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二胎刻不容緩”——專訪中國人民大學校長紀寶成

欄目:反思計劃生育政策暨放開二胎
發布時間:2010-04-16 08:00:00
標簽:
紀寶成

作者簡介:紀寶成,男,西曆一九四四年生,江蘇揚州人。一九六六年大學畢業(ye) 於(yu) 北京商學院,一九八一年研究生畢業(ye) 於(yu) 中國人民大學,獲經濟學碩士學位。曾任中國人民大學講師、副教授、教授、副教務長、教務長,商業(ye) 部教育司司長,國內(nei) 貿易部教育司司長,國家教委高等教育司司長、計劃建設司司長,教育部發展規劃司司長兼教育部直屬高校工作辦公室主任。現任中國人民大學校長、教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委員兼學科評議組成員,第十屆全國人大代表,教育部社會(hui) 科學委員會(hui) 委員;兼任中國公共管理碩士(MPA)專(zhuan) 業(ye) 學位教育指導委員會(hui) 副主任委員、中國市場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教育國際交流協會(hui) 副會(hui) 長等。 <BR><BR>


 


◎我個(ge) 人一直認為(wei) ,獨生子女政策是迫不得已的政策,絕不是一個(ge) 理想的政策。隻要條件改變的話,我們(men) 就要盡量改變。

◎中國的教育工作者太偉(wei) 大了,麵對著古今中外從(cong) 未遇到過的教育難題,把超過8000萬(wan) 的獨生子女,從(cong) 幼兒(er) 園培養(yang) 到大學畢業(ye) ,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ge) ,太了不起了。獨子難教啊。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把下一代的成長搞得那麽(me) 難?

◎有兒(er) 有女並不是一個(ge) 落後的理想,而是一個(ge) 比較合理的願望,或者說是一個(ge) 比較美好的願望。

“我們(men) 說刻不容緩,不是要馬上放開,而是要現在就動手,刻不容緩地研究這個(ge) 問題。研究還不能老研究,我們(men) 覺得兩(liang) 三年就要有行動,三五年就要邁出比較大的步伐。通過兩(liang) 三年,最多三五年,我認為(wei) 就應當全麵放開。”

一年以前,全國人大代表、中國人民大學校長紀寶成在兩(liang) 會(hui) 提交 《關(guan) 於(yu) 認真研究完善我國人口政策的建議》,呼籲重新設計和逐步調整我國現行人口政策。紀寶成的這一建議經由媒體(ti) 報道後,出現在多家新聞網站的顯著位置,廣為(wei) 人知,評論者眾(zhong) 。

鮮為(wei) 人知的是,今年兩(liang) 會(hui) ,紀寶成再次提交建議:《關(guan) 於(yu) 盡早著手調整我國生育政策的建議》。 

連續兩(liang) 年呼籲調整生育政策,從(cong) 標題的變化,我們(men) 似乎得以一窺這位學者型人大代表對人口問題的思考與(yu) 憂慮。與(yu) 他人不同,紀寶成尚有經濟學家,前商業(ye) 部、國內(nei)  貿易部、教育部官員,副部級高校管理者多重身份,同時亦坐擁中國人口研究重鎮——人民大學人口學係,這些背景,或使紀寶成的思考更兼具理想與(yu) 現實。

4月3日,紀寶成接受了本報記者專(zhuan) 訪。

把家庭搞得那麽(me) 脆弱幹什麽(me)

南方周末:從(cong) 兩(liang) 次建議標題的變化來看,我們(men) 似乎能夠感覺到這一問題的緊迫,和你對此的擔憂。

紀寶成:我認為(wei) ,我們(men) 的生育政策調整已經到了異常緊迫、刻不容緩的時候,因為(wei) 人口問題具有長期性、滯後性的特點,必須盡早著手,以免貽誤時機。

人口政策是國家最大的公共政策之一。公共政策最起碼的一條,就是要因時而異、與(yu) 時俱進。要根據實際情況,考慮到變化了的形勢,來決(jue) 定工作方向。

應當肯定,從(cong) 上個(ge) 世紀80年代開始實施的計劃生育政策,在當時數量問題是主要矛盾的情況下,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非如此不可。

但是到了今天,當時的計劃生育政策已經執行了近三十年。從(cong) 1992年以來,我國的生育率低於(yu) 實現人類世代交替所需的更替水平(平均每對夫婦生育2.1個(ge) 孩子)已經長達17年。現在,一對夫婦一生平均隻生育1.6個(ge) 孩子,每年人口淨增長不足700萬(wan) 。我不認為(wei) 數量問題還是最主要的矛盾。相反,結構問題已經上升成了主要矛盾。中國的人口政策麵臨(lin) 重大的曆史性抉擇。如果我們(men) 還按照上個(ge) 世紀80年代的做法,還執行數量問題是主要矛盾時的政策,恐怕就有問題了。

