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行】媒體暴力與學術獨立--關於一起媒體公共事件的備忘錄

欄目:思想動態
發布時間:2010-07-10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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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ti) 暴力與(yu) 學術獨立--關(guan) 於(yu) 一起媒體(ti) 公共事件的備忘錄 
作者:魏行



摘要:此次汪暉"被抄襲"事件提醒我們(men) ,大眾(zhong) 傳(chuan) 媒由於(yu) 它自身的特性,本身沒有能力,也沒有動力承擔對學術界進行公正裁判的功能。在媒體(ti) 擁權自重的情況下,它卻很容易轉化為(wei) 打擊異己的政治工具。《南方周末》作為(wei) 一份在中國轉型時期擁有強大影響力的媒體(ti) ,當它自身的權力溢過"自律"的界限,就會(hui) 產(chan) 生政治上的腐敗。對此,中國的學術界如何反思和反抗形形色色的媒體(ti) 暴力,保障學術獨立和思想自由,將決(jue) 定今後中國學術界思想的走向與(yu) 發展。


Tag: 魏行 汪暉 被抄襲 王彬彬 項義(yi) 華 梁文道 學術規範 南方周末 媒體(ti) 暴力 . 

 

一,《南方周末》的"有罪"預設與(yu) 合法性問題

《南方周末》3月25日以罕見的跨版形式轉發王彬彬的長文,指控汪暉《反抗絕望》一書(shu) 存在嚴(yan) 重抄襲。此文一出,隨即在網絡上引爆了長時間激烈的辯駁,一直到4月8日,戰火並未停息,《南方周末》卻再次以超長篇幅發表項義(yi) 華的《規範的缺失與(yu) 自我的迷失》一文,並配發了網民對《反抗絕望》的調查材料,以及關(guan) 於(yu) 此次事件的不同聲音。這可以看成是該報對網絡論辯的一個(ge) 回應,也是挑戰。的確,深諳媒體(ti) 之道的《南方周末》成功地利用了媒體(ti) 議題設置的功能,完成了對一位學者的有罪推論,也成為(wei) 一起媒體(ti) 以暴力幹涉學術的特殊而罕見的案例,值得解剖。筆者關(guan) 注網絡媒體(ti) 公共事件的發生,對於(yu) 這次事件,也一直進行追蹤、觀察與(yu) 思考。這裏,結合田野觀察,對《南方周末》此次進行的議程設置過程和方法做一個(ge) 基本描述,幫助大家厘清問題。

 先從(cong) 一個(ge) 有意味的現象開始。項義(yi) 華的文章首先承認了王彬彬一文具有偏頗之處,"從(cong) 王彬彬一文所舉(ju) 例證來看,汪著涉嫌抄襲的部分似乎並不很多,有些地方似乎也比較難以定性"。

在王彬彬一文發表之後,署名"鍾彪"的網絡文章和三聯編輯舒煒的文章,駁斥了王文在證據上的作假。從(cong) 網絡上網民上傳(chuan) 的大量汪暉一書(shu) 的截圖來看,王彬彬一文的最大"偏頗"之處,恰恰是無法辯護的作假,有玩弄證據之嫌。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關(guan) 於(yu) 列文森的問題,王文其實是故意抹殺汪暉的注腳。這是豆瓣讀書(shu) 3月29日"麵向大海"網民在題為(wei) "為(wei) 什麽(me) 王彬彬摘錄時會(hui) 漏掉了一個(ge) 重要注釋?"裏的質疑:

被王文列為(wei) 汪文抄襲鐵證的例句是:汪的論著中將"梁"換"魯"。王文摘了汪著作P134的這一段話:"魯迅的著作是將一種文化中所包含的技術結構、價(jia) 值和精神狀態完全或部分地引入另一種文化的文獻記載。這種文化引入包括四部分內(nei) 容:變更需要、變更榜樣、變更思想、變更理由。" 
    查查汪暉的原文,這段話後麵緊跟著有一個(ge) 注釋:"列文森:《梁啟超與(yu) 中國近代》,第46頁"。既然汪先生自己都已經明白告訴大家,可以看看列氏著作的46頁,又怎麽(me) 能說"汪暉隻把勒文森的’梁啟超’換成’魯迅’,其他便’幾乎’是原原本本地抄錄勒文森"呢?說不準王先生自己也是看了汪的注釋才找到列文森書(shu) 中46頁的那段話。

還有,在P90,汪在分析梁魯"同一性"時,已經清楚標出"參見"勒文森這書(shu) 的注釋。可以讀讀汪的原文。

不知為(wei) 什麽(me) 王的文章摘錄時會(hui) 漏掉了這個(ge) 注釋,讓許多網友憑此直接判斷汪就是抄襲。為(wei) 什麽(me) 漏了?是不小心還是在證據上做手腳?

(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0534897/)

   其實,3月28日在閑閑書(shu) 話,網民"麥香抄手"在王彬彬長文的跟帖中,就已經用大量的截圖反駁了王文的證據,https://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books/1/132085.shtml 。此後,有關(guan) 列文森問題的截圖被廣泛傳(chuan) 播在豆瓣讀書(shu) 、閑閑書(shu) 話和關(guan) 天茶社這三個(ge) 論辯最激烈的地方。因此,這裏的網民們(men) 對《南方周末》和王彬彬一文產(chan) 生了強烈的質疑。在關(guan) 天茶社,網民"詩人小鄭"在題為(wei) "王彬彬與(yu) 《南方周末》,因對汪暉的惡意汙蔑,必須向全國公開道歉!"的帖子中說:


我詩人小鄭光明磊落,但是特別恨別人騙我、耍我。剛剛我才發現,被王彬彬騙了。王彬彬批評汪暉的文章,其實隻有一條證據非常過硬,就是汪暉說魯迅的文化改造是"變更需要、變更榜樣、變更思想、變更理由"。


3月25日那天,我就是看了新聞報道中對這段的引文,才心裏對汪暉有很大鄙夷。後來4月3號,我才看到王彬彬的全文,這才認識到王彬彬是在大題小作。《南方周末》是在肆意攻擊。


而直到今天,也就是4月7日,我才在天涯看到某網友貼上的《反抗絕望》的影音(印)書(shu) 頁,我發現在這條汪暉說魯迅的文化改造是"變更需要、變更榜樣、變更思想、變更理由"。汪暉竟然已經加了注!注解是"列文森《梁啟超與(yu) 近代中國思想》,第46頁"!


汪暉都加了注解了,怎麽(me) 你王彬彬還在那犬吠呢?


我詩人小鄭從(cong) 來沒罵過人,今天我破例下"王彬彬,你×××","《南方周末》,你×××"。這個(ge) 世界到底還有沒有天理!!!

