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自信需要從(cong) 會(hui) 通傳(chuan) 統中尋找活水

作者：張豈之

來源：鳳凰國學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月初三日己醜(chou)

          耶穌2016年11月3日

導讀：現代中國為(wei) 什麽(me) 亟需重建文化自信？重建文化自信的基礎是什麽(me) ？出路又在哪裏？10月28日上午，年屆九旬的著名思想史家、教育家張豈之先生登上嶽麓書(shu) 院講壇，主講《文化自信的曆史紀實與(yu) 時代意義(yi) 》，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院長肖永明教授擔任主持，這是“致敬國學：第二屆全球華人國學大典”頒獎盛典係列活動的第二場重磅活動，以下為(wei) 講壇實錄第一部分：

主持人肖永明（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院長）：尊敬的各位嘉賓，各位同道、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我首先謹代表講壇的主辦方嶽麓書(shu) 院、鳳凰網、鳳凰衛視、敦和基金會(hui) 以及承辦方嶽麓書(shu) 院國學研究與(yu) 傳(chuan) 播中心、鳳凰網國學頻道，對張先生的到來表示衷心的感謝，也歡迎我們(men) 在座各位朋友的參與(yu) 。曆史和傳(chuan) 統是一個(ge) 民族的精神命脈，我們(men) 隻有回到曆史，才能找到真正的文化自信。為(wei) 了回到曆史，研究國學、振興(xing) 國學，引領社會(hui) 風尚，我們(men) 特舉(ju) 辦全球華人國學大典。從(cong) 10月27號開始，第二屆全球華人國學大典的終極盛宴已經拉開帷幕，這是一個(ge) 非常重要的活動，其中我們(men) 邀請了兩(liang) 位國內(nei) 著名學者來嶽麓書(shu) 院講學，昨天我們(men) 邀請的是87歲高齡的著名文物專(zhuan) 家、考古學家孫機先生。今天我們(men) 非常榮幸的邀請到的是，我國著名思想史家、教育家，已經90歲的張豈之先生。這兩(liang) 場講壇作為(wei) 係列活動的開端，組委會(hui) 想傳(chuan) 達國學大典的宗旨就是：“親(qin) 近國學、致敬國學、重建斯文”，以最隆重的盛典、最尊貴的儀(yi) 軌向國學致敬、向深耕於(yu) 國學研究與(yu) 傳(chuan) 播的學者致敬。同時我們(men) 舉(ju) 辦各類的講壇與(yu) 論壇，拉近國學與(yu) 普通大眾(zhong) 的距離，讓更多人感受到國學大師的智慧，彰顯出中華民族在新時期的文化自覺與(yu) 自信，從(cong) 而重建斯文中國。盛典的期間，我們(men) 將舉(ju) 辦親(qin) 近國學精英創新論壇、重建斯文跨界高端峰會(hui) ，第二屆赫曦國樂(le) 節、第二屆全球華人國學大典頒獎典禮等一係列的活動，請各位朋友關(guan) 注、參與(yu) 和宣傳(chuan) 。在正式講座之前，我向大家介紹一下張先生。

張豈之先生

張先生出生於(yu) 1927年，江蘇南通人。1950年畢業(ye) 於(yu) 北京大學，同年考入清華大學文科研究所攻讀研究生，1952年在西北大學從(cong) 事教學工作，1980年晉升為(wei) 教授，84年經國務院全國委員會(hui) 批準為(wei) 博士生導師。曾任西北大學校長，現任西北大學名譽校長，西北大學中國思想文化研究所所長，清華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中央馬工程研究專(zhuan) 家，以及教育部哲學社會(hui) 科學委員會(hui) 副主任，教育部文化素質教育指導委員會(hui) 顧問，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等職務，曆任國務院學科評定組，曆史學科組成員，教育部古籍整理工作委員會(hui) 副主任，中國曆史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華孔子基金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教育國際交流協會(hui) 副會(hui) 長等。張先生主編的《中國思想史》曾獲得國家教學成果二等獎，獲得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優(you) 秀成果優(you) 秀獎，獲得郭沫若中國曆史學獎榮譽獎。這次講座，張先生的題目是論《文化自信的曆史紀實與(yu) 現實意義(yi) 》，下麵我們(men) 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張先生開講。

