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的流傳(chuan) 、研究及其代表作
作者:龍淵(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
來源:“古籍”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臘月初三日壬子
耶穌2022年12月25日

《禮記》是戴聖編選,故又名《小戴禮記》,成書(shu) 以後,便流行於(yu) 世。戴聖用其教授弟子,劉歆議事時,加以征引,影響逐漸擴大。西漢以來,學者對《禮記》的研習(xi) 就沒有中斷。《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雲(yun) “小戴授梁人橋仁季卿”,橋仁是戴聖的弟子。橋仁繼承其師之學,著《禮記章句》四十九篇,以廣其傳(chuan) ,這是目前知道的最早研究《禮記》的著作。
東(dong) 漢時期傳(chuan) 習(xi) 《禮記》者,有慶普弟子曹褒和馬融、盧植、鄭玄等人,馬融、盧植、鄭玄等均為(wei) 《禮記》作注。鄭玄《禮記注》,是完整保存到今天的第一部箋釋《禮記》的專(zhuan) 著。
三國時期,《禮記》在研究和流傳(chuan) 中,最可稱道者是《禮記》被列於(yu) 學官,設置博士,成為(wei) 《五經》之一,地位超過《儀(yi) 禮》,傳(chuan) 承不絕。某一部文獻欲成為(wei) 儒家之“經”,必須滿足一個(ge) 條件,就是該書(shu) 被統治政府“法定”,具體(ti) 程序是朝廷為(wei) 該書(shu) 立博士,或曰“列於(yu) 學官”。《三國誌》卷十三《魏書(shu) ·鍾繇華歆王朗傳(chuan) 》:“初,肅善賈、馬之學,而不好鄭氏,采會(hui) 同異,為(wei) 《尚書(shu) 》《詩》《論語》《三禮》《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傳(chuan) 》,皆列於(yu) 學官。”(《三國誌》第2冊(ce) 419頁,中華書(shu) 局1998年)可見,王肅(195—256)之《禮記注》一完成,就列於(yu) 學官。《魏書(shu) ·三少帝紀》齊王芳正始七年(244):“冬十二月,講《禮記》,通。使太常以太牢祀孔子於(yu) 辟雍,以顏淵配。”時曹芳年十四歲。高貴鄉(xiang) 公曹髦於(yu) 甘露元年(256)夏四月幸太學,先後問《易》《尚書(shu) 》《禮記》之義(yi) 於(yu) 諸儒,《易》博士淳於(yu) 俊、《書(shu) 》博士庾峻、《禮記》博士馬照應對,時曹髦年十五歲。以此而觀,三國曹魏時期,已立《禮記》博士,馬照是文獻記載的第一個(ge) 《禮記》博士。
兩(liang) 晉南北朝時期,對《禮記》的研究和傳(chuan) 承,異常活躍。東(dong) 晉時期,《禮記》地位甚至超過《儀(yi) 禮》,多數皇子親(qin) 習(xi) 《禮記》,諸大臣在討論禮製時,經常征引《禮記》。據《經典釋文敘錄》《晉書(shu) ·儒林列傳(chuan) 》《隋書(shu) ·經籍誌》的記載,範宣、徐邈等有《禮記音》等著作。
南朝宋文帝劉義(yi) 隆元嘉十五年(438),征雷次宗到雞籠山開館講儒學,次宗精《三禮》,後又於(yu) 鍾山築招隱館,請其為(wei) 皇太子講《喪(sang) 服》。南朝齊武帝蕭賾永明二年(484)製定新禮時,王儉(jian) 具體(ti) 負責,在有關(guan) 郊祀、明堂、雩祭、廟祭等禮儀(yi) 製定中,王儉(jian) 、何佟之常征引《禮記》討論。南朝梁武帝蕭衍天監四年(505)設立國子學,設置《五經》博士各一人,明山賓、沈峻、賀瑒等皆為(wei) 博士,他們(men) 和何胤、皇侃等人,皆精通《三禮》。