從(cong) 大的方麵講,人口問題攸關(guan) 國運,是可持續發展的最核心問題,從(cong) 小的方麵講,關(guan) 係到家庭和諧,生活幸福。現在的生育政策,從(cong) 汶川大地震中我們(men) 可以看到它的後果:獨生子女家庭承擔社會(hui) 風險的能力是非常脆弱的。那麽(me) 多家庭失去兒(er) 女,無法挽回。看起來是家庭的不幸,但是帶來的問題是社會(hui) 的。我們(men) 社會(hui) 的發展,把家庭這個(ge) 社會(hui) 基本單位搞得那麽(me) 脆弱幹什麽(me) 呢?

我個(ge) 人一直認為(wei) ,獨生子女政策是迫不得已的政策,絕不是一個(ge) 理想的政策。隻要條件改變的話,我們(men) 就要盡量改變,把負麵影響去掉。從(cong) 人類的繁衍昌盛、文明延續,從(cong) 國家的發展戰略、可持續發展,從(cong) 家庭的和諧幸福,從(cong) 任何角度看,隻準生一個(ge) 孩子,都不是一個(ge) 好的政策。

就算這是一個(ge) 非常好的政策,執行一段時間之後,弊端可能就出來了,而且還越來越嚴(yan) 重。明明看到了弊端,為(wei) 什麽(me) 不去解決(jue) 呢?

結構問題已成最主要問題

南方周末:你提到結構性問題成為(wei) 主要矛盾,具體(ti) 指什麽(me) ?

紀寶成:結構性問題在上個(ge) 世紀80年初就存在,但實際影響並不大。政策實施近30年來,結構性問題越來越明顯,已經上升成為(wei) 主要矛盾。

第一個(ge) 結構性問題是出生人口性別比嚴(yan) 重偏離正常值。這個(ge) 問題在1982年就已經初露端倪,達到108.5,2000年是117,現在更是達到了120.56。這樣長時間、大幅度偏離正常值,人類曆史上從(cong) 來沒有過——至少有記載的曆史沒有過。生120個(ge) 男孩子,對應100個(ge) 女孩子,這樣造成的長期問題是什麽(me) ?二十年後,它的後果真正開始顯現的時候,中國會(hui) 是什麽(me) 樣子?性別比如此失衡,再不納入我們(men) 的視野,還光講人均資源、環境、水啊,是不對的。

第二個(ge) 問題就是老齡化。老齡化意味著壽命延長,是社會(hui) 進步的表現,當然可以說是一個(ge) 好現象。但是由於(yu) 我國低生育政策的加速作用,發達國家一兩(liang) 百年才步入老齡化社會(hui) ,我們(men) 隻用了三十年,太快了,未富已經先老,很多製度包括社會(hui) 保障都跟不上。根據統計,不僅(jin) 老齡人口增加,而且勞動力也在老化。從(cong) 明年開始,20—24歲的精壯勞動力將持久地大幅度下降。這是接受能力最快、思維最敏捷、精力最豐(feng) 沛的一群人,但是這群人十年時間就要驟降一半,這也是一個(ge) 大問題。

第三個(ge) 問題是城鄉(xiang) 統籌。我們(men) 之前的政策,是跟城鄉(xiang) 二元結構相匹配的。城市生一個(ge) ,農(nong) 村生一個(ge) 半。現在中央講城鄉(xiang) 統籌協調發展,流動人口大幅增加,戶籍製度也在改變,還是城市一個(ge) 政策,鄉(xiang) 村一個(ge) 政策,我覺得這很難,行政手段很難解決(jue) 。

南方周末:你在建議中提到,現行的生育政策造成了空前的教育難題。

紀寶成:我曾經在別的場合講過,大家不要老是罵教育係統。中國的教育工作者太偉(wei) 大了,麵對著古今中外從(cong) 未遇到過的教育難題,把超過8000萬(wan) 的獨生子女,從(cong) 幼兒(er) 園培養(yang) 到大學畢業(ye) ,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ge) ,太了不起了。獨子難教啊,中國千百年來都是這樣的。

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把下一代的成長搞得那麽(me) 難?獨生子女當然可以教育好,但是確實增加了很多難度。我們(men) 以前好像總感覺,人口的問題是跟費用的問題是聯係在一起的:一個(ge) 孩子要多少錢,兩(liang) 個(ge) 孩子要多少錢,好像一個(ge) 孩子就容易了,兩(liang) 個(ge) 孩子就難了。不是這樣算的。現在撫養(yang) 一個(ge) 孩子用的錢,比過去兩(liang) 個(ge) 孩子花的錢還要多。而且成長的效果究竟怎麽(me) 樣?我看兩(liang) 個(ge) 小孩可能會(hui) 教育得更好,他會(hui) 有協作觀念,有奮鬥精神,有競爭(zheng) 意識,人的性格也會(hui) 更完善一些。

