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文明緣何曆經磨難仍綿延不絕

作者：薛理泰 何國忠

來源：《人民論壇》雜誌2016年6月上期，總第520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十六日癸酉

           耶穌2016年6月20日

核心提示： 中國這一文明古國，盡管曆史上數次麵臨(lin) 異族入主中原的重大危機，卻至今仍然作為(wei) 一個(ge) 統一的大國，屹立於(yu) 世界的東(dong) 方。這在世界史上確是一個(ge) 異數。說是異數，卻也隱喻著必然。

【摘要】中國這一文明古國，盡管曆史上數次麵臨(lin) 異族入主中原的重大危機，卻至今仍然作為(wei) 一個(ge) 統一的大國，屹立於(yu) 世界的東(dong) 方。這在世界史上確是一個(ge) 異數。說是異數，卻也隱喻著必然。

【關(guan) 鍵詞】中華文明 新常態 戰略謀劃 【中圖分類號】D616 【文獻標識碼】A

文明體(ti) 這個(ge) 概念在具體(ti) 含義(yi) 中又有些抽象的懸念，說起來，可以人言言殊。一般認為(wei) 這是一種以共同崇奉的某種文明作為(wei) 凝聚力的一個(ge) 似乎抽象卻又具體(ti) 存在的實體(ti) 。一個(ge) 文明體(ti) 可以局限於(yu) 一個(ge) 國家，又可以散布於(yu) 全球幾大洲。

說到文明體(ti) 國家，這個(ge) 概念是指該國主要以某種普及的文化而非種族凝聚民眾(zhong) 對國家的向心力，概言之，該國主要以特有的文化而同鄰國及外部世界相區隔。與(yu) 之相對的概念則是“民族國家”。倘若一個(ge) 多民族國家持續存在長久的年代，內(nei) 部的主體(ti) 文化為(wei) 各民族普遍接受，則成為(wei) 一個(ge) 曆史悠久的文明體(ti) 國家。基此，中國、美國、俄羅斯和印度是典型的文明體(ti) 大國，殆無異議。

中華文明源遠流長、絕無僅(jin) 有

一個(ge) 國家自有主體(ti) 文化，這一文化的核心則往往是以宗教信仰的形式體(ti) 現，隨著年代的變遷，國體(ti) 、政體(ti) 或有根本的變動，國民組成成分按照種族、宗教的標準也有巨大的變動，如果宗教信仰基本上沒有大的變動的話，則這個(ge) 國家的文化必然得以保持原來的精髓。

世界上任何一個(ge) 文明體(ti) 的發展都有過高潮，也有過低潮，既有發展的機遇，自然也會(hui) 麵臨(lin) 挑戰乃至危機。世界史上，遠如東(dong) 、西羅馬帝國、蒙古帝國、跛子帖木兒(er) 帝國和奧斯曼土耳其帝國，近若歐洲奧匈帝國，先後成為(wei) 曆史上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過客，至今煙消雲(yun) 散，應了“其興(xing) 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古語。

相對說來，中國這一文明古國，盡管曆史上數次麵臨(lin) 異族入主中原的重大危機，漢族作為(wei) 主體(ti) 民族的統治地位曾經土崩瓦解，卻至今仍然作為(wei) 一個(ge) 統一的大國，屹立於(yu) 世界的東(dong) 方。這在世界史上確是一個(ge) 異數。何以如此？值得探究。筆者認為(wei) ，說是異數，卻也隱喻著必然。之所以如此，舉(ju) 犖犖大端，有若幹條原因。

中華民族從(cong) 未失去文化、思想的陣地

中國曆代獨尊儒教（儒學），士大夫均受到熏陶，沉浸於(yu) 儒教的學說。其後，在中國的三大宗教中，儒教又吸收了佛教、道教的精髓，從(cong) 而對國人形成巨大而久遠的影響。縱使元朝、清朝入主中土，迅即尊奉儒教，開科取士，維係了儒教的地位。以現代語言說，亦即主體(ti) 民族從(cong) 未失去文化、思想的陣地。

清朝鹹豐(feng) 年間，太平軍(jun) 以拜上帝教崛起。曾國藩在《討粵匪檄》中指出，“粵匪竊外夷之緒，崇天主之教……士不能誦孔子之經，而別有所謂耶穌之說，新約之書(shu) 。舉(ju) 中國數千年禮儀(yi) 人倫(lun) ，詩書(shu) 典則，一旦掃地蕩盡。此豈獨我大清之變，乃開辟以來，名教之奇變……”曾氏以捍衛名教為(wei) 號召，麾下湘軍(jun) 借機吸收了湘、鄂為(wei) 數眾(zhong) 多的青年士子。

這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也說明了為(wei) 何宗教戰爭(zheng) 在歐、亞(ya) 文明古國不絕如縷，卻在曆史上與(yu) 中國絕緣。即如北愛爾蘭(lan) 共和軍(jun) 與(yu) 英國政府的武裝鬥爭(zheng) 時斷時續地維持了幾十年，菲律賓天主教徒以北部、中部為(wei) 基礎，政府軍(jun) 與(yu) 活動於(yu) 南部的穆斯林武裝部隊的內(nei) 戰賡續至今。然而，在中國曆史上，卻從(cong) 未發生過宗教戰爭(zheng) 。這是因為(wei) 在曆史上中國士子以及統治階層獨尊儒教的心態從(cong) 未撼動過。

