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曉路】一個經教多個子教:論人類教法及形上學之出路

欄目:思想探索
發布時間:2017-06-28 00:22:21
標簽:
孟曉路

作者簡介:孟曉路,字慶弗,號童庵,西曆1970年生於(yu) 河北獻縣。中國人民大學哲學博士。現於(yu) 河北大學哲學係任教。主要著作有《聖哲先師孔子》、《七大緣起論》、《形上學方法》、《寒山詩提綱注解》等。


一個(ge) 經教多個(ge) 子教:論人類教法及形上學之出路

作者:孟曉路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初四日乙酉

            耶穌2017年6月27日

 

這個(ge) 題目是多年來深入接觸教法的現實,對其存在的問題及出路進行長期思考的一個(ge) 結果。

 

1、現實大勢

 

天下諸教可分為(wei) 經教、子教與(yu) 器教。


經教即儒教。


子教則又分為(wei) 非神教與(yu) 神教,前者即佛道兩(liang) 教,後者包括多神教與(yu) 一神教,多神教有婆羅門教、埃及教、蘇美爾教、希臘教、羅馬教等;一神教包括祆教之非選民教與(yu) 亞(ya) 伯拉罕係猶太耶回三種選民教。


器教即科學教。中土原無宗教之名,此係近世日人翻譯西文religon時所造,而religon乃隱以耶教為(wei) 標準,最多不出神教範圍。


學界一直到今日仍在爭(zheng) 論儒教是否成立,否認者隻承認儒學和儒家,不承認儒教,理由是儒非宗教,這真是夷夏顛倒之甚。儒教之名由來已久始自晉朝,如何竟以此種荒謬理由否認之!


故吾人極有必要區分教與(yu) 宗教:教不等於(yu) 宗教,宗教即神教,於(yu) 此之外,尚有儒釋道科學是教但非宗教也。


秋風先生一個(ge) 文教儒多種宗教(佛道耶回等)之提法,是能區分教與(yu) 宗教且能認識儒教之特殊性質與(yu) 地位者,然尚將佛道留滯於(yu) 宗教名下,是於(yu) 佛道之非神教尚乏明確認識也。


故依吾人則當雲(yun) :一個(ge) 經教多個(ge) 子教(科學教乃不堪為(wei) 教之教也,故吾人將其取消複其器學之本位),此方是最為(wei) 精確亦已走出夷夏顛倒之正名也。

 

傳(chuan) 統文明,無論中西印皆是形上道學主導的文明。中學儒釋道三教,儒教兼內(nei) 聖外王真俗不二而以形上學為(wei) 本,釋道則皆形上學也。


印學五明,內(nei) 明為(wei) 道學,餘(yu) 四為(wei) 器學,五明中內(nei) 明為(wei) 主。中世紀西學全是神學,即形上學也。現代文明則形下器學主導之文明也,現代文明即科學教文明,科學者正係形下器學也。故現代文明與(yu) 所有傳(chuan) 統文明大異。


科學之緣起說與(yu) 量論都極其偏狹,對形上學之對象與(yu) 方法拒不承認,故定要取消之而後快。職是之故,科學教天然與(yu) 一切形上學為(wei) 敵勢不兩(liang) 立,科學教得勢之處,一切傳(chuan) 統正教自然根基撼動無處存身也。


實際上,現代化過程,即教的變更過程,乃科學教取代傳(chuan) 統正教之過程;亦是文明轉型過程,即科學教文明取代傳(chuan) 統文明之過程。故吾人從(cong) 形上學之高天回到現實之地上,從(cong) 古代回到今日,發現一切大變了。


現代文明如滔天洪水席卷全球,科學教迅速建立起其全方位的統治,傳(chuan) 統教法都麵臨(lin) 被淘汰之命運。


政教一體(ti) 作為(wei) 經教的儒教隨著帝製的瓦解而徹底崩潰了,本係子教與(yu) 政保有距離且有自己之教團的佛教道教生存下來了,但是不可避免地要被西學主要是科學教所改造。改造的結果是西化世俗化矮化,是信心動搖行證荒蕪,是教的麵目全非和敗壞。


故今日談佛教衰落問題,僅(jin) 依常途歸於(yu) 末法時代之必然未免失之顢頇也,必從(cong) 科學教霸權之角度去認識方得其的解。

 

總之今日教化麵臨(lin) 的主要問題是兩(liang) 個(ge) :


其一是科學教對正法的致命壓迫與(yu) 破壞。


其二是經教壞了,做人問題無人顧及,一方麵社會(hui) 失去維係之根基;另一方麵佛教道教等子教也從(cong) 而缺乏基礎。

 

2、人間佛教的問題

 

人間佛教乃西化大潮衝(chong) 擊下,佛法西化的主要表現形式,為(wei) 當代佛教之主流。

 

2.1人間佛教之傳(chuan) 承

 

太虛大師乃人間佛教之初祖,佛教西化世俗化之始作俑者。真現實偈集中表達了人間佛教之宗旨,所謂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現實。


是即在科學教俗世文明之壓力下,對佛教實行革命,將本來以三(聲聞緣覺菩薩)乘一(佛)乘為(wei) 主人乘隻是代說之佛教改造為(wei) 唯是人乘。


乘者度也。故三乘之目標在將人度往聲聞界緣覺界菩薩界,一乘之目標則是將人度往佛界。人乘之目標則來生仍能繼續做人。人道隻是十界中六凡之一,其上尚有天界聲聞界緣覺界菩薩界佛界。


佛法畢竟是出世法,佛說法是站在遠高於(yu) 人的立場上來說話,要人超出人道而向上,達於(yu) 天界乃至佛界。十界皆真實之自共業(ye) 境界,共業(ye) 之九界與(yu) 人道共業(ye) 世界同樣真實。


故佛界乃遠出人界之存在形式,指目乎自受用身佛之共業(ye) ;佛乃四身法身受用身應化身等流身圓滿成就之境界;絕非完成人格之人所可混充也。


佛乃一乘之果,完人乃人乘之果,曰人成即佛成,則明顯是以人乘混充一乘也;亦可曰是將人乘與(yu) 一乘混談。人格一語不見於(yu) 古文,乃從(cong) 西語persona(拉丁)、personality(英文)、personnalité(法文)翻譯而來,指人的氣質能力性格等特征的總和,後又用以指個(ge) 人的道德品質,與(yu) 中文本有的人品一詞有時相混用。


人格其拉丁文本義(yi) 是麵具,頗有性本惡其善者偽(wei) 也之意味。又人格之造詞與(yu) 位格神格等詞有關(guan) 而與(yu) 神格相對,在西方文化之大背景下,性惡之含意乃是不可避免者。


以內(nei) 涵如此之人格一語解佛字,實屬不倫(lun) ,去佛之本義(yi) 何啻霄壤。用這樣一個(ge) 全然西化的詞語來詮釋佛教中最重要最尊貴的佛寶的含義(yi) ,全然是反向格義(yi) ,確實集中體(ti) 現了人間佛教之西化特征。

 

太虛大師標榜人生佛教,其弟子印順則提出人間佛教。


其父複仇則其子殺人,印順之西化世俗化傾(qing) 向變本加厲。其學深受日本及西方佛學研究方式之影響,這種方式無非是將佛教納入科學教而已,乃是作為(wei) 社會(hui) 科學的宗教學之一支。


故此種佛學其立場全然是科學教之立場,即基於(yu) 唯物之世界觀與(yu) 達爾文主義(yi) 之人學以及無限進步的曆史觀,不信神通不信六道輪回不信佛具一切智等等;全然是外在的研究方式,是典型的反向格義(yi) 。


印順雖身為(wei) 披袈裟之佛教僧侶(lv) 且在教界地位甚高被尊為(wei) 印順導師,然其人很難說尚是一個(ge) 佛教徒,已皈依科學教故;其人間佛教則是偽(wei) 佛教,根基已是佛法之反麵作用則是從(cong) 根本上動搖與(yu) 破壞佛教故。


比如印順以為(wei) 大乘乃佛之後人人為(wei) 懸想計度從(cong) 小乘聲聞教法發展而來。發展說實質上導致了大乘非佛說的結論,表麵上是緬甸錫蘭(lan) 上座部之同調,其實是做了西方考證佛學進化觀佛學之應聲蟲。


人間佛教極力標榜佛法的人間性,對《阿含》諸佛皆出人間終不在天上成佛也之片言斷章取義(yi) ,執佛法唯在人間,其實是因科學教不承認六道十界,便從(cong) 而懸置之而已。


其實印順內(nei) 心根本已不信這些,但礙於(yu) 身份不便明言而已。印順有顯教有密教,前者乃是寫(xie) 在書(shu) 上便於(yu) 公開的,後者是口傳(chuan) 給親(qin) 近弟子不便公開的。


餘(yu) 曾於(yu) 北京某居士家見其親(qin) 近弟子某法師,因是私下場合故頗傳(chuan) 其師之秘密教法,比如阿彌陀佛即是太陽神,乃是從(cong) 西方的太陽神信仰演變而來等等。


