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中秋】中國應以儒學的義理發展社會科學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8-07-04 15:3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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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中秋

作者簡介:姚中秋,筆名秋風,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陝西人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曾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教授、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華夏治理秩序史》卷一、卷二《重新發現儒家》《國史綱目》《儒家憲政主義(yi) 傳(chuan) 統》《嵌入文明:中國自由主義(yi) 之省思》《為(wei) 儒家鼓與(yu) 呼》《論語大義(yi) 淺說》《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孝經大義(yi) 》等,譯有《哈耶克傳(chuan) 》等,主持編譯《奧地利學派譯叢(cong) 》等。


中國應以儒學的義(yi) 理發展社會(hui) 科學

作者:姚中秋

來源:“深港書(shu) 評”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五月廿一日丁酉

           耶穌2018年7月4日

 

“深港書(shu) 評”微信公眾(zhong) 號編者按:

 

我們(men) 總樂(le) 於(yu) 把曆史的進程比作一條長河,數千年來,人類順流而下,時而遇到暗礁險灘,時而一瀉千裏,時而萬(wan) 丈狂瀾。而對於(yu) 文明源頭的想象與(yu) 探索,是窮盡曆代文人誌士所孜孜不倦探求的課題。

 

而對於(yu) 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秋風(姚中秋)來說,這也是他站在現代立場上,重新解讀儒學的起點。《禮記·中庸》有雲(yun) ,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正是在著作《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的寫(xie) 作過程中,秋風亦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本源、思想的源頭。

 

由華夏普遍的信仰——教化之道溯源而去,秋風找到了中國文明的根本所在:孝。在秋風看來,孝是中華文明的生命支柱、諸德之本。以這樣的眼光再去看諸般知識,無論是何種問題,都大概有了判準

 

【正文】

 

秋風,最早被大家所熟知,是作為(wei) 著名的時評作家和“自由主義(yi) ”學派學者。然而,人到中年的他卻冷不丁一個(ge) 急轉彎,收起如刀之筆,從(cong) 研究自由主義(yi) 、市場、法治等問題,轉向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成為(wei) 一名現代新儒學的代表人物。

 

他大張旗鼓地帶領弟子拜孔子、穿漢服,凡事必稱儒,於(yu) 是引來眾(zhong) 人注目。旁人難以理解,甚至認為(wei) 他分裂、逆行,而他自己卻坦承,儒學是他必然的歸處,這是隨心而行。

 

在秋風眼中,儒者和儒學研究者隔著的那條鴻溝,其實也就隻有兩(liang) 字——“踐行”。他將自己近些年在儒學方麵的研究歸納為(wei) 三點:解經、述史與(yu) 創製,而他在西學方麵所經受的學習(xi) 和訓練,正成為(wei) 了他探討現代儒學新發展時的優(you) 勢。

 

接受我們(men) 的專(zhuan) 訪時,秋風談起自己帶領著十餘(yu) 名弟子在安徽池州小九華山每日誦讀《孝經》、體(ti) 認生命的經曆。“於(yu) 幽靜的山林自然中,感念天地、父母,這不像西方哲學需要思辨才能了解,而是要我們(men) 回到自己生命中去體(ti) 認。”此時已過知命之年的秋風,身著深色漢服,密密叢(cong) 叢(cong) 的花白胡須與(yu) 頭上的銀發更顯氣度不凡。他用半生的尋覓,終能自得地行走於(yu) 自己的儒學之道上。

 

對“孝”的批判是我們(men) 在文化上走的一條岔道

 

Q:

 

在“四書(shu) 五經”這麽(me) 多的經典中,您為(wei) 什麽(me) 會(hui) 選擇作《孝經》的注解?

 

秋風:

 

《孝經》的重要性是我在完成我的另外一本書(shu) 《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的過程中才深刻體(ti) 會(hui) “孝”是中華文明中基礎性的價(jia) 值。儒家的思想,或者說中國人的思想,大體(ti) 可以概括為(wei) 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是敬天,二是孝親(qin) ,這兩(liang) 者是緊密相關(guan) 的。因為(wei) 我們(men) 敬天,所以孝親(qin) ,通過孝親(qin) 則可以把握天地,鞏固我們(men) 敬天的意識。所以在我看來,孝可能比“仁義(yi) 禮智信”更基礎,它是一個(ge) 根基,而“仁義(yi) 禮智信”這樣的“德”都是從(cong) 這裏生發出來的。因為(wei) 我們(men) 愛我們(men) 的父母、敬我們(men) 的父母,由這個(ge) 本源就可以擴充發展出普遍的仁愛之情。

 

Q:

 

漢人十分重視《孝經》,五經設博士,五經博士不論專(zhuan) 治何經,均通《論語》《孝經》。自漢代則確定了《孝經》為(wei) 教育的基本內(nei) 容後,曆代朝野無不重視,直至20世紀卻遭到冷遇。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這樣的反轉?

