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仁】論中國模式: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曆史道路

欄目:諫議策論
發布時間:2011-02-28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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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中國模式: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曆史道路
作者:齊仁
來源:《文化縱橫》2010年10月刊
 




  ——《文化縱橫》編者的話

  曆時一年時間,複旦大學思想史研究中心中國模式研究小組向編輯部提交了本報告。在“中國模式論”的各種討論之中,以中國論中國而非以西方論中國,以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論述“中國模式”,以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理論與(yu) 實踐作為(wei) “中國模式”論述的主線,這在學術界尚屬首次,無疑,它需要極大的理論勇氣和理論智慧。

  自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一種思想體(ti) 係和社會(hui) 運動就深深地嵌入中國的近現代曆史進程之中,它深刻地改變和塑造了中國的社會(hui) 結構和國家命運,與(yu) 此同時,馬克思主義(yi) 在中國的文化土壤中,不斷與(yu) 中國的現實與(yu) 曆史文化相融合,產(chan) 生出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偉(wei) 大結晶——毛澤東(dong) 思想與(yu)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體(ti) 係。理解中國30年改革、60年建國、近百年富國強兵的曆史道路,解釋中國崛起的內(nei) 在緣由,討論“中國模式”的構成要素,不可能不麵對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90年的奮鬥,不可能不麵對作為(wei)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指導思想的馬克思主義(yi) ,當然也就不可能不麵對馬克思主義(yi) 在中國的不斷創新與(yu) 變革——亦即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yi) 。

  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是一項重大的理論工程,它不僅(jin) 關(guan) 乎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意識形態的創新,也關(guan) 乎當代中國30年乃至60年曆史的合理性的解釋,同時更關(guan) 乎未來中國乃至世界發展道路及文明樣式的探索。中國能否對人類社會(hui) 有較大的貢獻,不僅(jin) 取決(jue) 於(yu) 財富創造的速度,更取決(jue) 於(yu) 它能否在發展模式、製度建設、倫(lun) 理道德以及人文文化上示人類以楷模。這方麵,充分吸納了中華傳(chuan) 統文明精髓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已經初步呈現了它的思想光芒。依此道路繼續前進,更自覺更全麵地推動中華文明對馬克思主義(yi) 的消融整合與(yu) 發揚光大工程,中國就有可能建立起不同於(yu) 西方的世界曆史敘事和人類文明樣式,就有可能引領人類社會(hui) 踏上新的文明坦途。

  本 文 摘 要

  我們(men) 擬將“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中國模式的關(guan) 鍵詞,將“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作為(wei) 中國道路的關(guan) 鍵詞確立為(wei) 本報告的研究對象。

  現代中國偉(wei) 大實踐中包含著的指導性理論就是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yi) 學說。世界上沒有其他任何一個(ge) 理論流派能像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那樣深刻而清晰地解釋中國的建設、發展與(yu) 崛起,因為(wei) 這些成就本來就是在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指導下取得的。

  在文明史的意義(yi) 上,馬克思主義(yi) 在歐洲的出現意味著西方文明的完成或終結,意味著西方文明所蘊含的鬥爭(zheng) 邏輯已走到了終點,意味著在一種新的基礎上的新的人類文明的出現已不可避免。

  我們(men) 把中國曆史的特點概括為(wei) :學習(xi) -- 創新型文明、大一統國家、先進性團體(ti) 。這三者是中國曆史的最根本線索,不可或缺。以上的三個(ge) 特點是偉(wei) 大的中華民族雄踞世界數千年而不墮的根本原因。其重中之重是以民族脊梁為(wei) 傑出代表的、身係文明與(yu) 政治命脈的誌士仁人團體(ti) 。

  對立統一是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會(hui) 通的關(guan) 鍵點,是唯物辯證法和中國傳(chuan) 統哲學都把握到的物質運動與(yu) 曆史活動的基本規律。西歐的馬克思主義(yi) 由於(yu) 受西方文明的影響,強調其對立、鬥爭(zheng) 的一麵;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則自覺地繼承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在不忽視運動變化絕對性的前提下,重視事物統一、和諧的一麵。

  所謂中國模式的真正秘密,歸根結底是中華文明傳(chuan) 統的現代表現。中國模式概念的提出,意味著這一百餘(yu) 年的中國現代化之路走到了一個(ge) 關(guan) 鍵時刻,從(cong) 對外國的模仿、學習(xi) 進展到了自信、自覺的環節。



  21世紀的頭一個(ge) 十年已經過去了。這是國際國內(nei) 形勢發生深刻變化的十年,是我國國力迅猛增長的十年,也是我國與(yu) 西方發達國家之間的消長之勢對世界格局發生顯著影響的十年。這一點,即使對我們(men) 不那麽(me) 友好的人也難以否認了。西方國家的有識之士更是從(cong) 這個(ge) 十年的態勢敏銳地意識到,21世紀能夠留在未來曆史上的頭等大事,或許就是中國崛起。如何正確看待、合理解釋中國崛起,如何總結過去、前瞻未來、把握現在,並在此基礎上製定既不落後於(yu) 發展形勢,又符合當前實際的理論綱領、國家戰略和實現路徑,這是擺在中國知識界、理論界麵前的嚴(yan) 峻課題。

  一、中國模式與(yu) 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

  (一)對當前形勢的若幹認識

  這十年中國的強勁發展差不多出乎所有海外中國研究學派的預料之外。那些從(cong) 歐美以及俄國的發展道路提煉的理論框架及其衍生策略麵對中國經驗已經表現出明顯的不適應。

  冷戰結束之後,主宰西方國際關(guan) 係學說的理論框架基本是 “曆史終結論”與(yu) “文明衝(chong) 突論”。它們(men) 分別將國際關(guan) 係理解為(wei) 政治製度之間的鬥爭(zheng) 與(yu) 文明之間的鬥爭(zheng) 。“曆史終結論”認為(wei) ,在自由民主製度與(yu) 其他政治製度的鬥爭(zheng) 中,自由民主終會(hui) 勝利,人類的製度將終止在自由民主全麵勝利的時刻。這個(ge) 理論以西方自古希臘羅馬以來的政體(ti) 鬥爭(zheng) 為(wei) 原型,總結美蘇冷戰頭頭是道,而在解釋後冷戰時期的中美關(guan) 係時即遭挫敗。

  “文明衝(chong) 突論”則相對悲觀,認為(wei) 解釋國際關(guan) 係的基本線索是以宗教信仰為(wei) 陣營的文明之間的永恒衝(chong) 突。宗教信仰之間非此即彼,是以文明衝(chong) 突不可避免。該理論以西方中世紀以來經曆的宗教戰爭(zheng) 為(wei) 原型,解釋歐美與(yu) 伊斯蘭(lan) 世界關(guan) 係時得心應手,但在解釋中華文明與(yu) 西方以及伊斯蘭(lan) 關(guan) 係時又麵臨(lin) 挑戰——中華文明根本不是一個(ge) 僅(jin) 用宗教就能界定的文明,也從(cong) 來不把出於(yu) 宗教征服欲的文明衝(chong) 突視為(wei) 理想或常態。

  用“曆史終結論”和“文明衝(chong) 突論”解釋中國的發展及其對現代世界的影響都是失敗的。在20世紀美蘇兩(liang) 大陣營發生政體(ti) 冷戰之際,在21世紀美國與(yu) 一些伊斯蘭(lan) 國家發生正麵的文明衝(chong) 突之際,中國似乎都是有意識地站在第三方。這種以“鬥爭(zheng) ”、“衝(chong) 突”為(wei) 模型的理論很難處理一個(ge) 要麽(me) 團結第三世界,要麽(me) 韜光養(yang) 晦的第三方。

  此外還有 “大國興(xing) 衰論”以及比較傳(chuan) 統的“現實主義(yi) 均衡論”。前者以西方近代以來西歐列強之間的爭(zheng) 霸戰略為(wei) 原型,解釋西方霸權國家崛起的曆史也頗為(wei) 有效,當一個(ge) 低調崛起、韜光養(yang) 晦的中國漸有與(yu) 美國共管國際事務之勢時也不堪使用。後者以拿破侖(lun) 帝國以來西歐民族國家之間折衝(chong) 樽俎的和平努力為(wei) 原型,當遭遇中國這樣幅員幾與(yu) 全部歐洲相等,高速發展不斷趕超列強的例子,也無法套用。

  在以上這些西方學界的解釋體(ti) 係中,“曆史終結論”破產(chan) 得最徹底。正是中國持續、強勁的發展使得這個(ge) 以美式民主為(wei) 人類終極社會(hui) 的曆史神話信譽徹底掃地。“曆史終結論”以及“大國興(xing) 衰論”、“國際體(ti) 係均衡論”都是以西方曆史為(wei) 基本材料的。後兩(liang) 者還懂得從(cong) 事實和史料出發,尊重國際政治的實際運作邏輯,而“曆史終結論”則完全是將唯心主義(yi) 邏輯與(yu) 自由主義(yi) 理想強加給史料的結果。這樣的理論,崩潰是必然的。