沈峻、沈文阿父子、賀瑒及兒(er) 子賀革、賀季,皆兩(liang) 代研讀《三禮》,並製定當朝禮製,開館講授《禮記》等,聽者甚眾(zhong) 。南朝陳傳(chuan) 習(xi) 《三禮》者有沈文阿、沈洙、劉文紹、宋懷方、戚袞、鄭灼、賀德基等,大多為(wei) 國子博士。據《隋書(shu) ·經籍誌》等記載,整個(ge) 南朝,庾蔚之、蕭衍、何佟之、何胤、皇侃、戚袞、鄭灼等皆有研究《禮記》的專(zhuan) 著問世。
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初定中原,便以經術為(wei) 先,立太學,設置《五經》博士生員千有餘(yu) 人。北魏孝武帝元修永熙中,黃門李鬱講說《禮記》。北周時期,《三禮》研究者,並出徐遵明之門。徐傳(chuan) 業(ye) 於(yu) 李鉉、田元鳳、馮(feng) 偉(wei) 、紀顯敬、呂黃龍、夏懷敬,李鉉又傳(chuan) 授刁柔、張買(mai) 奴、鮑季詳、邢峙、劉晝、熊安生,熊安生又傳(chuan) 孫靈暉、郭仲堅、丁恃徳、劉焯、劉炫等。其後生能通《禮經》者,多是熊安生門人;諸生盡通《小戴禮》,於(yu) 《周》《儀(yi) 禮》兼通者十二三焉。北周武帝宇文邕曾登門拜訪熊安生,“親(qin) 執其手,引與(yu) 同坐。……又詔所司給安車駟馬,令隨駕入朝,並敕所在供給。至京,敕令於(yu) 大乘佛寺,參議五禮。宣政元年,拜露門博士、下大夫,時年八十餘(yu) 。”(《北史》第9冊(ce) 第2744—2745頁)熊安生學為(wei) 儒宗,專(zhuan) 以《三禮》教授弟子,撰《禮記義(yi) 疏》30卷。
南北朝時期,受佛教影響,對儒家經典尤其是《三禮》的研究,極為(wei) 重視。改朝換代,製作新禮,均以《三禮》為(wei) 依據,而最重《禮記》。凡研究《三禮》者,皆通《禮記》,而兼通《周禮》《儀(yi) 禮》者,僅(jin) 十之二三。據筆者粗略統計,南北朝時期研究《三禮》的經學著作,《周禮》有15種,《儀(yi) 禮》有72種,《禮記》有32種,總論《三禮》的著作有9種,通論禮學者50種,總計接近180種(《三禮研究論著提要》(增訂本),甘肅教育出版社2007年),遠遠超過對其它經典的研究。《三禮》中,尤其重視對《禮記》的研究,《禮記》在經書(shu) 中的地位,已經取代《儀(yi) 禮》而居《五經》之一。皇侃、熊安生之《禮記義(yi) 疏》,就是該時期《禮記》研究的代表作。

陸德明《經典釋文》中之《禮記釋文》4卷,既總結兩(liang) 晉南北朝為(wei) 《禮記》注音的成績,又羅列《禮記》傳(chuan) 本之異文,為(wei) 後人研究《禮記》提供了寶貴的資料。
隋唐五代時期,政府對《禮記》十分重視。隋朝的房暉、馬光、劉焯、劉炫、褚暉、牛弘等,皆明《三禮》,為(wei) 世所重。唐朝傳(chuan) 習(xi) 《禮記》的學者眾(zhong) 多,徐文遠、張士衡、孔穎達、賈公彥、王恭、李玄植、許叔牙、王元感、王方慶、褚無量、韋逌、高仲舒、韋叔夏等,皆精通《三禮》。徐文遠曾為(wei) 漢王諒講《禮記》;王恭為(wei) 太學博士,講論《三禮》,別立義(yi) 證,甚為(wei) 精博。
唐朝繼承並極大地發展了隋代創置的科舉(ju) 製度,將考試科目分為(wei) 常科和製科,常科每年舉(ju) 行,科目有秀才、明經等五十多種,明經又細分五經、三經、二經、學究一經、《三禮》《三傳(chuan) 》、史科等。《新唐書(shu) ·選舉(ju) 誌》曰:
凡《禮記》《春秋左氏傳(chuan) 》為(wei) 大經,《詩》《周禮》《儀(yi) 禮》為(wei) 中經,《易》《尚書(shu) 》《春秋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為(wei) 小經。通二經者,大經、小經各一,若中經二。通三經者,大經、中經、小經各一。通五經者,大經皆通,餘(yu) 經各一,《孝經》《論語》皆兼通之。凡治《孝經》《論語》共限一歲,《尚書(shu) 》《公羊傳(chuan) 》《穀梁傳(chuan) 》各一歲半,《易》《詩》《周禮》《儀(yi) 禮》各二歲,《禮記》《左氏傳(chuan) 》各三歲。……凡明經,先帖文,然後口試,經問大義(yi) 十條,答時務策三道。(《新唐書(shu) 》第4冊(ce) 第1160—1161頁,中華書(shu) 局1975年)
這些規定,影響中國文化一千多年,為(wei) 學子研讀傳(chuan) 承儒家經典《禮記》等,提供途徑。唐代分大、中、小經,乃依據經書(shu) 字數。《禮記》《左傳(chuan) 》是大經,但就字數而言,《禮記》是《左傳(chuan) 》的一半,故研習(xi) 者多。學子若需通二經、三經或五經,必須選大經一部,故選《禮記》者多,選《左傳(chuan) 》者少。中經是《詩經》《周禮》《禮記》,但《周禮》《儀(yi) 禮》顯然比《詩經》枯燥乏味,故研習(xi) 者少。所以,《禮記》地位逐漸高於(yu) 《儀(yi) 禮》,此亦一重要原因。
顏師古專(zhuan) 門考定《禮記》文字,孔穎達主持撰寫(xie) 《禮記正義(yi) 》70卷,並列為(wei) 科舉(ju) 考試的定本。如果說鄭玄《禮記注》初步奠定了《禮記》的地位,《禮記正義(yi) 》就進一步加強了《禮記》在學術界的權威性,並使《禮記》正式進入《五經》。
五代後周時期,又將《禮記》等儒家經書(shu) 付之棗梨,雕版印刷,為(wei) 《禮記》的進一步流傳(chuan) ,奠定了堅實基礎。文獻的雕版印刷流傳(chuan) ,具有劃時代的意義(yi) 。此後,《禮記》的流傳(chuan) 就主要形式而言,進入了印刷傳(chuan) 播的時代。問學之士,無筆劄之勞,得獲觀《禮記》全書(shu) 。
兩(liang) 宋時期《禮記》的研究,主要表現在《禮記注》《禮記正義(yi) 》《禮記釋文》的刊刻和匯印,對《大學》《中庸》《儒行》等單篇的看重和翻刻,衛湜《禮記集說》的撰寫(xie) 等,這是與(yu) 兩(liang) 宋重視儒家經典、書(shu) 院教育分不開的。聶崇義(yi) 、邢昺、孔維、李覺、王安石、王昭禹、易袚、葉時、李如圭、張淳、陳祥道、宋申、朱熹、黃幹、衛湜、黃震等皆好《三禮》。如邢昺,嚐在東(dong) 宮及內(nei) 廷,為(wei) 宋太宗講《禮記》等經典。孔維、李覺曾為(wei) 《禮記》博士。衛湜《禮記集說》是該時期《禮記》研究的代表作。
唐代韓愈、李翱以維護儒家之道自居,韓愈《原道》、李翱《複性書(shu) 》,提倡尊崇儒學,排斥佛教,認為(wei) 《大學》《中庸》是與(yu) 《周易》《尚書(shu) 》《詩經》等同等重要的儒家經典。《大學》中“正、誠、修、齊、治、平”等修養(yang) 德性之程序和《中庸》之“中庸之至德”的思想,對宋儒周敦頤、程顥、程頤、張載等影響甚大。朱熹撰《四書(shu) 章句集注》《四書(shu) 或問》《中庸輯略》等,將《大學》和《中庸》抬高到與(yu) 經同等的地位,成為(wei) 讀經的“入門書(shu) ”和“階梯”。對《大學》和《中庸》的重視,也極大地提高了《禮記》地位,擴大了《禮記》的影響。在倡導自修的宋代,對《儒行》也非常重視。宋太宗於(yu) 淳化三年(992)下詔刻《儒行》篇賜於(yu) 近臣和進士。
