu) 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等，例如《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弟子規》和《四書(shu) 》的一些內(nei) 容。

但是，“五四”以來，作為(wei) 中國人的國民性的負麵的或所謂醜(chou) 陋的中國人的揭露，有些過頭，傷(shang) 害了我們(men) 的民族性。爾虞我詐，內(nei) 鬥內(nei) 耗，我們(men) 出現過一些醜(chou) 惡的現象（其實西方也有），但人們(men) 往往就會(hui) 把帳算在國民性上，或要中國文化、儒家文化承擔責任。我們(men) 要把中華民族文化的真髓，養(yang) 育、凝聚老百姓的真誠的理念，作為(wei) 中華民族這樣一個(ge) 多民族國家的族群認同、文化認同與(yu) 倫(lun) 理共識的仁愛思想，浩然正氣，正道直行，人格修養(yang) ，大大地弘揚出來。比方說，老百姓中，其實有很多相互關(guan) 愛的品格與(yu) 事例，我們(men) 要把這些日用而不知的民間留存的仁愛忠信，仁義(yi) 禮智信等的道德資源加以保護、拓展。我覺得仁愛、忠信、己立立人、己達達人，不僅(jin) 是一種理想性的東(dong) 西，而且是在民間有根源的活的東(dong) 西。我們(men) 現在要有一種文化自覺，把這些百姓日用而不知的、有生命力的、有內(nei) 蘊的價(jia) 值啟導出來。

未來社會(hui) 的發展，仍需要價(jia) 值引導。麵對人與(yu) 人之間，人與(yu) 社會(hui) 、群體(ti) 之間等諸多問題，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核心價(jia) 值有著重大意義(yi) 。在做人做事的各方麵，在人性修養(yang) 、整飭吏治、加強廉政、降低社會(hui) 管理成本等方麵，傳(chuan) 統核心價(jia) 值觀仍有效用。仁、義(yi) 、禮、智、信等價(jia) 值仍在老百姓的生活與(yu) 生命之中，極具有草根性，隻要我們(men) 有文化自覺，善於(yu) 啟導，協調整合，仍然會(hui) 成為(wei) 我國發展的軟實力。人不可以沒有文化理想。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培養(yang) 一代代人風，是最為(wei) 重要的工作。我們(men) 一定要從(cong) 自己做起，同時著眼於(yu) 民族文化生命的延續。我們(men) 中華民族及其文化因此而可大可久！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