  在其餘(yu) 的諸派理論中,“文明衝(chong) 突論”的基本關(guan) 懷當然仍是西方中心論的,其解釋邏輯也體(ti) 現了西方文明固有的特點,不過其問題視野與(yu) 敏銳意識則超越了單純的西方曆史,值得中國的理論家們(men) 借鑒。但對之也不能依賴與(yu) 套用。所有這些理論都是從(cong) 外部看中國,用西學解釋中國,無法深切地體(ti) 會(hui) 中國的一切,無法把中國的事情真正解釋清楚。而無法解釋中國也就無法解釋這個(ge) 世界,無法胸有成竹地對待未來。

  我國的理論界與(yu) 戰略思想界麵臨(lin) 著同樣的考驗。對於(yu) 中國的巨大發展及其蘊藏的各種機遇與(yu) 問題,最具解釋與(yu) 對策能力的本應是我國理論界。但由於(yu) 近30年來知識界受製於(yu) 西方學術思潮,理論上的自主創新嚴(yan) 重匱乏,其解釋體(ti) 係基本受製於(yu) 西方某個(ge) 流派,要麽(me) 把中國道路當成西方學說不那麽(me) 完美的例子,要麽(me) 當成更糟糕的例外。由於(yu) 對中國經驗缺乏真正的尊重,因而也就無法給予深刻的體(ti) 認與(yu) 解釋。其衍生的國家戰略同樣是可疑的。

  與(yu) 海外理論流派相比,國內(nei) 知識界主流甚至更少正麵地解釋這30年的發展成就,而是將改革開放中出現的問題視為(wei) 主要認知對象。

  知識界為(wei) 中國發展給出的藥方不外乎如下三種:追求自由民主社會(hui) 的普世主義(yi) 、追求徹底平等的激進主義(yi) 以及回歸中國傳(chuan) 統的保守主義(yi) 。其中在知識界或隱或顯地受到主流認同的是第一種。後兩(liang) 種思潮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第一種的回應。自由民主的普世主義(yi) 藥方與(yu) 上述的曆史終結論共享了同樣的理論前提和政治理想,即認為(wei) 隨著中國的發展、經濟改革的深入與(yu) 市場經濟的成熟,應該采取相應的政治體(ti) 製改革,走西方的自由民主之路。

  西式的自由民主道路既無法說明中國這30年在經濟、社會(hui) 、政治、文化方麵取得的巨大成就,更不是解決(jue) 當前問題的出路。它甚至無法完全解釋歐美資本主義(yi) 強國的崛起,也無法解決(jue) 當前資本主義(yi) 世界的經濟危機與(yu) 社會(hui) 危機。中國的經濟增長、社會(hui) 進步與(yu) 行政效率等一係列發展成就,都是在中國現有體(ti) 製的基本框架下取得的。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個(ge) 基本體(ti) 製,就沒有中國的發展,也沒有在發展中進一步調整、解決(jue) 問題的根本保證。

  國內(nei) 的另外兩(liang) 種思潮,是看到了改革開放過程中產(chan) 生的一些消極現象,主要是社會(hui) 不平等加劇、文明認同感削弱和道德價(jia) 值觀滑坡。它們(men) 對於(yu) 這些消極現象的認識和解釋有其合理的因素,但兩(liang) 者給出的應對策略全都是倒退:一種是倒退到改革開放之前,另一種甚至要照搬古代儒家,倒退到近代之前。它們(men) 實質上是要以消滅生命的方法來治療疾病,在否定中國發展道路的前提下解決(jue) 發展中的問題。

  以上三種思潮有個(ge) 共同之處,就是對中國的文明、製度或者發展道路采取部分或者全盤否定的態度。激進主義(yi) 否定了30年以來的中國,自由主義(yi) 否定了60年乃至5000年以來的中國,保守主義(yi) 否定了100年以來的中國。

  (二)應該如何看待與(yu) 研究“中國模式”?

  為(wei) 了係統解釋中國經濟與(yu) 社會(hui) 這30年的發展成就,國際學界近年提出了“中國模式論”。該理論框架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上述解釋模式中隱含的普遍主義(yi) 與(yu) 西方中心主義(yi) 。從(cong) 國外的有關(guan) 討論看,這個(ge) 框架主要僅(jin) 從(cong) 這30年的表麵經驗入手來解釋中國的發展,無法從(cong) 根本上理解中華文明的特有精神,也無法從(cong) 根本上同情地理解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全部製度,這導致它對中國的解釋仍不無隔靴搔癢之憾。雖然如此,這個(ge) 藍圖還是提供了進一步深化討論的廣闊空間,所以逐漸在我國學界得到了比較廣泛的回應。

  從(cong) 當前國內(nei) 外的討論看,這個(ge) 理論仍然處在爭(zheng) 論、摸索階段,尚未出現一種可被各方麵共同接受的解釋體(ti) 係。中國模式的主題是認識當代中國,而其依據的幾乎所有討論框架都來自西方社會(hui) 科學的各種學說,其參考經驗也主要產(chan) 生於(yu) 西方世界中心或邊緣的曆史。在這樣的學術傳(chuan) 統之中,“中國模式”概念的提出已是對於(yu) 主流學說的一大突破,但要把這個(ge) 概念深入為(wei) 係統的論述,則有待於(yu) 進一步突破用西學傳(chuan) 統解釋中國經驗必然帶來的隔膜、生硬與(yu) 歪曲。由於(yu) 學術界幾乎所有的學科都以西學為(wei) 楷模與(yu) 標準,這一突破是極難完成的。這也就意味著,要準確、親(qin) 切、深刻地描述和解釋中國經驗,既必須以學術討論為(wei) 前提,又不能完全受製於(yu) 當前任何一個(ge) 具體(ti) 學科。這正是當前中國研究的麻煩所在。

  我們(men) 究竟應當如何看待中國經驗、中國道路?又應當如何看待“中國模式”的提法?對此,本文的回答是:自信、自覺、自知之明。

  中國這30年的發展成就是不容置疑的,其崛起道路既沒有遵循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的發展邏輯,也不盡符合經典的馬克思列寧主義(yi) 的社會(hui) 主義(yi) 學說。一般而言,社會(hui) 發展的學說與(yu) 理論都有一定的經驗支撐,中國的崛起是走前人從(cong) 未走過的道路,是“摸著石頭過河”,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鑒,也就沒有任何教條可以援引。對於(yu) 這一點,學術界有人表現出了極大的不自信,總覺得我們(men) 走了歧路,要麽(me) 此路終將不通,要麽(me) 在走完這段歧路之後總會(hui) 走到“普世文明”(冷戰結束之後這特指西方文明)的康莊大道上來。這就完全把事情搞顛倒了。自1949年建國以來,中華人民共和國保持了60年的高速發展,超速走完了西歐國家花200多年時間走出的工業(ye) 化道路,這是人類曆史上從(cong) 未有過的奇跡。麵對這樣的曆史成就仍然妄自菲薄,以為(wei) 中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人,實在應該好好擦擦他們(men) 的眼睛,補補他們(men) 的骨氣了。現代中國的發展成就是有目共睹的,對此首先應當拿出充分的自信加以肯定。而中國的發展秘密正在於(yu) 沒有照搬西方或者前蘇聯的建設模式,走出了切合自己傳(chuan) 統與(yu) 現實的新路。

  “中國模式”這個(ge) 概念清楚地表明了中國的發展道路遵循著自己的邏輯。其中包含的自信與(yu) 自覺是應當肯定的。另一方麵,我們(men) 應該清醒地看到中國模式論的瓶頸。大體(ti) 而言有以下三點值得注意。

  其一,中國的總體(ti) 發展仍在進行之中,所有關(guan) 於(yu) 中國模式的概括應該是小結性的,而非總結性的。中國的發展具有獨特的摸索、試驗、及時糾正與(yu) 有力推進的開放的學習(xi) 機製。這本身就屬於(yu) 中國模式重要的內(nei) 涵。因此,任何對中國模式的概括不應當成為(wei) 束縛中國進一步發展的教條,而應該像它的研究對象那樣保持著對實踐的最大程度的開放性。

  其二,由於(yu) 中國的發展是一個(ge) 涉及經濟、政治、社會(hui) 、文化、製度、觀念等一係列複雜領域的整體(ti) 性過程,當前關(guan) 於(yu) 中國模式的討論不可避免地處在盲人摸象的局部研究階段,尚未抓住這些複雜麵相中的主導方麵。用學術界的話說,這就是尚未找到“中國模式的關(guan) 鍵詞”。[1]中國模式論其實尚未破題。這是中國模式論當前最大的欠缺所在。

  其三,毫無疑問,中國模式論的主要動力,來自對改革開放30年輝煌成就的解釋興(xing) 趣。但在解釋這30年時,卻不能畫地為(wei) 牢,隻就這個(ge) 時段進行解釋。如要探索中國崛起式發展的最深根據,就既不能割裂新中國的前後兩(liang) 個(ge) 30年,也不能割裂新中國的60年與(yu) 辛亥革命以來的另外40年,更不能割裂辛亥革命以來的共和國100年與(yu) 中華文明的整個(ge) 5000年。

