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羅·布拉斯·岡查雷斯】未來主義與文明人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7-28 15:26:44
標簽:吳萬偉

未來主義(yi) 與(yu) 文明人

作者:佩德羅·布拉斯·岡(gang) 查雷斯 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西方文明是從(cong) 遠見卓識者道德的、精神的、文化的辛苦勞作中發展起來的。雖然西方文明的影響源頭是古代希臘、羅馬和基督教王國,個(ge) 人思想、信念和創造的重要性充當了指導性原則和凝結劑的作用,維持了它到現在為(wei) 止的連貫性。

 

今天,西方文明受到技術和人工智能的威脅,以至於(yu) 它現在越來越多地被人類個(ge) 人形成的雙重威脅所定義(yi) 。世紀之久的謹慎智慧暗示,西方人不再承受得起為(wei) 了換取糖果店般吸引人的時髦的流行技術,寧可喪(sang) 失可改善生命的道德/精神價(jia) 值觀和遺產(chan) 的代價(jia) 。

 

未來主義(yi)

 

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裏,未來主義(yi) 者被認為(wei) 是有趣之人。至少,對於(yu) 意識形態上的非激進分子而言,這是真的。行為(wei) 主義(yi) 者、優(you) 生學者、社會(hui) 工程師一直為(wei) 聰明人發出了危險信號。

 

很多未來主義(yi) 者在評估未來機器和技術的價(jia) 值時就像小孩子一樣幼稚。這讓他們(men) 更加親(qin) 近籠統文化,並使其看起來不會(hui) 造成多大傷(shang) 害。

 

在未來主義(yi) 者設想的未來世界中,技術與(yu) 現在的情況有很大不同。因為(wei) 現在是我們(men) 確定無疑知道的東(dong) 西,雖然確定性的程度可能不同,而對未來的猜測常常是吸引人的開放性活動。 

 

在很多方麵,今天的未來主義(yi) 和未來“谘詢”已經成為(wei) 一種家庭手工業(ye) 。很好的例子是泰德演講(Ted Talks是英文technology, entertainment, design三個(ge) 單詞的首字母縮寫(xie) 。它是由Chris Anderson創立的一個(ge) 基金會(hui) 做的,每一年的三月在美國匯集眾(zhong) 多科學家、設計師、文學家、音樂(le) 家等領域的傑出人物,在TED大會(hui) 上分享他們(men) 關(guan) 於(yu) 科技、社會(hui) 、人的思考和探索---譯注)中呈現為(wei) 萬(wan) 事通大師的人。如果未來學家在任何方麵都才華橫溢,就技術而言,他們(men) 追求脫離現在的未來時代。

 

未來主義(yi) 者有兩(liang) 種方式,他們(men) 的預測成為(wei) 現實或者沒有成為(wei) 現實。如果預測成真,他們(men) 被稱讚為(wei) 天才,如果不真,沒有人會(hui) 記得他們(men) 曾預測過什麽(me) 。

 

廣義(yi) 地說,想象力---就像發笑能力---是人類最根本的特征或獨有特征。就像笑聲一樣,想象力也是短命的。

 

當然,未來主義(yi) 者並沒有壟斷想象力---達芬奇、布萊克、愛倫(lun) 坡、儒勒·凡爾納(Verne)、博爾赫斯等數不清的富有真正想象力的天才都是展現人類想象力邊界的例子。

 

雖然我們(men) 或許以不同的方式思考未來主義(yi) 者,但對未來主義(yi) 者就未來社會(hui) 和技術方麵進行評論是其專(zhuan) 長,我們(men) 應該會(hui) 表示讚同。對未來的預測可能就像孩子們(men) 的玩耍一樣無害,也有可能是不吉利的或邪惡的。

 

這樣說的另一個(ge) 簡潔方式是未來主義(yi) 者往往隻關(guan) 心未來社會(hui) 的條件對生活標準產(chan) 生的影響或對高度發達的技術社會(hui) 的社會(hui) 方麵產(chan) 生的影響。雖然他們(men) 的主要擔憂是廣泛的社會(hui) ,但他們(men) 對個(ge) 人在未來社會(hui) 是什麽(me) 樣子很少做出貢獻。

 

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多自命的未來主義(yi) 者經受過實證主義(yi) 心理學訓練或社會(hui) 學訓練或者技術能手仍然是令人感到十分好奇之事。籠統地說,未來主義(yi) 者將人簡化成為(wei) 看不清麵孔的群體(ti) 。

 

很多未來主義(yi) 者的共同點是他們(men) 都是哲學唯物主義(yi) 的親(qin) 善大使。

 

有關(guan) 哲學唯物主義(yi) ,我們(men) 現在有兩(liang) 百多年的確鑿證據,其目的就是將人的存在簡化為(wei) 機械性的、物理的、化學的、生物學的過程。曆史顯示,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很多未來學家偏愛社會(hui) 工程改造的原因之一。

 

卡爾·馬克思(Karl Marx)是個(ge) 很好的例子,是試圖讓人成為(wei) 極權主義(yi) 國家條件下的苦力的哲學唯物主義(yi) 未來學家。自從(cong) 布爾什維克在20世紀初在俄羅斯贏得勝利之後,這種偽(wei) 裝成為(wei) 未來主義(yi) 的原始主義(yi) 形式就成為(wei) 社會(hui) 政治話語的支配形式。

 

我提及這一點的簡單理由是:猜測未來將有多少人生活非常不同於(yu) 這個(ge) 問題:我們(men) 如何到達那裏?

