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版本述略
作者:王鍔
來源:“學禮堂”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臘月初三日壬子
耶穌2022年12月25日

《禮記》是儒家的重要經典,無論是《十三經》《五經》或《四書(shu) 》中,都有它的身影。清代學者焦循說:“以餘(yu) 論之,《周官》《儀(yi) 禮》,一代之書(shu) 也。《禮記》,萬(wan) 世之書(shu) 也。必先明乎《禮記》,而後可學《周官》《儀(yi) 禮》。《記》之言曰:‘禮以時為(wei) 大’。此一言也,以蔽千萬(wan) 世製禮之法可矣。”可見,《禮記》在中華文化史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自唐宋以來,隨著雕版印刷技術的發展,《禮記》被多次刊刻刷印,為(wei) 人們(men) 閱讀和學習(xi) 《禮記》,提供了極大便利。根據相關(guan) 文獻記載,《禮記》的版本大致可分為(wei) 白文本、經注本和注疏合刻本。
《禮記》白文本隻有經文,唐開成石經《禮記》、國家圖書(shu) 館藏《八經》之一《禮記》2卷屬於(yu) 此類。
《禮記》經注本是將《禮記》經文、注文一起合刻者,有附陸德明《經典釋文·禮記音義(yi) 》(下簡稱“釋文”)和不附釋文之別。不附釋文者有收藏於(yu) 國家圖書(shu) 館的宋蜀刻大字本《禮記注》20卷(殘存卷1—5)、宋婺州義(yi) 烏(wu) 蔣宅崇知齋刻本《禮記注》20卷(下簡稱“婺州本”)、明嘉靖徐氏刻《禮記注》20卷(下簡稱“嘉靖本”)等。
《禮記》經注本附釋文者大致可分為(wei) 四類:
第一類是將陸德明《禮記釋文》4卷整體(ti) 附錄在《禮記注》後者,如宋淳熙四年(1177)撫州公使庫刻《禮記注》20卷附《禮記釋文》4卷(下簡稱“撫州本”)。

撫州公使庫本《禮記注》

撫州公使庫本《禮記釋文》
第二類是將釋文打散,整段附錄於(yu) 經注之後者,如興(xing) 國於(yu) 氏本《禮記注》20卷(今佚),即《九經三傳(chuan) 沿革例》所謂“於(yu) 本音義(yi) 不列於(yu) 本文下,率隔數頁,始一聚見,不便尋索”者,這種獨特的附釋文體(ti) 例,反映了經注本向經注附釋文本演變的形態,與(yu) 後來通行之經注附釋文本截然不同。
第三類是將釋文逐條分散在相對應的經文和注文之下者,如宋紹熙建安餘(yu) 氏萬(wan) 卷堂刻本《禮記注》20卷(下簡稱“餘(yu) 仁仲本”),南宋紹熙福建刻《纂圖互注禮記》20卷(下簡稱“紹熙本”),屬於(yu) 此類。
第四類是仿照餘(yu) 仁仲本,將釋文逐條附錄在經注之後的同時,又經大幅度刪削甚至改寫(xie) 者,如元嶽浚刻《九經三傳(chuan) 》之《禮記注》20卷(下簡稱“嶽本”),今傳(chuan) 有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武英殿翻刻本(下簡稱“殿本注”)及江南書(shu) 局本等。
《禮記》注疏合刻本大致分為(wei) 不附釋文和附釋文兩(liang) 類。不附釋文者有宋紹熙三年(1192)兩(liang) 浙東(dong) 路茶鹽司刻宋元遞修本《禮記正義(yi) 》(下簡稱“八行本”)70卷。附釋文者有南宋劉叔剛刻《附釋音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劉叔剛本”),清和珅有翻刻本(下簡稱“和本”);元刻明修《十三經注疏》本《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十行本”),附錄釋文的方式與(yu) 餘(yu) 仁仲本相同。