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經暨包本背誦模式的問題——道裏書院微信群討論輯錄

欄目:少兒讀經
發布時間:2016-07-08 20:5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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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道裏書(shu) 院微信群讀經問題討論輯錄

作者:道裏書(shu) 院師友

來源:道裏書(shu) 院微信群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六月初五日辛卯

           耶穌2016年7月8日


   


柯小剛按:這次關(guan) 於(yu) 讀經的討論並未導致意識形態化的站隊和批判,而是通過讀經話題深入到古典文教及其當代使命的深層困境和未來可能性的開展,非常富有啟發性。所以,我有心輯錄了一下,希望有益於(yu) “讀經教育”討論的繼續深入。

  

道裏書(shu) 院群關(guan) 於(yu) 讀經的討論:

 

無竟寓:經典培養(yang) 一個(ge) 人的平實、睿智、通達、智慧。這是一種真摯深沉的生命情誌,而不是意識形態化的可疑激情。

 

陳漫之:明道先生說,天地之間隻一個(ge) 感與(yu) 應而已,更有甚事。“一種真摯深沉的生命情誌”,就是這“感與(yu) 應”吧。

 

張毅:這就像打坐。首先是覺知,不善改之,善者專(zhuan) 注。不善又起,改之。善者專(zhuan) 注。久而久之,心就變得調柔,心就會(hui) 打開一扇又一扇的不可思議的窗戶。

 

徐子明:目前流行的包本背誦讀經模式是這個(ge) 行業(ye) 的領跑者。覆蓋麵和完善度都很高,基本上快成為(wei) 行業(ye) 標準了。這意味著在商業(ye) 上幾乎立於(yu) 不敗之地。後來者要麽(me) 服從(cong) 這個(ge) 標準(也就是為(wei) 其驅使)要麽(me) 不被市場認可。但是近兩(liang) 年來,學界發現這種讀經體(ti) 係問題很大,許多學者提出了批評、引導,很多讀經學堂也在開始反思、調整。

 

薇室:現在言標準化,為(wei) 時太早。更準確的說,所有人都在探索。最後形成一個(ge) 有生命力、被普及接受的蒙學體(ti) 係,為(wei) 時尚早。我們(men) 這代人都是曆史進程中的探索者,我覺得這才是應有的明悟。讀經模式與(yu) 其說是一個(ge) 行業(ye) 標準,不如說是粗放野蠻生長的生發開辟階段。現在,到了轉型的時候。包本背誦模式肯定不具備持久性,問題很大。在早期是有開辟功勞的,現在是需要作出調整了。

 

楊琪文:轉型之後需要行業(ye) 標準嗎?或者還遠不到標準的時候?仍需要不斷開辟探索和調整或者行業(ye) 標準根本就是一個(ge) 現代語匯?轉型也好,調整也好,尚需要不斷回溯到古人讀經的本源,我們(men) 需要不斷從(cong) 源頭出發,才能因應時勢而又不失其本。

 

薇室:我說的這個(ge) 標準,更準確的說是一個(ge) 相對成熟的教學體(ti) 係。每個(ge) 階段教那些內(nei) 容?怎麽(me) 教?現在還為(wei) 時尚早。蒙以養(yang) 正,聖功也。蒙學不是那麽(me) 簡單。

 

息壤堂:蒙以養(yang) 正,聖功也。這個(ge) 蒙,不是指蒙學,就是師道本身。蒙學是其中很小、可能也很關(guan) 鍵的一部分。

 

楊琪文:古人不分兒(er) 童教育,成人教育,吾道一以貫之。一部論語,三歲小兒(er) 可讀之,耄耋老人可讀之。提兒(er) 童教育,是現代人的事。不過怎麽(me) 教,怎麽(me) 學,確實是一個(ge) 費思量的問題。

 

息壤堂:不知道老子孔子他們(men) 讀什麽(me) ?也是讀論語不成?文以飾過,也是古人都有的。夫子之教也,詩言誌,詩教多識蟲魚鳥獸(shou) ,博識,感性。而夫子自述十五誌於(yu) 學,故十五歲以下,在生活中、萬(wan) 物中遊戲、接近、感受,禮與(yu) 樂(le) 本身是行動,而非文句。蒙卦初爻“利用刑人”,強調身體(ti) 性的東(dong) 西,不是無根無據。

 