元代科舉(ju) 考試,《禮記》用鄭玄《注》和孔穎達《疏》。郝經、趙複、許衡、劉因、許謙、吳澄、陳澔、陳櫟等,皆元代著名之經學家,吳澄《禮記纂言》和陳澔《禮記集說》都是《禮記》研究的代表作。

明代對《禮記大全》30卷的刊刻,提高了《禮記》的地位。明朝研究《禮記》的學者有戴冠、黃乾行、宗周、聞人德行、徐師曾、王覺、徐養(yang) 相、王圻、李天植、柯尚遷、馬時敏、姚舜牧、林兆珂、陳與(yu) 郊、孫礦、沈一中、湯三才、湯道衡、郝敬、餘(yu) 心純、劉宗周、秦繼宗、陳有元、楊梧、朱泰禎、陳鴻恩、童維岩、許士柔、黃道周、許兆金、楊鼎熙、朱朝瑛等,他們(men) 都有《禮記》研究的著作問世。
在《禮記》的傳(chuan) 播史上,明代是非常重要的時期。這不僅(jin) 表現在政府的重視和學者的研究,還表現在大量研究《禮記》著作的刊印流傳(chuan) 。《禮記》經文、注、疏和釋文之匯刻,始於(yu) 南宋,但《十三經》各經、注、疏全部匯刻,可考知者,始明嘉靖時李元陽《十三經注疏》,其中有《附釋音禮記注疏》63卷。萬(wan) 曆時,北京國子監據李元陽本重雕《十三經注疏》。崇禎時,毛晉汲古閣又刊刻《十三經注疏》。以上三本,分別稱嘉靖本、萬(wan) 曆本、崇禎本。明代將《十三經注疏》匯集刊刻,不僅(jin) 為(wei) 學者研究經學提供了方便,也有利於(yu) 《十三經》的流傳(chuan) ,《禮記》也不例外。
《禮記》在清代的流傳(chuan) ,大致從(cong) 政府開“三禮館”並組織學者注釋《三禮》、大量學者投身《三禮》研究、收藏並刊印前代和當代《禮記》研究成果等方麵,可觀察到概貌。
乾隆元年(1736),清高宗鑒於(yu) 其祖父聖祖為(wei) 《周易》《尚書(shu) 》《詩經》《春秋》等四經編纂“義(yi) 疏”,惟《三禮》獨缺,乃開“三禮館”,任命鄂爾泰、張廷玉、朱軾、甘汝來為(wei) 總裁,方苞、李清植、任啟運等為(wei) 副總裁,一時精於(yu) 《三禮》之學者褚錦、恵士奇、杭世駿、蔡德晉、吳廷華、薑兆錫等任纂修之職,修纂《三禮義(yi) 疏》。《日講禮記義(yi) 疏》64卷、《欽定禮記義(yi) 疏》82卷的修纂印行,不僅(jin) 對清代初期以前研究《禮記》的成果在一定程度上進行了總結,更重要者,表明了清代統治者對《禮記》等禮書(shu) 的態度。這種表態,無疑促長了清代學者研究《三禮》的熱情,其導向領航作用,決(jue) 不可低估。
清代研究《三禮》之學者,有張爾岐、徐乾學、萬(wan) 斯大、蔡德晉、毛奇齡、盛世佐、李光地、李光坡、方苞、吳廷華、金曰追、沈彤、褚寅亮、秦蕙田、江永、恵士奇、惠棟、戴震、金榜、阮元、顧廣圻、程瑤田、孫希旦、朱彬、淩廷勘、任大椿、孔廣森、張惠言、胡匡衷、胡培翬、邵懿辰、黃以周、孫詒讓等。就《禮記》研究的著作而言,除前述外,以孫希旦《禮記集解》和朱彬《禮記訓纂》最為(wei) 有名。
就經學而言,清人匯刻經學研究叢(cong) 書(shu) ,總結清代以前和清代學者研究經學的成果,最為(wei) 著名者有《通誌堂經解》《十三經注疏》《四庫全書(shu) ·經部》《清經解》、《清經解續編》等叢(cong) 書(shu) 的編纂。而《禮記》的流傳(chuan) ,與(yu) 這些叢(cong) 書(shu) 的編纂,密切相關(guan) 。
《禮記》白文經的刊刻於(yu) 石碑者,有唐代“開成石經”、北宋“嘉祐石經”、南宋“南宋石經”、清“乾隆石經”四次,其中“嘉祐石經”“南宋石經”已經損毀。
