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羅·布拉斯·岡察雷斯】虛無主義的春天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4-20 09:31:37
標簽:吳萬偉

虛無主義(yi) 的春天

作者:佩德羅·布拉斯·岡(gang) 察雷斯   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瑞士雕塑大師阿爾貝托·賈科梅蒂(Alberto Giacometti)為(wei) 法國作家讓·熱內(nei) (Jean Genet)作的畫像,1954-55

 

但是,很顯然在唯物主義(yi) 自身,如果精神不自由,它的係統將不存在;因為(wei) 唯物主義(yi) 預設了一種方法和秩序,其中事物本身不發布指令,它們(men) 甚至相互矛盾。唯物主義(yi) 被迫否認精神的反叛,而精神恰恰就是其靈魂。

---法國當代哲學家埃米爾·奧古斯特·夏蒂埃(Emile-Auguste Chartier)《眾(zhong) 神》

 


肖像畫家溫德漢姆·劉易斯(Wyndham Lewis)在“21世紀的虛無主義(yi) ”中對機器時代作了切中要害的辛酸觀察,這個(ge) 時代把人的自由從(cong) 個(ge) 人身上擠出去,並被重新分配給國家,擁有睿智政治頭腦的人隻好屈服於(yu) 機器,這樣才能讓有獨創性的自我少受幹擾和毀壞。

 

在國家與(yu) 社交媒體(ti) 公司勾結合謀教唆下的專(zhuan) 製時代,雖然上文說的是實現個(ge) 人救贖的最佳路線,但這也是很少有人能承受得起的奢侈品。

 

這個(ge) 悲慘困境迫使人們(men) 選擇那些機器,它們(men) 的“標準形狀”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在虛無主義(yi) 殺戮下幸存下來的最好機會(hui) 。[1]

 

人被剝奪了追求超驗性的可能性之後,後現代專(zhuan) 製主義(yi) 反而驅使自我進入日常生活平庸性的狂亂(luan) 之中。但是,並非人們(men) 自古以來就擁抱的那種古老平庸的生活,相反,是醜(chou) 化人類現實的生硬粗暴的或非寫(xie) 實的形式,而這些不可能與(yu) 社會(hui) 政治改造工程區分開來。

 

後現代平庸性依靠時尚富豪(the smart-set)的支持和配合,作為(wei) 一代又一代人的唯一生活方式,他們(men) 在成長過程中對謹慎沒有絲(si) 毫認識,而這是牢靠生活的必然要求。

 

時尚富豪是生活在冷漠無情的還原論哲學唯物主義(yi) 時代的居民,在他們(men) 看來,將時間花在擁抱確定生命意義(yi) 的超驗性活動上純粹是浪費時間,其替代選擇就是一頭紮進日常生活的陷阱中,他們(men) 的警告就是當今“世界”需要我們(men) 全身心關(guan) 注和投入,而且要比從(cong) 前更多。

 

我們(men) 得到的教導是,美好生活沒有也不能被允許存在。相反,我們(men) 必須推崇某些集體(ti) 主義(yi) 形式,它們(men) 不僅(jin) 擁抱個(ge) 人存在的徒勞無益,而且依靠否認個(ge) 體(ti) 才能讓整個(ge) 物種最終取得進步。

 

個(ge) 人主義(yi) 和集體(ti) 主義(yi) 的浩劫

 

後現代人已經被切斷了自我反省的可能性,而這是自治的源頭,用以幫助我們(men) 免得成為(wei) 空蕩蕩的虛無主義(yi) 世界的奴隸。

 

自治是指導千百年來很多有思想者生活的一種高貴的斯多葛主義(yi) 形式,當今統治世界的道德小人國居民因為(wei) 對自治的觀念感到害怕,所以強迫人們(men) 藏身於(yu) 討厭和憎恨自我的集體(ti) 中苟活。

 

就像魚市上內(nei) 髒被剝去的魚一樣倒黴,被剝奪了對存在的渴望和追求的後現代人的確是一直生活在極度失望和沮喪(sang) 之中。後現代人的淨化過程就是要把個(ge) 性變成為(wei) 從(cong) 前時代的殘餘(yu) 。