  基於(yu) 上述考慮,我們(men) 擬將“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中國模式的關(guan) 鍵詞,將“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作為(wei) 中國道路的關(guan) 鍵詞確立為(wei) 本報告的研究對象。“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這個(ge) 概念裏已經包含克服割裂曆史的傾(qing) 向、建立改革開放30年與(yu) 之前的中國現當代史的連續性的意蘊。本報告將更進一步從(cong) 中華文明的主要特征出發,勾勒理解“中國模式”的完整曆史視野。

  (三)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及其文明史意義(yi) :本報告的研究主題與(yu) 研究方法

  我們(men) 用“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中國模式論破題,又用文明史為(wei)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立論。可以預料,這樣的研究思路會(hui) 引起學界的疑慮:為(wei) 何要用一個(ge) 出自“主流意識形態”的概念去回應學術界的問題?這裏要交代一下我們(men) 在方法論上的考慮。

  中國的發展是一個(ge) 新事物,中國發展中的問題是一些新問題。要認識這個(ge) 新事物,解決(jue) 這些新問題,非得有真正的理論創新不可。要更好地發展中國,就要研究、認識她;要深刻親(qin) 切地解釋中國,就要正視、肯定她,而不是像一個(ge) 旁觀者那樣冷漠地審視她。肯定中國、解釋中國、發展中國,這就是我們(men) 的基本出發點。更具體(ti) 地說,我們(men) 強調以中國解釋中國,就是以中國的理論解釋中國的現象,以中國的戰略解決(jue) 中國的問題,以中國的自覺指引中國的道路。

  這些理論、戰略、自覺並不是知識分子在書(shu) 齋裏閉門造車的結果,而是現代中國的偉(wei) 大實踐中已經包含著的。沒有理論指導的盲目實踐根本無法取得這樣偉(wei) 大的成就。天地之間但凡心智人格健全者均當承認,現代中國的偉(wei) 大建設成就是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領導下取得的。現代中國偉(wei) 大實踐中包含著的指導性理論就是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yi) 學說。世界上沒有其他任何一個(ge) 理論流派能像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那樣深刻而清晰地解釋中國的建設、發展與(yu) 崛起,因為(wei) 這些成就本來就是在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指導下取得的。現代中國的偉(wei) 大實踐還將在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指引下繼續推進。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是現代中國偉(wei) 大實踐的自覺環節,代表了中國經驗的自我概括、中國道路的內(nei) 在指引和中國模式的真正藍圖。研究中國建設、發展、崛起之路的最有效方法就是總結、解釋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產(chan) 生與(yu) 發展;應對當前挑戰、解決(jue) 未來問題最有指導意義(yi) 的做法就是進一步推進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理論建設。這就是本報告的兩(liang) 個(ge) 基本任務。

  馬克思主義(yi) 本身的勝利高潮有一個(ge) 從(cong) 西方到東(dong) 方的遞進過程。馬克思主義(yi) 脫胎於(yu) 西方文明,發展於(yu) 東(dong) 西方文明的結合處,大成於(yu) 東(dong) 方文明,這就是一部馬克思主義(yi) 的發展史。在文明史的意義(yi) 上,馬克思主義(yi) 在歐洲的出現意味著西方文明的完成或終結,意味著西方文明所蘊含的鬥爭(zheng) 邏輯已走到了終點,意味著在一種新的基礎上的新的人類文明的出現已不可避免。馬克思主義(yi) 在俄國與(yu) 中國的發展意味著人類文明的新形態,意味著西方文明曆史地位的終結與(yu) 東(dong) 方文明的複興(xing) 。

  隨著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進一步深化,我們(men) 需要更加自覺地認同中國文明的積極意義(yi) ,吸納中國文明的豐(feng) 富智慧。為(wei) 此,我們(men) 必須對中國的文明、社會(hui) 與(yu) 政治的特點有新的認識。

  首先,中華文明對於(yu) 中國和世界同樣具有普遍意義(yi) 。中國文明既有具體(ti) 性、特殊性,又有其普遍性,從(cong) 來不存在脫離普遍的具體(ti) ,中國文明和馬克思主義(yi) 一樣都包含著普遍真理。隻有通過對這兩(liang) 種普遍真理的“創造性綜合”,才能產(chan) 生創新性理論。

  其次,中華文明博大精深,是儒法互補、儒道釋三教交融的文明。它肯定此世、不薄來世、剛健進取、唯時為(wei) 大。“經緯天地曰文,照臨(lin) 四方曰明”[2],中國文明有教化四方、天下歸一的遠大理想,其內(nei) 部有很大的張力、彈性和包容性,有應對各種挑戰的豐(feng) 富資源,特別是在學習(xi) 、消化和吸收外來文化上能持一種折中損益、不斷創新的辯證思維,使中國順利回應了很多外來文化的挑戰,並把它們(men) 化為(wei) 自己的東(dong) 西,包括把馬克思主義(yi) 化為(wei) 中國文明的一部分,極大地增加了中國文明自身的活力。

  第三,中國文明賴以延續和發展的社會(hui) 結構與(yu) 西歐馬克思主義(yi) 意義(yi) 上的封建社會(hui) 有很大不同。從(cong) 秦朝開始,中國就取消了封建製,而實行郡縣製,並逐步確立起士農(nong) 工商四民流動的社會(hui) 機製。中國古代自秦以後不存在嚴(yan) 格意義(yi) 上的封建貴族階級或階層,而是一個(ge) 通過文明紐帶統合起來的鄉(xiang) 土社會(hui) 。這種社會(hui) 中所孕育的“天下為(wei) 公”的大同理想、“協和萬(wan) 邦”的宏大抱負、“民為(wei) 邦本”的親(qin) 民理念、“均貧富、等貴賤”的平等意識、“利用厚生”的民生主義(yi) 、“實事求是”的生活態度、“生生不息”的辯證思維,都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特別是為(wei) 社會(hui) 主義(yi) 革命提供了堅實的文明基礎。在此意義(yi) 上,中國文明與(yu) 馬克思主義(yi) 之間具有極強的親(qin) 和性。

  最後,中華文明是人類唯一不間斷延續至今的文明體(ti) 。中國文明自秦至清兩(liang) 千多年,雖曆經改朝換代,但維護傳(chuan) 統文明的正統政權是有其內(nei) 在連續性的。中國的文明史與(yu) 政治史彼此支撐,均無斷裂。文明的綱常名教或核心價(jia) 值係統沒有發生根本性動搖,這種超穩定的社會(hui) 文化結構不是缺點而是優(you) 點,它既保證了中國文明生命綿長,也保證了中國文明始終將一個(ge) 中央集權的大一統國家作為(wei) 自己的政治追求,作為(wei) 載體(ti) 與(yu) 護衛,始終將強有力的統一國家當作維護與(yu) 發展文明的必要條件。這就是中華文明至今綿延不絕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中華文明體(ti) 的連續性是與(yu) 政治體(ti) 的統一性高度結合在一起的。傳(chuan) 統中國從(cong) 來沒有割裂文明與(yu) 國家,從(cong) 來沒有割斷道統與(yu) 政統。文明實體(ti) 要依靠政治實體(ti) 來保衛,政治實體(ti) 要靠文明實體(ti) 來支撐。沒有政權護衛的文明是脆弱的,沒有文明支撐的政權是非正統的,無合法性的。

  在中國曆史上,使得文明與(yu) 政治始終保持這個(ge) 高度一致性的秘密在於(yu) 統治團體(ti) 。秦漢以來,中國正統王朝的統治團體(ti) 成員——隻要它還沒有喪(sang) 失執政的德性和能力——基本都是按照傳(chuan) 統核心價(jia) 值觀以不同的方式從(cong) 社會(hui) 中選拔出來的優(you) 秀分子。他們(men) 既是文明的傳(chuan) 承者,也是政治的擔當者。他們(men) 的德性和才幹不是先天具有的,而是學習(xi) 得到的。他們(men) 的地位不是世襲的,而是被選拔的。他們(men) 來自人民,又具有一般群眾(zhong) 沒有的先進性。他們(men) 在朝美政,在野美俗,在時代巨變時與(yu) 時損益。他們(men) 是按照誌士仁人的標準培養(yang) 和選拔的。他們(men) 應該是,而且往往是中國曆史的中堅力量。歸根結底,這樣一個(ge) 在其他任何文明中都找不到類似特征的先進團體(ti) 的存在,才是中華文明—國家既綿延不絕又不斷更新的社會(hui) 政治基礎。