故印順之學乃假佛學,印順其人乃披著袈裟的師子身中蟲。


台灣肖平實居士呼籲全國佛學院取消以印順之書(shu) 為(wei) 教材,實表達了天下正信佛子的共同心聲。

 

太虛大師臨(lin) 終將一本人生佛教交與(yu) 趙樸初居士,樸老承誌而弘揚之,亦改稱人間佛教。著有《佛教常識答問》一冊(ce) ,印行頗多,其第五章第五節即題為(wei) 發揚人間佛教的優(you) 越性,以為(wei) 佛教在今天應取人間佛教之形式而存在而發揚。其第六十四條曰“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這叫五乘。


其中後三種叫出世間法,教理深奧,比較難學;前二人天乘教是世間法。世間法是世人易學而能夠做到的也是應該做到的,前人名之為(wei) 人間佛教。


人間佛教主要內(nei) 容就是:五戒、十善。”這是對人間佛教的最好解釋,較太虛印順之說好得多。忠實於(yu) 五乘之判教,並未以人乘取消或混充其餘(yu) 諸乘故。

 

然無論是以人乘取代餘(yu) 乘還是重點弘揚人乘,其結果是一樣的。都是對佛法傷(shang) 筋動骨的改造。因佛教本旨人天乘隻是代說之法,遠非佛教之重點故。


印順鼎革時去往台灣,在台灣居四大法師之首;趙樸老留在大陸,長期任中國佛教協會(hui) 會(hui) 長。


故人間佛教就成為(wei) 當代中國佛教的主流。印順與(yu) 趙樸老即是人間佛教並列二祖。

 

淨慧法師之生活禪是當代人間佛教的最新發展和較有影響的形式。愚意淨老可為(wei) 人間佛教第三祖。


生活禪直接來源於(yu) 台灣耕雲(yun) 居士之安祥禪,倒是與(yu) 太虛之想法頗一致。因太虛曾說:發明帶妻食肉之日本真宗是人生佛教人間生活化的最早先聲,然真宗藉他方佛以安心,不若直接取徑於(yu) 運水搬柴之禪宗為(wei) 得計也。


又其人生佛教於(yu) 人生改善後世增勝生死解脫法界圓明四者中重初末兩(liang) 者,而以中間二者歸為(wei) 傳(chuan) 統佛教之所重;開以人乘混充一乘將人生佛教與(yu) 禪宗二者混談之先河,生活禪則全承此旨也。


太虛淨老之宗旨頗為(wei) 有害。本欲弘人乘,然又嫌人乘太低,講起來不好聽,於(yu) 是將人乘說為(wei) 禪宗,結果又是將一乘明心見性之禪宗矮化為(wei) 人乘講究做人之教法。總之將人乘與(yu) 一乘混談混說,給佛法造成極大混亂(luan) 。


比較而言,趙樸老的樸實而如實的講法,則無此弊。前文已詳細探討過決(jue) 定禪宗開悟之三要素:師力實修力根基。誠然,全盛時期之禪宗以散心悟道為(wei) 貴,不重入定坐修,然此正是以師力之普遍強大以及學人根基之普遍猛利為(wei) 前提也。


宋時師力及根基已遜,故大慧宗杲不得已而始提倡看話禪,從(cong) 此參話頭成為(wei) 禪宗之主流,正欲以學人自己之實修力補師力根基之不足也。


今日師力益微,根器益遜:破初關(guan) 之善知識都幾乎沒有了,普遍是法卷傳(chuan) 法,師承已成一具虛文;學人入佛前受的是科學教教育,生長於(yu) 儒教崩潰的現代工商業(ye) 社會(hui) ,做人的基礎普遍薄弱,對正法的信心普遍不足,道心定慧力微弱,貪嗔癡昏沉散亂(luan) 諸習(xi) 氣熾盛。


事實上,在今日之師力根器狀況下,即使大力提倡實修,學禪宗也已很難有證驗;禪宗在今日已無實際,當將主位讓於(yu) 淨土密宗也。下文詳談。


故今日禪宗若大力提倡實修,則尚可保住禪宗之門庭,令法門不至斷絕;若廢修證或淡化之,拾古人牙慧,倡散心修行,則一乘之禪宗必變為(wei) 口頭禪或矮化為(wei) 人乘法門因之而將迅速湮沒。


在人間佛教的大勢下,弘禪宗弘成生活禪的比比皆是,安祥禪、星雲(yun) 所講的禪宗都是這一類。台灣慧門禪師弘揚真參實證之看話禪,頗為(wei) 難能可貴,頗值得讚歎也。

 

2.2佛學院的問題

 

佛學院乃人間佛教之教學陣地教學體(ti) 製和教學模式也。本來寺院叢(cong) 林就是佛教的教學場所,那麽(me) 為(wei) 什麽(me) 還要在寺院叢(cong) 林之外或之內(nei) ,另辦佛學院呢?


這是因為(wei) 人間佛教是一種西化的佛教具體(ti) 說是一種大大科學教化的佛教,已經全麵接受了科學教之改造。在教學方麵也一樣,也接受了科學教的體(ti) 製和模式。


這種新教學體(ti) 製和模式與(yu) 傳(chuan) 統的寺院叢(cong) 林的體(ti) 製模式格格不入,故需另辟教學陣地以承載這種新體(ti) 製和模式也。

 

具體(ti) 而言,佛學院所模仿的科學教教學體(ti) 製就是現代學校大學學院之體(ti) 製。幾乎是全盤照搬。


例如佛學院亦設大專(zhuan) 本科研究生之學製,設立學士碩士之學位,亦行分班課堂教學,每位教師各教一門,師生關(guan) 係鬆散,教師上完課走人,以講解為(wei) 重,忽略取消行法之傳(chuan) 授。


開許多現代學校裏開的而與(yu) 佛教無幹的功課,例如政治好幾門,還有數學外語語文書(shu) 法哲學史等等。許多學生的上學目的是拿文憑畢業(ye) 後有了文憑好做方丈,故書(shu) 法課往往特受歡迎,因為(wei) 做了方丈書(shu) 法用途很大啊。

 

寺院叢(cong) 林本來就是佛陀祖師設置的最適合佛教特點的佛教教學體(ti) 製和模式。這裏傳(chuan) 授的是一整套的佛教生活,而非僅(jin) 僅(jin) 是佛學知識。


戒律和清規就是範成這種佛教生活的基本工具;故程子入叢(cong) 林,見僧眾(zhong) 威儀(yi) 整肅,千人過堂而無雜聲,遂歎曰三代禮儀(yi) 盡在是矣。


定慧行法之修持則是佛教生活之重點與(yu) 重心。戒律清規是圍繞定慧修持這個(ge) 中心而設立的,是一整套以定慧實修為(wei) 中心的生活樣式。


這種出家的生活若是缺了定慧實修以及實證,一定不能長久維持。


現代學校隻是販賣知識的場所不教做人更不教打坐,故佛學院亦唯重知識之傳(chuan) 授講解而忽略於(yu) 戒定慧之實踐教學。


佛教戒定慧生活是整全的,修行入道必須一門深入,最忌龐雜無主腦;故寺院叢(cong) 林各有專(zhuan) 宗。修行研究皆有所主,如台宗以學習(xi) 台宗的經論如法華四論摩訶止觀等為(wei) 主,依三觀念佛而修,華嚴(yan) 則以華嚴(yan) 宗之經論如華嚴(yan) 經法界觀門等為(wei) 主,依四法界十玄門而修,禪宗叢(cong) 林則以禪宗之經論如楞伽金剛經壇經等為(wei) 主,依參話頭觀根身月輪而修等等。


現代學校即是販賣知識之所,故各種知識拉雜而教之;佛學院亦然。中觀唯識天台華嚴(yan) 禪宗淨土密宗各有課程,由不同的老師各講一門,其間之矛盾如何調和,如何將如許多研究修行放入一個(ge) 協調的體(ti) 係,則無人顧及。


下來學生可能對各宗之觀點能鸚鵡學舌如數家珍,但是談不上有多深的信仰,更談不上依所講而修,因為(wei) 學生對各宗之矛盾及各種不同之路線感到無所適從(cong) 。還有佛教教學是終身性的,寺院叢(cong) 林就是出家者終身的學校,不存在畢業(ye) 離校之說。


現代學校之教學有劃然明顯的固定期限,學生之學習(xi) 隻限於(yu) 在校上學期間,一旦畢業(ye) 離校,學習(xi) 也就戛然而止了。在有無畢業(ye) 的問題上,佛學院亦完全模仿現代學校而與(yu) 寺院叢(cong) 林不同,學生有嚴(yan) 格之在院年限,學習(xi) 隻發生於(yu) 在院期間,一旦畢業(ye) ,就離院各奔東(dong) 西,而對佛教的學習(xi) 也隨之而結束了。


在寺院學習(xi) 的是生活本身,故無畢業(ye) 之期;在現代學校所學隻是謀生之手段,故學習(xi) 一定有結束之時也。


從(cong) 此可見,佛學院所傳(chuan) 授者並非佛教生活本身,而近於(yu) 以佛教為(wei) 謀生之手段。

 

更為(wei) 嚴(yan) 重的是佛學院的教學內(nei) 容基本上已經是西化科學教化的內(nei) 容,佛學院佛學之解釋係統已經不是原本的係統而代之以科學教的解釋係統。代表性的就是印順的著作。


印順著作已經成為(wei) 全國多數佛學院的主要教材。而前文已雲(yun) ,印順之佛學乃偽(wei) 佛學,乃是以科學教解釋係統來解釋佛教經典的佛學。


總之,在今天能夠不被科學教所汙染所動搖堅持以原有的見地和規範來從(cong) 事教學的佛學院教師是少之又少。並非危言聳聽,在反向格義(yi) 解釋係統下的佛教經典已名存實亡。


故以這樣的佛學教學生,學生一定是信仰動搖,行證荒蕪。佛學院與(yu) 其說是培養(yang) 佛教之接班人,不如說是在培養(yang) 佛教之掘墓人。


佛學院教出來的學生都不信佛了,這些人將來又是要做方丈掌握佛教權利的,佛教交到了這樣一些人手裏,佛教的前途真堪憂慮啊!

