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董平：馬一浮的六藝觀與(yu) 文化主體(ti) 性

來源：“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八月初三日丙申

          耶穌2025年9月24日

2025年9月10日下午，“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成立100周年係列講座”第五講在清華大學蒙民偉(wei) 人文樓B219報告廳舉(ju) 行，講座主題為(wei) “馬一浮的六藝觀與(yu) 文化主體(ti) 性”。浙江省稽山王陽明研究院院長、浙江大學求是特聘教授、哲學係教授董平主講，清華大學哲學係副教授高海波老師主持。

講座伊始，董平教授圍繞馬一浮與(yu) 浙江大學，以及文化主體(ti) 性的內(nei) 涵進行了解題，並梳理了周秦之辨、夷夏之辨、唐宋之際、漢宋之爭(zheng) 等中國文化主體(ti) 塑造的關(guan) 鍵線索。進而指出，文化主體(ti) 性問題不是一個(ge) 新話題，而是中國文化幾千年的曆史過程中一直存在的根本問題。

一、馬一浮其人簡介

董老師首先提綱挈領地為(wei) 大家介紹馬一浮的整體(ti) 情況。馬一浮（1883-1967），浙江紹興(xing) 人，號湛翁、蠲叟，中國現代思想家、詩人、書(shu) 法家、國學大師，被尊為(wei) 現代新儒家“三聖”之一（與(yu) 梁漱溟、熊十力並稱）。早年留學美、德、日等國，曾最早引進馬克思《資本論》德文版。1938年應竺可楨之邀，隨浙江大學西遷至江西泰和，在此開設“特約講座”，講稿結集為(wei) 《泰和會(hui) 語》。其講學首重“立誌”，以張載“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激勵學子，直接影響浙大“求是”精神的塑造。抗戰期間創辦複性書(shu) 院，畢生致力於(yu) 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承。

二、“六藝論”的提出背景

建立在對馬一浮的整體(ti) 認識之上，董老師進一步剖析馬一浮“六藝論”的提出背景。董老師指出，馬一浮先生泰和講學的背景及其講學之信念與(yu) 目的，實與(yu) 當時浙江大學之西遷直接相關(guan) 。1938年全麵抗戰爆發，浙大西遷至江西泰和。竺可楨校長為(wei) 在國難中提振師生精神、堅守文化自信，特請馬一浮開講。其講學直麵三重困境：民族存亡危機、文明播遷與(yu) 文化夷陵之痛、知識分子流亡磨難。馬一浮首講即強調“立誌”（信念、信心、信仰），通過“橫渠四句”呼籲青年“養(yang) 成剛大之資，以濟蹇難”，並延續王陽明“立誌、勤學、改過、責善”的講學傳(chuan) 統，為(wei) 抗戰時期大學精神重建提供思想資源。

三、“六藝論”的基本內(nei) 容

在“六藝論”的基本內(nei) 容部分，董老師從(cong) 三個(ge) 維度進行分析。

首先，國學即六藝之學。馬一浮以“楷定”界定國學範疇。“楷定”借自佛家，指建立理解框架，而非“確定”之獨斷，“假定”之信不及。進而得出結論：六藝是孔子之教，“吾國二千餘(yu) 年來普遍承認一切學術之原皆出於(yu) 此，其餘(yu) 都是六藝之支流”，故能統攝諸子百家與(yu) 四部之學。正如馬一浮所指出的：“墨家統於(yu) 《禮》，名、法亦統於(yu) 《禮》，道家統於(yu) 《易》。”  

其次，六藝諸子以及四部皆統攝於(yu) 一心。六藝非外在規範，而是“性德具足”的本心流露，體(ti) 現為(wei) “天德”與(yu) “王道”。“一切道術皆統攝於(yu) 六藝，六藝實統攝於(yu) 一心。”  

最後，西來學術亦統攝於(yu) 六藝一心。自然科學可歸《易》，社會(hui) 科學可歸《春秋》。“道外無事，事外無道”，人類全部文化皆不出六藝範疇。

四、如何恰當理解並詮釋馬一浮的六藝論

馬一浮斷言：“世界人類一切文化最後之歸宿必歸於(yu) 六藝，而有資格為(wei) 此文化之領導者，則中國也。”董老師對此提出三重解讀：第一，六藝論之歸結：通過文化主體(ti) 性的自覺與(yu) 自信以及自行，以達於(yu) 人類文明之共相本質體(ti) 認與(yu) 實現。“天下和平”。第二，六藝是中國文明多元文化的共相載體(ti) ，是一個(ge) 完整的文化價(jia) 值理念體(ti) 係。第三，故所謂“該攝”，絕非替代，而是人類生產(chan) 、生活、道德、審美、理想等等所指向、所彰顯之最終境界。

並據此，董老師進一步闡釋：《易》是時空意識本源；《書(shu) 》是先王之政典、聖人對於(yu) 道的實踐範例及其傳(chuan) 承統緒；《禮》是公共生活製度集成；《詩》（《樂(le) 》）承載著情感表達與(yu) 審美教化；而《春秋》是以史載道、經史合一的價(jia) 值觀載體(ti) 。

最後，董平教授總結，馬一浮的六藝論不僅(jin) 回應抗戰時期的文化危機，更為(wei) 當代提供啟示：以“體(ti) 用一源”為(wei) 方法論，固本培元以重建中國文化主體(ti) 性，涵攝中西、貫通古今，最終開創符合中華文明理念的“人類文明新形態”。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