如今中國知識界對儒學腹誹心謗甚至大張撻伐者，大不乏人。殊不知，韓國知識界卻對儒學甚為(wei) 崇奉。韓國麵積、人口尚不如浙江省，而高科技之發達，人均GDP之高，在亞(ya) 太地區排名前列。據此，豈能低估儒學在現代促進社會(hui) 進步之作用？

在歐風美雨降臨(lin) 中國之前，中華文明的地位遠高於(yu) 鄰國以至境外

即使在近代史上，連日本、韓國都尊奉中華文明為(wei) 來自“上國”的文明，何況古代史上的其他鄰國？文明往往有“趨高”的傾(qing) 向，異族入主中原以後，自然也接受了中華文明。

在古代史，中國向來患於(yu) 北方異族的騷擾及入侵。秦始皇修築萬(wan) 裏長城，以鞏固邊防，即是一例。北方異族多數是遊牧經濟，就經濟實力而言，自然不能與(yu) 中國本土的農(nong) 墾經濟相比。麵對中國周邊的威脅發源地，短期效應姑且不論，就長期效果說來，中國相對發達的經濟是保證中華文明體(ti) 不遭受顛覆性破壞的緣由之一。

中國各個(ge) 朝代在帝位傳(chuan) 承上，尊奉“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規矩，這就造成帝位傳(chuan) 承相對平順的局麵，這是曆史的主流。違反這一規矩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或者源於(yu) 野心家的蠢動，或者出於(yu) 情非得已的考量，既非名正言順，自然曇花一現，充其量隻是曆史的支流而已。

睽諸國外，情況迥異。如東(dong) 、西羅馬帝國、跛子帖木兒(er) 帝國，諸國曆史或長或短，最終趨於(yu) 分裂和消亡，都同在帝位繼承這一關(guan) 鍵時刻爆發的內(nei) 爭(zheng) 以至內(nei) 戰有關(guan) 。質言之，中國帝室在帝位傳(chuan) 承上尊奉“有嫡立嫡，無嫡立長”這一條規矩，類似的正統觀念也始終時隱時現，並為(wei) 統治階層及知識界普遍接受，這對維係中國作為(wei) 大一統的文明體(ti) 國家賡續至今，也起著作用。

今日中國麵臨(lin) 來自內(nei) 外部的挑戰與(yu) 危機

2010年，中國GDP超過日本，位居世界第二。今日中國GDP呈現駸駸乎直追龍頭老大美國的勢頭。眾(zhong) 所周知，過去中國經濟高速發展，如今國內(nei) 囿於(yu) 經濟新常態，一時欲振乏力。如何應對，需要大智慧。

當前中國麵對來自境外的挑戰。美國得出中國海、空軍(jun) 力大舉(ju) 南下，在西太平洋海域急劇拓展打擊力量的結論，把南海爭(zheng) 端視為(wei) 美、中兩(liang) 國進行國家意誌較量的合適場所，並自認為(wei) 藉此可得天時、占地利、聚人和。美國從(cong) 伊拉克、阿富汗戰場撤軍(jun) 以後，騰出兵力和資源，並與(yu) 日本、印度、澳大利亞(ya) 甚至歐洲國家加強協同，對中國加緊了遏製的力度。

美國加快往亞(ya) 太地區調動軍(jun) 力的步伐，以有力地貫徹“亞(ya) 太再平衡”的世紀戰略，這是出於(yu) 大戰略的考慮，而“航行自由”、“海洋法”等僅(jin) 是說辭而已。時至今日，中國學者亦需在大戰略層麵考量現實的利弊得失。

中國戰略謀劃是否得當，對於(yu) 國家興(xing) 衰至關(guan) 重要

今日中國麵臨(lin) 的國際挑戰，戰略謀劃是否得當，對於(yu) 國家興(xing) 衰的重要性，其重要程度不亞(ya) 於(yu) 體(ti) 製、政製以及支撐基礎。謀略的基點是高收效、低成本，兼顧緊迫性、前瞻性和可操作性。謀劃得當，則收事半功倍之效，否則，必有事倍功半之憂。

世界進入新世紀以來，中、美關(guan) 係迭經風波，一路趔趄走來，得以維持“鬥而不破”的狀態。中國處於(yu) 弱方，騰挪移身有方，能始終保持這種局麵，實屬不易。雙邊關(guan) 係存在結構性矛盾，處於(yu) 剪不斷、理還亂(luan) 的狀態，卻屬於(yu) 可控範圍，此乃上佳的前景。

（作者分別為(wei) 美國斯坦福大學國際安全和合作中心研究員；北京交通大學中國產(chan) 業(ye) 安全中心研究員）

【參考文獻】

①《中美關(guan) 係，美國不應隻盯著南海》，新華網，2016年6月6日。

責任編輯：葛燦