   這是一個(ge) 很典型的網民心態。即便是在網絡上鐵杆"倒汪"派的網民vivo(該網民被南周作為(wei) 網民搜查"抄襲"證據的主要角色)也認為(wei) :

就像Dasha所言,如果仔細考察王彬彬的文章,他也不是什麽(me) 好鳥,更不是什麽(me) 真能抓住、咬死老鼠的好貓。

他的行文不怎麽(me) 清晰準確,有很大的誤導性成分,比如在引述汪暉《反抗絕望》第65頁的剽竊文字時,故意省略掉最開始的"在伽達默爾看來",也不點明這段話實際上緊挨著第64頁給出了來源注釋的引述文本,如果一個(ge) 反對者沒查對過原書(shu) ,就徹底失去了任何辯護的餘(yu) 地(當然,我不認為(wei) 可以辯護,可在這種要害地方不說清楚就有點行為(wei) 不端);又比如,王彬彬口口聲聲說汪汪汪到處以"參見"渾水摸魚,可人家有時候隻給出腳注,沒說"參見"。 https://www.douban.com/note/65202440/
 

對於(yu) 這些涉嫌證據作偽(wei) 的做法,項文和《南方周末》都沒有做出回應。那麽(me) ,《南方周末》是否對王文論證的證據有所了解呢,《中國青年報》披露道:

據刊發《汪暉〈反抗絕望〉的學風問題》一文的《南方周末》責任編輯劉小磊介紹,大概兩(liang) 周前王彬彬將該文給他,"他當時跟我講,《文藝研究》星期五進廠,但是到讀者手裏還有1個(ge) 星期左右。這個(ge) 雜誌發行量也就2000-3000份,他還是希望也給我們(men) 。"劉小磊表示,拿到該文後,他將王彬彬指出涉嫌被抄襲的5本書(shu) 和汪暉《反抗絕望》幾個(ge) 版本的書(shu) 親(qin) 自對照,還修改了兩(liang) 三處《文藝研究》上不太準確的引文,"核對一遍後,我覺得大體(ti) 來說文章比較紮實。"(《中國青年報》2010年3月30日,《清華教授成名作被指抄襲 網友解讀為(wei) "派係鬥爭(zheng) "》,記者王晶晶。)

 

也就是說,王文的證據都是經過責編"親(qin) 自對照"的,因此,對這些證據的作假,《南方周末》是難辭其咎的。另一個(ge) 廣受網民批評的問題,是王文的一稿兩(liang) 投,這是嚴(yan) 重違反學術規範的事情,對此,《南方周末》責編的回應是頗可玩味。也是網民的披露:"昨天問一個(ge) 編輯,南周這種做法是否合理。編輯說盡管學術刊物有半年不得轉載的規定,但是隻要作者本身授權,在此期間內(nei) ,發到其它刊物上,是沒有問題的。"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0506546/?start=100 。作者授權,就可以一稿兩(liang) 投,這是一個(ge) 匪夷所思的理由。也許,更有意味的是,《南方周末》在"轉載"的時候,並無"轉載"二字",也並不提及首發的《文藝研究》。那麽(me) ,《文藝研究》會(hui) 狀告《南方周末》嗎?《南方周末》知道不會(hui) ,所以才會(hui) 無所顧忌,形式上的"轉載"二字也可以省略。對此,可以理解的理由,是《南方周末》和《文藝研究》其實是互相知道和協商好的,在同一時間段裏共同推出這一文章,以達到製造"公共事件"的效果。對於(yu) 這些表現,網民其實很敏感,閑閑書(shu) 話上,網民"老俞說事"在3月25日當日就發出"請看《南方周末》和《文藝研究》的聯合軍(jun) 事行為(wei) "的帖子,很多網民開始懷疑此次事件背後的政治動機,此後左、右之爭(zheng) 開始不斷在網絡論辯中出現。

 

這裏涉及到如何理解項文所承認的前提,即從(cong) 王文來看,汪暉所謂"抄襲"的地方其實"並不很多",而且"較難定性"。這其實已經承認,3月25日《南方周末》破例刊登王文,其實是一種媒體(ti) 預先設定"有罪"推論而進行的非法的"缺席"審判,因為(wei) 其論證本身是完全站不住腳的。那麽(me) ,《南方周末》是否應該為(wei) 這種行為(wei) 的"非法性"負責呢?目前,其實並沒有任何機製可以製衡這種媒體(ti) 的"非法"行為(wei) 。除非當事人走法律程序,而《南方周末》作為(wei) 一家有勢力的媒體(ti) ,對此看來並不顧忌。

對它來說,最重要的是:它作為(wei) 一項成功的議題設置已經完成,雖然王彬彬一文所有的證據都是虛假的,但是對汪暉的指控卻聲勢浩大地建立起來。汪暉"抄襲"事件被稱為(wei) 學術界的"大地震",也成為(wei) 媒體(ti) 熱衷追捧、具有充分的眼球吸引力的選題,各家媒體(ti) 爭(zheng) 先恐後跟進。汪暉本人希望由"學術界"自己來"澄清"的意願,已經完全不可能,而是演化為(wei) 一個(ge) 平麵和網絡媒體(ti) 聯袂狂歡的盛大節日。對此,項文還明知故問地說:

對汪暉來說,麵對學界同行在學術道德方麵對自己的嚴(yan) 重質疑,負責任的態度應該是由自己出麵作出解釋,但他的第一反應卻是"由學術界自己來澄清",這是很讓人不解的。

汪暉對中國學術界保持學術獨立與(yu) 學術自由的期望,反而變成了"讓人不解"的事情。而且,有意思的是,大多數出來站在《南方周末》立場上說話的學者,也都表示不理解汪暉的話。

4月8日《南方周末》再度出擊,是繼續沿著"有罪推論"的預設來強化其議題功能。因此,項義(yi) 華一文的重點依然會(hui) 放在所謂"證據"上,但是因為(wei) 有王彬彬證據作假的"前科"之鑒,所以項文其實別無選擇,隻能繼承王文的邏輯,繼續糾纏在最沒有說服力的"參見"式注釋問題上,固守其從(cong) "參見"的角度定義(yi) "剽竊"的基本立場。為(wei) 此,項文把《反抗絕望》一書(shu) 的"參見"式注釋進行了全麵梳理,他發現:在魯迅研究的專(zhuan) 業(ye) 學科領域,汪暉一書(shu) 的所有引證都是規範的。但是他的結論卻是奇詭的,"這表明汪暉當時是具備引證方麵的學術規範意識的,在他認為(wei) 有必要的時候,他是能夠做到以正文和注釋相互對應的方式來引述別人的學術觀點的。"所以,他接下來的論斷就很值得分析了:

 

"但令人遺憾的是,《反抗絕望》一書(shu) 在引述魯迅研究界之外的一些學者的觀點時,卻出現了許多本可避免的錯誤。這既表現在一些已有參見式注釋的片段上,也表現在一些未加引注的段落之中。如王彬彬一文中列舉(ju) 的幾處引用列文森、李澤厚、張汝倫(lun) 三人相關(guan) 論述的片段,就有4處存在著雖有注釋但正文中未標明被引者之名亦未說明引用他人論述的問題,另有三處則未加注釋--這是為(wei) 汪暉辯護的鍾彪等人也不能否認的。 "


     這段論述有幾個(ge) 問題值得提出來。

一,汪暉被指控為(wei) "抄襲"的地方其實都不屬於(yu) 魯迅研究的專(zhuan) 業(ye) 領域,雖然項文想誘導大家得出這樣的結論是:汪暉不是不具備規範引證的能力,而是故意違反。

但是,我們(men) 完全可以從(cong) 這裏得出另一結論,就是汪暉一書(shu) 出現的引文不規範的情況,都是在背景性和資料性的描述部分,而不是立論的部分,這恰恰證明汪暉一書(shu) 在八十年代的學術背景下,其獨立研究的部分其實具有相當的規範性。事實上,無論是王文還是項文,以及網絡上出現的所有被指控為(wei) "抄襲"的部分,都是嚴(yan) 格地限定在背景性與(yu) 資料性的範圍之內(nei) ,這是一個(ge) 不應該被遮蔽的重要問題。

二,非常遺憾,列文森的問題再度被列為(wei) 證據,說明項文,或者《南方周末》並不願意直麵王彬彬一文論證作假的事實。

三,對鍾彪一文的引用,斷章取義(yi) 。鍾彪一文承認汪暉存在三處脫注現象,"但它們(men) 都緊鄰’參見’式注釋",這句描述非常關(guan) 鍵,正是因為(wei) 是"緊臨(lin) ",所以它應該被認定為(wei) "疏失"。而且關(guan) 於(yu) 列文森的問題,鍾文應該是最早指出其論證作假的:

還有的地方,王彬彬毫不掩飾地指黑為(wei) 白。例如,汪暉在《反抗絕望》第68頁對列文森《梁啟超與(yu) 中國近代思想》(四川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46頁的引用,已有"列文森:《梁啟超與(yu) 中國近代思想》,第46頁"的注釋,而且其中並無"參見"二字。即使此處沒有用引號標注所引詞句,也隻是稍與(yu) 現在的習(xi) 慣不合而已,王彬彬則有膽量說,"讀者應該已經笑起來了!",認為(wei) 這是"對勒文森的剽襲"!