 

秋風:

 

20世紀初,西學東(dong) 漸之風興(xing) 起,對中國社會(hui) 產(chan) 生了很大的衝(chong) 擊。在那個(ge) 時候,中國人的一個(ge) 主要訴求就是求富強,而當社會(hui) 的一些不適開始出現時,國人也開始對比西方來檢討自身文明中的不足之處。那時,西方的一些現代價(jia) 值則湧進來了。在西方,“家”在整個(ge) 社會(hui) 結構中的位置並不重要,相反他們(men) 推崇的如個(ge) 人主義(yi) 、男女平等等觀念似乎更有助於(yu) 當時的中國實現富強,所以許多知識分子就開始把這樣的理念作為(wei) 一個(ge) 現代的新觀念接過來,並以此來批判“孝”。

 

Q:

 

所以《孝經》自然而然地被視為(wei) 現代觀念的對立物了。

 

秋風:

 

對。這種批判,不僅(jin) 體(ti) 現在文字上,還體(ti) 現在各種社會(hui) 運動和政治運動中,包括對社會(hui) 製度、婚姻製度的重建,其實它們(men) 背後基本的訴求都是求富強。這個(ge) 特點在那個(ge) 時期的許多文學作品中也有所體(ti) 現,比如巴金的“激流三部曲”,控訴舊家庭和封建禮教的罪惡,父親(qin) 都是專(zhuan) 製的,青年都想著出走,這甚至已經成為(wei) 了現代文學的一個(ge) 重要母題。

 

20世紀的這段曆史,可以說是我們(men) 在文化上走上了一條岔道。中國文明自古以來都是以家為(wei) 中心組織起來的,所以說“孝”為(wei) “諸德之本”,正如孝經的第一章所說,“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而西方的文明並不是,所以它並不重視“孝”這樣的一種德。20世紀初的那種觀念,實際上是把中西之別視為(wei) 古今之別了。在我看來,中西文明在本質上是有重大差異的。不過,進入21世紀以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對“孝”的推崇又開始回歸了,並且回歸的步伐越來越大。

 

辦書(shu) 院與(yu) “治國平天下”有相通之處

 

Q:

 

您是學曆史出身的,之前研究法學、政治哲學、中外曆史,現在卻轉向研究儒學,為(wei) 什麽(me) 有這樣一個(ge) 轉變?

 

秋風:

 

大概在七八年前,我正式確立自己要成為(wei) 一個(ge) 儒學研究者。當然,說研究儒學,並不代表其它的就再也不研究了。

 

前一陣子,我還在修訂十多年前翻譯的一些西方經濟學著作,與(yu) 此同時,我剛好也領了一個(ge) 研究項目,討論儒家智慧在當代如何發揮作用,恰好可以把這兩(liang) 個(ge) 領域結合起來,基於(yu) 儒家的義(yi) 理來設想一係列在我看來比較適合當代中國的經濟製度和政策。

 

其實,我並不覺得這是一種轉變,更恰當的形容是一種成長。儒家的學問是一個(ge) 以前被我忽略的知識寶庫,而我現在看到了它,並在努力地汲取它,而且我能看到它在我的身上紮根得越來越深,所以這就變成了我的“本”或者“體(ti) ”。

 

那麽(me) 以前我學習(xi) 的那些知識,無論是經濟學、法學還是政治學,它們(men) 就成了“末”或者“用”。我對我的身體(ti) 做了一個(ge) 自我更化,但並不能說那些東(dong) 西就完全排除了。

 

Q:

 

擁有這些跨專(zhuan) 業(ye) 領域的知識背景,對您研究儒學有什麽(me) 樣的幫助?

 

秋風: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從(cong) 上大學以來,誤打誤撞,進入過多個(ge) 知識領域,當然不能說有非常精深的研究,但對其學科範式還是有所了解,也盡最大努力研讀各個(ge) 學科的經典。而這樣的一番曲折的知識經曆,給我研究儒學以非常大的助益。因為(wei) 儒學本身其實嚴(yan) 格說來不是一門學科,而是一套學科,也就是說,儒學實際上包含今天專(zhuan) 業(ye) 化的很多學科,比如政治學,經濟學,法學,倫(lun) 理學,社會(hui) 學等等。

 

當我研究儒學的時候,以前積累的那些龐雜的知識,其實都派上了用場。所以我現在的儒學研究,看起來也比較龐雜,涉及多個(ge) 領域,以至於(yu) 主流的儒學界覺得我是個(ge) 另類,因為(wei) 主流的儒學者是從(cong) 哲學係訓練出來的,而我自己的研究比較偏重於(yu) 儒家的社會(hui) 科學。

 

Q:

 

在您的學術研究中,可以看到錢穆先生對您影響頗深。您的碩士畢業(ye) 論文為(wei) 《錢穆曆史文化思想述評》,所著《國史綱目》的“國史”二字也取自錢穆先生的《國史大綱》,而您在書(shu) 中序言裏亦稱受到錢穆先生影響最大,可以談談您的學思過程嗎?