楊琪文:古人比我們(men) 更近天道,更能感天應地,同時老子是史官,孔子是沒落貴族之後,通達先王經典。但有一點是肯定的,直接的生活體(ti) 驗和經典是相互為(wei) 用的。現代人在深度體(ti) 製化的環境中,仁通天地的能力,感發的能力遲鈍了,固化了,所以更需要經典的開化和激活,但同時需要恢複在生活中去仁通天地,以生活證道的能力。所以讀經應當是一個(ge) 開放的體(ti) 係,要讓兒(er) 童在生活中去蒙養(yang) ,生命,生活和經典,應當是文質相複的,不同的年齡階段,文質相複所開辟的道路就自然不一樣了,無需刻意設計。

 

“十有五而誌於(yu) 學”之後,仍舊需要學而時習(xi) 之。這個(ge) 時,有時中的意思,有經、常的意思,習(xi) 有實踐,有不斷調整以合於(yu) 中道,以養(yang) 正的意思,學、時、習(xi) 三字通過而字相連,使的學習(xi) 成為(wei) 一個(ge) 通達文字、生活、生命的文質相複的生機的過程,而在一個(ge) 之字那裏,通達為(wei) 一個(ge) 整全的道路開辟。

 

夫子之教也,詩言誌,詩教多識蟲魚鳥獸(shou) ,博識,感性。而夫子自述十五誌於(yu) 學,故十五歲以下,在生活中、萬(wan) 物中遊戲、接近、感受,禮與(yu) 樂(le) 本身是行動,而非文句。蒙卦初爻“利用刑人”,強調身體(ti) 性的東(dong) 西,不是無根無據。很讚同!興(xing) 於(yu) 詩是一個(ge) 永恒的命題,古今一也,中西一也。柏拉圖的理想國,有類似的論述。不過在中國古代,沒有所謂身體(ti) 與(yu) 精神,欲望性情與(yu) 理性的二元對立,並沒有貶抑兩(liang) 端,偏執一方的古今搖擺。

 

息壤堂:慚愧慚愧,多謝多謝。身體(ti) 二字,確實是我的問題。習(xi) 慣了,自己不自知。就如老兄說的引向“整全的道路”一樣。我嚐試以中國的方式言之:十五誌於(yu) 學,這是夫子對童蒙之學最好的教誨。即,通過對萬(wan) 物的感(鹹),禮樂(le) 之遊戲、踐行、熏染,輔以典籍初步的誦讀,在生活與(yu) 萬(wan) 物裏,慢慢養(yang) 成一個(ge) 無名的大誌。

 

三友齋:我今年參加本校自主招生麵試、631麵試,感覺很多讀過國學經典的孩子,反而不如沒讀過國學經典的孩子。能背四書(shu) 的孩子,還不如粗讀四書(shu) 的孩子。不知二位如何看這個(ge) 問題?

 

楊琪文:柯老師說,文化文化,關(guan) 鍵在於(yu) 化,文以化之,化之以文。

 

三友齋:中國思想的“元問題”是“周末文敝”。儒家的表述是“禮壞樂(le) 崩”。換言之,就是已有的禮樂(le) 就像一輛破車,拉不動這個(ge) 車上越來越多乘客了。車上越來越擠,車子越來越爛,所以,老子就說,下車吧,步行有利於(yu) 健康,裸奔也許更加環保。孔子說,老先生您別介,那要累死人,車子修修還能用……或許還可以再造輛車,但前提是車上的人都得下車去砍樹……今天其實也一樣。

 

楊琪文:有的讀過國學經典的人,有可能是以現代人的觀點在框國學,致知而沒有格物,有的沒讀國學經典的人,可能在習(xi) 俗和家庭生活的浸染中仍保有仁通的能力。粗讀四書(shu) 的孩子,可能比機械背誦的孩子,更能將經典的大生命與(yu) 個(ge) 人的小生命相融通,一階段完全的背誦,一階段機緣化之的做法,不如邊讀邊機緣化之,當然個(ge) 人稟賦有差別,不可一概而論。我反對搞一刀切,一種方式的模式化。另,讀了經典的,反而不如沒讀經典的例子,不能作為(wei) 否認讀經的證據。那些讀了經典而無益的人,是因為(wei) 方向不對,方法不對,並非經典本身不好,那些沒讀經典,而有某種仁通能力的人,讀了經典會(hui) 更開悟,培根說,蓋底天賦的花草,需要學問的修剪。