明嘉靖李元陽刻《十三經注疏》本《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閩本”)、明北京國子監刻《十三經注疏》本《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監本”)、明毛晉汲古閣刻《十三經注疏》本《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毛本”)、清乾隆四年(1739)武英殿刻《十三經注疏》本《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殿本注疏”)、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四庫》本”)、清阮元校刻《十三經注疏》本《禮記注疏》63卷(下簡稱“阮刻本”)等版本附釋文的方式,皆與(yu) 十行本相同。


清和珅翻刻宋劉叔剛《附釋音禮記注疏》
《禮記》白文本、經注本和注疏合刻本,從(cong) 閱讀角度而言,附釋文的《禮記注》和《禮記注疏》最為(wei) 方便,因此,在南宋出現劉叔剛刻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以後,元代就翻刻,元刻十行本在明代多次修補印刷。明代嘉靖、萬(wan) 曆和崇禎時期,曾三次翻刻《禮記注疏》,即閩本、監本和毛本,隻是板式有所變化而已。進入清代,武英殿和四庫館又先後翻刻、抄錄《禮記注疏》,可見學術界對儒家經典文獻的重視。就《禮記》而言,在不斷的翻刻過程中,《禮記》經文、注文、釋文、疏文出現大量殘缺,有些頁麵缺文達千字以上,有些段落殘缺嚴(yan) 重到無法閱讀。清嘉慶年間,阮元組織學者校勘翻刻《十三經注疏》,《禮記注疏》中大量的缺文和錯誤,得以補充和糾正。《禮記》在不斷翻刻過程中,對經文、注文、釋文和疏文,都進行過校勘,但撰寫(xie) “考證”或“校勘記”的,隻有殿本注、殿本注疏、《四庫》本和阮刻本,阮元《禮記注疏校勘記》最為(wei) 詳盡。然因時代的局限,一些重要的《禮記》版本如餘(yu) 仁仲本、婺州本、紹熙本和八行本等,阮元都沒有看到,僅(jin) 借用惠棟等人校勘成果撰寫(xie) 校勘記,留下很多遺憾。
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如果要研讀《禮記》,最方便看到的版本就是阮刻本《禮記注疏》63卷和《四部叢(cong) 刊》影印的紹熙本《禮記注》20卷。近十多年來,隨著古籍整理事業(ye) 的發展,北京大學出版社、台灣新文豐(feng) 出版公司、上海古籍出版社相繼出版了《禮記注疏》的整理本,《禮記》善本如撫州本、婺州本、餘(yu) 仁仲本、紹熙本《禮記注》、八行本、十行本《禮記注疏》,皆收入《中華再造善本》;同時,美國、日本等藏書(shu) 機構陸續將收藏的閩本、監本、毛本《十三經注疏》掃描電子化,上傳(chuan) 網絡。這些《禮記》版本的公布,為(wei) 學術界研究《禮記》、比勘版本異同,提供了便利。
我們(men) 目前看到的《禮記》版本,要比清乾嘉時期的阮元、顧廣圻等學者優(you) 越很多。但是,這些《禮記》版本之間關(guan) 係如何?它們(men) 之間有何文字差異?哪些版本最好?哪些版本最差?明清以來學者在《禮記》文獻的傳(chuan) 承刊刻過程中做了哪些工作?國內(nei) 圖書(shu) 館所藏《禮記》版本,與(yu) 美國、日本所藏有何差異?如果要整理《禮記注》或《禮記注疏》,應該如何選擇底本和對校本?這些問題,我們(men) 都很難準確回答。喬(qiao) 秀岩《〈禮記〉版本雜識》專(zhuan) 門討論《禮記》版本問題,給我們(men) 啟發較多。但是,就《禮記》版本關(guan) 係而言,尚可進一步討論。
基於(yu) 以上原因,我們(men) 曆時十年,從(cong) 事《禮記鄭注匯校》工作,目的就是想搞清楚《禮記》版本優(you) 劣、文字差異及其相互關(guan) 係,為(wei) 進一步整理研究《禮記》奠定堅實基礎。《禮記鄭注匯校》主要分四步進行:
第一,選擇底本。《禮記鄭注匯校》以紹熙本為(wei) 底本,對《禮記》經文、注文、釋文及重言、重意、互注等內(nei) 容進行標點分段。為(wei) 何要選擇紹熙本作底本呢?有必要說明。紹熙本完整保留了《禮記》的經文、注文和釋文,尤其是增加了纂圖、互注、重言、重意等內(nei) 容。纂圖是在書(shu) 前編輯插入插圖和解說文字,類似後來的連環畫,直觀解說禮製;互注是用其他經書(shu) 文字印證《禮記》經文;重言是將相同的經文句子進行統計,標出在《禮記》全書(shu) 中出現過幾次;重意是將《禮記》中意思一致或相近的句子逐一標出。這些內(nei) 容在當今的網絡時代,簡直不堪一提,但作為(wei) 曆史的存在,對於(yu) 研讀《禮記》的學人而言,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輔助作用。此外,張元濟先生曾將紹熙本納入《四部叢(cong) 刊》影印,近百年來,是學術界認為(wei) 的善本,影響大,普及性高。所以,我們(men) 選擇了紹熙本《禮記注》作為(wei) 匯校的底本。
第二,確定對校本、參校本。《禮記注》版本有撫州本、餘(yu) 仁仲本、婺州本、紹熙本、殿本注,《禮記注疏》版本有八行本、和本、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四庫》本、阮刻本,另有餘(yu) 仁仲本、紹熙本、八行本的影印本或整理本,如來青閣本、《四部叢(cong) 刊》本、潘宗周影宋本和上古整理本等。我們(men) 將撫州本、餘(yu) 仁仲本、婺州本、殿本注、八行本、和本、十行本、阮刻本以及撫州本所附釋文等列為(wei) 對校本;足利本缺八卷,即第33卷至40卷,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四庫》本皆源於(yu) 十行本且略有修訂,故將足利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以及黃焯《經典釋文匯校》、日本藏《禮記釋文》4卷列為(wei) 參校本。另外,晚清民國時期的影印本,如《四部叢(cong) 刊》影印的紹熙本、民國二十六年(1937)來青閣影印的餘(yu) 仁仲本、潘宗周影印的八行本以及呂友仁據潘宗周影印本為(wei) 底本的整理本等,皆與(yu) 原本有一定差異,我們(men) 一律視為(wei) 不同版本,並將它們(men) 也列入參校本行列。即使是同一種版本,因印次不同,文字也有差異,所以,對於(yu) 所使用的版本,一律標明其收藏單位,以便討論和覈查。
第三,吸收前人校勘成果。殿本注、殿本注疏所附考證、浦鏜《十三經注疏正字》、王太嶽等《四庫全書(shu) 考證》、阮元《十三經注疏校勘記·禮記注疏校勘記》、張敦仁《撫本禮記鄭注考異》、紹熙本吳憲澂批校、楊壽祺《禮記鄭注餘(yu) 本嶽本對校劄記》、孫詒讓《十三經注疏校記·禮記正義(yi) 校記》、黃焯《經典釋文匯校》、呂友仁整理本《禮記正義(yi) 》之校勘記和日本山井鼎、物觀《七經孟子考文補遺》等,都是《禮記》校勘方麵的重要學術成果,我們(men) 逐條覈查,充分吸收。
第四,撰寫(xie) 校勘記六千七百多條,詳盡呈現了《禮記》不同版本間經文、注文和釋文之差異和因襲演變,部分校記,判斷是非,為(wei) 我們(men) 考察版本之間的關(guan) 係、文字正誤提供了確鑿的證據。阮刻本《禮記注疏校勘記》有7381條,尚包括疏文的校記,而我們(men) 所校僅(jin) 僅(jin) 是經文、注文和釋文,就字數而言,還不到《禮記注疏》字數的四分之一,但就校勘記條目而言,幾乎相當。應該說,就《禮記注》校勘而言,我們(men) 的匯校工作,在使用版本、校勘成果和校勘的精細程度而言,都有了很大推進。
《禮記鄭注匯校》校勘記主要內(nei) 容有三:
1.訂補乙正底本或他本的訛脫衍倒,如:《曲禮》上底本“冬溫而夏清”,唐石經、撫州本、餘(yu) 仁仲本、婺州本、嶽本、嘉靖本、八行本、和本、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阮刻本“清”作“凊”,是。底本“安定其床衽也”,撫州本、餘(yu) 仁仲本、八行本、和本、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阮刻本同;婺州本、嶽本、嘉靖本、足利本“安定”作“定安”,是;十行本“衽”作“在”,非。關(guan) 於(yu) 此條,張敦仁《撫本禮記鄭注考異》曰:“讀‘定’字逗,‘安’字下屬。”阮元《校勘記》曰:“安定其床衽也閩、監、毛本作‘衽’,此本‘衽’誤‘在’。嶽本‘安定’作‘定安’,嘉靖本同,《考文》引宋板同,《通典》六十八同。案:以‘安其床衽’訓‘定’字,與(yu) ‘以問其安否何如’訓‘省’字,文法同。嶽本為(wei) 是。正義(yi) 亦雲(yun) ‘定安’也。”
再如,《儒行》“哀公命席”一節有注文:“席猶鋪陳也鋪陳往古堯舜之善道以待見問也大問曰聘舉(ju) 見舉(ju) 用也取進取位也”,撫州本、餘(yu) 仁仲本、嶽本、嘉靖本、八行本、和本、阮刻本同;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脫“猶鋪”二字,“陳也”下衍“珍善也”三字,“見問也大問曰聘舉(ju) ”作“聘召懷忠信之德以待”,皆非。
2.羅列各本之文字異同,不加判斷,此類羅列嶽本即殿本注“釋文”與(yu) 他本之差異最多。嶽本對釋文進行過大量刪削,殿本注全部繼承,即將某些釋文全部刪去,或將同一字的多個(ge) 反切注音,保留一個(ge) ,刪除其它;或將釋文中“下及注皆同”“下皆同”“下某某同”精簡為(wei) “下同”,如底本“帷位悲反帷幔也薄平搏反簾也”,《經典釋文匯校》卷第十一、撫釋一、餘(yu) 仁仲本、和本、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阮刻本同,嶽本無此十三字。《曲禮》上經文“帷薄之外不趨”下,《經典釋文匯校》、餘(yu) 仁仲本、紹熙本等皆有“帷位悲反帷幔也薄平搏反簾也”十三字,而嶽本全部刪去。
或將“徐某某反”“皇某某反”之“徐”“皇”等字,徑改為(wei) “又”,如《曲禮》上“儼(yan) 若思”下有釋文:“思如字徐息嗣反”,嶽本將“徐”改作“又”。
另外,嶽本及他本有改動釋文反切上下字的情況。我們(men) 目前看到的《經典釋文》是宋代刊刻的版本,應該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陸德明的原貌,但也不排除有改動的地方。那麽(me) ,嶽本之改動反切上下字,或將反切直接改為(wei) “平聲”“去聲”等,這是為(wei) 了適合當時的讀音,便於(yu) 人們(men) 閱讀理解,但與(yu) 陸德明之反切就不一致。如《曲禮》上,底本“謀於(yu) 長者”下,釋文曰“長丁丈反”,《經典釋文匯校》卷第十一、撫釋一、餘(yu) 仁仲本、和本、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阮刻本同,嶽本改作“長展丈反”;《曲禮》下,底本“執玉其有藉者則裼”下,釋文曰“裼星歴反”,《經典釋文匯校》卷第十一、撫釋一作“裼星曆反”,餘(yu) 仁仲本、和本、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阮刻本作“裼星歴反”,嶽本作“裼先擊反”。對於(yu) 此類情況,我們(men) 在校勘記中羅列異文,不加判斷,以便從(cong) 事音韻學研究者參稽。
更有甚者,嶽本加入朱熹等人之音切,顯然是不合理的。如《大學》篇有注文“是輕慢於(yu) 舉(ju) 人也”,下有釋文曰:“命依注音慢武諌反”,《經典釋文匯校》卷第十四、撫釋一、餘(yu) 仁仲本、和本、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阮刻本同,嶽本作改作“命音慢文公雲(yun) 程子雲(yun) 當作怠未詳孰是”,如此改動,雖然是承襲廖瑩中本,淵源有自,但從(cong) 《經典釋文》角度而言,是不應該的。