 

所以,可以認為(wei) 項文的發表並不表明《南方周末》試圖以學術的態度認真對待已經披露的事實,對待不同意見的辯駁,而是繼續沿著"有罪推論"的路數往下走,這正是《南方周末》議題設置的邏輯。而項義(yi) 華一文則以貌似學術的話語,繼續玩弄證據。

 

二,項文所謂新的涉嫌"抄襲"材料之辨析

 

項文的主體(ti) 部分是披露新的涉嫌"抄襲"的材料,主要有兩(liang) 個(ge) 部分。

一是關(guan) 於(yu) 黎紅雷《中法啟蒙哲學之比較》,而項文之所以找到這些"證據",根據的卻仍然是汪暉自己書(shu) 中給出的注腳。所以,項文和王文依然是走同樣的路線,根據原文給出的注腳,指證其為(wei) "抄襲":

"第一類例證見於(yu) 汪著1991年版第19-21頁(河北教育2000年版第59-61頁),這裏前麵部分關(guan) 於(yu) 懷疑精神的一大段論述都是從(cong) 黎文中抄來的,隻作了少量文字上的改動,後麵引用的嚴(yan) 複、梁啟超等人關(guan) 於(yu) 懷疑論哲學的論述也是從(cong) 黎文中轉引過來的,共約1100多字,但汪暉隻在第20頁中間一句--"這樣一種深刻的懷疑主義(yi) 必然會(hui) 引起從(cong) 事近代啟蒙和反對封建專(zhuan) 製的政治鬥爭(zheng) 中的中國資產(chan) 階級的共鳴。"--後頭加了上述那個(ge) 參見式的腳注,似乎除此之外,都是由汪暉自己獨立完成的。這如果不屬於(yu) 王彬彬文中所說的那種"掩耳盜鈴式的抄襲",那又是什麽(me) 性質的問題呢?"

如果我們(men) 破除項文的誘導式句式的影響,其實可以發現,汪暉的原文並沒有隱瞞其出處,因此這個(ge) 指控其實是站不住腳的。對此,項文自己是心虛的,所以在緊著的這一段裏,提高了調子為(wei) 自己做進一步的"論證":

"事實上,除了這一處以外,該書(shu) 1991年版第72-76頁整整一大段(自"其次"始,至"所代替"終,2000年版第121-125頁作了分段,內(nei) 容無異)長達2800多字的論述,就是著者將其"參見"的李澤厚、黎紅雷、李龍牧、邱存平等人的論述拚湊糅合在一起而形成的,其中涉及的對譚嗣同、嚴(yan) 複、梁啟超、魏源、馮(feng) 桂芬、龔自珍、王韜、馬建忠、薛福成、鄭觀應、鄒容、孫中山、蔡元培等諸多近代思想人物的論述,都不是汪暉本人從(cong) 這些近人著作中解讀出來的,而是從(cong) 他人的研究性論著中摘抄出來的 "。

這一段深得王彬彬一文瞞天過海之精髓。就是它刻意隱瞞了這一部分內(nei) 容涉及的李澤厚、黎紅雷、邱存平(除了李龍牧)其實汪暉在原文中都給出了注腳,他才能夠一一檢出。我查驗了手中2000版本的第121-125頁,其中涉及李澤厚的注腳有三處之多,涉及黎紅雷一處,邱存平一處。第124頁注腳1中赫然寫(xie) 著:

"關(guan) 於(yu) 近代思想史的’中庸’思維方式可參見黎紅雷的《中法啟蒙哲學之比較》一文第4節。"


第123頁注腳3為(wei) :

"魯迅對’中庸’的批評可參見邱存平《關(guan) 於(yu) 魯迅對中庸思想的批評》一文,見《魯迅研究動態》1997年第10 期。"

接著項文追加指控:"更有甚者,汪暉還將黎文中的一段論述和一處引文拚湊在一起,直接當作自己的論述寫(xie) 在自己的書(shu) 裏"。他比較了汪暉原文和黎紅雷一文的相似處,認為(wei) :"至少在這一段中,汪暉是注明了出自李澤厚論著的引文出處的。但遺憾的是,對於(yu) 不如李澤厚那樣知名的作者,汪暉的抄襲就顯得有些不留情麵了"。但是隻要閱讀了汪暉原文的讀者都不難發現,這部分是為(wei) 了對魯迅思想進行辨析的背景交代,在交代法國啟蒙思想及其對康有為(wei) 、鄒容等思想的影響之後,汪暉的立論在於(yu) :"但是魯迅的態度卻複雜得多。他把個(ge) 人的自由意誌與(yu) 資本主義(yi) 政治製度及其自由平等原則對立起來,認為(wei) 後者與(yu) 君主專(zhuan) 製一樣對個(ge) 人、個(ge) 性形成了束縛"。在對此觀點進行了充分的論述後,再回到法國啟蒙思想的時候,給出的第一個(ge) 注腳就是黎紅雷的《中法啟蒙思想之比較》。事實上,因為(wei) 這個(ge) 注腳出現在全書(shu) 的第一章的第一節,項文正是據此來發現黎文的。

從(cong) 現在的引述規範來說,確實不夠嚴(yan) 格,但是從(cong) 汪暉的原文看,不存在故意隱瞞材料出處的問題。所以項文需要不斷強調汪暉原文的"突兀之感",行文"莫名其妙","飛來之筆"等等,以強化他的論證,這些不過都是遮幕法。汪暉的原文其實很清晰。

第二部分是利用張夢陽的說法,來指責汪暉抄襲"竹內(nei) 好",這其實已經淪為(wei) 詭辯,不值得辨析了。不過,我們(men) 還是來看看項文是怎麽(me) 來羅織罪名的。項文說:

如果汪暉如張夢陽所說的那樣,能夠"坦然承認"竹內(nei) 好"對自己的研究思路產(chan) 生過重要的啟悟",他就不應該在具體(ti) 問題上顯示與(yu) 竹內(nei) 好的區別的同時,卻對"反抗絕望"這個(ge) 核心命題與(yu) 竹內(nei) 好上述論述的關(guan) 係不作任何說明。

那麽(me) ,我們(men) 來看汪暉原著中的這段話:

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反抗絕望"是對社會(hui) 與(yu) 自我的雙重態度,它首先是一種人生哲學,即個(ge) 人如何麵對人生的思考。竹內(nei) 好說:"’絕望之為(wei) 虛妄,正與(yu) 希望相同’,這是一句語言,但是在說明魯迅的文學這一點上,超出了語言。與(yu) 其說著是象征性的語言,不如說是一種態度和行為(wei) 。......人們(men) 可以說明’絕望’和’虛妄’,但對於(yu) 自覺地意識到它的人卻無法說明。因為(wei) ,那是一種態度。表現了那種態度的是《狂人日記》。"(注腳2,竹內(nei) 好:《魯迅》,第81頁。)其實,全部的魯迅小說都是這種態度的客觀化,它們(men) 既是這種態度的表述,又是這種態度的結束;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小說家魯迅的形成正依賴於(yu) 這種態度。(2000版,第318頁)

這是"不作任何說明"嗎?自稱檢查過全書(shu) 腳注的項文,似乎沒看到這裏的引文和注腳,這是否刻意欺瞞讀者?這樣的舉(ju) 證作偽(wei) ,與(yu) 王彬彬的文風也是一脈相承的:按照三聯編輯舒煒的發現,王彬彬在證據上尤其擅長"外科"手術。