  綜上所述,我們(men) 把中國曆史的特點概括為(wei) ,學習(xi) —創新型文明、大一統國家、先進性團體(ti) 。這三者是中國曆史的最根本線索,不可或缺。沒有學習(xi) 與(yu) 創新的能力,中華文明就不可能化外為(wei) 內(nei) ,將一切外來文明因素化為(wei) 滋養(yang) 、壯大自身的力量。沒有中央集權的大一統國家,中華民族就沒有一個(ge) 保衛自己文明的強大政權,就會(hui) 喪(sang) 失抵禦和消化外來挑戰的現實基礎。沒有一個(ge) 執政的先進分子團體(ti) ,政治就是一家一姓的事務,就不可能製度性地、成規模地選拔民眾(zhong) 中的優(you) 秀分子去治理廣闊的疆域和不同的民族。大一統的國家就不會(hui) 有相稱的擔綱者。掌握中華文明精髓的人就會(hui) 與(yu) 世俗政治生活分離,中華文明就無法在政治和社會(hui) 生活中體(ti) 現出來。中國就會(hui) 像其他文明形態那樣政教分裂、封建割據、上下隔絕。

  以上的三個(ge) 特點是偉(wei) 大的中華民族雄踞世界數千年而不墮的根本原因。其重中之重是以民族脊梁為(wei) 傑出代表的、身係文明與(yu) 政治命脈的誌士仁人團體(ti) 。有了這樣的民族先進,即使在國家分裂淪亡、文明受挫衰弱的危難關(guan) 頭,總能一陽來複,更始建國。中華民族在曆史上遭受了多次重大挑戰,其中任何一次都足以切斷其他任何文明或者國家的延續。但中華民族和中華文明一次次頑強地重新站立起來,中國還是中國。

  中華民族同樣憑借這三個(ge) 特點應對現代西方文明的挑戰,在模仿東(dong) 西方各種現代化方案的基礎上,消化和掌握了馬克思主義(yi) ,建立了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締造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了人類曆史上罕見的跨越式大發展。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和曆史上的誌士仁人先進團體(ti) 一樣,是中華民族的道統和國運之所在。而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正是在現代西方文明激發之下,中華文明傳(chuan) 統的延續和再生。在這個(ge) 意義(yi) 上,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就是中華文明傳(chuan) 統的現代體(ti) 現。

  這30年的中國崛起,必須放到晚清以降中華民族曲折的現代化道路中來考察。所謂中國模式的真正秘密,歸根結底是中華文明傳(chuan) 統的現代表現。中國模式概念的提出,意味著這一百餘(yu) 年的中國現代化之路走到了一個(ge) 關(guan) 鍵時刻,從(cong) 對外國的模仿、學習(xi) 進展到了自信、自覺的環節。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就是中國模式的內(nei) 在自覺。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思想體(ti) 係的建設也就是中國模式的自我解釋。概括中華民族現代化道路的最好標尺就是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之路。本文按照中國文明與(yu) 國家的命運,把這條道路劃分為(wei) 革命建國、改革發展與(yu) 崛起複興(xing) 三個(ge) 曆史時期,其理論成果也相應劃分為(wei) 三種曆史形態。萬(wan) 丈高樓平地起,所謂中國模式,不僅(jin) 包括崛起發展的模式,也必然包含了作為(wei) 曆史前提的革命模式與(yu) 建設模式。

  二、中華現代文明--國家之建立與(yu)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曆史道路

  (一)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一期:毛澤東(dong) 思想的建立

  鴉片戰爭(zheng) 爆發以來,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內(nei) 在發展因資本主義(yi) 列強的侵淩而難以為(wei) 繼。正如上文指出的,大一統政權的危機在一定條件下能轉化為(wei) 中華文明本身的危機,這在中國近代史的開端得到了最鮮明的表現——不但中國的主權、領土完整與(yu) 社會(hui) 製度受到嚴(yan) 重的威脅,傳(chuan) 統中國麵對外來文明之信心與(yu) 從(cong) 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動搖,甚至中國文明自身存在的正當性也遭遇了史無前例的質疑。在此種“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下,傳(chuan) 統中國建立在文明認同基礎上的國家—社會(hui) 形態呈現出全方位的危機。這一全麵危機體(ti) 現為(wei) :

  1. 國家危機。以文明而非族裔為(wei) 根本紐帶統合而成的傳(chuan) 統中國,在必須進行全民動員與(yu) 外來強敵生死相搏時呈現出的“一盤散沙”之狀態,這直接威脅到中國作為(wei) 獨立國家的存在;

  2. 社會(hui) 危機。傳(chuan) 統中國用以維係社會(hui) 關(guan) 係的綱常名教、宗族製度乃至“親(qin) 親(qin) 尊尊”之基本價(jia) 值,均受外來文明之嚴(yan) 重衝(chong) 擊,社會(hui) 經濟製度也伴隨著中國進入半殖民地狀態而發生劇疾之變遷,無法繼續成為(wei) 傳(chuan) 統綱紀之依憑,這又進一步促使綱紀之說趨於(yu) 衰微;

  3. 政治危機。在國家危亡、世道澆漓之際,非但政權的合法性受到動搖,政權所對應的基本政治製度及其理念也被根本性地質疑。由於(yu) 外來勢力的不斷侵入,大一統國家所憑藉的中央集權不複維係,列強通過扶植其代言人實現對中國分而治之,從(cong) 而形成了事實上的地方割據之政治格局;

  4. 民族危機。由於(yu) 滿清政權始終堅持以少數族群作為(wei) 國家的主導,麵對列強的侵淩,非但無法以天下共主的身份進行全民動員組織抵抗,且對於(yu) 民間自發的救亡運動多行阻撓壓製,甚至在最危難關(guan) 頭有“寧與(yu) 友人,不與(yu) 家奴”之說,這直接引發了帶有強烈民族主義(yi) 色彩之反滿革命的爆發並最終導致清政權的瓦解。

  近代中國所遭際的這種全局性危機,是一切非西方民族被西方列強攝納到其主導的資本主義(yi) —殖民主義(yi) 體(ti) 係之世界曆史的縮影,也是作為(wei) 整體(ti) 性的東(dong) 方文明在領先西方長達千餘(yu) 年後被近代以來西方文明的新興(xing) 形態所超越和侵迫的共同命運之一部分。如何徹底終結這樣的亂(luan) 局,實現中國的獨立統一,是中國近代史所提出的最重要也最迫切的問題。

  要完成救亡與(yu) 新生,首要之任務在於(yu) 選擇切實可行的道路。縱觀整部中國近現代史,除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人所選擇的道路外,一直存在著形形色色的各種以“救國”為(wei) 目標或口號的思潮。歸納起來,不外以下幾種:1. 抽離具體(ti) 政治內(nei) 涵之“實業(ye) 救國”“科學救國”“教育救國”;2. 以尊孔讀經立教的方式重建中國傳(chuan) 統的複古論;3. 主張完全無條件地接受西方之價(jia) 值理念的“全盤西化論”;4. 類法西斯主義(yi) 的極端國家主義(yi) ;5. 作為(wei) 國民黨(dang) 理論核心的三民主義(yi) ;6. 以改造農(nong) 村作為(wei) 解決(jue) 中國社會(hui) 問題之根本的鄉(xiang) 村建設理論;7. 試圖調和“英美之政治民主”與(yu) “蘇俄之經濟民主”的第三條道路。

  以上諸種理論及其實踐的失敗,最根本的原因皆在它們(men) 無法解決(jue) 傳(chuan) 統中國向現代中國的轉化:這一轉化必須是全麵根本的,要求與(yu) 之相適應的全麵的社會(hui) 改造,而不可能隻著眼於(yu) 某一局部;這一轉化是在外力裹挾逼迫下發生並伴隨著危機不斷深化的,故而必然體(ti) 現為(wei) 極巨大的曆史斷裂,無視這種斷裂而認為(wei) 傳(chuan) 統自身可自然地過渡到現代之設想,隻能流於(yu) 虛誕;這一轉化發生於(yu) 外敵侵淩民族處於(yu) 生死危亡之際,必須號召動員組織最廣泛之民眾(zhong) 參與(yu) 方可成就,這絕非移植西方的理念與(yu) 模式可以達成,而必然要借助植根於(yu) 中國傳(chuan) 統與(yu) 現實的自有資源;而欲達到萬(wan) 眾(zhong) 一心之局麵,必須有強大統一的領導核心以作擔當。要言之,要實現中華傳(chuan) 統文明的現代複興(xing) ,實現新一輪的學習(xi) 和創新,必須首先克服政治危機,在大一統國家的基礎上實現文明從(cong) 學習(xi) 創新到自信自覺的發展。而這個(ge) 曆史任務必須落在一個(ge) 既能秉持傳(chuan) 統操守和使命,又有現代政治智慧和建國綱領,更能最大規模地動員民眾(zhong) ,並將之組織為(wei) 現代主權國家的人民主體(ti) 的先進分子團體(ti) 肩上。這個(ge) 團體(ti) 必須對近現代中國麵臨(lin) 的總問題給予一個(ge) 完整的理論說明和實踐解決(jue) 。

