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請方克立及其門下眾弟子三思
作者:餘樟法
因有匿名者於某網絡發表《一個女人和她的遭遇——方克立兩三件事》一文,對“我們的導師方克立先生極盡汙辱誹謗之能事”,“作為先生門下弟子”的曹躍明、陳代湘等四十多位專家學者教授聯名發表《關於方克立先生遭誹謗事件的聲明》。
據傳匿名者亦為方門弟子。匿名文章對方先生的“攻擊”有沒有事實依據,東海不了解情況,不敢妄斷。但我認為,不管有沒有事實依據,匿名攻擊的行為都是很不君子、很不負責任的。方門弟子們為了維護師門清譽,發個聲明,可以理解----盡管這麽泛泛的澄清,效果可疑,澄而不清。
但是,“聲明”說“我們不得不發表如下聲明”是因為此事“影響除及於先生和方門弟子外,且及於儒學與中國哲學之聲譽。”這就不誠實了,有首鼠兩端之嫌。方先生已一再聲明自己真誠信仰馬克思主義,他的馬克思主義立場和反儒立場有目共睹。方先生受到誹謗,與儒學何關,與中國哲學何關?(儒佛道文化才稱得上是中國哲學)最多隻能說影響及於馬克思主義之聲譽,為馬克思主義教育的失敗提供了又一小小證明而已。連親自扶掖的弟子都對導師“極盡汙辱誹謗之能事”,還不失敗嗎?
當然,馬克思主義教育失敗的證據如山似海,方先生的遭遇根本算什麽。大半個世紀以來,在馬克思主義指導、熏陶、教育、培養下,人性中惡的一麵被全方位地釋放出來,無限製地泛濫開來。多少人受到馬克思主義者的汙辱、誹謗、打擊、迫害啊,又有多少人自己成了汙辱、誹謗、打擊、迫害他人的馬克思主義啊。尤其是文革浩劫,真可謂人人成魔,舉世若狂。
這在儒家是難以想象的。自古以來儒門中也不乏小人偽君子甚至大奸大惡,但終究以正人君子豪傑聖賢為主。象這樣“大規模”地培養小人偽人奸賊惡棍的學說,除了馬克思主義,古今中外再找不到第二家;其殃民禍國的程度,別說法家,便是任何邪教教義也望塵莫及呀。
當一種“主義”全方位播種仇恨、煽動鬥爭、升級人性之惡,“大規模”地培養小人偽人奸賊惡棍,甚至持續性地製造政治性社會性災難,這種“主義”還值得信仰嗎?還不足以讓方克立先生反思嗎?
另外,當今天下對中華文化“極盡汙辱誹謗之能事”者眾,方門弟子們如果確願為儒學與中國哲學之聲譽著想,為中華民族的興衰和前途著想,理當秉持“吾愛吾師吾愛吾真理”的精神,辟邪說放淫辭,傳道授業解惑,作一個真正的儒者、衛道者。
2010-6-20東海餘樟法
方克立先生還不反思,更待何時?
作者:餘樟法
父不父子不子、官不官民不民、師不師生不生的現象,古今中外都有,以儒家或自由主義為“導向”的社會也難免。但是,無論如何都有一定的限度,都不至於發展到“馬家”社會的程度。
我說過,僅僅方先生門下出一二弟子不肖,那當然算不了什麽(具體是弟子不肖還是老師有問題,不了解情況,沒有發言權,茲言弟子不肖,乃姑依《關於方克立先生遭誹謗事件的聲明》所說)。問題在於,大半個世紀以來,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教育係統“師不師生不生”已成普遍、“正常”現象。
更為嚴重的是,馬克思主義不僅理論上破綻百出(“聲明”中說“先生一生奉行馬克思主義,堅持用馬克思主義評論各派學術觀點,發自本心,正大光明。”雲雲,甚是幼稚。這麽說,隻怕不為真正的馬克思主義所許可。馬克思主義不明良知不識本性,不承認人性本然之善及其超越性。這種“哲學”不哲無學,純粹是發之於和訴諸於人類習性,所起的作用更是鼓勵著人類的鬥爭性、泛濫著國民的劣根性、放縱著各種習性之惡。)實踐中更是造禍天下,居然會在和平年代“導”出“大革文化命”、大革同胞命的運動,讓廣大國民你死我活,讓神州大地水深火熱。
文革早已過去了,“馬家”也已被架空了,但隻要“馬家”“在憲”,其流弊就未有窮期啊。嶺雲關雪儒友說得好:
“儒學盛行的古代,即使亂世大概也沒有墮落到以醜為美、甚至屠殺幼兒園小學生的水平!可以預言,中國一旦政局不穩,人人亂殺的慘劇將超過曆史上任何一個末代王朝,不僅僅是官民之間,各階級階層人之間,各民族之間,甚至毫無利害衝突的陌生之間都可能看著不順眼就加以殺戮。過去,盜亦有道,殺人也要找個冤家債主,所以即使亂世,也多少有點道德底線。現在還有嗎?所以同樣是法治體係崩潰的亂世,它們混亂的程度都有很大的差別。現在的天災頻繁更是過去沒法比的,今年全國性的地陷現象也成為熱點,這是掠奪性開采的惡果,旱澇震風更是不斷。人怨,天亦怒。”(跟帖於《敬請方克立及其門下眾弟子三思》)
方克立先生及其門下諸弟子,作為知名學者教授,負有“傳道授業解惑”的教育責任,負有文化、社會責任和一定的政治責任。東海苦口婆心,贈之以言評以以理導之以道,請他們反思馬克思主義信仰,完全是為中華文化考慮,也是為他們自身長遠考慮。
楊墨尚且為儒家所力辟,何況比楊墨更加異端的馬列?方克立先生盡管堅持“馬家”立場,畢竟對儒家不無研究,且親身經曆過文革、親自領教過馬式教育的“厲害”,當能理解東海的一番苦心,當知信仰和傳播異端學說對社會和自己的危害性。如今垂垂老矣,一些事情可以看開些了,可以多為天下後世也為自己的良知慧命考慮了。如今還不反思,更待何時?2010-6-23東海儒者餘樟法
儒家、馬家、方家等等——答Yukunshi網友
作者:餘樟法
一
Yukunshi網友為方克立先生及馬克思主義辯,不少地方似是而非,然文字優美典雅,在當今學者中也算不無見識,很難得,乃認真答複如下。
作為意識形態的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本身不是一回事,而個人信仰與社會政治也不是一回事,不可一概混同。確實,但是,它們之間也非“完全不同”,而是血脈相聯、魂魄相關,不能完全割裂開來。
“解放”以來中國各種人禍包括“當今社會之種種亂象”,政治責任、領導責任無疑要由執政當局去負。東海十年來有大量文章議論時政、“問諸當路”,曾經以中國第一亡命徒自許,準備把自己給“豁出去”;其次,思想文化責任則由作為意識形態的馬克思主義去負,為此,東海也有不少文章劍指“馬家”。
同時,那些堅定的馬克思主義信仰者(不論真偽),特別是其中在社會、文化等領域負有重任、占有高位、富有名望者,也應該承擔不同程度的責任----至少是文化責任。所謂春秋責備賢者,就是因為“賢者”承擔著政治、文化、社會、曆史等等重大責任。
二
“儒家本身與作為意識形態之儒教”確實有所不同,但也非“天壤之別”。儒家不論如何被統治階級利用,不論如何教條化,隻要儒家“作為意識形態”,其“真精神”終究要發揮出巨大的作用和影響來。古代儒式王朝無論怎樣“外儒內法”、“陽儒陰法”,終究比較開明和文明。
宋朝以後,君主專製程度越來越高,儒家受到的利用越來越惡劣,受到的歪曲越來越嚴重,故史家有“崖山之後已有中國”之說。清朝,本來就遭到嚴重歪曲的儒家又進一步僵化和教條化。但就是這樣,滿清政治的文明程度仍然超越現代特別是“文革”時期。
五四時代對儒家的批判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在漫長的曆史過程中,儒家在給予君主專製以良性的製約與導向時,也難免受到專製主義的侵蝕。到了“封建社會”晚期,不少早已陳舊僵化、本身就違反了仁義原則的社會規範和道德教條,對於種種社會問題負有相應的責任,打倒是應該的。
(對於科學技術和政治製度的落後,張之洞等洋務派及後來的譚嗣同康有為等改良派都有不同程度的認識和不同方麵的努力。這說明儒家內部有相當的與時俱進、因時製宜的能力。)
五四的問題在於因噎廢食,把某些外在道德規範的問題、某些儒者個人的問題無限上綱地一概委之儒家,不是升級它、回歸它的真精神而是將它連根拔起。正如魯迅所說:倒嬰兒洗澡水時把嬰兒給一塊潑掉了。
三
儒學與馬克思之學都曾經因意識形態化而有所扭曲,但前者根子正,源頭清,大經*法沒問題,無論怎樣扭曲,都屬於枝葉問題,實踐上縱有偏差,不會過分;後者則是本身思想根基的問題(詳見東海《異端論》、《馬克思主義的錯誤》諸文),無論扭不扭曲,實踐上都會全盤錯誤,犯錯極易,糾正極難。