我不相信會(hui) 一放就亂(luan)

南方周末:所以你提出來“提倡生一個(ge) ,允許生兩(liang) 個(ge) ,杜絕生三個(ge) ,獎勵不生育”。

紀寶成:我們(men) 國家的人口戰略發展研究報告開頭就說,如果人口總量(不含香港、澳門特別行政區和台灣省)峰值控製在15億(yi) 人左右,全國總和生育率在未來30年應保持在1.8左右(即平均一對夫婦一生生育1.8個(ge) 孩子——記者注),過高或過低都不利於(yu) 人口與(yu) 經濟社會(hui) 的協調發展。

我認為(wei) 這個(ge) 判斷是正確的,總和生育率應保持在1.8左右。我們(men) 這麽(me) 大一個(ge) 國家,計劃生育是國策,保持低生育水平絕對必要。這一條不能動搖。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據人民大學人口所的調查,中國農(nong) 村的生育率是1.9,城市是1.23,平均是1.6,低於(yu) 1.8,更低於(yu) 世代更替水平2.1。

那1.8是一個(ge) 什麽(me) 概念?“提倡生一個(ge) ,允許生兩(liang) 個(ge) ,杜絕生三個(ge) ,獎勵不生育”,基本上就是1.8。

我們(men) 的調查,城市人口中,有5%因為(wei) 種種原因不生育,95%生一胎。在這95%的人當中,根據抽樣調查,允許生2胎的話,52%的人有這個(ge) 意願。到時候放開了,考慮相互影響的原因,最多也就是80%。這樣城市生1.6個(ge) ,農(nong) 村可能生到2個(ge) ,到時候城鄉(xiang) 人口可能一半對一半(現在城市人口就超過45%),平均就是1.8。

事實上,“提倡生一個(ge) ,允許生兩(liang) 個(ge) ,杜絕生三個(ge) ,獎勵不生育”,其中的前三句話,就是我們(men) 上個(ge) 世紀70年代曾經執行的政策。那時候有一個(ge) 通俗的說法:“一個(ge) 不少,兩(liang) 個(ge) 正好,三個(ge) 多了”。隻不過後來,“兩(liang) 個(ge) 正好”被去掉了。

這個(ge) 政策當時實施得非常成功。那還是“文化革命”當中的事情,也並沒有像80年代那麽(me) 強製,但也能做到使總和生育率從(cong) 6降到3左右。就這麽(me) 八九年的時間降了一半,那是非常了不得的。我當時在湖北宜昌,我感覺基層也沒有費太大力氣。

南方周末:可能有人擔心,放開二胎的話,會(hui) 不會(hui) 一放就亂(luan) ,回到一家生五六個(ge) 的年代?

紀寶成:可能會(hui) 有人說我這個(ge) 人太樂(le) 觀了。我不相信會(hui) 回到六十年代初一對夫婦平均生六個(ge) 孩子的年代。中國現在的年輕人哪裏會(hui) 這麽(me) 做?偏僻地方的年輕人也不會(hui) 這麽(me) 做。市場經濟大潮衝(chong) 擊中國的每一個(ge) 角落,蕩滌著人們(men) 的靈魂,他不可能不卷入到這樣一個(ge) 進程中來,不可能不受到衝(chong) 擊和影響。

我可以說,如果我們(men) 還是個(ge) 文盲充斥的國家,放開二胎,可能還真是管不住。但城市化進程和教育普及,已經為(wei) 放開二胎提供了理性、成熟的社會(hui) 環境。

人口學的研究發現,受教育水平和生育率存在某種負相關(guan) 關(guan) 係。日本、韓國都是人口密度很大的國家,他們(men) 沒有計劃生育,但生育率隻有1.3左右,靠的是社會(hui) 經濟發展影響到教育水平,影響到觀念轉變,當然還有社會(hui) 保障製度。

國內(nei) 我們(men) 也有實踐的經驗。像甘肅酒泉、山西翼城、河北承德、湖北恩施都多年實施二孩政策,但仍保持了低生育率。

我覺得這種擔心是沒有必要的。

而且,放開二胎,也不是就大撒手了。還要不要計劃生育?肯定還要。要不要計生委?我估計還要。計劃生育工作的難度並不見得下降很多。工作量還是很大的,要防止反彈,但我認為(wei) 反彈的可能性不大。

這個(ge) 政策的成功與(yu) 否,關(guan) 鍵在於(yu) 能否杜絕第三胎。難點在這。但是隨著城市化進程和高等教育的普及,我不認為(wei) 這個(ge) 問題比過去還要難。你想想70年代,大部分時候還在鬧文化大革命,不也是一下從(cong) 6個(ge) 降到3個(ge) 左右。