  正是在與(yu) 上述各種思想流派不斷接觸和鬥爭(zheng) 的過程中,作為(wei)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人的路線指引的毛澤東(dong) 思想應運而生。它將馬克思主義(yi) 的基本原理創造性地貫徹運用於(yu) 中國革命與(yu) 建設之實踐,使其每一體(ti) 現中均帶有中國之特性,適合於(yu) 中國之特定的曆史與(yu) 現實,並使之上升為(wei) 帶有普遍性的理論高度,從(cong) 而實現了具體(ti) 與(yu) 抽象、特殊與(yu) 普遍、中國與(yu) 世界元素的圓融統一。

  這一革命路線的提出和付諸實踐並最終取得勝利,標誌著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主體(ti) 性的成熟與(yu) 主體(ti) 意識的升華,從(cong) 中國現實出發獨立思考和探索適合自己的道路,有意識地將中國傳(chuan) 統的政治經驗與(yu) 馬克思主義(yi) 的基本原理加以結合,開啟了在落後的以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為(wei) 主導的東(dong) 方國家進行社會(hui) 主義(yi) 革命、建立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的世界曆史新路向。

  這種黨(dang) 的主體(ti) 性的關(guan) 鍵體(ti) 現,即在它始終通過思想和政治建設,教育和改造黨(dang) 員的思想,使之統一到正確的路線方針之下並形成堅定的集體(ti) 意誌。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盡管在構成上長期以來並非以工人為(wei) 主,卻始終保持為(wei) 最堅定團結的工人階級政黨(dang) ,又能自覺地反映社會(hui) 各階層人民的心聲。正是在這個(ge) 意義(yi) 上,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既是無產(chan) 階級—工人階級的先鋒隊,又是中華民族的先鋒隊。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雙重先鋒隊身份及其思想建設在其黨(dang) 建過程中的優(you) 先地位,使其保持著對於(yu) 學習(xi) 的持久熱情和興(xing) 趣,並不斷地通過向人民學習(xi) 與(yu) 向經典學習(xi) 這兩(liang) 種途徑充實發展自我,從(cong) 而得以保持對於(yu) 現實問題的高度敏感和自我完善的勃勃生機。如同毛澤東(dong) 同誌指出的那樣,“今天的中國是曆史的中國的一個(ge) 發展;我們(men) 是馬克思主義(yi) 的曆史主義(yi) 者,我們(men) 不應當割斷曆史。從(cong) 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men) 應當給以總結,承繼這一份珍貴的遺產(chan) ”。[3]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這種學習(xi) 風格、實踐與(yu) 機製,既是馬克思主義(yi) 政黨(dang) 本質的體(ti) 現,更是中國政教文化傳(chuan) 統的延續與(yu) 發揚。在此基礎上的黨(dang) 建,既是作為(wei) 中國革命與(yu) 建設的領導核心的政治主體(ti) 建設,也是作為(wei) 中華道統之承繼者的文明主體(ti) 建設;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下進行的革命建國實踐,既是中華政治共同體(ti) 的重構,也同時是中華文明的重建。

  建國後,以毛澤東(dong) 同誌為(wei) 代表的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人依然堅持以我為(wei) 主、實事求是的原則,沒有照搬蘇聯式的中央主導、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ti) 製和純之又純的全民所有製體(ti) 製,開始了建設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的探索。共和國前30年的毛澤東(dong) 時代,通過成功地塑造社會(hui) 主義(yi) 的新型人格典範、道德理想與(yu) 價(jia) 值觀,極大地調動了廣大黨(dang) 員幹部和人民群眾(zhong) 的主觀能動性和主人翁意識,實現了新中國的跨越式發展:用30年時間基本完成了西方發達國家長達百餘(yu) 年的工業(ye) 化進程,建立了較為(wei) 完備的產(chan) 業(ye) 體(ti) 係、社會(hui) 保障製度和遍布全國的交通運輸網絡,進行了針對江河湖海的大規模治理,在全國範圍大力興(xing) 修農(nong) 田水利和農(nong) 村基礎設施,完成了人類迄今為(wei) 止最大規模和最迅速有效的掃盲和文化普及,培養(yang) 了具有自主研發能力的高素質科技隊伍。針對冷戰時代美蘇兩(liang) 大陣營的對壘局麵,毛澤東(dong) 同誌創造性地提出了“三個(ge) 世界”理論,建立了世界意義(yi) 的統一戰線,極大地拓展了新中國的政治與(yu) 外交空間。這一切都為(wei) 改革開放後國力的持續快速增長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沒有人民共和國前30年在政治、經濟、科技、倫(lun) 理以及文化等方麵的整體(ti) 成就,中國的崛起是不可能的。

  在此期間,新中國的建設始終是在敵對勢力的全麵封鎖與(yu) 武力威脅下進行的,嚴(yan) 酷的生存環境使得“鬥爭(zheng) ”這一主題體(ti) 現得異常充分。鬥爭(zheng) 邏輯在這一時期居於(yu) 主導地位,既是思想認識的問題,也是國際政治鬥爭(zheng) 的客觀情勢所致,同時也是中國在進行跨越性的社會(hui) 主義(yi) 建設過程中新舊矛盾集中爆發的體(ti) 現。“階級”、“階級矛盾”、“階級鬥爭(zheng) ”在當時語境下被著重強調,所針對的不但是20世紀50年代蘇聯提出的“全民黨(dang) ”的概念,也是對於(yu) 國民黨(dang) 政權以全民黨(dang) 自居最終導致徹底失敗的曆史教訓的深刻記憶。盡管這一係列理論與(yu) 實踐造成了許多嚴(yan) 重的錯誤與(yu) 沉重的曆史後果,但對於(yu) 在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體(ti) 製已確立情況下自身之階級代表性日益模糊的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而言,如何在由革命黨(dang) 向執政黨(dang) 轉化的過程中始終保持黨(dang) 的先進性、戰鬥力和領導核心地位,始終是一個(ge) 必須嚴(yan) 肅回應的重大問題。在此意義(yi) 上,毛澤東(dong) 時代的有關(guan) 探索,無論中間出現了怎樣重大的曲折,對於(yu) 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及其政黨(dang) 均具有普遍意義(yi) 。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在毛澤東(dong) 思想這一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偉(wei) 大典範指導下實現的革命建國,突破了主要建立在歐洲經驗基礎上的民族國家構建模式,塑造了作為(wei) 56個(ge) 民族統一體(ti) 之中華民族的集體(ti) 自我意識。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誕生,既是古老曆史的延續展開,又是全新的曆史開端與(yu) 起點;既是現代民族國家的創建,同時又是對民族國家的超越。在此意義(yi) 上,毛澤東(dong) 思想本身即參與(yu) 構成了新時代中華民族自我身份認同的內(nei) 在依據。

  毛澤東(dong) 思想所開創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是中華文明乃至東(dong) 方文明走向全麵複興(xing) 的標誌。在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指引下,通過中國革命奠造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與(yu) 建設使得中華文明的偉(wei) 大複興(xing) 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政治現實性。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將為(wei) 人類展示某種全新的生活方式與(yu) 發展道路,從(cong) 而開啟人類文明的新紀元。

  (二)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二期: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體(ti) 係的構建

  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第二階段,是在國家內(nei) 部震蕩和外部格局發生巨大變化的情況下,對毛澤東(dong) 思想的深化與(yu) 發展,其代表成果是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二期成果:以鄧小平理論、三個(ge) 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為(wei) 核心的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體(ti) 係。這一成果的取得同步於(yu) 改革開放的深入展開與(yu) 中國重回世界之巔、複興(xing) 中華文明的偉(wei) 大曆史進程。

  1. 改革開放——馬克思主義(yi) 的民本之路

  文革之後,鄧小平恢複並堅持實事求是的精神,捍衛了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連續性,發揚了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把馬克思主義(yi) 同中國傳(chuan) 統智慧結合起來的優(you) 良傳(chuan) 統。鄧小平理論相當強調辯證法的對立統一原則,推崇傳(chuan) 統實踐智慧的中道思想,以此打破改革開放初期的各種思維局限和教條束縛。諸如“社會(hui) 主義(yi) 初級階段論”、“兩(liang) 手抓、兩(liang) 手都要硬”、“計劃和市場都是手段”、“讓一部人先富起來,最終達到共同富裕”等論斷,都是鄧小平從(cong) 馬克思主義(yi) 出發,汲取“允執厥中”、“執兩(liang) 用中”的中道智慧所作的理論判斷和創新。更為(wei) 重要的是,鄧小平理論還發揚了儒家的治國智慧,彌補馬克思主義(yi) 政黨(dang) 執政經驗和理論的不足,將儒家治國的“民本主義(yi) ”、“養(yang) 民、安民、教民”思想貫徹到“物質文明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的論述中,用來自儒家曆史觀的小康—大同關(guan) 係的學說化解了蘇式唯物史觀中僵硬的曆史進化論。

