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思想的時代價(jia) 值

演講者：陳來

來源：《文史知識》2014年08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八月廿四己酉

          耶穌2016年9月24日

陳來教授

我想我們(men) 今天要講這個(ge) 孟子思想的時代價(jia) 值，就是孟子思想對於(yu) 我們(men) 涵養(yang) 這個(ge)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能夠提供一個(ge) 最直接、最重要的基礎。這是我的一個(ge) 基本認識。那麽(me) 我再解釋解釋，為(wei) 什麽(me) 這個(ge) 講仁愛特別跟孟子的思想有關(guan) 係？孔子不是也講仁愛嗎？我覺得這裏有個(ge) 分別，這個(ge) 分別也是孟子對孔子的一個(ge) 發展。我們(men) 看，孔子他是第一個(ge) 把“仁”提到一個(ge) 最重要的地位，看成一個(ge) 最重要、最完整的價(jia) 值的思想家。我們(men) 可以說在孔子思想裏，這個(ge) “仁”，基本上是一個(ge) 道德、倫(lun) 理的價(jia) 值。他特別強調作為(wei) 道德的仁以及修身的仁。所以，闡述“仁”在個(ge) 人的道德修身這方麵的意義(yi) ，是孔子思想的一個(ge) 重點。當然仁者愛人呢，愛人也涉及到人和人的倫(lun) 理關(guan) 係，但是孔子思想裏麵重要的是講人的德行、人的修身、人的道德。

我們(men) 再看孟子，孟子是講仁愛，但是孟子這個(ge) 仁愛已經不是重點，他強調的不是個(ge) 人的道德修身，他是要把它擴大到一個(ge) 社會(hui) 的價(jia) 值。所以我們(men) 現在講仁、義(yi) 、禮、智，傳(chuan) 統上把仁、義(yi) 、禮、智看作最重要的個(ge) 人道德，但是我們(men) 今天來講這個(ge) 道德和價(jia) 值的關(guan) 係，我們(men) 要看到仁、義(yi) 、禮、智，它不僅(jin) 僅(jin) 是個(ge) 人的道德，也是社會(hui) 的價(jia) 值。在這一點上孟子的貢獻非常突出，他把原來孔子重點放在個(ge) 人道德、修身這方麵的仁，擴大到整個(ge) 社會(hui) 。在社會(hui) 的層次上來講仁愛，這個(ge) 就是仁政。我們(men) 知道孟子講“發政施仁”，要把“仁”這個(ge) 理念，貫徹到整個(ge) 政治和行政中去。所以這樣的“仁”不僅(jin) 僅(jin) 是個(ge) 人的道德了，而是變成治國理政的一個(ge) 根本的法則，變成一個(ge) 社會(hui) 的價(jia) 值。今天我們(men) 不是講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有三組嗎？第一個(ge) 是國家層麵，第二個(ge) 是社會(hui) 層麵，最後是個(ge) 人層麵。所以我們(men) 看這個(ge) 儒家的仁、義(yi) 、禮、智，孟子已經把它的社會(hui) 層麵展開了，不僅(jin) 僅(jin) 是個(ge) 人的層麵，而是擴大到個(ge) 人以外的社會(hui) 的、國家的層麵，所以我覺得這個(ge) 是孟子的一個(ge) 貢獻，也是我們(men) 今天能夠在這個(ge) 社會(hui) 性的價(jia) 值方麵發揮孔子思想的一個(ge) 根據。

孟子（資料圖 圖源網絡）

其次，我們(men) 知道孟子思想裏邊，今天國內(nei) 外大家都比較注重的，就是“王道”的思想。應該說這個(ge) “王道”的思想也是從(cong) 仁愛所產(chan) 生的一種思想，“王道”的概念當然不是孟子第一個(ge) 提出來的，但是“王道”的解釋、“王道”的思想，就是以德服人，這樣一個(ge) 思想應該說是孟子第一個(ge) 闡發的，而且應該說他是根據了孔子仁愛的思想展開的。進一步的思想就是孟子關(guan) 於(yu) 天下的思想。關(guan) 於(yu) 治天下，孟子最有名的思想就是我們(men) 今天說的“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講治天下的道理，這也是孟子的發展。所以這三點呢，我想比如說“仁政”，“王道”，“得天下，治天下”，都是從(cong) 仁的角度發展出來的。這是孟子的一個(ge) 大的貢獻。我想，今天我們(men) 講，跟中華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接起來，第一條講仁愛，這個(ge) 仁愛不是狹義(yi) 的，也不僅(jin) 僅(jin) 是我們(men) 道德上的一個(ge) 仁、倫(lun) 理上的一個(ge) 愛，而是特別包括了作為(wei) 一個(ge) 社會(hui) 價(jia) 值，也就是我們(men) 治國理政所能用到的價(jia) 值，這樣“仁”就變成我們(men) 對待社會(hui) 、對待政治、對待整個(ge) 天下的一個(ge) 基本原則，這個(ge) 我覺得是孟子的一個(ge) 非常大的貢獻，也是我們(men) 今天講他的當代價(jia) 值很重要的一點。

還有一點，就是重民本。重民本當然毫無疑問，這個(ge) 在曆史上是要歸功於(yu) 孟子思想的，這一點我想我也不多說了，但是我要講的是什麽(me) 呢？就是這個(ge) “講仁愛”和“重民本”有沒有關(guan) 係？我覺得在理論上可以探討一下。應該說民本的思想在中國思想裏麵是有根源的。我們(men) 在古代，在《尚書(shu) 》裏邊就已經有“民為(wei) 邦本”這種思想了。那麽(me) 另外在宗教的層次上，人們(men) 也肯定這些民本思想，比如說講“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就是上天沒有獨立的視聽，沒有獨立的意誌，它是以老百姓的意誌為(wei) 意誌，以老百姓的視聽為(wei) 視聽，這當然都是民本思想。但是我想呢，如果今天我們(men) 講孟子思想的意義(yi) ，要看到孟子是儒家，儒家思想講民本是從(cong) 仁的思想推出來的。一方麵他傳(chuan) 承了上古以來重視民眾(zhong) 的看法，另一方麵，我認為(wei) 這個(ge) 體(ti) 係裏麵還是因為(wei) 有了一個(ge) “仁”的思想，從(cong) 仁推出民本，因為(wei) “仁”是儒家思想裏麵一個(ge) 更普遍的原則。孟子後來講“仁民”，就是仁義(yi) 禮智的仁，仁民愛物。從(cong) 這個(ge) 仁民的講法也可以看出來，他把這個(ge) 對老百姓的態度也歸到仁。我們(men) 今天來認識這個(ge) 孟子思想，我想也應該肯定他從(cong) 儒家的這個(ge) 以人為(wei) 本這個(ge) 基點上，他把它擴大發展出的很多的重要的社會(hui) 價(jia) 值，這些價(jia) 值不僅(jin) 在曆史上成為(wei) 中國社會(hui) 文化的基本核心價(jia) 值，就今天來講，它仍然能夠成為(wei) 我們(men) 涵養(yang)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的重要源泉。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