除此之外,項文還大量地運用誤導性語言,來迷惑讀者。茲(zi) 舉(ju) 兩(liang) 例:

 

"熟悉李澤厚文風的讀者自然不難發現,這個(ge) 段落中有關(guan) 康有為(wei) 、鄒容的論述與(yu) 李澤厚的手筆是多麽(me) 的接近,以李澤厚在1980年代的流行程度,以他為(wei) 抄襲對象而不被發現的可能性是相當小的,所以,當王彬彬一文舉(ju) 證指責汪暉抄襲李澤厚的時候,許多汪暉的辯護者都不以為(wei) 然,覺得是小瞧了汪暉的智力。對此,筆者也不持異議--至少在這一段中,汪暉是注明了出自李澤厚論著的引文出處的。"

 明明是無法證明抄襲李澤厚,但是卻故意以如此曖昧的話語出現。

對於(yu) 伊藤的這句話,張夢陽的解讀是這樣的:"日本魯迅學界是帶著幾分喜悅指出了竹內(nei) 好對汪暉的影響,並沒有指責他’剽竊’,因為(wei) 影響與(yu) ’剽竊’是兩(liang) 個(ge) 完全不同的概念。"但是,在筆者看來,伊藤所用的"藏不住"一詞卻正與(yu) 張夢陽所說的"坦然承認"一詞構成了一種饒有意味的對比。作為(wei) 一個(ge) 中國的學者,筆者從(cong) 伊藤這句話裏讀出的並不是"日本魯迅學界的幾分喜悅",而是大陸魯迅研究學界的某種苦澀--但願這隻是我的誤讀而已。

項文在這裏故意用"但願這隻是我的誤讀"來掩蓋真實的目的,就是在無法證明汪暉"抄襲"竹內(nei) 好情況下,用暗示的方法來引導讀者的想象。這是很不正大光明的方法,是陰暗的做派。

如果不是因為(wei) "有罪預設"的動力,上述這些"證據"不至於(yu) 如此扭曲。

 

 

三,《南方周末》與(yu) 網絡暴力

這次《南方周末》再次出擊的特殊之處,是在與(yu) 項文配合的同時,還發表了網民收集的證據。

其中最被強調的重磅證據就是項文已經提到、由網民vivo搜集的李龍牧問題。但是根據發表在"左岸文化網"(https://www.eduww.com)上的李葵文章《汪暉有關(guan) <新青年>的曆史論述的出處》,汪暉關(guan) 於(yu) 五四論述的資料來源,並非直接來自李龍牧《五四時期傳(chuan) 播馬克思主義(yi) 思想的重要刊物--"新青年"》一文,而是來源於(yu) 《五四時期期刊介紹》這一當時研究生的必讀書(shu) 目,在其博士論文中是列為(wei) 參考文獻的,但是在初版的時候,因為(wei) 編輯按照當時出版的習(xi) 慣拉掉了參考文獻,導致出處的遺漏。所以,《南方周末》的編輯在對材料不辯其真偽(wei) 的情況下,武斷地把這條材料列為(wei) 重點"抄襲"材料,嚴(yan) 重誤導讀者。這同時也證明,媒體(ti) 其實並不具有介入學術界,充當法官和裁判的學術能力,而隻能成為(wei) 粗暴幹涉學術獨立的反例。當然,從(cong) 上述事實來看,《南方周末》從(cong) 一開始就沒準備真正從(cong) 學術立場出發來判定事件的性質。
    在網民給出的所謂涉嫌抄襲蘇聯學者赫拉普欽科例中,舉(ju) 證者也刻意遺漏了一個(ge) 關(guan) 鍵細節,就是在同一段落,原文已經給出了注腳。在我手中的2000年版中,第215頁,注腳內(nei) 容為(wei) :赫拉甫琴科:《作家的創作個(ge) 性與(yu) 文學的發展》,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第142頁。

《反抗絕望》作為(wei) 一本八十年代的著作,它的學術規範按照今天的要求並非完善。但是這些問題應該放在八十年代的曆史背景中去看,才是客觀的態度。在這樣的情況下,如何理解八十年代的學術規範就成為(wei) 一個(ge) 必然的焦點。

因此,《南方周末》在"聲音"裏引用的梁文道的話就很有技巧:

那些指控鐵證如山,即便是汪暉本人一時間也沒什麽(me) 話好說。隻不過我仍然寬容,或許是因為(wei) 中國大概連讀書(shu) 人抄東(dong) 西算不算抄也有一套自己的"中國模式"。

 

但實際上,梁文道文章的主題談的是八十年代的情況,這個(ge) 帖子在閑閑書(shu) 話和關(guan) 天茶社裏都是熱帖。網民的追問是:梁文道說的八十年代,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https://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books/1/132413.shtml
《南方周末》看重的是"鐵證如山"這個(ge) 評判,而這個(ge) 判斷是建立在王彬彬一文證據作偽(wei) 的基礎上,所以《南方周末》利用了這個(ge) 循環論證,就是自己證明自己。但是梁文道一文的真正主題卻不是論證"鐵證",而是談他對八十年代的觀察和同情的理解:

 

"但是換個(ge) 角度想,那年頭有誰管學術規範呢?就別計較論文格式工不工整了,一本磚頭般的大書(shu) 竟連參考書(shu) 目都沒有,絕大部份的翻譯更是省下了注釋,讓讀者看一堆沒頭沒尾的「潔本」。可是大家還是甘之如飴,照讀無誤。我甚至覺得當時的學界對於(yu) 「抄襲」根本有一套和現在截然不同的文化認知,不隻不以為(wei) 恥,反而視之為(wei) 稀鬆平常的瑣事。為(wei) 甚麽(me) ?就像李澤厚編的一套美學譯叢(cong) 的前言裏所說的,快速引入新知要比甚麽(me) 都重要,其餘(yu) 的事將來再說。"

 

梁文道這裏是把"抄襲"打上引號的,但是這些,在"聲音"裏恰恰是被消聲了的。所以,《南方周末》對梁文道的引用,既是誘導式的,也是誤導式的。

《南方周末》征用網民來搜集證據,他們(men) 之間有頻繁的"地下"互動。在閑閑書(shu) 話上,在關(guan) 於(yu) 梁文道文章激辯的熱帖中,4月6日有網民就威脅說:"俺也提醒一句:若是梁文道的文字在《南周》上出現了,你們(men) 一定要化悲痛為(wei) 飯量",另一網民則發出這樣的聲音:"容我陽謀地說一句:這喜劇目前還是引蛇出洞的階段。別掃了它們(men) 的興(xing) 。"他們(men) 顯然都是已經知道內(nei) 幕的。在4月8日《南方周末》出版之後,他們(men) 彈冠相慶的時候,也不忘嘲笑對手說,"不怕,--老子前夜已揪耳囑咐丫:要化悲痛為(wei) 飯量。這時他在拚命加餐。" (https://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books/1/132612.shtml)
所謂對李龍牧"抄襲"的材料來自一個(ge) 叫vivo的網民,而且《南方周末》還特別采用了他的點評。這個(ge) 網民是《南方周末》征集網絡暴力的典型案例。這是一個(ge) 在網上極為(wei) 囂張的學術打手,其經典言論如下:

 

 除了這個(ge) 汪汪汪,以前我羞辱過的學術臭蟲害蟲還有錢穆、季羨林、餘(yu) 英時、劉小楓、甘陽、鄧正來等,垃圾的學人比比皆是。

 