張豈之：肖永明教授和各位朋友、各位同學，今天我有機會(hui) 和嶽麓書(shu) 院還有其他兄弟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men) ，在嶽麓書(shu) 院講壇一起來探討關(guan) 於(yu) 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問題，我感到很榮幸，而且很高興(xing) ，我是嶽麓書(shu) 院的常客，每隔幾年都要來一次，來了以後，一點陌生的感覺都沒有，就好象回到自己家裏一樣。我已經有4年沒有來嶽麓書(shu) 院了，在這4年過程中間，特別是最近一兩(liang) 年，我在想什麽(me) 、做什麽(me) 、準備要研究哪方麵的問題。利用今天的機會(hui) ，我和在座的老師、和青年朋友們(men) 講一講。主要講以下幾個(ge) 問題：第一個(ge) 問題學習(xi) 思考文化自信大問題。文化自信建立在什麽(me) 基礎上，我們(men) 都清楚，建立在我國博大精深的文化傳(chuan) 統這樣一個(ge) 基礎上。關(guan) 於(yu) 文化自信，把它提到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和實踐的核心位置上。我們(men) 這個(ge)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和實踐有方方麵麵的許多豐(feng) 富內(nei) 容。把它文化自信提到核心的位置上，是總書(shu) 記習(xi) 近平同誌今年5月17日在哲學社會(hui) 國學座談會(hui) 上的講話，把它講得很清楚了。他說：“我們(men) 要堅定中國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自信，理論自信，製度自信，說到底是要堅定文化自信，文化自信是更基本、更深層、更持久的力量”；還有昨天十八大六中全會(hui) 勝利閉幕，在公告裏提到了，總書(shu) 記習(xi) 近平同誌在這一次會(hui) 議上，又提到四個(ge) 自信，而且又進一步的論述了文化自信，說堅定了對道路自信，各級領導幹部，特別是高級幹部要以實際行動讓黨(dang) 員和群眾(zhong) 感受到文化自信的強大力量。所以文化自信今天已經成為(wei) 我們(men) 強大的理想、信念。所以我們(men) 進一步加強對文化自信的理解，對黨(dang) 內(nei) 、黨(dang) 外的同誌，對我們(men) 高校的老師和同學們(men) ，都是十分必要的。我想首先從(cong) 中華五千多年文明史的角度，來談一下我自己對文化自信的看法，然後再談到現實中的一些問題。

我們(men) 之所以應該有，也必須要有文化自信，這是對中國文明史加以研究的結果，它不僅(jin) 僅(jin) 是對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和實踐研究的結果，而且也是對中國文明史加以審視的結果，這方麵一些論點想向朋友們(men) 介紹一下。我想從(cong) 秦始皇開始說起。秦王政從(cong) 22歲親(qin) 政以後，用了17年時間連續作戰，於(yu) 公元前221年實現了國家的統一，建立了秦王朝。秦王朝大家在座的都清楚，秦王朝是公元前221年到公元前207年十多年，建都鹹陽，鹹陽就是今天陝西省的鹹陽。秦始皇的功績，就在於(yu) 用郡縣製取代了封建製，這意義(yi) 十分重大。重大就表現在兩(liang) 個(ge) 方麵：一個(ge) 方麵，在國家製度裏麵，從(cong) 秦始皇開始國家中的地域關(guan) 係取代了西周的血緣關(guan) 係，使早期的部族國家轉化為(wei) 疆域的國家，這是一個(ge) 很重大的變革。第二個(ge) 方麵是，國家管理人員由職業(ye) 官員取代了世襲的領主，國家的行政管理有了很大的提高。秦始皇統一六國以後，還曾經想匯合異域文化，把它匯合起來，但是沒有成功。秦始皇在文字上，明確的命令全國都采用小篆，各個(ge) 地方的鄉(xiang) 音、口音不同，但是文字相同，為(wei) 中華文明的傳(chuan) 播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沒有統一的文字是不行的。