  鄧小平理論在大一統國家和民族精英——共產(chan) 黨(dang) 執政的基礎上,引入了市場經濟。麵對文革後期的困境,他果斷提出了貧窮不是社會(hui) 主義(yi) 的論斷。如何發展?怎麽(me) 發展?他給出的答案是引入市場經濟。社會(hui) 主義(yi) 市場經濟體(ti) 製的確立,既體(ti) 現了馬克思主義(yi) 注重發展生產(chan) 力、解放生產(chan) 力的唯物史觀,也體(ti) 現了中國傳(chuan) 統文明中民本主義(yi) 的精神,所謂“倉(cang) 廩實而知禮節”。從(cong) 而賦予了中國現代化新的活力。

  最後,鄧小平理論堅持並發展了當代先進性團體(ti)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執政的根本原則。無論從(cong) 馬克思主義(yi) 國家學說的角度來看,還是從(cong) 一個(ge) 後發現代化國家對強有力中央權威內(nei) 在需要的角度來看,或者從(cong) 中國士大夫精英政治傳(chuan) 統的角度來看,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領導是中國現代化建設獲得成功和中華文明發揚光大的根本保證。對此,鄧小平認識深刻,他指出:“中國要出問題,還是出在共產(chan) 黨(dang) 內(nei) 部”,“說到底,關(guan) 鍵是我們(men) 共產(chan) 黨(dang) 內(nei) 部要搞好。”在鄧小平提出的四項基本原則中,堅持黨(dang) 的領導是核心。同時,汲取傳(chuan) 統朝貢智慧,提出一國兩(liang) 製,重新行使對香港的主權且力爭(zheng) 以和平方式統一台灣。鄧小平深刻地理解到,保持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先進性是大一統國家存在與(yu) 富強的前提。

  改革開放以來的成就和教訓反複證明,每當執政黨(dang) 理解和堅持中國的實際情況和曆史特性,並進而將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有機地相互結合時,社會(hui) 主義(yi) 建設事業(ye) 就會(hui) 取得成績,否則,現代化建設就會(hui) 遭遇重大挫折。

  2. 三個(ge) 代表——先進性團體(ti) 建設的新階段

  如果說鄧小平理論為(wei) 促進國家統一、民族富強而堅持治國者團體(ti) 先進性的話,那麽(me) “三個(ge) 代表”重要思想則為(wei) 治國者的主體(ti) 地位帶來了自覺,並且深入探索了保持治國者先進性的方式,更是把這些在鄧小平理論中的政治戰略提升到文明複興(xing) 的曆史高度加以理解,從(cong) 而在新中國的曆史上首次重建了大一統國家、先進性團體(ti) 與(yu) 學習(xi) —創新型文明的整體(ti) 聯係。

  隨著經濟體(ti) 製改革的深入,一個(ge) 與(yu) 市場經濟相匹配的新型社會(hui) 逐漸形成。這為(wei) 國家治理和政黨(dang) 建設帶來了新的課題。為(wei) 此,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自覺到,要完成從(cong) “革命黨(dang) ”向“執政黨(dang) ”曆史轉換,必須全麵推進黨(dang) 的自我建設,探索政黨(dang) 國家關(guan) 係的新模式。以江澤民同誌為(wei) 核心的第三代領導集體(ti) 提出了“三個(ge) 代表”重要思想,從(cong) 根本上回答了在新時期如何重建先進性團體(ti) 的重要問題。

  要“代表中國先進生產(chan) 力的發展要求”,這要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繼續探索符合中國國情的現代化方式。

  要“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這要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要“立足於(yu) 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實踐,著眼於(yu) 世界文化發展的前沿,發揚民族文化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4]。在傳(chuan) 統文化的基礎上發展馬克思主義(yi) ,促進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這就為(wei) 單純的發展主義(yi) 重設了文明複興(xing) 的曆史正當性基礎。

  要“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這繼承了鄧小平理論所體(ti) 現的傳(chuan) 統民本思想,並在此基礎上一方麵要求黨(dang) 吸收新生階層中的優(you) 秀分子,另一方麵要求擴大黨(dang) 的群眾(zhong) 基礎,使黨(dang) “成為(wei) 中國工人階級先鋒隊,同時成為(wei) 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先鋒隊”。這就既繼承了“七大”的黨(dang) 建路線,更繼承了中華民族選拔先進性團體(ti) 治理國家、擔綱文明的偉(wei) 大傳(chuan) 統。

  一個(ge) 強調自我建設、自我提高的政黨(dang) ,在治國實踐中機敏堅定地學習(xi) 探索,這既是中華政治文明傳(chuan) 統的當代體(ti) 現,也是中國模式得以確立的關(guan) 鍵因素。[5]

  曆史地看,自1978年以來,改革開放的正當性是由作為(wei) 進步主義(yi) 的一種形態的發展主義(yi) 來支撐的,即“發展就是硬道理”。而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ti) 則超越了單純的經濟進步主義(yi) 富強敘事,澄清了發展的曆史目的,提出了“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綱領性表述,這是對發展本身正當性論證的曆史性突破,是當代的先進性團體(ti) 對政治經濟任務之上的文明使命的自信。這種自信正是中華文明血脈裏包含的元素。“複興(xing) ”一詞昭示了中國在重建國家實力之後,將更始重興(xing) 文明傳(chuan) 統。中國的崛起則不僅(jin) 是政治經濟史上的重大事件,更具有世界文明體(ti) 係興(xing) 衰輪轉之宏義(yi) 。這是上文總結的中華政治文明三大整體(ti) 特點重建之機,也是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對中國模式的決(jue) 定性貢獻之一。

  3. 科學發展——現代化的新道路及其與(yu) 優(you) 秀傳(chuan) 統的自覺結合

  如果說黨(dang) 的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ti) 以高度的文明自信提出了發展的曆史目標,那麽(me) 第四代則開始以文明自覺進一步充實了這個(ge) 目標,並同時曆史性地提出了發展方式問題。

  從(cong) 總體(ti) 上來看,改革開放成就巨大。但中國的國際處境和國內(nei) 形勢仍有不少不容樂(le) 觀之處,一方麵,西方列強數百年來在世界秩序中享有的支配權和優(you) 越感被中國的發展所撼動,將崛起的中國視作挑戰的國家已開始對中國實施戰略上的遏製。另一方麵,市場經濟在解放生產(chan) 力的同時,無約束的市場經濟所含有或導致的各種問題漸次顯現,例如貧富分化、民生艱難、吏治敗壞、勞資衝(chong) 突、環境汙染、道德秩序瓦解、基層矛盾尖銳、政治認同削弱、社會(hui) 衝(chong) 突加劇等等。

  麵對種種問題,以胡錦濤為(wei) 總書(shu) 記的黨(dang) 的第四代領導集體(ti) 係統總結和繼承了前人的有關(guan) 觀點和思路,以文明自覺的態度,以中華文明中“和諧”的概念為(wei) 基礎,提出了與(yu) 西方文明不同的發展圖景—— “科學發展觀”。使執政黨(dang) 對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的發展方式有了更加全麵、深刻和成熟的認識。

  科學發展觀最終涉及的決(jue) 不僅(jin) 是發展方式和發展道路的問題,它蘊含了更為(wei) 重要的目的關(guan) 懷。在第三代領導集體(ti) 的思想基礎上,第四代領導集體(ti) 進一步具體(ti) 強調了中國發展的最終目的是“以人為(wei) 本”、推動建立和諧社會(hui) 乃至和諧世界。這就將文明自信推進到了文明自覺。

  在曆代領導人中,第四代領導人首次明確提出黨(dang) 在綱領上也繼承了中國傳(chuan) 統文化。[6]同時,不是從(cong) 傳(chuan) 統文化的寶庫中擷取個(ge) 別片斷,而是通過自覺、整體(ti) 的反思,將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精髓提煉出來,作為(wei) 執政綱領的主要來源之一。這主要體(ti) 現在第四代人的“和諧觀”上。

  胡錦濤從(cong) 中國傳(chuan) 統思想中挖掘出和諧的理念,提出構建“和諧社會(hui) ”的主張,將“和諧”作為(wei) 全麵建設小康社會(hui) 中追求的理想秩序。“以和為(wei) 貴”、“和而不同”等“和諧”思想注重從(cong) 整體(ti) 來考察、處理社會(hui) 關(guan) 係。在尊重彼此內(nei) 在價(jia) 值、差異性和多樣性的同時,強調彼此間的共同一致、相互依賴和有序穩定的關(guan) 係。這就提出了一個(ge) 與(yu) 注重從(cong) 個(ge) 體(ti) 出發,強調衝(chong) 突、鬥爭(zheng) 的西方文化迥然不同的理念。這就為(wei) “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賦予了具體(ti) 內(nei) 容,也為(wei) 整個(ge) 東(dong) 方文明在世界尺度上的複興(xing) 指出了方向。

  “和諧社會(hui) ”視野中的“和諧”,包括人與(yu) 自然、人與(yu) 社會(hui) 、人與(yu) 人、心與(yu) 身四個(ge) 方麵的關(guan) 係,基本涵蓋了社會(hui) 主義(yi) 建設乃至人類文明建設的方方麵麵。科學發展觀與(yu) 和諧觀的提出,表明執政黨(dang) 作為(wei) 政統的擔當者開始體(ti) 現道統關(guan) 懷,並試圖從(cong) 中華文明出發來建立政權的正當性。這就進一步自覺繼承了中國政治史中既擔當國家治理,也擁有天下關(guan) 懷的先進性團體(ti) 的文明位置。