以《國學概論》為(wei) 例說說錢穆

1、究心國學,卻沒有學好古漢語,語言表達鄙陋,半文半白,不倫(lun) 不類,牟宗三、唐君毅也是類似的貨色,讀來令人生厭。  
  2、識見有限,寫(xie) 書(shu) 一般都是剽剝抄襲他人成說,匯為(wei) 一帙,自己略加點評。《國學概論》共20萬(wan) 字,錢穆自己的話大概隻有5萬(wan) ,且相當垃圾,夾雜在各種經典著述之間,礙人眼目,為(wei) 什麽(me) 不幹脆做一本資料匯編呢? 
3、好大務功,學問空疏。從(cong) 表麵上看,錢穆讀書(shu) 極博,征引繁蕪,但仔細觀察,他可能隻是借助黃宗羲、江藩、皮錫瑞、梁啟超等人的著述而去隨便翻翻前人浩瀚的作品,並沒有下功夫一一仔細研讀,因而論述都是蜻蜓點水,人雲(yun) 亦雲(yun) 。有時故立新說,卻成了被人恥笑的把柄。https://vivox.blog.sohu.com/63252004.html
 

學術批評時(當然,我通常都會(hui) 附帶攻擊到人格、人身,因為(wei) 世間根本沒有脫離了當事人人品的學品、立場、思想、話語,對於(yu) 學者來說,以學術安身立命,學品、思想、寫(xie) 作更應該就是人品),我通常從(cong) 來不管你是左派右派、複古守舊派(retro)還是先鋒激進派(avant-garde),站立的位置不重要(因為(wei) 在當代社會(hui) 的生存-生活博弈中學術其實不重要,沒有根本的影響力,它更多是一個(ge) 知識-智性共同體(ti) 的自娛遊戲),重要的是如何陳述、辯護自己的立場,以及在陳述辯護中體(ti) 現出來的智商、道德品質和審美水準。以此為(wei) 標準,我不但會(hui) 罵汪暉,秦暉、朱學勤、徐友漁、劉軍(jun) 寧,甘陽、崔之元、曠新年,劉小楓、王*、蔣慶、康曉光撞見了我照批不誤,不過相對來說我羞辱自由派的情形不多,因為(wei) 國內(nei) 的這批人雖然智力不高,可也就落個(ge) 鸚鵡學舌人雲(yun) 亦雲(yun) 拾人牙慧嚼人餘(yu) 唾思想描紅知識販賣平庸淺薄寡淡無味,倒沒什麽(me) 太過分的錯亂(luan) 悖妄,而汪暉、劉小楓、甘陽等就不同,他們(men) 不但不學無術識見譾陋且品質惡劣氣焰熏天臭氣衝(chong) 天,逮著個(ge) 機會(hui) 就要罵一罵以肅清妖氛匡扶正氣。

 

楊念群真是個(ge) 垃圾、廢物,他貌似在反諷譏世,實際上是黑白莫辨、是非不分,隱隱約約在替汪汪汪辯護,要把一個(ge) 很嚴(yan) 肅的學術道德、學術品質問題置換成媒體(ti) (報刊、網絡)混戰而設法讓汪暉開溜。 
他好像頗為(wei) 熟諳網絡,有本事到這個(ge) 帖子裏來駁難,我會(hui) 把他拍成肉糜、肉醬。 
我們(men) 學術界到處都是楊念群這類蠢人,根本欠缺麵對學術的熱情、虔誠和神聖感,假裝聰明地要從(cong) 利益、權力、政治、社會(hui) 、媒體(ti) 等角度來理解來解釋純粹的學術真理、學術道德問題,以為(wei) 這就是透徹、深刻,把事情徹底看穿,它的犬儒化、玩世不恭正是促成汪暉此類學術詐騙犯屢屢得手、無法清除出學術共同體(ti) 反令他坐大的一個(ge) 重要因素。

https://www.douban.com/note/65202440/
 

《南方周末》就是通過招募了這樣的學術打手來完成其打擊異己的功能。在這樣的氛圍下,已經完全不可能有正常的學術討論。所有站出來為(wei) 汪暉說話的學者都遭到了辱罵和圍攻,而錢理群先生更是因此處於(yu) 輿論的風口浪尖上。

 

 

  四,媒體(ti) (網絡)暴力與(yu) 學術界的交鋒--以中國思想論壇與(yu) 豆瓣讀品為(wei) 例

 

豆瓣讀品網站是vivo這樣的網民活動頻繁的地方。中國思想論壇https://www.zhongguosixiang.com作為(wei) 一個(ge) 嚴(yan) 肅的學術性論壇怎麽(me) 會(hui) 和豆瓣讀品https://www.douban.com/group/dp/  這樣的網站發生激烈的交鋒呢?

從(cong) 中國思想論壇的自我介紹來看,這個(ge) 網站是由華東(dong) 師範大學中國哲學學科主辦的,其主體(ti) 是一批人文社會(hui) 科學的年輕知識群體(ti) 。交鋒開始於(yu) 一個(ge) 叫"心嶽"的網民在"中國思想論壇"被封而引發的事件,"心嶽"則在豆瓣讀品上指責中國思想網站壓製言論自由。

3月26日,也就是《南方周末》發表王彬彬長文的第二天,該網站出現了"禁止心嶽發言通知",如下:

回心嶽。你的討論方式嚴(yan) 重違背本論壇宗旨,本論壇對是非有自己的判斷:不希望推波助瀾、助紂為(wei) 虐式的言論。本論壇通知你,關(guan) 閉你的發言功能。你太囂張了,不僅(jin) 叫囂讓汪暉先生說話,而且直接處處針對汪暉的學生(這哪裏叫討論問題,分明是公開挑釁)。明確地告訴你,這裏給汪暉說話的人並不是汪暉的學生,而是為(wei) 真理說話的人。你嚴(yan) 重玷汙了本論壇的形象,本論壇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也不可能成為(wei) 你手中的刀槍棍棒。本論壇對你的IP禁止將是永久性的,你的心嶽、xinyue、餘(yu) 心嶽等幾個(ge) 馬甲同時封閉。

心嶽的帖子舉(ju) 例:(1)期待汪暉的學生們(men) 保持冷靜,新一代學者需要更高的教養(yang) 。 (2)期待汪暉的學生們(men) 保持冷靜,新一代學者需要更高的教養(yang) 。
心嶽 發表於(yu)  2010-3-25 13:23   說早了,還要說一遍。 (3)15# 隨風東(dong) 西   嗬嗬,夠不到你的上(你能接受到來自上麵的指示)。(5)  更期待汪暉本人的回應文章,就王文指出的問題,細細說說博士論文的生產(chan) 過程和生產(chan) 背景。我們(men) 也好長見識,學招術。 按民間的說法,是好是臭(念qiu,寧波人說的次和差),拿出來遛遛。(6)汪暉說:"我很希望此事由學術界自己來澄清。"不明白啥意思,希望熟悉他的人或他的學生或他本人解釋一下。 (7)人家也許會(hui) 說,汪的學生如此下作。 (8)請把你記得的討論過程另外發貼說明,否則,網友們(men) 會(hui) 認為(wei) 你是同謀。(9)逼得我隻能轉些讓這裏的汪暉的學生們(men) 不高興(xing) 的言論了,生態自然,而且平衡。等等。
   其他心嶽轉帖的汙蔑汪的帖子茲(zi) 不例舉(ju) 。
   心嶽在儒學聯合論壇上的帖子:
  (1)因為(wei) 論壇目前由汪暉的學生把持。(2)中國思想論壇的汪門弟子發火了,把我永久封了。https://www.yuandao.com/dispbbs.a ... 9&replyID=36499
   我已經聲明,本論壇與(yu) 汪暉無關(guan) ,據我所知,討論的人也沒有他的學生,更沒有上麵的指示。至於(yu) 你告別本論壇的宣稱,我個(ge) 人對你的回應是:期待你找到適合你的論壇,或者說你找到你自己的論壇。