近百年的《禮記》研究,體(ti) 現在五個(ge) 方麵:一是大量《禮記》研究的傳(chuan) 世著作,以購藏、捐贈等不同形式,分別收藏於(yu) 國家、省、市圖書(shu) 館、博物館和大學圖書(shu) 館。二是攝影、印刷、計算機技術的發展,出版界對傳(chuan) 世《禮記》研究著作不斷影印出版,供讀者研究和閱讀;三是伴隨古籍整理事業(ye) 的發展,出版了一批對《禮記》進行“今注今譯”的著作,迅速擴大了《禮記》在學術界的傳(chuan) 播;四是利用《禮記》記載,研究先秦時期的曆史和名物製度;五是整理《禮記》研究的代表作,編著《禮記》研究論著目錄。

為(wei) 研究和初學《禮記》的方便,我們(men) 介紹幾種《禮記》研究的代表作:
1.《禮記注》20卷,漢鄭玄撰。《禮記》在鄭玄以前,已有馬融、盧植、高誘等人為(wei) 之作注,且所據之本互有不同。鄭玄《禮記注》是一部箋釋《小戴禮記》的專(zhuan) 著,其注解《禮記》的特點是注釋經文,簡潔明了;校勘精審,保存異文;多言聲訓,擇善而從(cong) 。《禮記注》流行以來,深受學者推崇,傳(chuan) 抄刊刻,代而有之,故其版本甚多。宋淳熙四年(1177)撫州公使庫刻本《禮記注》20卷《釋文》4卷,今藏國家圖書(shu) 館,《古逸叢(cong) 書(shu) 三編》《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此本。南宋孝宗時期(1163-1189)餘(yu) 仁仲本《禮記注》20卷,是目前所知《纂圖互注禮記》20卷、元十行本《禮記注疏》63卷中經、注和釋文之源頭,《中華再造善本》《國學基本典籍叢(cong) 刊》影印此本。
2.《禮記正義(yi) 》70卷,漢鄭玄注,唐孔穎達正義(yi) 。《禮記正義(yi) 》是孔穎達與(yu) 朱子奢、李善信、賈公彥、柳士宣、範義(yi) 頵、張權等共撰,貞觀十六年(642),又與(yu) 前修疏人及周玄達、趙君讚、王士雄等修改定稿,最後由趙弘智審定。此書(shu) 專(zhuan) 門疏解鄭玄《禮記注》,主要依據南朝梁皇侃《禮記義(yi) 疏》,參考北周熊安生之書(shu) ,吸收他們(men) 的義(yi) 疏成果,修撰而成。該書(shu) 確立“疏不破注”的原則,對鄭《注》或疏證,或補闕,或考鄭《注》之所據,對於(yu) 皇侃、熊安生等人之異說,多加駁斥;全書(shu) 引證繁富,尤其注意利用《三禮》經文及有關(guan) 鄭《注》互證,考證比較詳博;為(wei) 醒目考慮,每篇之中還分節統釋段落大意。征引所及,保存了不少佚書(shu) 材料。《禮記正義(yi) 》單疏本的版本,今可考見者有古卷子抄本《禮記正義(yi) ·曲禮》殘卷,《四部叢(cong) 刊三編》據以影印。敦煌遺書(shu) 中有S.1057《禮記正義(yi) ·禮運》殘片、P.3106B《禮記正義(yi) ·郊特牲》殘卷、S.6070《禮記正義(yi) ·郊特牲》殘片等三件。(許建平《敦煌經籍敘錄》,中華書(shu) 局2006年)刻本有北宋刊殘本《禮記正義(yi) 》殘存8卷(63—70),今藏日本享延文庫,《四部叢(cong) 刊三編》據以影印。八行本《禮記正義(yi) 》70卷於(yu) 南宋紹熙三年(1192)刊刻問世,此本將《禮記》經、注、疏匯刻於(yu) 一起,今收藏在國家圖書(shu) 館;民國年間董康和潘宗周將其影印,《中華再造善本》亦影印此書(shu) 。阮元校刻《十三經注疏》本《附釋音禮記注疏》63卷,曾是最為(wei) 通行的版本。