這就是儒學與馬克思之學的區別。
所以,東海否定馬克思之學,並非僅僅因為“社會問題”。當然,我並不否認馬克思主義局部合理性的存在,不否認它對某些社會問題的認識和分析還相當深刻。我說過,哪怕邪教教義,也不會一無是處的。
至於馬氏有共產之理想,儒學亦有大同之觀念,兩者乃是“形似”而已,形似而神異,兩者所依據的人性論、生命觀、世界觀大不同也。“昔康有為、梁漱溟等甚而因此相比附”,yukunshi 先生也知道“牽強”。康有為、梁漱溟雖大儒,終究隻是“賢人”。
四
yukunshi 先生曰:“(方克立)先生門下數十弟子,思想差異甚大,先生皆能包容”。於此足見方先生的修養和胸襟,我對待方先生與其它馬克思信徒也是有所區別的(詳見東海《異端論》)但是,方先生對“門外”眾多的不同思想、學說、主義和信仰,是否也能包容呢?作為意識形態的馬克思主義對於古今中外各種不同的思想、學說、主義和信仰,是否也能包容呢?
堅持正義真理道德理想、堅持一種優秀先進的文化與思想專製是兩回事。東海“獨尊儒術”,卻不主張“罷黜百家”,或者說,我對各種異端外道的“罷黜”完全合乎仁義原則和現代文明原則。比如對馬克思主義者,我會嚴厲批判,也會尊重其言論權,並主張給予包括馬克思主義在內的所有異端外道的言論權以製度保障。我說過:
“言論自由是普適價值和現代文明的基本原則之一,也應該和必須成為當代儒家的重要原則。這方麵不能“軟”,不能“從權”,不能枉尺直尋及鄉願態度,也不能用投票來決定取舍不能訴諸於民意。所謂原則,就是“左右皆非之,諸大夫亦非之,國人亦非之”也要堅持的東西。對原則的維護堅持,是需要一點“雖萬千人吾往矣”的精神的。”(東海文章《維護文明原則,顧全儒家大局》)
另外,拙著《大良知學》有《尊儒不是獨尊》一文,也談到尊儒與尊重思想多元的問題,歡迎參閱。
2010-6-23東海儒者餘樟法
附yukunshi先生跟帖(跟於東海《敬請方克立及其門下眾弟子三思》):
東海先生就當今社會之種種亂象敦請方克立先生及其弟子反思,竊以為實在是找錯了對象。眾所周知,作為意識形態的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本身不是一回事,而個人信仰與社會政治更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層麵,豈可一概混同?對於專製社會之種種社會問題,五四時代曾一概委之儒家,因而提倡“打到孔家店”,流風之弊,以迄於今。有識之士則知儒家本身與作為意識形態之儒教固自不同,儒家真精神與被統治階級利用之儒家教條,可能有天壤之別。正因為此,故不可因封建時代之問題而廢儒學,故有今天提倡儒學複興之可能。以足下之高明,吾想固不否認此義。
儒學如是,馬氏之學寧非如是乎?任何學說,凡意識形態化則必致扭曲變形,儒學與馬克思之學一也。社會問題,當問諸意識形態,豈可因此否定一種學說思想?馬氏有共產之理想,儒學亦有大同之觀念,昔康有為、梁漱溟等甚而因此相比附,此雖不免牽強,亦可見此未足為馬氏之過。至如階級鬥爭之類,其過在絕對化,我以為並不在其本身。社會階層之間有矛盾,並因此矛盾而見社會之變動,此義作為一家之言,試問又有何不可,又如何能輕加否定?馬克思主義在西方,如海德格爾、薩特乃至哈貝馬斯、德裏達諸大哲莫不同情之,正可見其自是一理,未可以輕非也。
由是而言,個人信仰馬克思主義有何不可?且觀方門聲明,有“先生門下數十弟子,思想差異甚大,先生皆能包容”之言,蓋其中尊信馬克思主義者固有之,然同情儒學者亦是不乏其人。至於當今之社會問題,嚐聞信仰馬氏之學者固欲辨“真馬”與“偽馬”矣,如新左派之流,亦自不屑與正統之意識形態劃等號,此可見馬克思主義內部,自有異同,又豈可不問皂白、一概打殺?學術之爭,自來難免,方今儒學固宜複興,然若必欲罷黜百家、定於一尊,此亦恐實非儒學之福。殷鑒不遠,正在馬氏之學!