到漢武帝的時候，地域文化大體(ti) 上完成了匯合的過程。與(yu) 此相應，武帝開始接受董仲舒的建議，開始“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國策。這樣以漢王朝為(wei) 主體(ti) 的多民族國家的文化共同體(ti) 才真正的形成了。這個(ge) 共同體(ti) 的形成也反映了中國在當時的文化自信，這個(ge) 文化共同體(ti) 以儒學為(wei) 主導，也包含春秋戰國時期的百家之學。在中國自古以來，既有國家文化的共同體(ti) ，從(cong) 西漢開始；又有帶有文化地域特色的支脈，這二者相融、相合，體(ti) 現了中華傳(chuan) 統文化的豐(feng) 富多彩。就拿到現在來看，我們(men) 全國的中國化有馬克思主義(yi) 指導，但是我們(men) 各地還有從(cong) 古代傳(chuan) 下來的地域文化。例如在湖南就有湘學研究的曆史傳(chuan) 統，一直發展到中國。中國古代的思想文化顯示出了強勁的生命力，因為(wei) 它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自我創新之路，始終以一種開放的態度在吸收域內(nei) 和域外的文化，能夠在自信會(hui) 通的基礎上消化吸收域內(nei) 國家的理論成果，而且有能力，全麵的研究外域的文化。例如對印度的佛教，中國的研究就很全麵。當曆史發展到13世紀，印度人對佛教已經不是理解了，由印度教來代替了佛教的主導地位。那麽(me) 怎樣去了解印度的佛教呢？隻有從(cong) 中國來研究佛教，不但代表佛教的典籍在中國可以完整的找到，而且在研究方麵的成果，也可以獲得全麵的理解。

這裏還要談一下唐代，唐太宗本來也想學漢武帝，搞一搞文化共同體(ti) ，命幾位大臣研究儒家的學說，這幾位大臣都很有研究。顏師古等等，費了幾年時間編了一本書(shu) ，就名字叫做《五經正義(yi) 》。儒家的《五經正義(yi) 》，以《五經正義(yi) 》這一部書(shu) 作為(wei) 大唐時期國家文化共同體(ti) 的一個(ge) 代表作。而且讓全國的人民都來學習(xi) ，費了很大工夫，《五經正義(yi) 》編出來。效果怎麽(me) 樣呢？不怎麽(me) 樣。沒有起到之前預想的效果，把國家的意識形態、大唐的意識形態，臣民們(men) 都從(cong) 這個(ge) 意識形態裏頭吸取精神營養(yang) 沒有達到這個(ge) 目的。費了很長的時間，20年的時間搞了這一部書(shu) ，結果是這樣一個(ge) 結果，原因在哪裏？時代不同了，西漢漢武帝可以，唐太宗就做不到。為(wei) 什麽(me) 做不到？當時佛教已經傳(chuan) 到我們(men) 中土好幾百年了。從(cong) 兩(liang) 漢時期傳(chuan) 來，我們(men) 中國人慢慢對佛教究竟講什麽(me) 等等有所了解了，很多事通過比較以後，就感到我們(men) 的儒學還有缺點，還有不周。用哲學的名詞來說，缺點在哪裏？缺點就在於(yu) ：本體(ti) 論的建構不周。學生問孔子：什麽(me) 是生死問題。孔子回答說未之生，焉知死。不行，你不傳(chuan) 生死問題，光講我不知道生，怎麽(me) 知道死。沒有解決(jue) 問題。也反映了儒學從(cong) 春秋末期產(chan) 生，一直到唐代在本體(ti) 論的問題上沒有解決(jue) ，為(wei) 什麽(me) ？武則天一看《華嚴(yan) 經》以後，十分感佩。因為(wei) ，華嚴(yan) 宗裏頭，我們(men) 從(cong) 宗教哲學的角度來看，它把本體(ti) 談得很清楚。武則天很欣賞，不完全是迷信了。這是我們(men) 的缺點嘛！這是儒學的缺點，那樣應該要鼓起來，假如不鼓起來就沒有辦法了。

還有個(ge) 實際情況。老實講到唐代，特別是安史之亂(luan) 以後，光靠儒學作為(wei) 一種統治思想，已經遠遠不夠了。這一點韓愈的文章，在座的朋友們(men) 都讀過，說得很清楚，他給皇帝上書(shu) ，建議以後不要再把佛骨，佛的骨，從(cong) 扶風地宮裏麵拿出來，然後一百多華裏再運到長安，在明堂裏頭供奉起來，讓一百多萬(wan) 的長安的人都去瞻仰。韓愈說，這你不是宣傳(chuan) 佛教嗎？這個(ge) 辦法不好啊。諫，給皇帝建議：不要再搞迎佛骨了。把佛骨從(cong) 扶風法門寺的地宮裏頭拿出來，然後一百多華裏一波一撥地再運到長安，在明堂裏供奉起來。日夜有人去瞻仰、膜拜。日夜不斷的人去瞻仰啊、拜啊。韓愈這個(ge) 建議，皇帝沒有接受，他受罰了。受罰了，那就不去說它了。這個(ge) 說明什麽(me) ？這說明曆史是無情的。到了唐代這個(ge) 時期，隻靠儒學，而儒學本身又不發展，簡單的排除佛教行不行呢？不行。就要想其它的辦法，什麽(me) 辦法呢？仍然要采取佛教，要研究佛教，佛教裏頭哪些在儒學裏麵可以做補充，至少在本體(ti) 論上，你儒學不夠我可以做補充吧。