2008年9月,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呂友仁先生整理的《禮記正義(yi) 》上、中、下三冊(ce) ,該書(shu) 以八行本為(wei) 底本,以宋淳熙本《禮記注》、宋本《纂圖互注禮記》、阮元《十三經注疏》本《附釋音禮記注疏》等為(wei) 參校本,並吸收阮元、王引之、張敦仁、孫希旦、俞樾、王國維、黃侃等人的校勘成果,這是目前最為(wei) 通行的《禮記正義(yi) 》整理本。呂友仁先生整理的《儒藏》本《禮記正義(yi)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年),與(yu) 上古本比較,後出轉精,值得重視。
3.《禮記集說》160卷,宋衛湜撰。衛湜,字正叔,號櫟齋,宋吳郡(今江蘇蘇州)人。官至寶謨閣直學士,學者稱櫟齋先生。是書(shu) 采摭群言,最為(wei) 賅博,自鄭玄《注》而下,所取凡一百四十四家,其他書(shu) 涉及《禮記》者,所采錄者尚不在此數,而這些書(shu) ,自鄭玄《注》及孔穎達《正義(yi) 》外,原書(shu) 多無存者。此書(shu) 采摭最為(wei) 繁富,有不知其書(shu) 與(yu) 不知其人者,凡四十九家,皆賴此書(shu) 以傳(chuan) ,真乃禮學之淵藪也。版本有宋嘉熙四年(1240)新定郡齋樸之叔刻本,今藏國家圖書(shu) 館,另有《四庫全書(shu) 》本。
4.《禮記集說》16卷,元陳澔撰。陳澔(1261—1341),字可大,號雲(yun) 莊,元都昌縣(今屬江西九江)人。朱熹四傳(chuan) 弟子,曾長期隱居,後為(wei) 黃梅縣教諭、白鹿洞經師,著《禮記集說》16卷。《禮記集說序》曰:“欲以坦明之說,使初學讀之,即了其義(yi) ,庶幾章句通,則蘊奧自見,正不必高為(wei) 議論而卑示訓詁之辭也。”《四庫全書(shu) 總目》曰:“澔所短者,在不知禮製當有證據,禮意當有發明。而箋釋文句,一如注《孝經》《論語》之法。故用為(wei) 蒙訓則有餘(yu) ,求以經術則不足。朱彝尊《經義(yi) 考》以‘兔園冊(ce) 子’詆之,固為(wei) 已甚,要其說亦必有由矣”。四庫館臣的評價(jia) 較為(wei) 公允,與(yu) 鄭玄《注》、孔穎達《正義(yi) 》、衛湜《集說》相比,是書(shu) 確為(wei) 淺顯,但其簡便易學,故深受人們(men) 青睞。是書(shu) 之版本,最早為(wei) 十六卷,明弘治間,書(shu) 坊射利,合並為(wei) 十卷刊行,錯誤甚多,故於(yu) 嘉靖間,福建地方政府發布公告,令各地依照官版刊行,不得另行改刊,否則,將治重罪,故分為(wei) 三十卷印行。所以,《禮記集說》分卷有十六卷、十卷、三十卷之別,但內(nei) 容相同,有清以來,十卷本最為(wei) 流行,極易查找,不再羅列。
5.《禮記集解》61卷,清孫希旦撰。孫希旦(1736—1784),字紹周,浙江瑞安人。乾隆戊戌(1778),以一甲第三賜進士及第。曾參與(yu) 纂修《四庫全書(shu) 》。著有《禮記集解》61卷。孫詒讓說:“先生獨辟途徑,研精《三禮》。博考精思,於(yu) 禮經製度,參互研核,致多心得。其釋戴《記》,兼綜漢、唐、宋諸儒,及近代顧炎武、戴震之說,擇善而從(cong) ,無所偏主。……其學求之近代,當於(yu) 張稷若、江慎修相頡頏。”(清孫詒讓撰,潘猛補校補《溫州經籍誌》上冊(ce) 第135頁,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出版社2005年)孫希旦曆時十多年,參考鄭玄、孔穎達、呂大臨(lin) 等人之說,漢宋兼采,箋釋經文,訓詁名物,闡釋禮義(yi) ,對《禮記》進行了全麵注解。