 

息壤堂:孩子這個(ge) 年歲,感性不足,思辨的東(dong) 西太多,未必好。然也許不是典籍的錯,因為(wei) 古代教育也是從(cong) 典籍進入的。水之積不厚,負大舟無力。關(guan) 鍵是那些典籍還沒有化開來,即便是我們(men) 這些讀書(shu) 三十多年的,也很難說真正讀懂了典籍。如何把典籍在人心裏化開來,這才是古典學術參與(yu) 教育的問題。

 

楊琪文:古代教育之所以能從(cong) 典籍進入,在於(yu) 典籍並非所謂思辨不思辨,在於(yu) 文以載道,而道不遠人,道最與(yu) 生命相切近,當然可能存在一個(ge) 文弊的問題,所以要在化之,我很讚同一“化”字。中國文化的元問題大概不是周末文弊,在於(yu) 先王之道若循環,在於(yu) 文質何以相複。夏忠而野,商敬而鬼,周文而僿。這一點,史記高祖本紀太史公曰,說得很清楚。

 

三友齋:兩(liang) 位說的都有道理,我並不反對讀經,隻是發現問題,及時指出而已。我們(men) 可以從(cong) 更小和更大兩(liang) 個(ge) 視野來看讀經。從(cong) 更小的視野,不看廣告看療效。如果讀經的孩子普遍存在問題,那當然要及時反思和調整,不能把人家的孩子當試驗品。從(cong) 更大的視野,那就要從(cong) 文明論的角度來看讀經。讀經是文明重塑的一部分,也就是說教育是政製的一部分甚至是至關(guan) 重要的一部分。搞教育實質上就是搞政治,就是擔負民族興(xing) 亡的使命。你讀的那一套東(dong) 西,如果曆史上已經被多次質疑,在古人那裏就被質疑、批判甚至否定,那我們(men) 是否或者如何教孩子去讀,就很成問題。動不動拿古人怎麽(me) 教孩子說事兒(er) ,而從(cong) 來不說古人如何反思他們(men) 的教育和政治成敗的關(guan) 係,可能就有掩耳盜鈴之嫌。

 

楊琪文:大問題就是文質相複的問題。

 

三友齋:機械循環論。

 

楊琪文:非也,寒暑往複,陰陽相生,文質相複,循環並不能以西方的進步史觀而論。恰恰不是機械論,而是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的中道,是有生命力的循環。

  

息壤堂:正如治療、或者說醫道,是自然天道的一部分,並非可能外於(yu) 之,古人對教育的反思,也是屬於(yu) 古典教育的一部分。隻不過這部分常常被遮蔽了。三友兄說的東(dong) 西,這是更深一層的古典教育,也即哲人或君子們(men) 如何自我教育。古典教育含有對教育自身的調整、修正乃至革命。

 

三友齋:嗯,君子的自我教育當然是一個(ge) 方麵。如何教大眾(zhong) 是另一個(ge) 方麵。我親(qin) 戚朋友問我我怎麽(me) 教孩子,是否要背《詩經》?我說還不如去讀杜甫、白居易,陸遊、辛棄疾,興(xing) 觀群怨四家盡矣。背《尚書(shu) 》《左傳(chuan) 》,還不如去讀《史記》,就當故事讀。

 

息壤堂:這個(ge) 建議很中肯。

 

三友齋:現代的書(shu) ,西方的書(shu) ,中學生就應該大量的讀。尤其俄羅斯文學,托爾斯泰、屠格涅夫等,對孩子的正麵影響絕對會(hui) 比他們(men) 炒作的“弟子規”好。

 

息壤堂:從(cong) 五經到四書(shu) ,本身就暗含古代典籍已經很難被普通人接受的現實。後來才有《紅樓》《西遊》《水滸》《三國》是新四書(shu) 的說法。今天的孩子,還要下降一層了。

 

三友齋:漢人說五經當年不能究其禮累世不能通其學,寫(xie) 成竹簡,一部經書(shu) 就能裝一屋子,不是世家大族根本沒機會(hui) 讀。所以作為(wei) “政治哲學”的五經就隻能用來教精英。宋明造紙印刷發展,城市興(xing) 起城鄉(xiang) “現代化”發展,使得一種新的快餐型的易普及的經典體(ti) 係成為(wei) 時代的需要,所以有了市民、中下層地主乃至富裕農(nong) 民也能讀的“四書(shu) ”。以及不用當年累世之功就能“體(ti) 道”的心性之學……