而"心嶽"則是豆瓣讀品的主幹分子之一,因此"心嶽"繼續在豆瓣讀品上攻擊中國思想網站。在這個(ge) 意義(yi) 上,中國思想論壇一開始是被動地卷入了這場論爭(zheng) 的,這也迫使中國思想網站開始關(guan) 注這個(ge) 豆瓣讀品的存在。4月1日,中國思想論壇發布了"豆瓣讀品究竟在做什麽(me) "的帖子,集中回應了豆瓣讀品對他們(men) 的攻擊:

本來無意參與(yu) 王-汪之事的討論,但看到討論已經不再是真正的學術批評,是以將有關(guan) 討論帖子從(cong) 思想論壇的討論區轉移到學術批評區,以示本論壇在導向上不參與(yu) "學術與(yu) 思想"之外的過當(如宗派、人身攻擊等)討論。但沒有想到,本論壇在豆瓣讀品小組(好像又被稱為(wei) 毒品小組,開始不知為(wei) 什麽(me) 得名,現在明白了)那裏遭到攻擊。對此我倒要質問毒品車間主任,毒品究竟要做什麽(me) ?
   毒品車間主任陸興(xing) 華公開聲明要置汪暉、錢理群於(yu) 死地。毒品同時也挑釁中國思想論壇。居心何在?

毒品車間在挑戰什麽(me) ?

毒品販子所為(wei) 早就超出了汪暉《反抗絕望》是否抄襲這一問題。毒品車間主任有兩(liang) 句名言:(1)汪暉的整個(ge) 寫(xie) 作都不能成立;(2)汪暉的現代思想一書(shu) 每句話都有毛病。
   這表麵上是在挑戰汪暉,表麵上看車間主任針對的是它的天敵汪暉,但實際上是針對的是三十年來泰半的"中國學術"與(yu) "中外學術界"。何以見得?
   汪暉的現代思想一書(shu) ,不說是十年一劍這樣的話,就說此書(shu) 出版後眾(zhong) 多學者對該書(shu) 的評論吧!從(cong) 李歐梵、王德威、甘陽、高全喜、慕唯仁、石井剛、伍國、。。。。。。一大串中外學者的名單,對汪暉的大作做了積極的評價(jia) 。固然不能說他們(men) 代表了學術界,但是卻也不能不說這些評論,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小圈子的意見。如果說對汪暉此書(shu) 的評價(jia) 乃是一個(ge) 共識,應該公允。
   但毒品車間不太理會(hui) 學術界的聲音,而是公然否認這一大學術群體(ti) 的判斷與(yu) 眼光,不無自信地宣稱:(1)汪暉的整個(ge) 寫(xie) 作都不能成立;(2)汪暉的現代思想一書(shu) 每句話都有毛病。
   依據我的判斷,這根本不再是挑釁汪暉,而是挑釁學術界,進而挑釁學術。

毒品車間的工人宣稱,用數據庫來查找汪暉現代思想的抄襲問題,這個(ge) 令人大為(wei) 震驚。毒品車間宣稱,欲置汪暉甚至為(wei) 汪暉說了話的錢理群於(yu) 死地,置為(wei) 汪暉辯護的某某人於(yu) 死地。雖然這個(ge) 我們(men) 管不了,但我這才明白了毒品車間為(wei) 什麽(me) 攻擊中國思想論壇。因為(wei) 在這個(ge) 論壇,有人敢於(yu) 站出來說出了不同的聲音。所以中國思想論壇連同其主辦者都受到了毒品的攻擊。不光是中國思想論壇,誰要是說了不同的聲音,毒品車間都要置其於(yu) 死地。這就是毒品所要做的。
   毒品主任用什麽(me) 展開對學術的挑戰、對於(yu) 學術界的挑戰、對於(yu) 汪暉與(yu) 錢理群的挑戰?無非就是用數據庫,用抄襲的判定,來"學術規範"。數據庫與(yu) 學術規範可以判定汪暉是否抄襲,這是一個(ge) 問題。但一個(ge) 更重要的問題是,即便以違背學術規範的方式,能夠宣判《反抗絕望》甚至《現代中國思想的興(xing) 起》甚至錢理群個(ge) 人、甚至學術界、甚至學術本身的死刑嗎?

毒品車間是站在什麽(me) 角度對學術界與(yu) 學術進行攻擊?當然不是學術。看看車間主任的宣稱:


    關(guan) 於(yu) 汪暉的抄襲(五):我們(men) 係和我們(men) 學院已被我成功策反,從(cong) 此成為(wei) 解放區 


    昨天係裏院裏開會(hui) ,副教授以上的人士都到場了,眾(zhong) 人見到我都衝(chong) 過來向我表忠心,表揚我對汪暉這個(ge) 學術騙子和理論騙子的揭露,連我們(men) 學院的總書(shu) 記大人也當眾(zhong) 高聲表揚了我對汪暉的揭發。我們(men) 係和我們(men) 學院已被我成功策反,從(cong) 此成為(wei) 解放區。 
   為(wei) 什麽(me) 要來說這個(ge) 呢?因為(wei) 大家需要鼓勵。因為(wei) 年青,不明白大學係科裏的行事規矩,大家會(hui) 以為(wei) 各係科沒有什麽(me) 反應就是大家不在乎了,其實一個(ge) 舉(ju) 手表決(jue) 一分鍾就讓結果出來了。花一萬(wan) 元經費,派調查隊到全國五十所大學的人文學院取得表決(jue) 結果,就可置汪暉錢理群於(yu) 死地,很簡單的事情。我認為(wei) 全國各大學文科現在就有這樣的表決(jue) 的必要,因為(wei) 這種關(guan) 係到:我們(men) 應該拿什麽(me) 樣的學術研究來做榜樣,我們(men) 的研究必須以什麽(me) 為(wei) 目標的問題:很多年青人都以汪暉這種寫(xie) 作來做進身之押了,這是很可怕的。 
   所以,汪暉,你放心好了,這一次學術界一定會(hui) 來幫你澄清的了,我會(hui) 讓它發生的! 


   隻引用上麵一段,就可以看出毒品車間在做什麽(me) ?毒品車間主任說:我們(men) 應該拿什麽(me) 樣的學術研究來做榜樣?毒品主任正在拿的榜樣,不是昭然若揭了嗎?

 

這裏涉及的陸興(xing) 華及其驚心動魄的話語,與(yu) 他曆次在涉及與(yu) 汪暉有關(guan) 的風波中不斷重複的網絡話語,其實是一脈相承的。他除了以批判汪暉為(wei) 專(zhuan) 業(ye) 外(所謂"天敵"),還批判過上海的其他學者如許紀霖和吳冠軍(jun) 是"錯亂(luan) "和抄襲。這裏,不難發現,陸興(xing) 華與(yu) 網民vivo在性質上具有極高的相似度,都具有網絡流氓知識分子的特征。

正是意識到媒體(ti) 暴力挑釁的已經不是汪暉,而是學術界,是學術本身,促使中國思想網站試圖從(cong) 學術的立場和曆史的視角出發,來反思這個(ge) 已經成為(wei) "公共"的事件。4月4日,一個(ge) 叫做《學術的真誠與(yu) 未來的視角:關(guan) 於(yu) 汪暉王彬彬事件對話》發布在網站上,這是中國學術界迄今為(wei) 止最具有理性深度的一個(ge) 分析,雖然它們(men) 卻是由一群年輕的知識分子群體(ti) 在被動卷入的情況下以匿名的方式發出的。

然而,在豆瓣讀品網站上轉載的跟帖裏,除了謾罵,就是人肉搜索,他們(men) 發現該網站的主辦者是華師大的年輕學者陳贇,於(yu) 是陳贇的所有著作和論文目錄都被搜索出來掛在網上示眾(zhong) 。雖然其中也有網民覺得不妥:

 

2010-04-05 19:20:21 Rimbaud

個(ge) 人覺得去查這些邊角人物的寫(xie) 作履曆不妥。也沒什麽(me) 意思。如果這是戰場,我們(men) 不必把戰場擴大化。

另一網民回答說:

2010-04-05 19:23:34 Rossonero

研究研究邊角人物當玩兒(er) 吧. 反正汪老板不出來, 也沒事幹

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0784621/
 

最新的事態發展,是4月13日清華大學網站上出示了2010年"政府特殊津貼"推薦名單,汪暉名列其中。豆瓣讀品迅速做出了反應,以vivo為(wei) 首的讀品網民發現了一個(ge) 新的興(xing) 奮點。

以下是從(cong) 豆瓣讀品中摘錄的幾段帖子,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2010-04-13 16:50:40 vivo

我們(men) 網友來把這件事搞大,讓汪暉、清華大學無法輕易擺平,除非動用ZG高層這樣的暴力機構給媒體(ti) 打招呼、命令網站刪帖、增設敏感詞。

 

2010-04-13 17:02:12 荷戟獨彷徨 (慢慢的看書(shu) ,不急.)