 

教學乃佛教之核心,以如此非佛教反佛教的體(ti) 製模式和內(nei) 容方法來從(cong) 事佛教教學,那麽(me) 其結果必是佛教的麵目全非與(yu) 整體(ti) 性敗壞。

 

2.3人間佛教導致佛教全麵衰敗

 

前文已言,人間佛教乃是對佛教傷(shang) 筋動骨的改造。從(cong) 教義(yi) 到修行到宗教生活到教學到傳(chuan) 教,都要革命。這樣革下來,佛教也就奄奄一息了。


教義(yi) 修行與(yu) 教學上文已言之,這裏談談宗教生活的問題。


佛教一整套製度是以定慧實修為(wei) 中心和目的而設立的,當然其良好運轉亦不能離開定慧的實修和實證。


比如最重要的出家製度就是如此。出家是為(wei) 修瑜伽工夫而設立的製度,因在家諸多幹擾難以見效出家避居山林易於(yu) 成功故。


若有真修實證,則出家生活安寧快樂(le) ,且能很好地促進修證。若出家而不從(cong) 事於(yu) 瑜伽禪定工夫之實修,當然亦無定慧之實證,終日從(cong) 事於(yu) 人間之生活如管理寺院旅遊接待遊客宣教慈善著書(shu) 立說參與(yu) 學術會(hui) 議甚至到大學教書(shu) 等,則因無定慧法樂(le) 之支持,甚至信仰道心也很淡薄,梵行必難維係,其前途或還俗或破戒,總之清淨之出家生活必不能實現和維持。

 

故人間佛教在修行方式方麵革命即淡化取消瑜伽行法之修持而改為(wei) 以散心修行為(wei) 主,卻沒有同時廢棄以瑜伽為(wei) 目的和前提的出家製度,這樣一定會(hui) 導致連鎖反應。首先是出家人道心的喪(sang) 失和出家人整體(ti) 道風的敗壞,一個(ge) 人不能持根本戒還不還俗可見已是無慚無愧者,這樣的人留在寺院一定不是為(wei) 了求道而隻是為(wei) 了謀生而已。


一群不是為(wei) 了求道而隻是為(wei) 了謀生而住在寺院裏的人,一定是無所不至的。於(yu) 是寺院成為(wei) 謀生場所。這就是市場經濟佛教。


人間佛教之體(ti) 係下,承擔教學功能的是佛學院,寺院不再是佛法教學的中心,而成為(wei) 出家人謀生的場所。搞旅遊搞弘法搞化緣搞建寺院搞經懺,萬(wan) 變不離其宗,都是為(wei) 了錢。


於(yu) 是出家人成為(wei) 敗壞佛教的人,寺院成為(wei) 敗壞佛教的地方。佛有關(guan) 阿難七夢的預言已經觸目驚心的應驗,師子身中蟲已占據了出家人的主體(ti) 份額。早就感歎今日建寺院要極慎重,因為(wei) 找不到住持弘揚正法的人,要是稀裏糊塗建了起來,多數會(hui) 落入糊塗人的手裏,在這樣的人手裏,寺院的作用是給佛教抹黑,是敗壞佛法。這樣不但沒有功德,反而還有罪業(ye) 啊!

 

事實上太虛當年推崇真宗為(wei) 人生佛教先聲時,已隱有廢棄獨身製度之意。廢棄獨身,這是許多宗教世俗化運動的應有之義(yi) 。


日本真宗這樣做了,基督新教也這樣做了,後來整個(ge) 日本佛教也這樣做了,甚至全真道教事實上也半公開地這樣做了。


竊以為(wei) ,這也是人間佛教的應有之義(yi) 。人間佛教的問題這樣多,與(yu) 這個(ge) 其自身的內(nei) 在矛盾和不徹底性有關(guan) 。竊謂假如中國佛教象日本那樣,允許男性僧侶(lv) 在自己的小廟裏帶妻,可能會(hui) 比今日要好一些。


但是這終究是向下滑的路,是沒有長遠前途的。

 

2.4論人間佛教與(yu) 宋明理學皆教法之歧途

 

佛教之主體(ti) 和所長在出世法,即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和唯一佛乘;世間法之人乘隻是代說,說得很少,且五戒隻是消極性的個(ge) 人教法,於(yu) 世間法之政教製度可以說是付之闕如,故人乘實非佛法之長也。


儒教所長與(yu) 主體(ti) 在世間法在人乘,這裏有究竟的做人和治世的教法即內(nei) 聖外王之道,此乃儒家顯教。


出世法儒教亦有之,且同於(yu) 佛法之一乘禪宗,然此法在儒教乃引而未發,說的很少亦不係統,缺乏可操作性。一般根器必借途於(yu) 佛法方能得到證驗受用也,出世法係儒家之密教。

 

人間佛教放棄作為(wei) 佛教之主體(ti) 與(yu) 所長的三乘與(yu) 一乘而向其所短處即人乘發揮,相似於(yu) 宋明理學放棄儒家顯教做人治世之大路,而專(zhuan) 向明心見性處發揮,是放棄自身所長而以所短與(yu) 他爭(zheng) 能也。兩(liang) 者皆是教法之歧途。

 

宋明理學乃儒教之歧途。儒教本係做人治世內(nei) 外平衡之教法,故儒教稱仁禮之教內(nei) 聖外王之道。六經中詩易屬內(nei) 聖書(shu) 春秋屬外王而禮樂(le) 則兼之,是內(nei) 聖外王之等持也。儒學中之曾思學派,內(nei) 聖學也。荀子公羊,外王學也。二者各得孔子之一體(ti) ,故儒學全體(ti) 仍是內(nei) 外仁禮之等持也。


然儒學儒教首先是治世的外王禮儀(yi) 之學,玄奘法師所謂人主之國以君臣上下之禮憲章文軌之儀(yi) 為(wei) 優(you) 長是也;其次才是內(nei) 聖求仁之學。故漢唐以外王為(wei) 主,乃得其正也。宋明以內(nei) 聖為(wei) 主,是得其偏也。


漢唐之經學係統為(wei) 十三經注疏,基本是鄭玄之學,而鄭君之經學乃以周禮為(wei) 宗為(wei) 經王也。周禮屬純外王學經典。至宋明學之經典係統則為(wei) 四書(shu) 五經,其中已無周禮之蹤影。


宋學之偏內(nei) 聖,於(yu) 其經本可得集中之證明。宋學不滿漢唐外王學,故於(yu) 解經時拋開漢唐之注疏而直接下注,是亦漢宋不同之大端也。


漢唐學得儒學之正,故漢唐為(wei) 三代後華夏最盛之世。宋學乃儒學之偏門,故宋以降,華夏明顯轉入衰落也。


宋以降中國之政體(ti) 愈來愈向君主專(zhuan) 製方向滑落,是導致華夏衰落主因。而宋明學因一心排佛老於(yu) 此無所感覺視而不見,專(zhuan) 以正心誠意為(wei) 教,於(yu) 事頗無補。故招平時靜坐談心性臨(lin) 難一死報君王之譏,並不冤也。


在華夏之政治經濟教育製度都出現嚴(yan) 重問題時,如政治方麵的君權愈重而相權愈輕乃至宰相一職之被取消,經濟製度方麵田製破壞土地私有民生無著,教育製度方麵學在私家多數人無受教育之機會(hui) 字亦不識而選舉(ju) 則專(zhuan) 評科考,宋明學對此無所見,缺乏製度意識,不在製度上用功,而專(zhuan) 在不急處著力比如排佛老,真是導致華夏衰落之主因也。宋明學走入儒教之歧途亦是儒教在近代全麵崩潰之因也。

 