  最能體(ti) 現出文明秩序關(guan) 懷的,當屬“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的建設任務。不僅(jin) 這個(ge) 體(ti) 係的綱目,而且這個(ge) 任務目標本身所體(ti) 現的執政黨(dang) 的行動邏輯也表明它超越了西方一般意義(yi) 上的政黨(dang) ,而更多地屬於(yu) 中國政治文化中的先進性團體(ti) 傳(chuan) 統。

  隨著科學發展觀的提出,中國模式進入了從(cong) 自我建設到自我意識的階段。海內(nei) 外的中國模式論也正是在這個(ge) 曆史時期出現並得到熱烈討論的。用中國模式的內(nei) 在語言說,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探索之路進入了第三期。這個(ge) 指向未來的維度必將進一步改善和明確中國現代化建設的道路,深化中國模式的自我意識和自我解釋。

  三、推進中國道路、深化中國模式: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的理論使命與(yu) 戰略任務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的主要任務是秉承前兩(liang) 期探索的精神和成果,進一步發掘中華文明的寶貴資源,探索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新成果,進而形成一種成熟的、與(yu) 西方文明不同的現代化模式——中國模式。雖然目前無法確知這一理論成果和具體(ti) 實踐究竟會(hui) 以什麽(me) 樣的形式展開,但是,我們(men) 至少可以預測未來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成果必須要指導我們(men) 在社會(hui) 建設、長期執政、大國崛起和文明複興(xing) 四個(ge) 方麵進行成功的社會(hui) 主義(yi) 實踐,其中很重要的一條進路就是要自覺構建“和諧文明”,尤其具體(ti) 化為(wei) “和諧的”物質、精神、政治文明建設與(yu) “學習(xi) 型”政黨(dang) 建設。

  (一)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的四大戰略任務

  第一,社會(hui) 建設。推進現代化,全麵建設小康社會(hui) ,這意味著在持續發展經濟的同時,注重道德風氣建設、環境保護與(yu) 人文傳(chuan) 承。全麵小康社會(hui) 的本質是社會(hui) 和諧,是一種包括共同富裕在內(nei) 的,涉及文化繁榮、政治清廉、社會(hui) 公正、人際關(guan) 係融洽、環境優(you) 美的全方位和諧。

  第二,長期執政。中國社會(hui) 正在實施人類曆史上最偉(wei) 大的建設方略,建設期至少必須持續一二百年。這樣的百年大進軍(jun) 不隻是一兩(liang) 代人的事情,因此,一定要保證代際之間的接力棒遞交順利,保證每一代跑在同一個(ge) 跑道上,否則就會(hui) 失敗。這也是中華文明傳(chuan) 承幾千年給我們(men) 的啟示:一個(ge) 優(you) 秀的、有著持續價(jia) 值追求的精英團體(ti) 是我們(men) 中華民族強大、中華文明延續的根本保證。因此,黨(dang) 的領導必須貫穿中國社會(hui) 發展、國家崛起與(yu) 文明複興(xing) 的整個(ge) 戰略時期。

  第三,大國崛起。中國在經濟、政治、軍(jun) 事和文化上的全麵崛起必然會(hui) 對國際格局產(chan) 生深刻的影響,因此,涉及到和諧的國際政治秩序的建設問題。在這個(ge) 過程中,我們(men) 既要提升自己的綜合國力,通過硬實力爭(zheng) 取更多的在國際社會(hui) 的發言權,做一個(ge) 負責任的大國;同時又要向其他國家展示我們(men) 與(yu) 西方國家的鬥爭(zheng) 哲學不同的和諧文化,通過和平發展、和諧發展、和平崛起來塑造一種不同的世界政治文化,通過軟實力來親(qin) 和、吸引其他國家,增強我們(men) 的影響力。

  第四,文明複興(xing) 。從(cong) 文明史的視野看,在人類曆史上文明從(cong) 來就不是一元的,今後的人類文明也應該是多樣性的。文明沒有優(you) 劣貴賤之分,以鬥爭(zheng) 哲學為(wei) 核心的西方文明並不是普世文明,它甚至包含著對其他文明乃至整個(ge) 人類的威脅。近代以來,西方文明創造出了強大的鬥爭(zheng) 能力,試圖征服自然、征服其他文明。中國崛起、中華文明複興(xing) 可以從(cong) 根本上挽救西方文明給人類帶來的全麵性的危機,以和諧文化為(wei) 底蘊的中華民族可以與(yu) 包括西方文明在內(nei) 的其他文明和平相處、共同發展,與(yu) 其他文明一道建設世界文明的新樣態。這是人類曆史賦予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曆史使命。完成這一使命,將是現代中國為(wei) 全人類所作的最大貢獻。

  上述四大戰略任務是相互依賴的。世界文明格局的調整有賴於(yu) 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中華文明複興(xing) 離不開中國的崛起與(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長期執政,文明的使命一定要有政治上的擔當者,締造與(yu) 治理大一統國家是先進性團體(ti) 的天職。那種割裂文化與(yu) 政治、割裂文明正統與(yu) 政治正統的觀點是錯誤的,那種割裂黨(dang) 和國家的觀點是極其有害的,也是不符合中華傳(chuan) 統政治規律的。

  (二)和諧型文明建設

  複興(xing) 中華文明傳(chuan) 統的曆史任務,歸根結底將落在不斷發展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身上。這個(ge) 體(ti) 係的建立,正在於(yu) 創造性地結合了在古今中西各大優(you) 秀傳(chuan) 統,特別是其中最偉(wei) 大的兩(liang) 個(ge) ——代表西方思想最優(you) 秀傳(chuan) 統的馬克思主義(yi) 和代表中國思想最優(you) 秀傳(chuan) 統的儒家思想。在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第三階段,我們(men) 的根本任務就是要自覺構建和諧文明,回應四大戰略任務,並最終推動中華文明的整體(ti) 複興(xing) 。

  首先,要建立“均衡發展”的和諧的物質文明。具體(ti) 地說,就是以可持續的、均衡的科學發展為(wei) 物質文明的主要內(nei) 容。既要從(cong) 自然那裏獲取經濟發展與(yu) 社會(hui) 前進的物質資源,也要擔負起人類作為(wei) 萬(wan) 物靈長對於(yu) 自然環境的守護職責;既包括了傳(chuan) 統意義(yi) 的物質文明概念,也包括了最新的“生態文明”概念,它體(ti) 現了中華文明、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與(yu) 西方文明、西方資本主義(yi) 在自然觀與(yu) 物質觀上的根本區別。

  其次,要建立“道德本位”的和諧的精神文明。這裏的精神文明指道德風氣以及在此基礎上的基本社會(hui) 規範,它既包括普通群眾(zhong) 的社會(hui) 倫(lun) 理,也包括社會(hui) 精英應當擔負的社會(hui) 責任,應當引領的倫(lun) 理風尚,更包括先進人物、黨(dang) 員幹部也就是政治精英必須體(ti) 現的政治倫(lun) 理,應當起到的道德表率作用。在此,尤其要注意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建設,它是道德風氣得以形成的基礎,既要注重一般社會(hui) 風氣的基礎性道德風氣建設,更要注重政治精英與(yu) 社會(hui) 精英應當具備的先進性道德風氣建設。

  最後,要建立“人民共和”的和諧的政治文明。政治文明的目標不是泛而言之的“民主”,而是和諧的民主,也就是黨(dang) 內(nei) 民主、協商民主、人民民主這些不同的民主領域之間的相互促進、協同的和諧關(guan) 係。我們(men) 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號來命名與(yu) 之相應的政體(ti) ,把“和諧的民主”稱為(wei) “人民共和”,其要義(yi) 在於(yu) :以民為(wei) 本、選賢與(yu) 能、協商共存。

  以民為(wei) 本是指人民是政治的起源與(yu) 最終目的——主權在民。在治理國家,處理人民內(nei) 部矛盾的具體(ti) 政治實踐中,應當保護那些弱勢群眾(zhong) 與(yu) 大多數人的利益;選賢與(yu) 能是指從(cong) 群眾(zhong) 中選拔具有良好素質的人才,在實踐中加以培養(yang) ,將這些先進分子組織為(wei) 人民群眾(zhong) 的先鋒隊,治理國家、教化群眾(zhong) 、引導社會(hui) ,這也就是黨(dang) 在我國政治生活和社會(hui) 生活中的製度性地位——治權、教權在黨(dang) ;協商共存在狹義(yi) 上指執政黨(dang)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與(yu) 參政黨(dang) (各民主黨(dang) 派與(yu) 社會(hui) 賢達)以政治協商的方式共同管理國家事務,在廣義(yi) 上泛指在處理人民內(nei) 部的各類矛盾時,無論矛盾涉及的是哪些社會(hui) 與(yu) 政治團體(ti) ,都以體(ti) 現協商精神的方式,從(cong) 全局出發,以人民的根本利益為(wei) 導向,加以協調與(yu) 解決(jue) 。避免矛盾激化,爭(zheng) 取雙方克服分歧,共同發展。