3.指出十行本等版本文字殘缺的情況。元十行本有很多墨釘和文字殘缺的情況,這些缺文從(cong) 閩本開始,就陸續補充,經過監本、毛本、殿本注疏、《四庫》本等不斷的校補,一直到阮刻本時,才全部補齊缺文,惟各本所補情況不同。這些情況,我們(men) 在校勘記中,凡是涉及經文、注文和釋文者,均逐一說明。如《中庸》篇經文“故至誠無息”下,底本有注文“如天地山川之雲(yun) 也”八字,撫州本、餘(yu) 仁仲本、嶽本、嘉靖本、八行本、和本、毛本、殿本注疏、阮刻本同,其中“地山川之雲(yun) 也”六字,十行本、閩本作墨釘,監本缺。
至於(yu) 《禮記鄭注匯校》在校勘記中無法討論的問題,我們(men) 單獨撰寫(xie) 文章討論,可參考拙文《宋本〈纂圖互注禮記〉二十卷的流傳(chuan) 和文獻學價(jia) 值》《再論宋本〈纂圖互注禮記〉的特征及其影印本》《南宋撫州本〈禮記注〉研究》《南宋餘(yu) 仁仲本〈禮記注〉研究》《南宋婺州本〈禮記注〉研究》《國圖藏八行本《禮記正義(yi) 》研究》《北大藏八行本〈禮記正義(yi) 〉跋》《阮刻本〈禮記注疏校勘記〉質疑》《元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的缺陷》《李元陽本〈十三經注疏〉考略》《殿本〈禮記注〉平議》(後三篇是未刊稿)等。
通過《禮記鄭注匯校》工作,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一是摸清了《禮記》版本的優(you) 劣。《禮記注》版本中,撫州本最好,餘(yu) 仁仲本次之,紹熙本最差;《禮記注疏》版本中,和本最好,阮刻本次之,十行本最差。
二是厘清了目前所能看到的《禮記》重要版本的刊刻源流。八行本經注來源於(yu) 撫州本,紹熙本、嶽本、嘉靖本、和本及十行本經注和釋文來源於(yu) 餘(yu) 仁仲本,劉叔剛刻宋十行本是元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四庫》本和阮刻本《禮記注疏》的源頭。
三是《禮記》同一版本的不同印次之間、宋元本與(yu) 清末民國影印本之間是有文字差異的。在從(cong) 事古籍整理的時候,對宋元本與(yu) 清末民國時期影印本,當作為(wei) 兩(liang) 種版本來對待,其它經典文獻也有類似情況,這一點,應該引起學術界同行的注意。如國家圖書(shu) 館所藏八行本,與(yu) 日本足利學校所藏八行本即“足利本”、潘宗周影雕之八行本即“潘宗周本”之間,是有差異的,應該作為(wei) 三種版本對待,如此處理,才符合文獻學規範。
四是就《禮記》經文、注文和釋文的校勘而言,正式以校勘記形式反映校勘成果的是在清乾隆時期的武英殿,即殿本注、殿本注疏“考證”,但嘉慶時期阮元所撰《禮記注疏校勘記》最為(wei) 詳盡、規範,署名張敦仁實際是顧廣圻所撰的《撫本禮記鄭注考異》最為(wei) 精當。
我們(men) 認為(wei) ,如果要整理《禮記注》的定本,最好是以撫州本或餘(yu) 仁仲本為(wei) 底本,利用《禮記鄭注匯校》已經取得的成果,直接改正底本之訛誤,並說明依據,《禮記注》定本的整理,我們(men) 已基本完成。如果要整理《禮記注疏》的定本,最好是用和本的初刻初印本做底本,對校其他經注本和注疏本,補正缺誤,乙正衍倒。至於(yu) 八行本或足利本,不僅(jin) 有缺卷缺頁,也無釋文,元十行本、閩本、監本、毛本、殿本注疏、《四庫》本墨釘和缺字十分嚴(yan) 重,根本無法做底本,但和本、阮刻本無以上缺陷,《禮記注疏》定本的整理,我們(men) 正在進行中。
通過《禮記鄭注匯校》工作,我們(men) 大致摸清了《禮記》版本之間的關(guan) 係。結合《三禮研究論著提要》之成果,《禮記》版本之間的關(guan) 係,可以用圖表示如下:

說明:圖中虛線表示間接關(guan) 係,實線表示直接關(guan) 係。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