社會動蕩、天災頻仍,足下不問諸當路,乃請方克立先生及其弟子反思,其欲年逾古稀之方先生及其身為學者之眾弟子為此負責耶?豈非笑談乎?“昭王南征之不複,君其問諸水濱!”
把對馬克思主義的反思引向深入
——二答yukunshi網友
滿清與毛共,難兄難弟,頗堪一比。
毛共“解放”戰爭,可比於滿清“入關之屠戮”;毛共馬列洗腦,可比於滿清“剔發之苛急”;毛共文革瘋狂,可比於滿清“四庫之篡毀”。文字獄方麵,更有得一比。滿清對“反對派”“剖棺戮屍株連九族”,毛共對不同意見者也是大搞株連,“踩倒在地再踏上一萬隻腳”死了也不放過----隻是,毛共在沒有重大天災的情況下造成數千萬人非正常死亡,在和平年代發動一次又一次大規模內鬥乃至內戰等,滿清就無可與比、望塵莫及了。
滿清與中共的文明程度都很低,東海“每讀明清嬗代之際”與每憶太祖在位之時,“未嚐不廢書而悵恨於無窮也”。然而比較而言,我以為“滿清政治的文明程度仍然超越現代”之說是實事求是的。
儒式政權即使“陽儒陰法”,或者無論變得怎麽壞,政治寬容度也相對比較高,改良起來也較容易,清末的憲政努力可以證明;馬家政權即使“陽馬陰儒”,或者無論怎麽變好,政治寬容度終究不如儒式政權,轉型起來則很困難,事實就擺在眼前。
兩種政權下的民風士氣也大不同。民風姑不論,僅說士氣。“有明閹宦之殘虐士類、滿清文字獄之酷烈”都是違仁悖義的暴行惡政(“以理殺人”之慘、割股埋兒之異也是違背儒家原則的),但是,無論環境怎樣惡劣,當時的“士類”的道德風骨相對而言都比較可觀。明清士類雖不如唐宋,比馬家政權下的知識分子群體則要強得多多:奴性少得多,骨頭硬得多。
滿清是異族統治,中共是異族文化統治。滿清尊儒,是蠻夷而中國化,但滿清政治嚴重偏離儒家仁義原則,雖中國化,蠻夷味道仍烈;中共滅儒,是中國而蠻夷化,但中共逐步背離馬克思主義精神,雖已蠻夷化,“中國風”漸有所歸。東海“於時尚能安坐而非共非馬”,乃拜“和諧論”所賜,如果馬克思主義依然原教旨,或者沒有被逐步架空,東海即使不死,也得脫三層皮了。
另複須知,“非共非馬”者並非都如東海一般“尚能安坐”(東海所求,乃言論的自由和渠道、儒家的興旺發達。安不安坐,原無所謂。)滿清文字獄雖嚴酷,也不是沒有例外。滿清之世如東海“非共非馬”一般非滿清的,並非全都如呂留良,並非全都在監獄裏。如明末清初三大儒,不僅言論上瘋狂反清,而且參加過實際抗清鬥爭。但他們仍然受到朝廷和地方相當的寬容和尊重。
我相信執政黨及文化界的馬克思主義者是有所反思的,政治上架空馬主義汲取儒家思想,學術上對儒家進行研究和闡發等等,就是這種反思的結果。隻是我認為,當局及方克立們反思的力度、深度還很不夠,還浮在表層。東海奮起棒喝獅吼,就是要把這種反思引向深入,從而不斷強化“去馬克思主義化”的力度,讓更多的人反身而誠,反馬歸儒。
總之,東海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儒化中共、儒化中國。希望在一百年內,中國的政治、社會能夠順利越過各種曆史性的障礙,走上仁本主義的光明大道。我知道自己看不到那一天,但仍將為那一天的到來而畢生奮鬥。
2010-6-24東海儒者餘樟法
來源:原道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