 

時尚富豪想讓我們(men) 相信必須拋棄沒有任何意義(yi) 的個(ge) 人主義(yi) ,他們(men) 認為(wei) 這是準人類世界的殘渣餘(yu) 孽。拋棄個(ge) 體(ti) 作為(wei) 人類社會(hui) 的基本單位意味著向形形色色的集體(ti) 主義(yi) 形式打開大門,它們(men) 最終傳(chuan) 送的不是人,因為(wei) 一定不能再讓那令人討厭的家夥(huo) 在人類事務中發揮作用了,而是處於(yu) 說不清楚的生物和技術專(zhuan) 家控製下的物種,這就是當今社會(hui) 改造工程師們(men) 的認識。

 

線性發展被不加批判地列為(wei) 人的道德潛能不受限製的擴張,如果被融化進集體(ti) 之中,就能得到最好的磨練。不受任何限製,擺脫了自由意誌的沉重負擔,集體(ti) 被強製性擁抱失控道德的豐(feng) 碩成果,那是能帶來狂熱滿足的人。

 

結果,後現代人體(ti) 驗超驗性的潛能在快速消退中,伴隨著消失的還有人的想象力,沒有了想象力,人們(men) 就沒有能力製造神話,也無法去感受悲劇和喜劇的情感力量。

 

阿爾貝·加繆(Albert Camus)在其激動人心的文章“海倫(lun) 的放逐”中談到了虛無主義(yi) 的這一麵。“希臘神話中的複仇女神內(nei) 梅席斯(Nemesis)乃掌管限度之女神而非複仇女神,她在嚴(yan) 密監視,任何人隻要超越限度,就會(hui) 受到她嚴(yan) 厲的懲罰”。[2]    

 

令人好奇的是,與(yu) 任何時代人的困境相比,超驗性的喪(sang) 失似乎還不夠悲慘,後現代人還喪(sang) 失了理性思考能力,喪(sang) 失了天生理性能力所要求的對理性的尊重。

 

虛無主義(yi) 、創造神話和想象力

 

法國當代哲學家埃米爾·夏蒂埃(Emile Chartier’s (Alain, 1868-1951)說,上帝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虛無主義(yi) 依靠吹噓的科學主義(yi) 給後現代人提供的安全感有多麽(me) 淺薄。

 

我們(men) 世俗時代覺得為(wei) 後現代虛無主義(yi) 的目的創造眾(zhong) 神是一種命令。這意味著故意作出努力創造符合時代要求的神靈來保護後現代人的自然觀以及與(yu) 這種自然觀相適應的新流行價(jia) 值觀。

 

創造世俗神靈在重新分配人的活力和想像的能量方麵必不可少,對此,後現代虛無主義(yi) 在進入自己創造的服務自我渠道中沒有用途。虛無主義(yi) 最確切的定義(yi) 就是將人的關(guan) 鍵想像力騰空,因為(wei) 違反天性的戰爭(zheng) 破壞了虛無主義(yi) 推崇的道德抽象的信譽。

 

虛無主義(yi) 者將安全外觀與(yu) 真正的安全混淆起來了。後現代人擁抱這種信念---“如果科學主義(yi) 告訴我存在,我就存在”,而不是知識。

 

虛無主義(yi) 認為(wei) 直柱世界裏的安全和舒適是理所當然的,流淌的飲用自來水和實用幾何學的影響也理所當然。西方文明的成就與(yu) 後現代心理混淆起來,就像來自另外時間和維度的幽靈。虛無主義(yi) 受到這個(ge) 幽靈的恐嚇威脅,因為(wei) 真安全是需要辛苦付出的。

 

將科學主義(yi) 作為(wei) 宗教來宣揚的人的世界中利害關(guan) 係最大的是其搖晃的生活安全感,不是生命存在而是例行公事。

 