人間佛教乃佛法之歧途。


佛教走入人間佛教之途的前景,儒教之折入宋明理學可為(wei) 前車之鑒,可以預見此事對於(yu) 華夏文明對於(yu) 佛教自身都非福音也。


三教在中國經過兩(liang) 千餘(yu) 年之磨合,已結成協調融洽配合互補之完美婚姻,一同作為(wei) 中華文明之教法基礎。


儒教以做人治世,佛教以明心見性,道教以煉身養(yang) 生,缺一不可。


正如宋明學放棄自身主管做人治世之本分,而向心性上發揮與(yu) 佛老爭(zheng) 地盤,從(cong) 而給華夏給自身都帶來了極為(wei) 悲慘的後果,可以說近世中華文明應對西方的挑戰如此不力,華夏險些覆亡,儒教則徹底崩潰,皆以此為(wei) 因也。


今人間佛教放棄自身主管明心見性之本分,而向做人治世上發揮,與(yu) 儒教爭(zheng) 地盤;必然造成教化係統之混亂(luan) 。若說儒教今已不存,故無與(yu) 儒教爭(zheng) 地盤之問題。


誠然,今日儒教極衰,然實則是三教同衰,佛道與(yu) 儒隻是五十步與(yu) 百步而已。況且儒教今日已有明顯重興(xing) 之跡象,不能說儒教已不存在也。


故今日欲興(xing) 佛道,必與(yu) 儒教同興(xing) 也。各安其位之三教不僅(jin) 是中國未來教法之主體(ti) ,也將是世界之未來。


故人間佛教放棄自身之本分與(yu) 儒爭(zheng) 地盤,實非中國之福亦非天下之福也。這樣做對佛教自身也無好處。


因人乘做人治世遠非佛教之長,毋寧說乃佛教大大之短,佛經中說此者寥寥,能提出來的隻有十善業(ye) 道經優(you) 婆塞戒經等幾本小冊(ce) 子而已。


且佛教人乘論做人乃消極性的五戒十善,不可與(yu) 儒教之可以直通一乘的積極性的表德教法相比;論治世,則基本上無任何製度性的資源。


即使禪宗中行履部分可為(wei) 做人之資源,然此實來源於(yu) 儒,並非本有也。且吾人上文已談,將人間佛教與(yu) 禪宗扯在一起,實甚為(wei) 有害也。故人間佛教,論做人治世無法與(yu) 儒教相比,論出世升天,又無法與(yu) 耶回相比,如此則佛教之優(you) 長何在?不可替代之特出價(jia) 值何在?佛教之存身的位置何在?


故經人間佛教對佛教一番傷(shang) 筋動骨之改造,佛教已不知自己是誰,無所措手足矣。

 

3、儒教與(yu) 中華文明之複興(xing) 乃釋道二教複興(xing) 之前提

 

儒教與(yu) 中華文明重興(xing) 之前,單獨之佛道不可能有大興(xing) 之機緣。

 

3.1原本關(guan) 係:釋道對於(yu) 儒教及中華文明之依賴

 

上文已言天下諸教實可分為(wei) 經教子教與(yu) 器教,儒教是經教,佛道耶回是子教,科學教是器教。


經教是一統,子器是多元。故唯經教可統攝諸教,諸子器不可當此也。


經教政教一體(ti) ,為(wei) 在朝之王官學,負有全麵建構文明之責任,子教唯是教,為(wei) 在野之百家學,生存於(yu) 經教文明之養(yang) 育中,不參與(yu) 政治經濟製度之建設與(yu) 運轉,唯在教的方麵作為(wei) 經教之補充。


故儒教與(yu) 中華文明乃是一體(ti) ,儒教等同於(yu) 中華文明也。


釋道則生存於(yu) 中華文明之中並為(wei) 儒教之輔助。儒教造成的中華文明的整體(ti) 政治經濟教育環境是釋道賴以存在的母體(ti) ,農(nong) 業(ye) 文明農(nong) 耕生活適度的人文化留存的廣大自然界構成釋道教存在的自然背景,道在山林,天下名山僧占多,遠離人群的清幽環境為(wei) 瑜伽實修提供了良好條件。


曆代君主一般都護持釋道,不僅(jin) 組織譯經,出資建寺度僧,且設立度牒製度,對欲出家者進行嚴(yan) 格考試,保障了出家人的優(you) 良素質。國家對二教的管理是其不逸出正軌的重要保證。


在儒教大環境下成長的飽讀詩書(shu) 之人已具備紮實的做人基礎,出家後即可直接向上修煉二家的瑜伽工夫以求成仙做佛,而不必再講究做人。


正因在出家前已在儒教中打好了做人基礎,故雖出家後不再重點講究此事而主要用力於(yu) 上求,也不會(hui) 出問題;而且這在儒教中打下的做人基礎,本身就是無論修習(xi) 禪淨密還是修習(xi) 煉丹的必備最佳基礎。


儒教不僅(jin) 是基礎也,儒教又極其高明,極高明正大之儒教又成釋道之統攝者與(yu) 引導者,使之不偏離正軌。


正如上文已言,三教已結成缺一不可的婚姻,因儒教已將做人治世這一部分負責起來,故佛道兩(liang) 家可專(zhuan) 力於(yu) 向上。


若無儒教,則兩(liang) 家勢必成為(wei) 空中樓閣。不僅(jin) 上求落空,基礎既缺,又乏統攝引導,一定會(hui) 出很大問題。

 

3.2今日釋道衰敗之因:因儒教與(yu) 中華文明崩潰從(cong) 而寄存於(yu) 夷化文明之中備遭科學教之摧殘

 

辛亥已還,儒教與(yu) 中華文明全麵崩潰了,科學教取儒教而代之,中華用夷變夏已成為(wei) 全麵深度夷化的現代文明。


苟延下來的佛教道教不得不寄存於(yu) 科學教文明之中接受科學教之改造與(yu) 摧殘成為(wei) 科學教之附庸。


這個(ge) 新教和新文明是一切形上學的死敵,假以時日,在這新教的統治下,新文明裏將不再有任何形上學。


事實上,佛道是作為(wei) 不受歡迎者異教甚至敵人寄存於(yu) 這個(ge) 新文明之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新文明的一切都似乎構成危壓。


工業(ye) 文明造成的人口爆炸和席卷一切的城市化使人類占滿了地球上幾乎所有的地方,未經人化的自然界已基本不存在,名山每天都有無數遊客蜂擁而至,到處都在修路開發旅遊開發經濟。


沒修公路能住茅棚的山是越來越少,隱修者隻好把茅棚搬向更深的山裏,但沒住幾年,這裏又開發了,路又修到了山腳下,政府還要求這些住茅棚的出家人幫著搞旅遊。而且山區到處在開礦伐木建工廠,環境汙染,生態嚴(yan) 重破壞。但是住山真修者的最大威脅是假修行。


許多出家住茅棚者是假裝修行,以此為(wei) 幌子來化緣搞大錢。他們(men) 打著真修者的旗號去化緣,要真修者加入他們(men) 的行列聽其指揮幹壞事。若不從(cong) ,就搬弄是非甚至武力相向,叫這些人修不成隻好走人。


瑜伽實修在現代文明裏已經很難找到實行的處所和環境。天地之大,竟已容不下一兩(liang) 個(ge) 真修之人,吾人所處的是怎樣一個(ge) 世界?


從(cong) 此角度說,人間佛教淡化實修,轉向散心修為(wei) ,也是迫不得已。


總之,佛教的轉型並非出於(yu) 主動而是被迫,故佛教衰敗的責任還是要歸於(yu) 科學教和現代文明,佛教界那些改革的大師有些還是頗值得同情,他們(men) 是為(wei) 了拯救佛教而迫不得已。


現在的國家對佛道的態度不是護持,而是限製和控製。限製就是限製人數和規模,至於(yu) 教徒的素質則漠不關(guan) 心。度牒製度久廢,國家放棄了度僧的考試,比丘素質低下與(yu) 此直接相關(guan) 。國家對宗教的管理不善,也是佛道衰敗的一個(ge) 重要原因。


儒教壞了,二教也就失去了統攝和基礎,不衰敗不可得也。


在現代工商業(ye) 大環境中成長受科學教教育出來的人不懂做人,三毒熾盛,這樣的根器,出家後寺院的道風普遍又差,本來希望出家後變好一些,但事實上達不到,甚至還退步了,比不上在家時,還不如不出。


這種根器狀況確實不適合修學瑜伽行法,但因這是傳(chuan) 統教法的主業(ye) ,雖然人間佛教不搞這些,但是在慣性下,還是有許多人在弘揚這個(ge) ,這樣就非出問題不可。


目前教界真是烏(wu) 煙瘴氣,怪象叢(cong) 生,都與(yu) 儒教壞了,從(cong) 而佛道教法缺乏必備的基礎也缺乏高明的範導有關(guan) 。科學教對佛教的改造和摧殘前文已詳,此不贅。


總之,教法衰敗的罪魁禍首是科學教和現代文明,此無疑義(yi) ,彼不可得而辭也。

 

故佛教道教複興(xing) 的前提是兩(liang) 方麵:一方麵是驅逐科學教和夷化,一方麵是儒教與(yu) 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

 