 

秋風:

 

確實,錢穆先生對我影響很大,當年我攻讀研究生,專(zhuan) 業(ye) 是中國近代史學史,由於(yu) 種種原因,選擇了錢穆先生作為(wei) 研究的對象,而當時內(nei) 地學界對錢穆先生的研究還是比較少的。因為(wei) 研究錢穆先生之故,所以也閱讀了其他港台新儒家代表人物的著作,這是我第一次係統地接受現代新儒學的學術思想。

 

而錢穆先生對於(yu) 我比較大的影響當然還是他的史學進路,所以我自己進入儒學領域,其實還是通過史學的門徑進入的,到今天,我研究儒學也還是習(xi) 慣於(yu) 使用史學的方法,也就是說,不僅(jin) 僅(jin) 關(guan) 注儒學的義(yi) 理,還關(guan) 注儒家士君子依據這些義(yi) 理在曆史中所構建的製度。

 

同樣的,因為(wei) 錢穆先生的影響,我研究經學,最重視《尚書(shu) 》,回想起來,目前自己的學理思考是以《尚書(shu) 》學為(wei) 基礎的,包括對於(yu) 《孝經》的研究,也都是從(cong) 對《尚書(shu) 》的研究中引申出來的。所以,對錢穆先生心懷感激。

 

Q:

 

這些年來,您一直在思考儒家價(jia) 值之現代製度形態,推進儒家價(jia) 值進入現代社會(hui) ,包括由您擔任院長的弘道書(shu) 院亦是如此。這項工作的開展難嗎?

 

秋風:

 

其實我也沒做什麽(me) ,因為(wei) 我畢竟還隻是一個(ge) 學者,一個(ge) 讀書(shu) 人,唯一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做學問、寫(xie) 文章。因為(wei) 儒家是一個(ge) 完整的思想體(ti) 係,也就是什麽(me) 問題它都要解決(jue) ,從(cong) 生命的安頓、家庭的和睦、國家的治理,到最後人類命運共同體(ti) ,這些問題都在儒者的思考範圍裏。所以想要把經書(shu) 讀通,然後又用經書(shu) 中的義(yi) 理來解決(jue) 現實的問題,這個(ge) 就非常繁重了。

 

但即便如此,我自己仍然認為(wei) ,一個(ge) 儒者,絕不能是書(shu) 齋裏麵的書(shu) 呆子。除了讀書(shu) 、寫(xie) 文章、寫(xie) 書(shu) ,同時我們(men) 也要行走於(yu) 天地之間,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辦書(shu) 院,就算是踐行的一種,它其實和治國平天下之間有相通之處,需要你有德行,有組織和辦事的能力。

 

前兩(liang) 天我們(men) 剛給一位快畢業(ye) 的研究生開餞行會(hui) ,他自己也說在給書(shu) 院做事的幾年間學到了很多東(dong) 西。“知行合一”就是這樣,我們(men) 知道一些基本的道理,按照這些道理來做事,同時在做事的過程中加深對它的理解。所以不僅(jin) 是同學受益非常大,我自己也在不斷地學習(xi) 中。

 

我的誌向就是要“遍注群經”

 

Q:

 

您曾將自己這些年在儒學研究方麵做的事歸納為(wei) 三大類:解經、述史、創製。這些年來,是否還有別的補充?能否詳細說一下您在其中所做的工作?

 

秋風:

 

這些年我在學術上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這三大類。

 

第一類,就是解讀經典。用學術的語言來說,就是發展經學,這應該是整個(ge) 學術工作的基礎。我們(men) 總說“要行道於(yu) 天下”,那就要首先弄明白這個(ge) “道”是什麽(me) 。所以我們(men) 要去解讀“四書(shu) 五經”。像《堯舜之道》《孝經大義(yi) 》,包括前頭我寫(xie) 過一本《論語大義(yi) 淺說》和《建國之道:周易政治哲學》其實都屬於(yu) 這方麵。我的誌向就是要“遍注群經”,因為(wei) 這個(ge) 工作實在太重要了。

 