後現代性對於(yu) 生命存在一竅不通,結果回避了充滿活力嚐試的可能性。例行公事偽(wei) 裝成安全?很少後現代人去懷疑後者是擁有不祥之兆的美國職場政治劇《紙牌屋》。

 

法國當代哲學家埃米爾·夏蒂埃的文章“勞動”充當了必要的開胃菜,提醒後現代人認識到人的創造是辛苦勞動的結果。對記分者來說,任何成就都不可能輕而易舉(ju) 。這裏,勞動被用來顯示為(wei) 辛勞和鬥爭(zheng) ,並不承認時尚富豪兜售的社會(hui) 政治範疇的受到折磨人的社會(hui) 政治含義(yi) 。

 

在勞動和伴隨而來的成果之間進行平衡的天平非常微妙,因為(wei) 能夠被當作取得成功的巨大努力可能被輕而易舉(ju) 地排除或被忘掉。 

 

時間和容易遺忘能夠給價(jia) 值觀等級體(ti) 係帶來巨大破壞和不公。這讓接受勞動成果的懶惰受益者獲得錯誤的印象,以為(wei) 他們(men) 享受的舒適現狀是某種天生結果,是來自商會(hui) 的人編造的奇跡。

 

閹割公共話語        

 

虛無主義(yi) 的嚴(yan) 重危害之一是審查和閹割公共話語。是公共話語在透過善良意誌的棱鏡過濾常識性的發現。

 

自然的聲音、形狀、角度和味道奠定了精神生活的基礎,這體(ti) 現在不同類別的人身上。公共話語警告人們(men) 不要吞噬激進意識形態的有毒藥丸,抗拒抽象潮流和社會(hui) 政治進步和所謂的道德文化進步。

 

在虛無主義(yi) 時代,當虛無主義(yi) 已經從(cong) 抽象理論---人們(men) 在研討會(hui) 房間裏的自娛自樂(le) ---蛻變成此時此地的宗教,人們(men) 已經不再能解釋視覺和聽覺傳(chuan) 達的露骨真相了。這是虛無主義(yi) 犯下的反人性罪行。

 

信奉虛無主義(yi) 的人並沒有匍匐在理性或者科學的腳下。那些炮製種種社會(hui) 政治工程的人是職業(ye) 騙子,他們(men) 使用科學和理性作為(wei) 製定方便的公共政策的飼料。

 

2021年前後,真相是時尚富豪認定理性和科學是無法持久存在的文化因素,阻礙了極權主義(yi) 社會(hui) 政治工程塑造目標的實現。

 

虛無主義(yi) 背叛了自然的複雜均衡對稱和建築學體(ti) 係論。就像實施同情魔法者的哭訴,虛無主義(yi) 從(cong) 其可利用的眾(zhong) 神那裏獲得巨大利益。

 

後現代人意識到虛無主義(yi) 有形體(ti) 卻沒有靈魂,是個(ge) 必須依據我們(men) 感官享受時代對享樂(le) 主義(yi) 的認識而塑造出的身體(ti) 。感官時代否認任何形式的首要原則指導,必然枯燥乏味之極。

 

注釋:
 
[1] Lewis Wyndham, A soldier of Humor and Selected Writings, (New York: Signet Classic, 1966), 337.
 
[2] Albert Camus, Lyrical and Critical Essays. (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68), 149.

 

作者簡介: 

 

佩德羅·布拉斯·岡(gang) 察雷斯(Pedro Blas González)佛羅裏達邁阿密海岸巴裏大學(Barry University)哲學教授。1995年在德保羅大學(DePaul University)獲得哲學博士學位。岡(gang) 察雷斯博士出版了很多有關(guan) 西班牙哲學家奧爾特加·加塞特(Ortega y Gasset)和烏(wu) 納穆諾(Unamuno)著作如《烏(wu) 納穆諾隨筆》、《加塞特的大眾(zhong) 的反叛》、《新人的勝利》、《主觀性、個(ge) 別性和自主性隨筆》、《作為(wei) 激進現實的人類存在:加塞特的主觀性哲學》等。

 

譯自:Springtime for Nihilism By Pedro Blas Gonzál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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