科學教和現代文明終將導致人類之毀滅,人類之前途與(yu) 希望唯有複興(xing) 儒教和中華文明。時賢多致力於(yu) 徹底改造三教以期與(yu) 現代文明永久相適應,誌於(yu) 做中國的馬丁路德,比如牟宗三先生之新儒學太虛大師之人生佛教等乃此中最有影響者,這個(ge) 方向究竟而言是大錯而無前途的。


故還是不要做中國的馬丁路德,路德本人正是現代化和現代文明之始作俑者。吾人運用圓通之智慧,可以對三教暫時加以適度調整,但其目的不是舍己從(cong) 人,為(wei) 與(yu) 科學教現代文明永久相適應;而是為(wei) 了保存自身集聚力量,時至則徹底驅逐科學教和夷化,最終全麵徹底地複興(xing) 三教和中華文明。

 

3.3儒教與(yu) 中華文明複興(xing) 之次第

 

在舊著中,作者提出:從(cong) 鴉片戰爭(zheng) 夷夏易位到未來中華重新主導天下,都可以看作中華文明為(wei) 了曲成地保守自己的文明自性而連續地應對西方文明的漫長過程。


這一過程可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大的階段:退卻階段與(yu) 複興(xing) 階段。


用體(ti) 用模式來描述這一過程就是:中體(ti) 中用—中體(ti) 西用—西體(ti) 西用—中體(ti) 西用—中體(ti) 中用,兩(liang) 端是中華文明,中間就是應對西方的過程。


從(cong) 同光自強運動開始到清朝禪位屬於(yu) 前一中體(ti) 西用階段,自辛亥革命至今屬於(yu) 西體(ti) 西用階段;下麵很快要迎來中體(ti) 的逐漸複興(xing) 了,故即將進入後一中體(ti) 西用階段,此後進一步去西用複中用,最後結果就是中華文明的徹底複興(xing) ,即進入中體(ti) 中用階段也。

 

複興(xing) 大約是退卻的逆過程,兩(liang) 者大致呈現兩(liang) 側(ce) 對稱;所以可以退卻的過程來預測複興(xing) 的步驟。退卻過程是這樣的:


先是科技經濟(洋務),再是政治製度(戊戌變法預備立憲辛亥革命),再是教育製度(蔡元培在民初的教育改革),最後是價(jia) 值信仰(新文化運動文革)。作為(wei) 退卻的逆過程,複興(xing) 隻能從(cong) 從(cong) 某些先知先覺的個(ge) 人和團體(ti) 的價(jia) 值信仰開始,因為(wei) 這是最先可行的一步。


緊接著就是教育體(ti) 製的改革,在國民教育中恢複中學之主體(ti) 地位;實行這一步的困難也不大,但有了這關(guan) 鍵的一步,中華文化的複興(xing) 就順理成章了,這裏的中華文化確切說就是指以儒教為(wei) 經教釋道為(wei) 子教的中華三教,而隻有中華文化才能為(wei) 以後的中國與(yu) 世界的大轉軌提供最深厚的動力。


此後下一步是在政治方麵複興(xing) 傳(chuan) 統,重建中華政教;最後是在科技生產(chan) 方式方麵,帶領世界複興(xing) 中華的正當方式而去現代化,走出工業(ye) 文明複興(xing) 農(nong) 業(ye) 文明。退卻過程由外而內(nei) ,複興(xing) 過程由內(nei) 而外,正數理之自然也。

 

詳見《中國世界觀看世界與(yu) 中華文明複興(xing) 》一書(shu) 第二部分之4。

 

故全麵說儒教和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也需要釋道提供助力。特別是到最後一步要引導世界走出工業(ye) 文明,必須複興(xing) 少欲知足之人生觀,於(yu) 此釋道較儒教尤有力焉。

 

3.4儒教未大興(xing) 之前釋道之致力方向

 

現在三教都已熬過了最艱難的歲月,又有重興(xing) 之機緣。麵對共同的敵人科學教和現代文明,自家人應一致對外,內(nei) 部要團結,相互提攜著慢慢積聚力量,一起走向複興(xing) 。


愚意目前釋道至少應致力於(yu) 如下諸事:

 

其一大力破邪顯正。


首先要認清對正見正法威脅最大的敵人是科學,在《二諦衍論》一文中筆者就從(cong) 世界觀和量論兩(liang) 方麵說明了,為(wei) 什麽(me) 科學一定是一切形上學死敵的原因。

 

首先科學教的世界觀不承認自業(ye) ,把精神、心靈、心理都解釋成物質性的東(dong) 西,也不承認有南州共業(ye) 之外的其他的共業(ye) ,隻承認這個(ge) 南州共業(ye) ,並錯認為(wei) 唯一的客觀世界。


所以科學的天文學宇宙觀雖然號稱認識範圍有幾百億(yi) 光年之多,但是在我們(men) 看來確是極其狹小,因為(wei) 它還局限在這個(ge) 南州共業(ye) 的小小處所之內(nei) ,此外的無窮重的共業(ye) 空間,它都不知道,那無窮重的自業(ye) 空間,它更不承認。


所以科學這個(ge) 唯一的客觀世界真是一個(ge) 橫掃一切的東(dong) 西,它把多數的存在都否定掉了,不承認有其他的共業(ye) ,所以就廢掉之,不承認有自業(ye) ,亦廢棄之。


這樣科學就會(hui) 廢棄一切的形而上學,因為(wei) 形而上學的前提是自共業(ye) 中人道之外的時空境界的存在,形上學就是在自業(ye) 和共業(ye) 裏上求比人道更高的境界。科學隻承認人道這個(ge) 境界,不承認有之上和之下的境界,所以它就會(hui) 廢棄一切的形上學。這是從(cong) 世界觀上說,科學必然要廢棄一切形上學,一切的經教子教都要廢掉。

 

從(cong) 量論上來說,科學的經驗,就是我們(men) 人道共業(ye) 俗諦世界裏的外部公共經驗,必須具有可重複性和主體(ti) 間性,認為(wei) 這個(ge) 就是學術的唯一對象。對於(yu) 不合這兩(liang) 條的不具可重複性或唯自內(nei) 證的經驗一概不予承認,所以它拒不承認現量。認為(wei) 所有唯有自知的經驗都不是學問的對象,不能登入學術的殿堂。所以科學教的心理學還是物理學,根本不承認唯自所知的維度。


我記得在上中國人民大學的時候,參加過一個(ge) 心理學的討論會(hui) ,他們(men) 在討論自省的方法能否成為(wei) 心理學的方法,結論是不能,隻能靠實驗方法,這種有主體(ti) 間性有可重複性的實驗方法才是心理學的唯一方法。


這個(ge) 自省的方法不被承認,這種唯自所知的經驗不能成為(wei) 心理學的對象。所以主流的心理學派還是把心解釋為(wei) 神經信號,解釋為(wei) 神經和大腦的物質性運動。


馬克思哲學也是如此,我們(men) 從(cong) 小接受的一個(ge) 典型命題就是意識是大腦的機能,其實就是電信號,這完全把自業(ye) 給取消了,隻承認物質。而一切的形上學都是上求之學,而凡是上求主要都在自業(ye) 裏上求,它的經驗多數是自感的自內(nei) 證經驗。


科學認識論對經驗的這樣一個(ge) 看法就導致它對現量的否定,對自內(nei) 證經驗的徹底否定,認為(wei) 這不是學術的對象。所以說從(cong) 量論上來說,科學也會(hui) 徹底地極其蠻橫地取消一切形上學。

 

以上吾人就從(cong) 緣起說與(yu) 量論兩(liang) 個(ge) 方麵找到了科學是形而上學死敵的原因。這裏就涉及到了我的很多佛教道友的一個(ge) 重大課題,就是佛學與(yu) 科學的問題。


他們(men) 總是想調和佛學與(yu) 科學,喜歡說佛學是科學,但是吾人說:你說佛學是科學,人家承認你嗎?你跟人家調和,人家跟你調和嗎?你說佛學是科學,人家還是說佛學是迷信。


不要一廂情願了,不要搞佛學與(yu) 科學的調和了,我們(men) 從(cong) 以上兩(liang) 點已經深刻認識到,科學與(yu) 佛學乃至與(yu) 其它的形而上學勢不兩(liang) 立,有你沒我。所以調和隻是皮毛上的調和,隻能是糊塗與(yu) 自欺。因為(wei) 在這根本的兩(liang) 個(ge) 方麵有重大分歧,不共戴天,哪能調和呀,調和不來。


所以在科學教勢力獨霸的今天,我們(men) 也不用諂媚科學了,還是要破斥它,把它破掉。今日要發揚正教,不是諂媚科學所能走通的,此路不通。


要想發揚正教還是要大力破邪顯正,破斥科學,你和他調和,死路一條。一味調和,你不破它,你那些自內(nei) 證的經驗怎麽(me) 成立?在根本處就不和,怎麽(me) 調和?