第二類是述史。在我看來,20世紀整個(ge) 中國曆史的敘事有幾次的顛倒。但顛來倒去,都沒有如實地準確地描述我們(men) 中國的曆史。因為(wei) 20世紀大家都是用西方人的觀念來裁剪中國的曆史,結果一百年下來,中國人不認識中國了。這樣的一個(ge) 對曆史的遮蔽,其實把儒家也遮蔽了。因為(wei) 儒家本來就在曆史中,過去幾千年,它都是塑造曆史的一個(ge) 最重要的力量,但是你看看在現在我們(men) 的曆史敘述裏麵,其實都隱而不彰,或者成為(wei) 一個(ge) “壞角色”。

 

因為(wei) 我就是曆史科班出身的,所以我也希望通過曆史記錄重述儒家曆史,把中國曆史文化背後的靈魂,儒家的價(jia) 值揭示出來。這個(ge) 我目前也做了一些工作,雄心勃勃地準備要寫(xie) 一套至少十卷本的中國曆史,也就是《華夏治理秩序史》,很慚愧現在也隻寫(xie) 到周朝。這個(ge) 工作量太大了,不過由此我退休後也有事做了。(笑)所以後來,我又寫(xie) 了一本簡明版的叫《國史綱目》。

 

Q:

 

您寫(xie) 華夏文明的開端似乎與(yu) 許多傳(chuan) 統史學的開端不同。

 

秋風:

 

對,我的中國曆史是從(cong) 堯舜開始寫(xie) 的,基本上現在還沒有人這麽(me) 寫(xie) 曆史。首先,在許多人看來,堯舜隻不過是神話人物,很多曆史往往是在考古地裏跑來跑去,從(cong) 山頂洞人開始講起。但在我看來,這些都沒有意義(yi) 。當然,在另外一個(ge) 層麵而言,這些說法也有另外的學術價(jia) 值。

 

但是,作為(wei) 中國文明演變的曆史而言,我們(men) 這個(ge) 文明的魂魄是什麽(me) ?《中庸》說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如果不從(cong) 堯舜這裏開始講,那等於(yu) 孔子在文化上的祖宗沒了,我們(men) 的本源也就沒有了。那後麵的演變更講不清楚了,因為(wei) 往後兩(liang) 千年,士大夫在討論國家的製度建設、政策設計時,開口閉嘴就會(hui) 說到“堯舜如何”。

 

當然,我最後要落實的也是收尾於(yu) 今天,甚至是未來。讀者為(wei) 什麽(me) 要讀曆史,就是要銘古致今。這是我的想法,當然其中也與(yu) 我們(men) 現在主流曆史學界的敘事有很大區別。

 

Q:

 

那剛剛所說的第三類工作,應該是在前兩(liang) 部分的研究基礎上所展開的吧?

 

秋風

 

對,其實就是基於(yu) 儒家義(yi) 理,參照曆史經驗,解決(jue) 當下問題。這個(ge) 範圍就涉及得比較廣,包括法律政策、製度設計等,我個(ge) 人覺得自己在這方麵還是有一點點優(you) 勢的,以致對現實問題做一些討論,還不至於(yu) 太離譜。我認為(wei) 這個(ge) 還是很重要的,行大道於(yu) 天下,必須要通過製度,總不能指望每個(ge) 老百姓讀過《論語》,念“仁義(yi) 理智信”,然後天下就變好了,老百姓就是困而不學,你能怎麽(me) 辦?那麽(me) 就要通過禮樂(le) 法度吧,但同時,你也不能把古代的製度照搬複製到今天,必須根據我們(men) 新的民情來創想。

 

Q:

 

您有什麽(me) 計劃嗎?

 

秋風:

 

這些年,我初步形成一個(ge) 想法,前段時間也剛提交過相關(guan) 論文,即現代儒學發展應該走社會(hui) 科學化這條路,建立儒家的社會(hui) 科學體(ti) 係。現在的社會(hui) 學科,如法學、政治學、經濟學全都是從(cong) 西方來的,它的預設都是西方文明的基本意識,比如個(ge) 人主義(yi) ,然後基於(yu) 這些西方價(jia) 值建立一套理論體(ti) 係,比如經濟學裏麵所說的個(ge) 人收益最大化。這興(xing) 許能夠解決(jue) 西方的問題,但對中國人可能就不太行得通。

 

而我們(men) 照搬西方這些經驗,則會(hui) 與(yu) 中國社會(hui) 現實存在差距。所以我覺得中國的社會(hui) 科學需要一個(ge) 範式轉換,也就是基於(yu) 儒家的義(yi) 理來發展社會(hui) 科學,同時從(cong) 儒學的角度來說,儒學本身也需要建立自己的一個(ge) 社會(hui) 科學體(ti) 係,拿出具體(ti) 的辦法,使高明的道落實於(yu) 現實中。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