還有道教的問題，到隋唐之際，道教也就起來了。唐朝從(cong) 李淵、李世民開始，姓李，把李耳的《道德經》，是我本家嘛，天然的有一種感情。所以道教在唐朝也興(xing) 起了，特別是在皇室都姓李，再有在人民大眾(zhong) 之間也普及。因為(wei) 道教裏最吸引人的地方，有很多治病的藥方可以用。但是到了唐朝，光靠《五經正義(yi) 》行不行呢？你不能與(yu) 時俱進呐？大家讀《五經正義(yi) 》。大文豪們(men) 像韓愈、柳宗元、劉禹錫他們(men) 對儒家經典熟得很，同時他們(men) 對佛教的經典，也研究得很深刻。而且對《道德經》，對道教他們(men) 也有研究。你要他們(men) 這批大儒什麽(me) 都不看，光看《五經正義(yi) 》，然後發揮發揮做不到，曆史是無情的，曆史文化的發展是無情的。那怎麽(me) 辦？我們(men) 中華優(you) 秀文化裏頭提出一個(ge) 好的辦法，這個(ge) 好的辦法就是在《易·大傳(chuan) 》裏麵提的，要會(hui) 通。會(hui) 通是《易·大傳(chuan) 》提的。《易·大傳(chuan) 》這部書(shu) 是秦漢之際，儒家的一些很有學問的人來研究儒學，得出的結論。它的理論就寫(xie) 在《易·大傳(chuan) 》的《係辭》上下篇。這個(ge) 我建議在座的朋友們(men) 要看，很多理論觀點。什麽(me) 叫會(hui) 通？會(hui) 通的意思是比較各種學說，然後貫通起來，不是簡單去排除它，而是把一種學術與(yu) 時俱進加以推進，使之為(wei) 我所用。很大的一個(ge) 進展，所以到了唐代，韓愈講的《諫迎佛骨表》，剛才提到了，不生效。那怎麽(me) 辦呢？隻有會(hui) 通，會(hui) 通到什麽(me) 程度呢？一直唐以後，就是五代十國。五代十國在中原這個(ge) 政權幾年一換幾年一換。五代十國一共50多年，這個(ge) 時期中原的政權走馬燈一樣，每一個(ge) 政權有個(ge) 共同點。共同點在哪裏呢，重視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都重視。所以五代十國期間，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和發展，人民還安居樂(le) 業(ye) 。因此，到了五代十國的末期，在這樣一個(ge) 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發展的基礎上，有個(ge) 新的教育文化機構產(chan) 生了，名字就叫做書(shu) 院，像嶽麓書(shu) 院嘛。五代十國之末，書(shu) 院就盛行了，當時的書(shu) 院是什麽(me) 作用？當時還沒有到宋代，還沒有發明活字排版，隻是刻字，書(shu) 是刻出來，刻出來以後啊，總會(hui) 有錯誤吧。那你去校正、校對。校對的機關(guan) 開始就叫做書(shu) 院，校對刻出來的木板書(shu) 。後來書(shu) 院就進一步發展，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例如我們(men) 長沙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是在這，有老師，還有一些學生。而且在這個(ge) 時代裏頭，他們(men) 就要反思：儒學怎麽(me) 辦？儒學要發展不能老像漢代那樣，箋注之學，孔子曰：學而時習(xi) 之不亦樂(le) 乎。什麽(me) 文字，哪一個(ge) 詞怎麽(me) 講啊，意義(yi) 不大。漢代人，特別是劉向父子做得差不多了，那些已經傳(chuan) 下來了。把儒學的由箋注之學改為(wei) 義(yi) 理之學。究竟在儒學裏頭有哪些道理，講了哪些哲學性，哪些今天還可以用嘛，哪些今天還不足，要加以補充嘛？這樣基礎上，到了宋代，義(yi) 理之學產(chan) 生了，儒學新的形態產(chan) 生了。這說明什麽(me) ？說明儒學也得與(yu) 時俱進，你不與(yu) 時俱進，你就被淘汰。我憑著政權的力量，我光讓佛教盛行，我就是明令昭告天下，讓儒學一家獨行，不行。曆史以及思想文化的規律。你唐太宗做不到，你玄宗也做不到，你到北宋時期的也都做不到，你隻能夠因勢而導，要把你的儒學發展與(yu) 時俱進。所以到南宋時期，朱熹講：我們(men) 儒學一個(ge) 最終的目的，要找一個(ge) 東(dong) 西，就是活水源頭。沒有活水源頭，儒學就是死水一潭，光靠皇帝的命令是不行的，那這個(ge) 活水源頭是什麽(me) ？一個(ge) 是曆史的客觀形式，第二是百家之學都要研究，都要從(cong) 理論上來推進我們(men) 的儒學。