 

第一個(ge) 問題關(guan) 心的是將人轉變為(wei) 技術的旁觀者或者應用科學創造出來的道德/精神現實的受害者。後者關(guan) 心的毫無疑問是更重要的存在性問題,它在創造一種將個(ge) 人變成集體(ti) 成員的生活方式中將人轉變成有意願的自動化參與(yu) 者,這兩(liang) 個(ge) 問題中的第二個(ge) 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人類很容易犯錯誤,身不由己地珍視當下的生活。

 

將人置於(yu) 超級幻想的未來,然後想象我們(men) 必須如何適應未來的條件,這就類似於(yu) 想象嬰兒(er) 已經25歲,同時還仍然被抱在懷裏。

 

這種踐行想象力的、太多實用性的、受阻礙的方式實際上破壞了很多未來主義(yi) 者的古怪前提的信譽。很多不加批判地歡迎未來的人是道德/精神萎縮的受害者,他們(men) 往往目光短淺。

 

我在20世紀60年代末70年代初長大,癡迷於(yu) 閱讀描述未來是現在社會(hui) 的投射的雜誌文章,在我幼稚的青少年心裏,未來是現在永遠不停移動的投射,我想象的一種我永遠也不可能體(ti) 驗的遙遠現實。但是,想象這樣的遙遠未來還是很好玩的。

 

小孩子設想的未來,從(cong) 字麵意思上說,是從(cong) 來不會(hui) 到來的。我想到未來像通過過濾器的水一樣不停地流。這個(ge) 主意激動人心。想象、敬畏和好奇的驅使讓我激動不已---當然是先進文明的標誌。

 

在聽到電話可以小到塞進棉衣口袋裏、空間時代的玩意兒(er) 、令人難以置信的挽救生命的醫療救治程序等,我都興(xing) 奮不已。

 

當然,阿波羅登月計劃深刻地激發起我的想象。兩(liang) 個(ge) 旅行者號探測器抓住了我的想象,因為(wei) 它們(men) 開始發回太陽係的畫麵。當我看到地球和其他星球的畫麵,被無底深淵般的黑暗環繞著的光點,我被徹底征服了。這些照片給我刺激,讓我認識到夢想和渴望就包含在這個(ge) 點光源中。

 

我回想起父母告訴我,他們(men) 在1930年代和1940年代如何閱讀人類有一天登上月球的漫畫。這些東(dong) 西都已經成為(wei) 現實了。讓我這個(ge) 年輕人感到有些失望懊惱的是,這些難以置信的成就就發生在我想象它們(men) 成為(wei) 未來現實的同時。有關(guan) 孩子們(men) 的幼稚和高超想象力,可說的話有很多。

 

到了十多歲時,我癡迷於(yu) 閱讀《未來的衝(chong) 擊》等書(shu) ,其作者阿爾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將其描述為(wei) 一種探索“在太短時間內(nei) 出現太多變化”的著作,他的其他暢銷書(shu) 還有《第三次浪潮》。在2021年前後西方文明的文化沙漠中,那些書(shu) 被認為(wei) 太過陳舊和過時。

 

對當今之前不是很多代的年輕人來說,未來是舉(ju) 手召喚的誘惑。

 

文明和文化處於(yu) 驚人擴張的交叉點上,我們(men) 被告知人類意識在空前層次上不斷擴張。未來的技術將是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世界在任何方麵都將出現革命性變化。

 

通用人工智能的邪惡探索(AGI)

 

人工智能(AI)和通用人工智能(AGI)之間存在很多混淆,前者產(chan) 生智慧的數據驅動的機器,後者依靠基因修改而主要為(wei) 了超越人類。

 

人工智能是人們(men) 在設想未來時想到的東(dong) 西:機器和技術。通用人工智能的動機則是超人類主義(yi) (transhumanism)的邪惡目標。

 

喬(qiao) 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在1984年警告我們(men) 這樣一個(ge) 時刻,極權主義(yi) 國家將通過技術統治人類生活的各個(ge) 方麵。在《美麗(li) 新世界》中,阿道司·赫胥黎(Aldous Huxley)預測後現代人將逐漸擁抱和喜歡國家的壓迫。

 

未來主義(yi) 者大致說得都對。

 

人在變化,我們(men) 能保證嗎?我在想會(hui) 怎樣保證?