 

楊琪文:學個(ge) 手藝也不錯啊,關(guan) 鍵在於(yu) 你學個(ge) 木匠不僅(jin) 僅(jin) 是學個(ge) 謀生的本事,關(guan) 鍵在於(yu) 手藝是仁通天地人人的一種方式,通過這種方式,擺正自己在天地人人間的位置,和草木的性情一起和於(yu) 中道。不一定讀經典的。提倡讀經典並非說人人都要讀經典,也不是說除了讀書(shu) 就不幹別的,遊學遊學,有遊有學。

 

孔子說,誌於(yu) 道,據於(yu) 德,依於(yu) 仁,遊於(yu) 藝。遊於(yu) 藝,既可是讀經典意義(yi) 上的遊於(yu) 藝,涵之泳之,也指在生活中,在中醫,武藝,戲曲,書(shu) 法中悠遊涵泳。在生活中,藝術中,木工,泥瓦工的活計中,都可體(ti) 道啊,跟讀經典一樣的,我們(men) 老家方言常說哪個(ge) 木匠手藝好,稱為(wei) 這個(ge) 人藝道好,這個(ge) 人做的菜好地道。

 

關(guan) 鍵在於(yu) 現在的手藝不叫手藝了,現在的生活體(ti) 製化了,很難在其中體(ti) 道。現在哪個(ge) 職業(ye) 技術學院如果說成手藝學院,反倒會(hui) 很別扭。當然,大約手藝是不能學院化的。至於(yu) 弟子規,不在我理解的經典之列。不能拿來做不讀經典的證據,我剛說的學手藝,也不是拿來說明反對讀經。我的意思是,讀經必然要與(yu) 生活構成一種張力。讀經也不能搞一刀切。既不拔高讀經,好象包治百病一樣,也不貶低讀經,平常心對待讀經。讀出平常心,本身也是讀經的目的之一。

  

載之:今天儒家的“藝”已淪為(wei) 致遠恐泥的小道,因其進入不了社會(hui) 整體(ti) 的生產(chan) 關(guan) 係、勞動關(guan) 係之中。孔子的“六藝”裏尚且有“射”——戰爭(zheng) ;“禦”——交通……

 

楊琪文:嗯,但古今之變晚周、秦漢已有之。社會(hui) 整體(ti) 的現代化關(guan) 係確實造成了古今的斷裂。但如何通古今之變,恐怕還是要先回到古典源頭。回到源頭不是泥古,恰恰在於(yu) 從(cong) 源頭出發,化之於(yu) 今世,在於(yu) 變通,在於(yu) 返本開新。不從(cong) 中國古代的源流出發,例如從(cong) 秦漢之際的古今之變通的智慧中吸取養(yang) 料,難道能從(cong) 西方的現代性,或者西方的文化源頭出發,就能找到解決(jue) 之道?古今一也,人類一須臾,從(cong) 之天道之大化,古今差別實在不值一提。

 

徐子明:射藝也不完全是出於(yu) 準備戰爭(zheng) 的考慮  習(xi) 射可以鍛煉人某些方麵的品質。不然孔子也不會(hui) 說射不主皮了。君子六藝是“養(yang) 國子之道” ,也就是說,要從(cong) 教育的角度來看待射藝。射藝本質上是一種教育。教育是塑造人的,不是訓練獵手或者弓箭兵。《周禮·保氏》:“養(yang) 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le) ,三曰五射,四曰五禦,五曰六書(shu) ,六曰九數。”

 

載之:“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善人為(wei) 政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國之大事,在祀與(yu) 戎。

 

楊琪文:你們(men) 兩(liang) 位的見解不衝(chong) 突。射的力度、角度的調習(xi) ,如同草木的香味濃淡、顏色深淺、性味寒溫之於(yu) 人,書(shu) 法結構的疏密、筆墨的濃淡之於(yu) 人,都是調正性情,溝通天人。祭祀與(yu) 戰爭(zheng) ,都是溝通天人的方式。這是教育,也是政治,更是以藝證道。

 

載之:王官學《大學》之教:“明明德,親(qin) 民,止於(yu) 至善。”當然非僅(jin) 變化氣質,亦在以實事程實功。

 