科學根本不承認有自業(ye) ,不承認有更高的共業(ye) ,沒有神識靈魂,沒有天,沒有輪回,形上學的根據何在?科學用它的緣起說認識論可以給形上學以強大的破斥,一味調和不把科學破掉,怎麽(me) 樹立自己的正學?沒有辦法。


所以調和派相當尷尬,因為(wei) 根本解決(jue) 不了問題,無法在調和的路線上樹立佛法的尊嚴(yan) ,佛法的正當性和真理性樹不起來。


所以還是不要黏糊了,還是快刀斬亂(luan) 麻,用精深的正見認清不可調和的現實,還是先分開為(wei) 好。所以跟西學,想一步到位地合是做不到的。總是要先分後合,徒知和而和,在儒學內(nei) 部都做不到,何況是跟西學呢?所以還是先分後合為(wei) 好。

 

經教質樸其義(yi) 理係統亦渾略。佛教極其高明,其義(yi) 理係統亦完備無匹。


於(yu) 今日天下交通學術失範古今雜學紛呈之大勢下,欲整理天下學術得其頭緒,恐舍佛學之義(yi) 理係統莫由也。在三教中唯佛教最長於(yu) 論辯說理,佛教因明學即天下學術中最為(wei) 嚴(yan) 密合理之論辯之學也,依因明可建立如理如法的學術論辨機製,可如理如法地盡破諸邪說而顯揚正法。


論辯說理乃佛教之長,故佛教應承擔起破邪顯正的艱巨任務,不僅(jin) 護持自教,而且要護持三教以及一切正教。筆者《佛學與(yu) 西學》一書(shu) 即是以佛學之完備義(yi) 理係統來破斥西學顯揚正法之作,欲知其詳可參看也。

 

其二代弘儒教。


目前乃至很久的未來,複興(xing) 儒教之任務都最為(wei) 迫切最為(wei) 首要。


但是目前儒教的力量也最為(wei) 弱小。儒教隻在民間有一些個(ge) 人信仰者和一些很鬆散的團體(ti) ,全國性的組織比如中國儒教會(hui) 還不知何時能建立起來。


無論人數還是組織力財力信仰水平,佛教都大大超過儒教。


故佛教應放棄門戶之見,以寬廣的心胸代弘儒教。愚意,佛教向人間佛教之方向用力,也是由於(yu) 看到了做人教法缺失的問題。


但是與(yu) 其改造佛教讓佛教去管做人,不如代弘儒教,讓儒教去管。


當然代弘儒教不僅(jin) 是出於(yu) 濟世的考慮,對於(yu) 佛教自身的存在和發展,更是至關(guan) 重要。原因前文已述此不贅。故代弘儒教,就絕對是當代佛教智慧的抉擇。

 

在這方麵,淨空老法師做的最好最有影響,值得讚歎。淨老承李炳南老居士印光大師淨土做人並弘之做法,將弟子規提出來,極力讚揚。老法師之在家弟子信受奉行,在全國開展起聲勢浩大的弟子規運動。影響所及,弟子規已普遍進入學校,私塾中對此之重視更不用說,弟子規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社會(hui) 成人中許多人也都在踐行補課。


是運動就不免會(hui) 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以弟子規教做人總是比生活禪之類要妥帖地道的多。又比如,老法師又設想為(wei) 三教各選百名優(you) 秀兒(er) 童,從(cong) 小實行專(zhuan) 門教育,教以自教之經典,十年必有大成。


總之老法師常以並興(xing) 三教為(wei) 懷;其心量之廣大於(yu) 當下佛門殆不多見也。


愚意,淨空老法師之路線代表了當代佛教較為(wei) 可取之方向。

 

其三提倡釋道之徒補儒教課。


前兩(liang) 條是從(cong) 宣教而言,此條及下條著眼於(yu) 教內(nei) 建設。闕儒教做人基礎,個(ge) 人修行上不去,整體(ti) 道風更會(hui) 出問題。所以現有的在家出家之徒有必要實行儒教補課也。


在家教徒尤為(wei) 必要。無論在家出家,四書(shu) 孝經總是需要精研的。方式或自學或寺院組織教學,課本則以朱子四書(shu) 集注為(wei) 主,輔以十三經注疏中相關(guan) 的本子。不要圖省事,看現代人的注本。要求義(yi) 理融會(hui) 貫通,且要見之實行。在家人還要補弟子規的課,背熟踐行。

 

其四加強修證。


此點對於(yu) 出家教徒尤為(wei) 重要,因為(wei) 出家之主要目的即是為(wei) 專(zhuan) 修瑜伽行法也。此而不為(wei) ,不但出家成為(wei) 無意義(yi) ,而且出家生活也難維持,個(ge) 人的梵行以及整體(ti) 道風很難不敗壞。


在家教徒也要加強工夫修證,因為(wei) 三教所優(you) 於(yu) 耶教等西教者,即在於(yu) 吾有行法而彼則無也。故於(yu) 耶教徒已上億(yi) 數中國大有耶教化危險之今日,三教要阻止耶教之迅速擴張,必須發揮自身之優(you) 長。


而我之最大優(you) 勢即在於(yu) 行法也。有行法則有實證,在這個(ge) 科學時代,此確係東(dong) 型之最大優(you) 長。若在家出家皆用力於(yu) 真修,則必有種種效驗切實可指,智慧開發,記憶力增強,身體(ti) 性格皆向好的方向發展,信心安定煩惱渾忘,這還是最初步的效驗,循路上進,證諸果位亦可期;以視彼在耶教者無如理之行法,日事於(yu) 謬誤之祈禱,無切實效驗可指,徒憑迷暗之勝解以及穿鑿附會(hui) 以維持信心,日日與(yu) 內(nei) 心之魔鬼相搏鬥;必易於(yu) 獲得科學時代重實證重效驗的人們(men) 之信從(cong) 也。


從(cong) 方法看上,東(dong) 型行證為(wei) 主之方法確更象科學也;若宣教時著力發揮佛道的行證特色,必易於(yu) 得到時人之好感也。


總之,從(cong) 發揮自身優(you) 長之角度看,人間佛教也是歧途錯路,因為(wei) 放棄了瑜伽行法也就不會(hui) 有證,也就把佛教矮化為(wei) 耶教一類的世間宗教水平,但是比世間法如組織力慈善事業(ye) 學術運作乃至文化軟實力甚至搞陰謀等等,佛教如何與(yu) 耶教相比?人間佛教放棄了佛教最大的優(you) 長,以自身所短去與(yu) 耶教相爭(zheng) ,如何能競爭(zheng) 過耶教?故放棄瑜伽行法是錯路,加強真修實證是出路。

 

其五取消佛學院,發起各宗寺院律寺禪寺教寺複興(xing) 運動。


佛學院乃人間佛教之策源地,其實,佛學院就是寄生於(yu) 寺院叢(cong) 林之內(nei) 不斷散發人間佛教毒素來破壞佛教的毒瘤。


所以欲阻止佛教西化,欲驅逐人間佛教,讓佛教恢複健康,必須割除佛學院這個(ge) 毒瘤。


取消了佛學院,也就消滅了西化的教學體(ti) 製模式和內(nei) 容方法。這樣,傳(chuan) 統寺院也就是傳(chuan) 統佛教的教學體(ti) 製模式和內(nei) 容方法即傳(chuan) 統佛教就有了複興(xing) 的前提。


故傳(chuan) 統寺院複興(xing) 運動就是傳(chuan) 統佛教的教學體(ti) 製模式和內(nei) 容方法的複興(xing) 運動,也就是傳(chuan) 統佛教複興(xing) 運動。


前文已言,寺院本來就是佛教的教學場所,而佛教乃以教學為(wei) 核心,所以複興(xing) 傳(chuan) 統寺院的體(ti) 製模式,就是複興(xing) 傳(chuan) 統佛教的教學也就是複興(xing) 傳(chuan) 統佛教。律寺精研戒律並嚴(yan) 格實踐持守戒律之生活並負責為(wei) 所有宗派授戒。


教寺還要再分宗派如華嚴(yan) 天台法相三論,專(zhuan) 研自宗之經論,並輔以自宗之行法如四法界觀十玄門觀空假中三觀四尋思觀五重唯識觀八不觀等。禪寺恢複嚴(yan) 格按照叢(cong) 林清規運轉,上堂說法出坡勞動常年三時坐禪閑時連續精進打禪七等。


鑒於(yu) 全國寺院以禪寺居多,而禪宗大致已無實際,故保留少數名寺以延續禪宗之門庭,其餘(yu) 改為(wei) 淨土寺或密寺。專(zhuan) 研自宗之經論為(wei) 輔助,以修自宗之法為(wei) 主,淨土則持名觀想念佛,密宗則修三密儀(yi) 軌。

 

4、論今日形上學之出路在真言與(yu) 淨土

 

吾師唐法師發揮創自馮(feng) 達庵大阿闍黎之法流一詞,以此來說明佛法各宗之盛衰演變,誠然抓到了關(guan) 鍵發前人所未發。

 

4.1法流與(yu) 正像末

 