所以經過唐代以後，為(wei) 什麽(me) 到北宋新儒學產(chan) 生了？不是偶然的。經過了長期的反思以及實習(xi) ，儒學很鞏固地建立起了自己的本體(ti) 論。我今天就不說這個(ge) 本體(ti) 論了，這是張載在關(guan) 學裏說得很清楚，我到最後還要講這個(ge) 問題。慢慢地前進。活水源頭。你佛家到了中國以後，沒有印度。你必須加強你的世俗化。不要成天在寺廟裏頭光念經，不行。你要在東(dong) 土立足，並且發揚，你就必須要世俗化。怎麽(me) 世俗化呢？我要講尊君孝父。你不尊君孝父，你佛教要在中國盛行，相信的人很多啊，夢想，辦不到。所以佛教慢慢世俗化，我們(men) 有一個(ge) 名詞，也叫儒學化，也叫做佛教的中土化。像玄奘那樣到印度取經，他最後創造的一個(ge) 宗派叫唯識宗。印度佛教裏頭有大的宗派，他理解很深。但是他創立了唯識宗，我們(men) 研究中國佛學史。在民間相信的程度，隻奉行了三四十年。那麽(me) 有學問的玄奘，三四十年沒有人相信他。太煩瑣，和中國人的性格不合，農(nong) 民更不相信他。相反，後來禪宗的惠能把它更進一步，最後通俗化、世俗化。相信的人就多得不得了，唯識宗那學問那麽(me) 大，玄奘，哎呀“八識”啊，中間的關(guan) 係那麽(me) 煩瑣的，隻有高級知識分子當時可以看得懂，一般人還看不懂，所以唯識宗三四十年沒有人相信它，信者寥寥。

後來到民國時期，熊十力先生，來個(ge) 新唯識宗。我在北大讀書(shu) 的時候，1946年、1950年就選了熊十力先生這個(ge) 課。我們(men) 聽起來覺得玄得很，它好像沒有介紹多少。熊先生拿著手杖，一會(hui) 看看學生在後頭聽不懂，他拿手杖敲敲頭“你悟了沒有？”“恩，我沒有悟”。你太繁瑣，不大懂啊。這我還寫(xie) 成文章公開發表過。所以我簡單的把曆史情況給朋友們(men) 說一下，說明了朱熹講的儒學要活水源頭，對所有的思想文化的發展，都要有活水源頭，都要適應時代發展的潮流，向前推進，必須要有這個(ge) 。沒有這個(ge) ，它就發展不了，這就是經驗，這些經驗對我們(men) 來講是很重要的。

道教經過會(hui) 通以後，也有很大的變化。道教，一個(ge) 是它的修煉方法和它的理論不要都放在一起，要分開來研究。一分開來研究以後，效果就非常顯著了。你看經過唐代，一直到五代十國，到北宋，整個(ge) 的思想麵貌就是尋找活水源頭，與(yu) 時俱進。你不與(yu) 時俱進，自己封閉自己，最後沒有出路。這些經驗教訓，我們(men) 對儒學的研究都要十分注意，很啟發我們(men) 今天。這些經驗教學在我們(men) 今天都要很好的加以研究。第一個(ge) 題目，我們(men) 就講到這裏，也就是中國曆史文化的經驗告訴我們(men) ，我們(men) 今天還有一個(ge) 任務，就是用文化自信去傳(chuan) 承、發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而且要創建社會(hui) 主義(yi) 新文化，不斷的找活水源頭，推動它向前發展，我們(men) 今天的文化自信，就是古代文化自信會(hui) 通的提升與(yu) 發展。古代文化自信的會(hui) 通與(yu) 發展，給我們(men) 今天提供了很有用的曆史經驗，第一個(ge) 題目先講到這裏。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