楊琪文:古代的事功與(yu) 天地人人是聯係在一起的。射藝既在變化氣質,也在戎之事功。

 

徐子明:國子謂諸侯卿大夫士之子者。這種教育不是簡單的技能教育。所以,我覺得六藝是否過時,是看它們(men) 能否鍛煉人的心性,塑造人的品質,變化人的氣質,而不是看實用與(yu) 否。如果說實用或者是否與(yu) 社會(hui) 技術發展脫節,那麽(me) 現在都是電腦時代,大家應該全部學打字,不應該學書(shu) 法了。

  

附錄:道裏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收到的一些評論

 

網友“莊”評論《當代社會(hui) 的古典教育》(點此打開):柯兄這篇文章,寫(xie) 得真好。極端反對儒學,或者極端推崇儒學,有時候都會(hui) 傷(shang) 害儒學。因為(wei) ,儒學的核心是一顆平衡智慧的心。一顆平衡的心,就不容易被極端的思想所影響。莊子的“萬(wan) 物皆有其用”,和古希臘神廟的“凡事不可過頭”,這兩(liang) 個(ge) 意思對讀起來倒是正好。 啟蒙與(yu) 發蒙的關(guan) 係,值得深思。揭蔽與(yu) 生發,也是平衡的關(guan) 係。西方啟蒙時代,也確實揭蔽了極端宗教主義(yi) 。然而,在生發過程中,又進入另外一種極端,個(ge) 人主義(yi) ,如此越演越烈。 極左,極右,偏左,偏右,如此反複平衡……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楊琪文評論《當代社會(hui) 的儒學教育》:在體(ti) 製內(nei) ,我們(men) 的教育不是學蘇聯,就是學歐美,學了這麽(me) 多年,離了老祖宗的根基,沉屙日重,拿語文來說,對文本的肢解,對若幹詞語的古今抽離,真是對漢語的糟踐。如何受古代讀經方式的啟發,在語文教育中既疏通文意,又會(hui) 通文本的生命和兒(er) 童的生活,吸納古典教育的資源,真是很值得探索的事情。所以體(ti) 製外的書(shu) 院實踐和讀經實踐雖然幾乎不可能搬到體(ti) 製內(nei) ,但重要的是,這種實踐和探索為(wei) 我們(men) 打開了一個(ge) 反思體(ti) 製內(nei) 教育的窗口,開啟了一個(ge) 從(cong) 老祖宗出發來思考現代教育流弊的思路。可悲的是,當今的中國教育史幾乎都被現代性話語肢解了,很難成為(wei) 我們(men) 的思想資源了。重寫(xie) 教育史,特別是古代書(shu) 院史,讀經史, 科舉(ju) 取士史,成為(wei) 一項很重要的工作。

 

楊琪文評論《當代社會(hui) 的儒學教育》:無竟寓先生的書(shu) 院讀經實踐和經典解釋寫(xie) 作,是對當今誤入歧路的讀經方式的一種導正(導正並非否定),同時也在一定意義(yi) 上是對體(ti) 製內(nei) 應試教育的一種導正。正是在這一意義(yi) 上,回到古典的讀經方式(同時也是回到古典的教育方式之一),從(cong) 古典的讀經道路出發,在道化之路途中際會(hui) 當下源入了西學的時運化機,是導正體(ti) 製外的讀經實踐和體(ti) 製內(nei) 的現代教育的共通途徑。在這當中,心性和思想同樣重要,有的人有思想,但心性偏激,害了思想的古今際會(hui) ,和當下人人之間的仁通對話,他們(men) 沒辦法做到孔子所謂的知言,往往抱著先見排除一切與(yu) 自己的喜好相左的批評;有的人心性很好,但缺乏思想,沒辦法在流弊和意見中,進入真正的源流中以反本開新。所以回到古典心性與(yu) 古典之思,是對世道人心的導正。可謂任重而道遠。

 

三友齋評論《當代社會(hui) 的儒學教育》:儒家要成為(wei) 任何時代的諍友,首先要尋找和接納這個(ge) 時代最優(you) 秀的思想者成為(wei) 她自己的諍友。儒家從(cong) 不缺乏粉絲(si) ,如同任何時代都不缺乏時尚。一個(ge) 真正的儒者,必須勇於(yu) 成為(wei) 時尚的批評者而非粉絲(si) 。儒家作為(wei) 一個(ge) 群體(ti) ,更應該重視和珍視各種諍友式的批評,進而不斷反省和自我更新。