搞大,擺平......

 

2010-04-13 17:02:57 oddflower

哇跟群毆章子怡一樣,好玩好玩

 

2010-04-13 17:42:38 曉莊

小心被人說成是網絡暴力。

 

2010-04-13 17:48:32 秦非 (我要出關(guan) !!!)

清華當局主觀意願是什麽(me) 不可考,也不重要,但是從(cong) 客觀效果上來說,對汪暉絕對不利。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0784621/
 

   也許新的較量又要開始的。

麵對平麵媒體(ti) 與(yu) 網絡媒體(ti) 合謀推動的猖狂暴力,學術其實已經斯文掃地。難道中國的學術界就隻能這樣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嗎?學術界究竟如何來保衛自己的獨立與(yu) 自由?這已經是一個(ge) 擺在學術界麵前的嚴(yan) 峻問題。

 

  五,回顧與(yu) 反思

讓我們(men) 先回到中國思想論壇網站上《學術的真誠與(yu) 未來的視角:關(guan) 於(yu) 汪暉王彬彬事件對話》一文中。

這篇對話表現出這個(ge) 年輕學人群體(ti) 對學術自覺意識和立場的堅持。他們(men) 認為(wei) 學術之外的力量再次主導並傷(shang) 害了學術界內(nei) 部的事情,這比所謂行政對學術的傷(shang) 害更大。非理性的力量被一些特定的力量以"民意"的方式正當化,不是偶然的。但這種利用本身卻不足以解決(jue) 問題,隻能使問題極端化。在這個(ge) 過程中,知識界的總體(ti) 力量,也就是知識界對外部(政治與(yu) 社會(hui) )的抵抗力量,就會(hui) 自我瓦解。而學術與(yu) 規範的問題,是本末的問題。學術是本,規範是末,學術與(yu) 規範應該是健康互動,以規範推動學術,以學術促動規範。所謂學術批評不可離學術而談規範,以規範代學術,以規範掩蓋學術,從(cong) 而造成對學術本身的傷(shang) 害。

人們(men) 通過事件來學會(hui) 如何保護學術,如何抵製不正當的批評。但我不知道,這個(ge) 期待是否會(hui) 是一個(ge) 過度奢侈的要求。因為(wei) 非理性的聲音過於(yu) 強大,而學術本身的力量卻在"楚歌"狀態。

在他們(men) 看來,《反抗絕望》麵世的年代,其實並沒有明確意義(yi) 上的成文性的"學術規範",思想與(yu) 學術也處在很自由的"非體(ti) 製管理"狀態。雖然沒有"學術規範",但卻有"學術道德"。那個(ge) 年代對學術的"規範"來自學術道德,而對道德的約束來自自律與(yu) 輿論,而不是體(ti) 製或機構的製裁。這種以今世之法治往世之罪的方式不是責任的直麵承擔機製,而是責任的推諉、規避機製。所有的成文性的條例與(yu) 規範頒布時,都有自何時起開始實行的說明,這對條例規範而言乃是不可或缺的。


   在道德動機的問題上,足以分辨學術的真誠;在規範與(yu) 道德的範疇分辨上,足以顯現曆史的眼光;在事件討論的引導上,足以發現未來的關(guan) 懷。而一旦學術的真誠、曆史的眼光與(yu) 未來的關(guan) 懷缺位,我們(men) 又怎麽(me) 能夠麵對真正的問題本身呢?

因此,責任各有攸歸,一種文明的、道德的、充盈著教化力量與(yu) 未來關(guan) 懷的處置事件的方式才能得以建立。以找個(ge) 替罪羊來抹殺各人的責任取向,則是不能真誠地麵對問題的借口。《反抗絕望》是否符合規範的問題與(yu) 其思想內(nei) 容的問題,前者是小,後者是大;前者通過修訂更改就可以解決(jue) ,但後者卻不是技術層麵的工作就能解決(jue) 的,那需要創造性的勞動。違規與(yu) 不違規的問題並不能影響對內(nei) 容與(yu) 深度的判定,這是小者不能奪其大者。如果因其若幹違背規範,進而否定其思想內(nei) 容,則是以小奪大。


因此,要讓成文的規範與(yu) 學術道德、學術倫(lun) 理一並參與(yu) 到對學術活動的約束中去,並且正當確立自己的權能範圍。規範的製定者應該明確,規範應從(cong) 何時生效,即便規範可以前溯,應該有個(ge) 確定的前溯時間段落,比如五年還是十年。這樣,對違規行為(wei) ,人們(men) 要求機構表態與(yu) 體(ti) 製製裁,才能落實到所謂的程序正義(yi) 上。

由此,我們(men) 的討論其實並不是取消學術規範,而是在完善學術規範。隻不過,相對於(yu) 程序性的規範而言,我們(men) 堅持規範與(yu) 學術本身的關(guan) 係,不能顛倒;而且,我們(men) 主張規範的多樣性原則。


    在一片媒體(ti) 狂歡的喧囂聲中,這樣的聲音盡管微弱,卻特別值得聽取。

其實,這次由《南方周末》所設定的非法審判,之所以能夠呼風喚雨,除了它對自己權勢的濫用外,還有更複雜的社會(hui) 心理因素。如果觀察這些在網絡上最活躍的"倒汪"派網民群體(ti) ,就可以發現,除了一些作為(wei) 意見領袖的"流氓"知識分子外,大都屬於(yu) 對學術體(ti) 製心懷不滿,在學術體(ti) 製邊緣或者之外的"草民"型小知識分子。在中國學術體(ti) 製行政化和資源壟斷化的過程中,學術界與(yu) 社會(hui) 的溝壑的確是在加深,也確實存在著很多嚴(yan) 重腐敗的現象。而對這些現象的不滿已經積累為(wei) 社會(hui) 集體(ti) 心理意識,因此,《南方周末》對網絡暴力的征用,正是利用了這些社會(hui) 心理需要宣泄的需求,因此它的暴力性也特別強。在網上的激辯中,依靠大量的粗口和髒話來壓倒對方,更是慣用的方法,有網民總結為(wei) 兩(liang) 條:一曰噴糞術;二曰性器官暴露術,它成為(wei) 社會(hui) 非理性心理集體(ti) 宣泄的主要表現。那個(ge) 叫vivo網民更是以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而自豪,他自己坦白說:"N年前因為(wei) 無聊,我斷斷續續花了一半年時間專(zhuan) 門研究網上最惡毒最刺激人的謾罵言論,嗬嗬,如今要有人真的和我對噴,想占上風有點困難。"而對那些擁戴他的網民來說:"這個(ge) 世界太庸俗太黑暗了,需要vivo一般的超人引領我們(men) 去橫掃一切。每天上班真累,沒有意義(yi) ,而抽空能看到有這群勇敢的猛士在仗義(yi) 真是對我們(men) 的安慰。去***學者教授吧。vivo才是真正的思想家藝術家,隻是你們(men) 庸人看不懂罷了。"(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0784621/?start=100)