《禮記集解》在孫希旦生前並未刊行,後經項幾山、孫鏘鳴、孫衣言等三人整理謄清,於(yu) 鹹豐(feng) 十年(1860)六月,由孫氏兄弟開始雕版,同治七年(1868)三月,全書(shu) 才刻印完成,即盤古草堂刻本,前後經曆八年。《禮記集解》最通行的版本是中華書(shu) 局點校本,沈嘯寰、王星賢點校,三冊(ce) ,中華書(shu) 局1989年2月出版,1995年5月重印,台灣文史哲出版社於(yu) 1990年8月據中華書(shu) 局點校本重印。
6.《禮記訓纂》49卷,清朱彬撰。朱彬(1753—1834),字武曹,號鬱甫,清揚州府寶應縣(今江蘇省揚州市寶應縣)人。該書(shu) 參考漢至清代學者九十多人的研究成果,征引非常廣博。對前人注解,仔細斟酌,擇取精義(yi) ,保存舊說,箋釋簡明,然乏己見。《禮記訓纂》最早由朱士達於(yu) 鹹豐(feng) 元年(1851)刊刻於(yu) 宜祿堂。1996年10月,中華書(shu) 局出版饒欽農(nong) 點校本,此本以鹹豐(feng) 元年宜祿堂校刻本為(wei) 底本,用《四部叢(cong) 刊》影宋本《纂圖互注禮記》、阮元刻《十三經注疏》中之《禮記注疏》《四部備要》本《禮記訓纂》校勘,是目前最為(wei) 通行的版本。
7.《禮記譯注》,楊天宇先生撰。《禮記譯注》書(shu) 前有“《禮記》簡述”“譯注說明”。“《禮記》簡述”分關(guan) 於(yu) 《禮記》的來源與(yu) 編纂、關(guan) 於(yu) 《禮記》的內(nei) 容和分類、《禮記》在漢代的傳(chuan) 本與(yu) 鄭注《禮記》、漢以後的《禮記》學、怎樣讀《禮記》等五部分,討論《禮記》相關(guan) 問題。“譯注說明”是注譯之凡例。該書(shu) 以中華書(shu) 局影印阮元校刻《十三經注疏》本《禮記》為(wei) 底本,依照原書(shu) 分為(wei) 四十九篇,每篇包括解題、原文、注解、譯文和小結五個(ge) 部分。解題主要說明該篇的命題之義(yi) 、主要內(nei) 容,部分解題探討了該篇的寫(xie) 作年代和作者。注釋對各種名物和禮儀(yi) 製度進行著重解釋。譯文以直譯為(wei) 主。小結概括該節大意,兼附前人對該節的考辨文字。此書(shu) 注釋詳盡,征引豐(feng) 贍;解題簡明,譯文清晰。書(shu) 後附“主要引用書(shu) 目”。該書(shu) 於(yu)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出版繁體(ti) 字本,2004年7月出版了簡體(ti) 字本。
8.《禮記全譯》,呂友仁先生撰。該書(shu) 前有“前言”,分關(guan) 於(yu) 《禮記》的書(shu) 名、《禮記》四十九篇的編者和作者、《禮記》的內(nei) 容與(yu) 《禮記》地位的日益提高、《禮記》的鄭注和孔疏、有關(guan) 譯注工作的交代等五個(ge) 部分,探討相關(guan) 問題。該書(shu) 經文以八行本《禮記正義(yi) 》為(wei) 主,分為(wei) 四十九篇,每篇包括題解、原文、注釋、譯文四部分。該書(shu) 的注譯方法,正如作者所說:“在注解時,腦子裏始終存在著顏師古注《漢書(shu) 》時的幾句話:‘凡舊注是者,則無間然,具而存之,以示不隱。其有指趣略舉(ju) ,結約未伸,衍而通之,使皆備悉。……若泛說非當,蕪辭競逐,苟出異端,徒為(wei) 煩冗,祗穢篇籍,蓋無取焉。舊所闕漏,未嚐解說,普更詳釋,無不洽通。’我們(men) 也知道這樣有點懸的太高,自不量力;但我們(men) 還知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的道理。所以我們(men) 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不自欺,不欺人。”書(shu) 後附錄主要參考書(shu) 。該書(shu) 於(yu) 難解禮製,詳為(wei) 解說;注釋簡明,譯文流暢。貴州人民出版社1998年12月出版。