 

張勢如評論《當代社會(hui) 的儒學教育》:俗儒自命為(wei) 真孔,儒家複興(xing) 最大的麻煩在於(yu) 內(nei) 部人,甘陽老師這次滬上演講的主題學與(yu) 孝便是直麵俗儒敗壞儒學的問題。儒家複興(xing) 自然有極強的現實層麵的社會(hui) 民心需求,如何滿足?誰來滿足?是否一種象牙塔式的儒學研究就可以做到?儒學更多是一種生活方式,而非學問,搞不清楚這一點,儒學研究就難以跳出美德可教的悖論,搞清楚這一點,也就會(hui) 理解古典書(shu) 院的努力方向,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qin) 民,在止於(yu) 至善。過去反儒家是不懂儒家,今天開始捧儒家,也並不會(hui) 自動就懂儒家。不懂儒家來捧儒家,此之謂捧殺,越是捧儒家的,也因此越要小心謹慎,努力懂儒家,以免好心辦壞事。這一點柯老師比一般人都要努力,比所有人都要清醒。

 

無竟寓回複張勢如:是啊,儒學內(nei) 部引入健康的批評與(yu) 自我批評機製,對於(yu) 儒學的健康發展非常重要。古典學界亦然。去年我寫(xie) 給重慶大學博雅學生的信(點此打開),不是被很多古典學同仁定性為(wei) “站在激進反對古典學和施特勞斯派的最前沿”了嗎?但甘陽老師和劉小楓老師卻都來信支持鼓勵,讚揚我的信寫(xie) 得好。

 

楊琪文評論《一個(ge) 讀經少年的來信》(點此打開):作為(wei) 一名中學老師,這是我看到的最“源遠流長”,最剛健,最敦厚的生命探索。是長期在應試教育體(ti) 製裏幾乎看不到的,因為(wei) 兒(er) 童在應試教育的語境下,沒辦法與(yu) 整全的經典相遇,他們(men) 所接受的經典是碎片化的,是被現代一知半解的西學肢解了的,是與(yu) 戰亂(luan) 與(yu) 積貧積弱的時代如出一轍的急迫實用讀書(shu) 心性閹割了精神元氣的經典。但是這封信也告訴我們(men) ,體(ti) 製之外的讀經,同樣麵臨(lin) 一個(ge) 如何浸潤,通達整全的問題,一味地背,沒有靈魂轉向的引和治水一樣疏,無法通達整全。小孩的生命原初經驗和遠古初民的原初經驗是同源同理的,兒(er) 童的世界需要在經典大道與(yu) 生命生活的相互緣發中生動地展開。經典所藴含的原出大道,使個(ge) 體(ti) 生命在各種困惑和阻隔中,如出泉之水,導向遠方。從(cong) 這封來信中,我們(men) 看到的恰恰是經典的力量,讀經的重要性。受教了。

 

徐子明評論《讀經少年來信》:“第一代讀經孩子已經成人。現在回過頭去看,對於(yu) 孩子來說,這真是一場殘酷的實驗。讀經運動本身也是現代性的事物。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重整古典學問,重新進入古典的世界觀。先有一批明白的大人,再去教小孩子也不遲。”同濟複興(xing) 古典書(shu) 院正是這樣做的。

 

三友齋評論《讀經少年來信》:儒家要成為(wei) 任何時代的諍友,首先要尋找和接納這個(ge) 時代最優(you) 秀的思想者成為(wei) 她自己的諍友。儒家從(cong) 不缺乏粉絲(si) ,如同任何時代都不缺乏時尚。一個(ge) 真正的儒者,必須勇於(yu) 成為(wei) 時尚的批評者而非粉絲(si) 。儒家作為(wei) 一個(ge) 群體(ti) ,更應該重視和珍視各種諍友式的批評,進而不斷反省和自我更新。

 

楊琪文評論《感恩讀經》: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就是感知。人不知而不慍,更是感知。柯老師說,讀經典注疏,是感通他人,連他人都感通不了,怎麽(me) 感通聖人經典。這使我對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又有了新的理解。孔子真是了不起,短短三句話,就開啟了一個(ge) 何等切近又何等宏遠的常經大道。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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