在這樣錯綜複雜的網絡暴動和狂歡的過程中,上述中國思想論壇的思考本身其實已經很難立足,因為(wei) 他們(men) 是在完全不同的社會(hui) 共識層麵上說話,也因此根本無法建立一個(ge) 對話的平台。

而作為(wei) 一位學者的汪暉,他自身的學術研究的貢獻究竟是什麽(me) ,已經不重要了。大多數網絡"倒汪派"對汪暉的學術工作和他的個(ge) 人品行並不了解,但是對他們(men) 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汪暉"已經淪為(wei) 一個(ge) 符號象征,象征著學術權威、資源壟斷、結黨(dang) 營私,等等,成為(wei) 所有一切學術體(ti) 製的腐敗表征;一隻替罪羊,所有對學術體(ti) 製的不滿都集中在這個(ge) 符號上,而全然不顧汪暉本人其實一直是這個(ge) 學術體(ti) 製的批判者。因此,他們(men) 不斷地用各種方式叫嚷,要汪暉出來承擔"十字架",也就是為(wei) 了坐實這個(ge) 符號象征的意義(yi) 。這才是《南方周末》的勝利,它動員網絡暴力的時候正是以反抗學術不公正的道義(yi) 旗幟來自我合法化的。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作為(wei) 魯迅研究的學術共同體(ti) 如錢理群、孫鬱、趙京華、張夢陽等為(wei) 汪暉所做的辯護,都被網絡"倒汪派"被看成是利益相關(guan) 體(ti) ,認為(wei) 其證詞不能被采納。在他們(men) 看來,學術共同體(ti) 就是利益共同體(ti) ,不由分辨。如此一來,在由《南方周末》所發動的這場聲勢浩大的網絡群眾(zhong) 盲動麵前,理性的、學術的聲音反而變成了奇怪的東(dong) 西,這也正是《南方周末》需要的效果。《南方周末》通過兩(liang) 次編者按,號召打破學術"自律",招募網絡打手,其實就是對學術界破堤開閘,縱容社會(hui) 非理性情緒衝(chong) 擊學術界,任其泛濫成災,並且一再推波助瀾。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在試圖阻止和批評這些非理性潮水對學術界產(chan) 生破壞的學者身上,其左右分野並不鮮明,如魯迅研究群體(ti) 、楊念群,以及中國思想論壇中的青年學人們(men) ,因為(wei) 他們(men) 辯護的視角都是學術共同體(ti) 內(nei) 部的視角,享有基本的學術共識。而且,這次,具有左翼色彩的網站並沒有過於(yu) 介入這個(ge) 事件。但是,對於(yu) 那些非理性的、學術共同體(ti) 之外的網絡盲動分子來說,他們(men) 的視角是完全外部的,他們(men) 關(guan) 心的唯一目的是為(wei) 學術界打黑,這是他們(men) 全部"正義(yi) 感"的來源,他們(men) 因此變成狂躁的暴民,不斷地發出要讓所有"抄襲者"死絕的叫囂,而"整死"汪暉就成了他們(men) 最直接的目標。因此,凡是從(cong) 學術共同體(ti) 內(nei) 部的視角來為(wei) 汪暉辯護的聲音,都被不加分辨(他們(men) 也無法分辨)地看成是中國學術界結黨(dang) 營私的證明。比如網民"心嶽"就不斷地攻擊中國思想論壇是由汪暉的弟子把持的,是有上麵的"指示"的,這就非常典型的反映出他們(men) 的極端心理,他們(men) 唯一能理解的辯護理由,就是:他們(men) 肯定是一夥(huo) 的,他們(men) 與(yu) "上麵"勾結。Vivo在號召大家對清華大學施壓的時候,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要設法讓汪暉與(yu) 政府"高層的暴力機構"掛在一起,這樣最具有網絡動員力量!與(yu) 此同時,網絡"倒汪派"對《南方周末》作為(wei) 一種公共權力機構濫用權力的事實視而不見,對《南方周末》在這次事件中的所作作為(wei) 拒絕反思,相反,卻為(wei) 自己能夠獲得主流媒體(ti) 的認同而歡欣鼓舞。因此,就出現了一個(ge) 類似"秀才"遇見"兵"困境,學者們(men) 越是從(cong) 學術立場辯護,就越激發出網絡"倒汪"派與(yu) 大風車搏鬥的堂吉訶德式想象,而使得事態的發展越來越錯位,也越來越極端化。4月8日,也就是《南方周末》第二次出擊的這一天,閑閑書(shu) 話上甚至出現了以"支持’肅抄運動’擴大化"這樣極端主義(yi) 話語為(wei) 標題的帖子。(https://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books/1/132612.shtml)正因此,與(yu) 媒體(ti) 的喧鬧相比較,大部分學者選擇了沉默,--這當然也是巨大的輿論壓力和媒體(ti) 暴力的後果。但是,這種沉默本身卻反而被誘導為(wei) 學術界不能解決(jue) 自己問題的證明。這樣,《南方周末》在其中坐收漁利。

在中國思想界的大論辯中,被認為(wei) 是"新左派"領袖的汪暉不同於(yu) 《南方周末》的新自由主義(yi) 立場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在過去的十多年間,左右的交鋒從(cong) 未中斷。從(cong) 這次出來站在《南方周末》立場上的學者陣容來看,除了"造反派"式的學者如王彬彬、肖鷹(他們(men) 屬於(yu) 體(ti) 製內(nei) 的vivo派),其左右分野的立場是非常鮮明的,這一點剛好與(yu) 為(wei) 汪暉辯護的學者身上的中性色彩成為(wei) 對比。但是,反而是這些右翼色彩鮮明的學者與(yu) 《南方周末》一起,異口同聲地否認這個(ge) 議題背後的"政治化"問題。不過,否定本身卻正暴露了問題的症結,那就是他們(men) 是要把私黨(dang) 的利益冒充公共利益來操縱整個(ge) 非法的過程。

最後,讓我們(men) 回到關(guan) 於(yu) 大眾(zhong) 傳(chuan) 媒"議題設置"的功能上。筆者從(cong) 百度百科上摘錄了一個(ge) 介紹:議題設置理論(the agenda-setting theory),它是由美國傳(chuan) 播學者麥克姆斯、唐納德·肖最早提出。這種理論認為(wei) :大眾(zhong) 傳(chuan) 播隻要對某些問題予以重視,為(wei) 公眾(zhong) 安排議事日程,那麽(me) 就能影響公眾(zhong) 輿論。而議程設置功能是指,傳(chuan) 媒的新聞報道和信息傳(chuan) 達活動以賦予各種議題不同程度的顯著性的方式,影響著人們(men) 的對周圍世界的大事及重要性的判斷。此次汪暉"被抄襲"事件(沿用中國思想論壇的說法),完美地為(wei) 這個(ge) 理論做了解釋。它提醒我們(men) ,大眾(zhong) 傳(chuan) 媒由於(yu) 它自身的特性,本身沒有能力,也沒有動力承擔對學術界進行公正裁判的功能。在媒體(ti) 擁權自重的情況下,它卻很容易轉化為(wei) 打擊異己的政治工具。《南方周末》作為(wei) 一份在中國轉型時期擁有強大影響力的媒體(ti) ,當它自身的權力溢過"自律"的界限,就會(hui) 產(chan) 生政治上的腐敗。對此,中國的學術界如何反思和反抗形形色色的媒體(ti) 暴力,保障學術獨立和思想自由,將決(jue) 定今後中國學術界思想的走向與(yu) 發展。

 

2010年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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