在佛教源流中,馮(feng) 大阿闍黎提出了法流與(yu) 氣流兩(liang) 概念,法流即淨性之流也,氣流即染性之流也。故法流氣流皆是性流也,染淨粗細不同,二者交加吾人身心各為(wei) 諸佛境界與(yu) 眾(zhong) 生境界之支持者。


在吾人法流細弱,氣流粗強,故佛境恒為(wei) 眾(zhong) 生境界所掩,無所覺知。若能以法加強法流,使超出氣流之上,則眾(zhong) 生境界隱去而佛境現前。


故佛法之實際,無非加強與(yu) 把握法流之道。正如一切電器必須接通電流方能發揮效用;修行一切佛法,吾人身心必須接通法流方有實際法驗。


正如馮(feng) 大阿闍黎雲(yun) :聲聞得之,乃能實證阿羅漢果,否則假名阿羅漢而已(見法華經);菩薩得之,所修五波羅蜜乃稱真實,否則相似波羅蜜而已(見大般若經)。至於(yu) 習(xi) 人天乘者,得此法流,能立躋菩薩之列,否則世間慈善家或政治家而已。

 

佛法可分為(wei) 釋迦佛法係與(yu) 他方佛法係,前者即淨土宗外之顯教,後者包括密教與(yu) 淨土宗。區分之根據即在支持之法流不同,前者乃以釋迦佛為(wei) 源頭的法流支持,後者則以他佛之法流支持也。

 

唐法師以為(wei) 釋迦佛法係有正像末之演變,其內(nei) 在根據即在於(yu) 化身釋迦佛係統之法流隨著釋迦佛之入滅有從(cong) 強到弱到極弱之變化也。化身佛係統的法流都是從(cong) 釋迦傳(chuan) 承者的肉身放出並依賴於(yu) 其肉身而存在的法流。此種法流固以釋迦佛為(wei) 總源頭,釋迦入滅初期,證果之大善知識多,法流強大,是為(wei) 正法時期;其後證果者少,法流變弱,是為(wei) 像法時期;再後證果者極稀少,法流極弱,是為(wei) 末法時期。

 

4.2論釋迦係各宗之已無實際

 

一般說法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wan) 年;有說正法一千年;無論是哪一種,現在都早已進入末法時期。正法時期,教行證具足;像法時期,有教有行而證已稀少;末法時期,隻有教還在,實行者稀,證果者極稀。


現實狀況正是如此,佛教還在,實行方麵,真實持戒者都很少,真修定慧瑜伽工夫的更少,證果者全世界都很難見到一個(ge) 。

 

法流是佛法之實際與(yu) 關(guan) 鍵,而修習(xi) 釋迦係佛法行者之法流來源唯是來自肉身現存於(yu) 人間之證果者的當麵加持。當人間的證果者已極稀少,全世界都難找到一個(ge) 的時候,則絕大多數釋迦係行者根本見不到證果者,也就沒有了法流來源。所以在今時的釋迦係佛法也就徒存形式,不再有實際了。


無論南傳(chuan) 上座部佛教,還是中土之禪宗,皆是如此,重解之三論法相天台華嚴(yan) 更無論矣。上世紀初虛雲(yun) 老和尚在泰國講經時入定九日,轟動全國,國王及士庶官紳競相皈依。可見南傳(chuan) 佛教在百年前能入定者已極稀少,何況百餘(yu) 年後的現在?又何況現在之證果者?


今時大陸台灣之禪宗也難見到一個(ge) 見性的人,都是法卷傳(chuan) 法,傳(chuan) 法已徒存形式。弘揚參話頭真實修證之禪宗的都很少了,多數是生活禪人間佛教的一套。

 

4.3今日能有實際之修法唯有真言與(yu) 淨土

 

那麽(me) 目前他方佛法係之法流狀況又是如何呢?支持密宗與(yu) 淨土宗者皆是受用身放出之法流,受用身永恒存在,故受用身法流亦永恒存在無有強弱變化也。受用身法流遍在於(yu) 其佛所化之區,普貫眾(zhong) 生身中。若能以法加強並專(zhuan) 注把握之,皆能顯其作用。密宗與(yu) 淨土之修法即加強並把握受用身法流之法也。


上文已言,法流乃是佛法之實際與(yu) 關(guan) 鍵,釋迦係佛法因行者已無法流來源,故已無實際;密淨之行者皆有無處不在無時或斷穩定可靠的法流來源,故說今日能有實際之修法唯有密宗與(yu) 淨土也。

 

密宗以三密來加強諸佛法流。馮(feng) 大阿闍黎所謂以身密提其因,即種種手印;以口密潤其根,即種種真言;以意密詳其境,即種種淨觀。三密齊施,行之有恒,則諸佛法流日盛於(yu) 心,漸脫眾(zhong) 生氣流籠罩,佛境漸顯;終則泯除氣流,佛境自在現前。

 

淨土宗以持佛名號或觀想佛境來加強諸佛法流。前者當密宗之口密,後者當意密。且其修法之得來允許自學或學人輾轉相傳(chuan) ,不需灌頂。故淨土宗可視為(wei) 密宗之簡化普及形式也。

 

淨宗人恒言:末法時代,唯依淨土得度;並非純出於(yu) 自讚也。

 

馮(feng) 大阿闍黎在壬午(西曆1942)年修訂《佛法要論》時於(yu) 大乘篇之末加一段按語,按語雲(yun) :


“大乘教力,一生成辦而三根普被者,原屬淨、密二宗。此書(shu) 脫稿之日(甲子夏至),吾國唐密尚未重興(xing) ,藏密亦隻流行西北。出版之後,密宗始漸興(xing) 盛,故末段文字獨主淨土。但修持之人,苟於(yu) 佛法大意茫然不知所謂,縱有成就,亦屬低下。上列五篇,乃攝取五乘綱要而通詮之。修淨者固須研究,修密者亦不可不明晰也。”

 

體(ti) 引文中大阿闍黎之意,亦是於(yu) 今日佛法獨倡淨密兩(liang) 宗也。


蓋大乘佛教,能一生成就者本有三宗,即禪與(yu) 真言淨土是也。然禪宗唯攝上根,能三根普被者則唯真言與(yu) 淨土也。上根即在古昔亦屬少數,時值末法,上根果尚有其人乎?難得見也。


故在唐朝,南禪終於(yu) 取代北禪成為(wei) 當時及以後中國佛教之主流,本亦有其問題,以南禪本係唯攝上根之法,不當普傳(chuan) 人人習(xi) 之也。中國佛教自唐已還即走入下坡路,不可不謂與(yu) 此有莫大之關(guan) 係。


今日人根更遜,加之師力不存,故無論自根器方麵還是自法流方麵言之,禪宗皆當不再居主流之地位,而應將此位置讓與(yu) 真言與(yu) 淨土也。

 

4.4論末法時代密宗之淨土宗化

 

佛法之衰落亦與(yu) 眾(zhong) 生之根器愈下有關(guan) 。密淨唯因此,釋迦係再加法流之變弱。故皆有末法也。末法最後之一句彌陀也終將斷絕,即進入無佛法時代也。

 

在末法時代由於(yu) 根器之劣,雖法流未有變化,修密宗有證者亦日稀,所證亦日淺也。如此則為(wei) 密宗阿闍黎者之水平已較正像時期大大下降。在師力與(yu) 根器都已出現質變之時,密宗或許有大加改革之必要矣。改革之點主要就是不再設阿闍黎,從(cong) 而法之傳(chuan) 承方式以及師之地位都將有改變。


學習(xi) 密法不複必須灌頂;密法基本公開,允許自學及學人間展轉傳(chuan) 習(xi) 。灌頂之設,在通過阿闍黎之特別加持給學人種下強有力之法種也。今師力極弱甚至全無,灌與(yu) 不灌,鮮有區別,故可取消也。師之功行道德學問爾爾,尚如昔日事師如佛,一定給學人之學法造成許多障礙,甚至師生關(guan) 係都很難有終,對師有如實之認識是順利學法也是處好師生關(guan) 係之前提故。


故在這兩(liang) 方麵,密宗可能都要向淨宗學習(xi) :密法公開,允許自學及學人之間展轉傳(chuan) 習(xi) 。師就是儒家所理解的聞道先於(yu) 我而傳(chuan) 我道解我惑之師也,不是聖人,更不是佛,也不需或者說不可視之為(wei) 聖人和佛。一切如實認識,不需迷信與(yu) 人為(wei) 拔高也。

 

4.5論大輪金剛真言乃末法時代密宗之出路

 

《佛說大輪金剛總持陀羅尼經》乃專(zhuan) 為(wei) 末法時期所說之法,佛指出:末法時期應行持咒法門,欲行持咒法門,則當先持大輪金剛真言也。


經言:“佛告金剛神汝等金剛今於(yu) 此會(hui) 聞秘密之法又聞持咒之法。速先誦大輪金剛陀羅尼神咒,汝不持此法門者,一切諸咒縱令有驗,猶有行偽(wei) 盜法之罪(按正是由於(yu) 上小節已指出的末法師力不存亦難遇真實傳(chuan) 承故灌頂徒有其表故雖灌隻等於(yu) 未灌故已經灌頂者若不修大輪金剛真言仍有盜法之罪因雖經灌頂實等於(yu) 未灌之故故佛此處已指出此真言實有替代灌頂之作用也)。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及無量天仙金剛菩薩無量藥叉一切鬼神等,善聽吾言,當為(wei) 汝說此灌頂神咒。誦二十一遍,能成一切咒法。善事速得成就。”