 

花費了一些時間沉浸在有關(guan) 未來的書(shu) 中之後,我開始注意到一種信息-智慧的缺乏---沒有能夠依據人性來理解未來。

 

應該承認,未來主義(yi) 者的想法幾乎沒有注意到人們(men) 的道德/精神渴望、追求和存在的焦慮不安。在我20多歲時,我開始發現預測未來的這個(ge) 方麵令人擔憂,最終就是思想死胡同/困境(cul-de-sac)。這導致我反思與(yu) 人生意義(yi) 和目的相關(guan) 變化的本質。

 

我們(men) 不應該忘記人類事物中目的、意義(yi) 、渴望和動機的極端重要性。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因為(wei) 我們(men) 驚人的技術進步,當今很少人對他們(men) 使用的技術似乎感受到敬畏了。意識到我們(men) 生活在未來中,這已經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想象。

 

西方社會(hui) 已經很少有人對技術令人炫目的更新速度和快速周轉率感到吃驚了。當然,不僅(jin) 僅(jin) 是年輕人。稍微瞥一眼我們(men) 對待技術和籠統人生的態度,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激光眼部手術、拯救生命的醫療程序、因特網的曾經承諾、個(ge) 人電腦、改善情緒的藥物,所有這些在21世紀的第二個(ge) 十年似乎都不再引人注目的了。

 

我們(men) 生活在未來的美麗(li) 新世界。令人遺憾的是,西方國家的人已經有條件接受未來的所有方麵---道德的、精神的、社會(hui) 政治的和文化的,統統都視為(wei) 進步。

 

曾經被認為(wei) 是兢兢業(ye) 業(ye) 的團結渴望、盡職的發明者、科學家和夢想家現在成為(wei) 所有人的領地。這種情況在人類曆史上已經很長時間了。

 

西方人已經開始期待事情在它們(men) 一出現之後就要發生變化。我們(men) 的精神不適和倦怠要求這樣。今天,我們(men) 已經是在為(wei) 了速度而追求速度了。這說明了我們(men) 的道德/精神破產(chan) 已經到了何種程度?

 

迷失在新穎和耀眼和誘惑中,技術革新的誘惑和我們(men) 對獲得計算設備和時髦玩意兒(er) 的超級狂熱仍然是現實,創新衝(chong) 動成了個(ge) 人事業(ye) 、救贖和每個(ge) 人的責任。

 

我們(men) 不能忘記自由一直在個(ge) 人素質培養(yang) 和個(ge) 人能夠為(wei) 社會(hui) 做的貢獻的重要性。我們(men) 越來越多地、方便地忽略了人無法否認的自我管理者角色。作為(wei) 個(ge) 人的標誌性徽章,自由意誌的尊嚴(yan) 和完整性越來越多地被技術支持下的國家照亮了。

 

因為(wei) 技術上的新發現和進步最終普及到每個(ge) 人,我們(men) 很方便地忘記了集體(ti) 人類生活是多麽(me) 帶有寄生性和非真實性---請原諒我身上的存在主義(yi) 者本色。

 

技術常常遮蔽那些用現今使用的時髦玩意兒(er) 定義(yi) 自己生活者的眼光。當然,這暴露出更多的人性弱點而不是技術。

 

為(wei) 技術而技術準確地描述了後現代人的道德和精神困境。後現代人誇耀賣弄其道德精神顧慮,往往還感到非常自豪。

 

當技術不能用其最新的時髦進展滿足我們(men) 的技術崇拜時,將發生什麽(me) 呢?什麽(me) 樣巨大的、集體(ti) 的道德核反應堆核心熔毀(導致核輻射泄漏)在等待著我們(men) 呢?這是未來主義(yi) 者忽略人類生活的那個(ge) 方麵嗎?是他們(men) 試圖要控製的自動化一樣的行為(wei) 嗎?

 

毫無疑問,未來主義(yi) 在前進的道路上轉向了某個(ge) 邪惡之地。

 

在21世紀,技術充當了馬克思主義(yi) 者和其他機會(hui) 主義(yi) 者進行審查、心理操縱、生物戰、人口控製時可以非常方便地使用的工具。

 

人類個(ge) 人一定不能轉向未來主義(yi) 者的範圍。

 

西方文化是從(cong) 對未來前景的渴望中產(chan) 生的。這是為(wei) 什麽(me) 未來拒絕被馴服或者被躲進可預測的計劃中的重要理由,因為(wei) 這將讓人屈服於(yu) 社會(hui) 改造工程師的實證主義(yi) 心血來潮和施虐狂。

 

作者簡介:
 
佩德羅·布拉斯·岡察雷斯(Pedro Blas González)佛羅裏達邁阿密海岸巴裏大學(Barry University)哲學教授。1995年在德保羅大學(DePaul University)獲得哲學博士學位。岡察雷斯博士出版了很多有關西班牙哲學家奧爾特加·加塞特(Ortega y Gasset)和烏納穆諾(Unamuno)著作如《烏納穆諾隨筆》、《加塞特的大眾的反叛》、《新人的勝利》、《主觀性、個別性和自主性隨筆》、《作為激進現實的人類存在:加塞特的主觀性哲學》等。

譯自:Futurism and the Human Person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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