允許生兩(liang) 個(ge) ,是符合絕大部分人的願望的。要生三個(ge) ,我看是極少數人的願望。包括農(nong) 村,他也未必就樂(le) 意生3個(ge) 。我們(men) 的計生委,確實還要做很多的工作,但是這個(ge) 難度不要估計得太大。

更重要的是,實施這樣的政策,幹群關(guan) 係會(hui) 更和諧,家庭比較完美,可能婚姻狀況更加穩定,孩子的成長會(hui) 更加健康,教育部門的擔子也會(hui) 輕一點。可能我這個(ge) 人有一點太過浪漫主義(yi) ,我總希望,能讓我們(men) 的計劃生育成為(wei) 一項“甜蜜的事業(ye) ”(笑)。

人越少越好是誤解

南方周末:可以看到,對於(yu) 人口政策,現在有很多觀點,像你是認為(wei) 應該允許二胎,有的認為(wei) 要更嚴(yan) 格的一胎化,還有的則更願意維持現有製度。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這麽(me) 大的分歧?

紀寶成:更嚴(yan) 格的一胎化,是不是考慮到人均的問題——人均國內(nei) 生產(chan) 總值(GDP),人均收入,人均水資源——考慮這些問題更多一點,而且把人純粹看成了一種負擔。這種觀點當然有它的合理性。但是對目前已經造成的這些問題,基本上沒有考慮。我感覺這不是一個(ge) 很全麵、綜合,既考慮眼前又考慮未來的方案。它重視了數量問題,而沒有重視結構問題。有些時候,我們(men) 往往為(wei) 了解決(jue) 一個(ge) 問題,卻因此製造了一個(ge) 更難解決(jue) 的難題。

我們(men) 的判斷,數量問題依然是一個(ge) 矛盾,但已不是主要矛盾,結構問題已經上升為(wei) 主要矛盾。可以說,我們(men) 考慮未來更多一點,針對的是已經顯現的未來的問題。人口問題的特點是周期性很長,意識到問題的時候已經遲了。我們(men) 不要到時候又來說“悔之晚矣”。

過去有一個(ge) 很有趣的現象——當然能不能概括成一種現象,不一定準確。你看七八十年代,研究自然科學的一批人,更多地從(cong) 數量上考慮。研究社會(hui) 科學,經濟學、人口學的人,更多地考慮社會(hui) 、經濟、人文的各種因素。自然科學,他把人口和資源一比——很簡單的算術,中國的人口問題很嚴(yan) 重——卻沒有看到人文方麵的問題:人類繁衍的需要,家庭的需要,精神層麵的需要,這些統統就沒有考慮。

有兒(er) 有女並不是一個(ge) 落後的理想,而是一個(ge) 比較合理的願望,或者說是一個(ge) 比較美好的願望。當然,能不能實現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不能說這個(ge) 就是不對的。但是,過多地考慮數量問題的時候,這些問題統統不被考慮。

現在有一種誤解,好像人越少越好。實際上,你看我們(men) 的人口戰略研究報告,生育率應該保持在1.8左右,過高或者過低都不利。把人口說得越少越好,生育率越低越好,肯定不是一個(ge) 正確的政策,這個(ge) 口號是不能提的。

最多三五年應全麵放開二胎政策

南方周末:你有沒有一個(ge) 期待的政策調整的時間表?

紀寶成:我認為(wei) ,調整計劃生育政策,刻不容緩,而且恰當其時。我們(men) 人民大學的專(zhuan) 家一致認為(wei) ,到時候了。如果不具備這個(ge) 條件,我們(men) 也不空談。

我們(men) 說刻不容緩,不是要馬上放開,而是要現在就動手,刻不容緩地研究這個(ge) 問題。研究還不能老研究,我們(men) 覺得兩(liang) 三年就要有行動,三五年就要邁出比較大的步伐。通過兩(liang) 三年,最多三五年,我認為(wei) 就應當全麵放開。

當然,國家要放開二胎,可能還要經過試點,還要逐步放開,很多問題要仔細周到的研究,比如農(nong) 村沒有男孩的,社會(hui) 保障要不要有所措施,等等。恐怕光一個(ge) 計生委還不夠。還要發改委、財政部、衛生部、教育部各有關(guan) 部門的配套措施,既積極又謹慎,把這個(ge) 事情做得完善一點。

總而言之,我們(men) 的想法是,學術討論要積極一點,不同意見充分表達,進行討論,就是很好的現象;統計數字要準確一點,現在統計數字不大準,數字不準,心中無數,或者數字是亂(luan) 的,這個(ge) 對決(jue) 策是不利的;決(jue) 策要慎重一點,這個(ge) 是必要的;但實施,我們(men) 希望快一點。

 

原載於(yu) 2009年04月09日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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