  (三)學習(xi) 型政黨(dang) 建設

  學習(xi) --創新型文明的先進性團體(ti) ,一定是富於(yu) 學習(xi) --創新精神的學習(xi) 型執政團體(ti)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實踐主體(ti) 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和諧文明的建設,尤其是以“人民共和”理念為(wei) 指向的政治文明建設,關(guan) 鍵也在於(yu) 代表選賢因素的黨(dang) ;在當前嚴(yan) 峻的內(nei) 外挑戰下,肩負政治、經濟、文化等多重任務的先進性團體(ti)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如何能夠保持先進性,如何能夠永續自身的執政資格,既是完成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第三期戰略任務的關(guan) 鍵,也是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體(ti) 係中必然的組成內(nei) 容。我們(men) 認為(wei) ,唯有發揚中華文明的“學習(xi) 傳(chuan) 統”,堅持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實事求是、解放思想、與(yu) 時俱進的品格,努力建立“學習(xi) 型政黨(dang) ”,才有可能達至上述目標。

  世界上的各大政治思想流派裏,沒有比儒家更加強調學習(xi) 的,隻有儒家把學習(xi) 視為(wei) 政治(而不是科技或者宗教)的關(guan) 鍵。“學習(xi) ”本來就源自儒家的經典。《論語》第一句話講的就是“學而時習(xi) 之”。儒家經典裏講治國平天下的政治書(shu) 卻叫《大學》。古往今來,執政黨(dang) 或者執政團體(ti) 世界上多的是,但認為(wei) 執政資格有賴於(yu) 不斷學習(xi) 的,隻有儒家和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

  學習(xi) 型政黨(dang) 建設是為(wei) 著和諧文明建設服務。黨(dang) 員幹部學習(xi) 的首要內(nei) 容是培養(yang) 政治家的道德人格,這即是和諧精神文明要求的“先進價(jia) 值觀”。它的出發點是家庭親(qin) 情,但其核心是把親(qin) 情推廣到國家乃至天下的公心。也就是說,人民群眾(zhong) 首先關(guan) 心自己與(yu) 小家庭是自然的,但黨(dang) 員幹部首先關(guan) 切的不應該是個(ge) 人及其小家庭,而是人民、國家、黨(dang) 以及中華民族這個(ge) 大家庭。這些既符合共產(chan) 主義(yi) 道德的要求,也是對中華傳(chuan) 統道德文化的發展。

  其次,政治家要學習(xi) 政治智慧。沒有足夠的政治智慧,黨(dang) 員幹部的私德再好,也可能在決(jue) 策與(yu) 治理上出現失誤,出現好心辦壞事的局麵。政治是入世做事的,因此政治智慧的第一要義(yi) 是認識世界大勢、國家大事、地方民情,顧大局、通民意,理解黨(dang) 的指導思想、理解中央的路線、方針、政策。政治不是單打獨鬥,是團結人一起做事的,因此政治智慧的第二要義(yi) 是善於(yu) 識人、勇於(yu) 用人、能夠團結人。

  再次,黨(dang) 員幹部要學習(xi) 有關(guan) 的專(zhuan) 業(ye) 知識,例如了解與(yu) 管理現代社會(hui) 必不可少的經濟學、法學、管理學、社會(hui) 學等方麵的知識,以及一些前沿的科學技術。但政治家不是專(zhuan) 業(ye) 技術人員,這是一個(ge) 優(you) 點而非缺點,要警惕專(zhuan) 家至上主義(yi) 與(yu) 技術中心主義(yi) 。政治家不必善於(yu) 將兵,而應善於(yu) 將將。應該首先把合適的人擺到合適的位置上。要正確地識人、用人、團結人,則需要政治家的道德人格和政治智慧。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彌補領導幹部專(zhuan) 業(ye) 知識上的缺陷。

  第四,學習(xi) 的方式,取決(jue) 於(yu) 學習(xi) 對象和學習(xi) 內(nei) 容。向聖賢學習(xi) ,可讀經、體(ti) 悟;向人民學習(xi) ,則非接觸群眾(zhong) 、深入基層不可。這兩(liang) 點都不可偏廢。

  第五,學習(xi) 型政黨(dang) 與(yu) 以德為(wei) 先的幹部選拔標準應當統一起來。幹部選拔是講選賢用賢,是偏向“學而優(you) 則仕”;黨(dang) 的建設是講培賢育賢,是偏向“仕而優(you) 則學”。兩(liang) 者的統一就是學習(xi) 型政黨(dang) 的建設。應當把黨(dang) 辦成一個(ge) 學習(xi) 道德人格和政治智慧的學校。應該把大學辦成學習(xi) 道德人格和通識科學的學校。這兩(liang) 個(ge) 目標實現了,建設和諧政治文明這個(ge) 戰略任務就成功了一大半。

  四、從(cong) 國家富強到文明複興(xing)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學說的曆史地位

  中國模式的深化必然以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的探索與(yu) 建設為(wei) 準衡。這一理論體(ti) 係的曆史使命在於(yu) 通過完善中國模式達到中華文明的現代自覺,從(cong) 而完成從(cong) 國家富強到文明複興(xing) 的偉(wei) 大曆史進程。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既全麵深化了馬克思主義(yi) ,更是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真正繼承者和發展者。對立統一是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會(hui) 通的關(guan) 鍵點,是唯物辯證法和中國傳(chuan) 統哲學都把握到的物質運動與(yu) 曆史活動的基本規律。西歐的馬克思主義(yi) 由於(yu) 受西方文明的影響,強調其對立、鬥爭(zheng) 的一麵;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則自覺地繼承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在不忽視運動變化絕對性的前提下,重視事物統一、和諧的一麵。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不僅(jin) 僅(jin) 要讓馬克思主義(yi) 結合中國與(yu) 世界的發展實際,還應當進一步推進馬克思主義(yi) 傳(chuan) 統與(yu) 中華文明傳(chuan) 統的結合,把論證與(yu) 闡發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理論任務與(yu) 推進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結合起來。

  曆史地看,在戰略高度明確而自覺地提出繼承中國優(you) 秀文化傳(chuan) 統,這將是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第三期的一個(ge) 鮮明特點。與(yu) 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的前兩(liang) 期有所不同,第三期的中國化馬克思主義(yi) 對傳(chuan) 統的運用與(yu) 認識並不限於(yu) 局部與(yu) 片段,而是在本質與(yu) 精髓方麵下功夫。整體(ti) 意義(yi) 上的辯證“和諧”觀就是傳(chuan) 統的精髓。

  在把這個(ge) 本質性把握與(yu) 建設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的具體(ti) 目標進行戰略對接之後,就可以真正自覺地啟動中華文明對馬克思主義(yi) 的消融整合與(yu) 發揚光大工程,給出自己的世界曆史敘事。中華文明作為(wei) 學習(xi) —創新型文明曾經消融整合和發揚光大一切偉(wei) 大的外來文化。這就是說,辯證的“和諧”觀非但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本質特征,而且是馬克思主義(yi) 從(cong) 西到東(dong) 發展過程的真正的內(nei) 在追求。隻有把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文化傳(chuan) 統自覺地、深刻地、全麵地結合起來,才能使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具有具體(ti) 內(nei) 涵和世界意義(yi) ,才體(ti) 現了文明自覺而非單純的愛國情懷。馬克思主義(yi) 本身會(hui) 隨著這個(ge) 結合走向深化和升華,真正地走向東(dong) 方、走向世界,逐步擺脫西方鬥爭(zheng) 型文明給形成階段的馬克思主義(yi) 帶來的不良影響。複興(xing) 了的中華文明會(hui) 隨著這個(ge) 結合接管馬克思主義(yi) 的世界曆史使命,擔負起為(wei) 人類文明與(yu) 世界秩序謀求未來的天賦職責。

  (作者單位:複旦大學思想史研究中心中國模式研究小組)

  [1] 參見潘維、瑪雅主編《人民共和國六十年與(yu) 中國模式》,三聯書(shu) 店2010年版,第22頁。

  [2]《尚書(shu) .堯典》孔穎達疏

  [3]《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在民族戰爭(zheng) 中的地位》,《毛澤東(dong) 選集》第2卷,第522頁。

  [4]《江澤民文選》第3卷,第559頁。

  [5] 潘維、瑪雅主編:《人民共和國六十年與(yu) 中國模式》,第278頁。

  [6]胡錦濤明確指出,科學發展觀、“和諧社會(hui) ”理念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是在“總結中國現代化建設經驗、順應時代潮流的基礎上提出來的,也是在繼承中華民族優(you) 秀文化傳(chuan) 統的基礎上提出來的。”胡錦濤:《在美國耶魯大學的演講》,2006年4月21日。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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