9.《禮記譯解》,王文錦先生撰。該書(shu) 前有“前言”,簡單介紹《禮記》概況和譯解原則。王文錦先生說:“黃侃先生批校的《禮記》較精,本書(shu) 的《禮記》正文即采用黃先生的校本,另施新式標點,並調整了段落。本書(shu) 的注,僅(jin) 在標出原文某些字的標準讀音和選錄一些重要的校勘。注音仿楊伯峻先生《春秋左傳(chuan) 注》例,用同音字來標音。《禮記》正文有訛誤處,即出校指出,譯文依校文,而正文仍然保持原貌,不敢擅動。本書(shu) 有譯有解,故名譯解:凡平文大意,即采用直譯方式,譯文僅(jin) 隨原文,亦步亦趨;而遇到簡奧、艱澀或涉及名物製度的語句而直譯不足以明原旨者,就酌予申釋疏解。不論是譯還是解,都本著傳(chuan) 統理解去表述,不曾刻意求新。”全書(shu) 以黃侃先生的《手批白文十三經》本之《禮記》為(wei) 底本,每篇分原文、注音和譯解三部分。注音采用直音法,注釋極略,譯文詳明,對難解之名物製度,於(yu) 譯文解說,甚便閱讀。中華書(shu) 局2001年9月出版。
10.《〈禮記〉成書(shu) 考》,王鍔撰。是書(shu) 分“春秋末期至戰國前期的文獻”“戰國中期的文獻”“戰國中晚期和晚期的文獻”“《禮記》的成書(shu) 及其在東(dong) 漢的流傳(chuan) ”等四章,考辨《禮記》四十六篇的成篇年代和編纂者、編纂年代。我們(men) 認為(wei) ,《禮記》是一部孔子弟子、門人及此後學者論述先秦禮製的論文集。先秦時期,《禮記》四十六篇,或單篇流傳(chuan) ,或收錄在某一弟子的著作中,或被編選在儒家弟子傳(chuan) 授的不同“記”文中,作者並非一人,寫(xie) 作年代前後不一。《禮記》中春秋末期至戰國前期的文獻有《哀公問》等十四篇,戰國中期的文獻有《奔喪(sang) 》等十九篇,戰國中晚期和晚期的文獻有《深衣》等十三篇。《禮記》由西漢《禮》今文學博士戴聖所編纂,其成書(shu) 的時間在西漢宣帝甘露三年(前51)以後,漢成帝陽朔四年(前21)以前的三十年中。《禮記》編選的資料來源有古文《記》百三十一篇等五種和其他如《曾子》《子思子》等儒家文獻。目前所知最早研究《禮記》的著作是戴聖弟子橋仁的《禮記章句》篇。東(dong) 漢馬融、盧植曾經對《禮記》進行過“去其繁重”的整理工作。鄭玄作《禮記注》時,就是依據馬融整理的“定本”。《禮記注》是目前所知完整保存到今天的《禮記》最早注本。《禮記》四十六篇在傳(chuan) 抄流傳(chuan) 過程中,《王製》《郊特牲》《鄉(xiang) 飲酒義(yi) 》《燕義(yi) 》等個(ge) 別文獻,有秦漢人增加的文字,但其主體(ti) 部分,是先秦之作。四十六篇都是春秋末期和戰國時期孔子及其學生、後學之作。不能因《禮記》是西漢人戴聖編纂,就把《禮記》四十六篇認為(wei) 是漢代的著作。中華書(shu) 局2007年3月出版。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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