經中指出了一條替代灌頂從(cong) 而可以自學持咒法門的出路,就是先誦大輪金剛真言二十一遍,即可自習(xi) 一切咒法,不僅(jin) 免於(yu) 盜法之罪,而且能夠得到成就。


馮(feng) 達庵大阿闍黎亦曰:“末法之時惡類鬼神及諸天魔競相為(wei) 患,善根眾(zhong) 生得仗諸陀羅尼防衛之;但未得真傳(chuan) 者須先熟習(xi) (按精熟修習(xi) 也)大輪金剛印明以除障礙。”


佛所以稱此真言為(wei) 灌頂神咒者,因此真言之作用即在於(yu) 使一切法輪如願順利而轉也。誦此後一切法輪皆如願而轉,即相當於(yu) 灌頂後修一切咒法皆得成就也。誦此真言,即相當於(yu) 從(cong) 阿闍黎處受灌頂。故誦此真言,可代替灌頂。


那麽(me) 為(wei) 何佛要為(wei) 末法眾(zhong) 生指出這樣一條自習(xi) 持咒法門之路呢?顯然是隱含了佛認為(wei) 末法時期密宗應以自習(xi) 為(wei) 主之意思。師力已無,灌頂徒有形式;故指出代替灌頂的辦法即修大輪真言也。故吾人上節之對末法密宗改革之意見,實際都已隱含於(yu) 此經之中矣。

 

4.6論今日禪密兩(liang) 宗當相資

 

馮(feng) 大阿闍黎曰:“密宗行者,以達般若波羅蜜為(wei) 正機,未達者隻作旁機(見《大日經疏》)。禪宗行者,以達般若波羅蜜為(wei) 到家,未達者隻在半途。兩(liang) 宗宗要,不惟相通,更可謂禪為(wei) 密因。換言之密宗原資禪宗而向上。禪宗透關(guan) 不易,所謂密宗正機能有幾人?則有方便妙法焉。蓋先以旁機資格,仗三密加持力,修成月輪觀;由此歸於(yu) 般若波羅蜜,即升正機也。此不惟密宗殊勝之方;禪人苦參不得要領,正不妨藉以透關(guan) 。換言之,禪宗可資密宗而速成。兩(liang) 宗既屬相資,絕無可爭(zheng) 之處。”(《禪宗明心見性與(yu) 密宗即身成佛》,《佛法要論》上208頁)

 

由日本反哺而重興(xing) 之中土密宗經馮(feng) 大阿闍黎之手眼,已將禪宗之精華盡行汲取,真正貫徹了禪為(wei) 密因密宗原資禪宗而向上之宗旨。即今日唐密行人在旁機階段,當熟悉禪宗之宗旨見地與(yu) 修法以為(wei) 透關(guan) 之參考與(yu) 資助也。

 

明清時期禪宗憨山虛雲(yun) 等祖師亦多提倡,當行人參禪參至種子翻騰時當持愣嚴(yan) 等咒以濟之。上文馮(feng) 大阿闍黎已指出依自力參究之法透關(guan) 極不易,難得其人;仗三密力修月輪觀則較易成功。


故今日禪宗實有借途密宗以求透關(guan) 之必要。此當係禪宗在末法時代之一條重要出路也。大輪金剛印明之提倡以及密宗之淨土宗化則為(wei) 禪宗借途密宗提供了極為(wei) 方便的途徑。

 

4.7論儒家密教借途佛教路徑之變更:先前是借途禪宗,今則當借途真言也。

 

儒家中確有一個(ge) 明心見性之教法名為(wei) 儒家密教,引而未發不成係統不甚具可操作性,故有儒密借途佛教之必要。宋明時禪宗猶有實際,故理學多借途禪宗。


今日禪宗徒具形式,能有實際者唯密宗與(yu) 淨土。


淨宗以信願為(wei) 主,又唱欣厭;密宗以行證為(wei) 主,即事而真;比較而言,儒家於(yu) 淨土較遠而與(yu) 密宗為(wei) 近也。故儒密今日可借途於(yu) 密宗。

 

4.8人類形上學之出路

 

拙書(shu) 《形上學方法》通過如此大的篇幅達到的結論就是佛法乃人類形上學之大致唯一的出路。因為(wei) 形上學四大問題,這四曼裏的四種對立不管哪一種,隻有通過佛法才能真正地有所解決(jue) 。


像第一種羯磨曼裏的路線,整個(ge) 印度文化都在此處致力,中土道家也於(yu) 此用功,但隻有到小乘佛法才能真正地解決(jue) 這個(ge) 不生不滅的問題。


法曼路線,哲學竟是背道而馳,不但不解決(jue) 問題,反而加深對立;隻有佛法法相宗能真正解決(jue) 名事對立的問題。


三昧曼路線,儒家亦在此用功,方向結果皆與(yu) 佛法同,然此在儒家為(wei) 密教,言之未詳,亦非係統,乏可操作性;故事實上儒密多借途於(yu) 佛法也,無佛法,儒密並不能獨立傳(chuan) 續。


大曼路線,婆羅門教耶回猶太諸教皆在此用力,然都未脫迷信謬誤,所證在恍惚是與(yu) 非是之間,唯密教有究竟如實之見地,能究竟解決(jue) 大曼中之問題也。


故形上學諸問題,他教無一能完全解決(jue) ,唯佛法能之也。故吾人以佛法乃人類形上學之大致唯一出路,當為(wei) 不謬也。

 

故佛法之出路,無異於(yu) 人類形上學之出路也。此出路即是密宗與(yu) 淨土也。

 

21.5論各安其本位之三教乃未來人類教法之主體(ti)

 

儒佛一體(ti) ,三教一致。儒釋道三教本皆從(cong) 本性流出亦同歸於(yu) 見性;又經過兩(liang) 千年之磨合,早已結成完美婚姻,配合互補,共同引導人群走向究竟之覺悟與(yu) 幸福。常途有言:儒以治世,釋以治心,道以治身;確實不差也。

 

在今日時勢下,對古人教法進行某些調整是必要的,但其目標是複興(xing) 傳(chuan) 統的教法和生活方式,而非永久性的改變自身以適應科學教和現代文明。


三教相互需要相互配合之處實多:如上文已言,儒教所造成的中華文明乃道釋二者之母體(ti) ,儒教為(wei) 二者之基礎又為(wei) 其統攝引導;佛教長於(yu) 論辯說理,故可承擔破邪顯正以護持三教之重任,又佛法長於(yu) 行法,儒密可資佛法而速成;道教長於(yu) 煉身,可為(wei) 儒釋提供身體(ti) 基礎等等。


故三教缺一不可,必須一同複興(xing) 。

 

未來人類教法,當以儒為(wei) 經教釋道居子教之首,三者共為(wei) 全球之主流與(yu) 主體(ti) ,也就是傳(chuan) 統中國的三教模式要推廣到全天下。


其餘(yu) 東(dong) 西正教可於(yu) 其本土為(wei) 輔助居於(yu) 子教之末,不需在全天下推行也,如印度教在印度,伊斯蘭(lan) 教在中東(dong) ,東(dong) 正教、天主教在歐美,這就是儒釋道和其他教法的關(guan) 係。


曆史上,高麗(li) 朝鮮越南諸國之接受中國文化正是在這樣一個(ge) 框架下進行的,即全麵移植中國的三教模式,以儒教為(wei) 經教,作為(wei) 立國之本,儒教經典既是政治的根本指導思想,也是官私學教育的主體(ti) 內(nei) 容,這些國家都普遍設立了太學和各級學校,亦長期實行了科舉(ju) 製度;以佛道兩(liang) 教居子教之首,亦以國家的力量弘揚之。其本土宗教則居子教之末,為(wei) 三教之輔助,如薩滿教之在麗(li) 鮮,道母教之在越南,國家皆任其自存,俟其漸漸化入三教之中也。


相比三國中國化發達之區,日本之中國化則欠充分。有大海之阻隔,不似三國皆與(yu) 中國接壤,中國光照不足故也。日本之教化大致以儒教為(wei) 政教之本,國家亦以國力弘揚佛教,道教未得國家支持,任其在民間發展;本土的神道教由於(yu) 與(yu) 皇室傳(chuan) 統結合在一起,地位與(yu) 儒佛等。道教地位過低,神道教地位過高,即日本中國化不足之顯證也。


總之吾周邊諸國之情型可為(wei) 未來世界各地全麵中國化之小型預演,漢字圈外之儒化圈其初階,日本其進展,麗(li) 鮮越則其近於(yu) 成也。本節內(nei) 容可參見舊著《中學統攝天下學術論》之5.6。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